腐貓BL文倉~♂ ×♂
請低調進來~走錯請案右上角紅色叉叉

重生之失落神座 by筱玄

文案:
盛予梵因冰川急融落入冰海之際,並未想過醒來會看到這樣一幅光景……
重生到未來他可以接受,但連物種都變了這真很不科學!!
平靜的海洋重新掀起波浪,當僅存的土地也面臨著海水的淹沒,人類該何去何從?
失去了王冠的神朦朧轉醒,古稀的老人吟誦古老的咒文……
當暴風雪襲來,人類終於重新拾起,那些被遺失了的信仰……
【以上正常版文案_(:з」∠)_這其實是一個歡脫的故事,而且目測主線會拿去喂狗……】
【凱撒爾:QAQ親愛的他們都說我是二貨
盛予梵:嗯,他們看得很透徹。
凱撒爾:QAQ】
本文又名#帝國元帥教你怎麼死皮賴臉追老婆##每天在幻聽怎麼破##哥哥你聽到我的呼喚明白我的心了麼##異能的正確使用指南##冰雪王座#
掃雷指南:
①腹黑無(liu)賴(mang)攻×毒舌禁欲受。剩下屬性待開發,受的屬性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有天崩了那一定是作者的錯。
②重生未來+機甲+異能世界+人魚 設定存在大量BUG,原因是作者智商低
③全程無虐金手指文,也許不是金手指是金華火腿……作者廢話很多(應該看得出來),公告類看文案,有話說裡全程吐槽賣蠢。
④堅定1V1一百年不動搖,文筆嗯……大家自己鑒定,我就不自己說了
⑤全文智商不可能比作者高,而作者是渣渣。另外,作者菌是顏控,所以大量美人出沒注意!

☆、蘇醒(一)

  午後,Z國某海濱城市。
  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月份,教室之中的幾台風扇呼呼地轉著,講臺之上的中年老師用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的有些刺耳,學生們有些昏昏欲睡。
  雖然他們將在九月份正式成為高三生,也將在明年迎來高考,但是這種天氣誰也沒法提起心思去聽那位酷愛講學校老師八卦的男老師在講臺上唧唧歪歪什麼哲學道理。
  “昨天我國位於熱帶地區的省份突然六月飛雪,這其中有什麼哲學道理呢?很簡單,我們學過的。”老師瞥了一眼窗外,想了想道:“嗯,地理課代表來說。”
  班級之中一片寂靜,地理課代表移開椅子站起來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了起來還沒說話,緊閉著的教室門忽然就被推開了。剛才被老師叫去廁所洗把臉的同學急匆匆跑了進來,一臉的驚慌:“不好了,海水已經淹上一樓了!”
  有些回不過神的同學們一時間有些愣怔。
  隨著水位在幾秒鐘內的瘋長,學校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這所學校距離海邊較近,且地勢低平,在學生們慌亂不已在走廊四處奔走的時候,海水已經漫過了一樓的平臺,湧進了學校的配電箱,一瞬間整座學校的供電都被切斷了。學生們更加慌亂了。
  他們在走廊之上這推攘著,奔跑著。
  “就像是世界末日忽然到來了……”女孩倚在走廊的欄杆之上,俯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的海水,忽然笑道。
  “你看起來真淡定……怎麼,不跟著他們一起逃命?”不急不緩收拾好書包,單馬尾的女孩站到了女孩身邊。
  女孩勾了勾嘴角道:“跟他們一樣下去?可我不會游泳……”她搖了搖食指神秘道:“赤道都下雪了,世界末日是真的要來了,你還要逃到哪裡?”
  “你這種異常歡脫的語氣是鬧哪樣……”單馬尾女孩有些無語。
  “這是期待的語氣呀。”女孩看似無辜地笑著,眯起眼睛用奇怪的語氣道:“你不知道麼,神明一怒,伏屍百萬……”
  單馬尾翻了個白眼道:“是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只是比喻一下嘛,這麼較真做什麼。”女孩聳聳肩,抬頭望天笑道:“等待死亡臨近的時候,聽我講個故事要不?”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世界像是陷入了一片寂靜。
  西元2041年七月,兩級冰川急融,海水詭異上漲,海平面快速上升。短短一周時間,已經將整個歐洲淹沒,而其他幾塊大陸的平原地帶也都無一倖免。來不及逃離的人們被海水包圍,死前還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而快速逃離的人們滿以為多過一次災害,卻又在之後惡劣的自然災害中接連失去性命,有些人甚至是生不如死。
  像是冰河世紀快速的到來,被海水淹沒的城市迅速被冰封,若是人類的技術再發達一些,也許會發現被冰封在冰中的人們每一個都栩栩如生,就仿佛他們的時間就此靜止。
  地球之上被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層,連廣闊的海洋也不能倖免。
  各國不再藏拙,快速啟動了求生計畫,承載著人類希望的太空船踏上了旅程,精英們在高空俯瞰他們曾經的家園,暗暗發誓他們會重新回到這一片土地。
  可惜他們之中的多數人,終此一生,也再沒踏上這片故土。
  這座孕育了人類文明的偉大星球,從太空中再看,似乎化作了一個大冰塊,詭異而寧靜,像是在等待著生機的再一次來臨。
  這一次的災難在後世的記載中,被稱為新世紀的開始。
  *
  α星系,艾佛爾星球。
  這是一個海洋覆蓋星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球。在少有人煙的深海,魚群悠閒地遊動著,散開與聚合優美似是一齣舞蹈。看起來這似乎是一處寂靜的海域。
  少年皺著精緻的眉眼,百無聊賴地吐出一串泡泡。他身旁五彩斑斕的小魚繞著他轉了兩圈,也跟著吐出了一串泡泡,搖搖尾巴似乎有炫耀的意思。
  少年有一頭冰藍色的及腰長髮,髮絲微卷,隨著海水的流動在他身後飄動。身在深海之中,他身上卻穿著一件海藍色的襯衣。襯衣略顯寬鬆,褶皺自然,似乎並不受周遭的海水的影響。沿著襯衣寬鬆的下擺往下看,可見一條冰藍色的魚尾在水中輕擺著,每一片鱗片都閃著淡淡的光暈。在這光源並不充足的深海,這一抹亮色美得驚人,可惜無人能見。
  嬉戲的魚群在少年的前方盤旋直上,又急轉而下,像是為了取悅少年一般努力演出。可少年的視線始終固定在那抹冰藍色的之上,對於他們討好根本視而不見。
  繞著少年打了個圈的五彩小魚再次吐出幾個泡泡,加速沖到少年的手邊,撞了撞少年的手指,終於讓他抬眸。
  他有著一雙漂亮的藍色眸子,就如同海洋一般可以包容萬物,劍眉薄唇,本該是一位絕美的美人,卻因為那上挑的眉眼生生帶出了幾分殺伐之氣,沒有一絲弧度的嘴角緊繃著,面無表情就似寒冰。
  抬手點了點頑皮的小魚,少年看向嬉戲的魚群,嘴角微微勾起。
  手指微抬,前方的海水眨眼間便化作一塊寒冰,將那些轉圈的小魚包裹在其中,似乎連時間也一起靜止了。
  少年的心情看起來好了許多,他甩了甩魚尾,離開了坐著的巨大扇貝,朝著遠處半透明的居所遊去。
  五彩的小魚目送他的離開,再一次吐出一串泡泡。
  【殿下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呀】
  回應它的是那扇巨大的貝殼,大量的海水被吸入,又被吐出,夾雜了略顯蒼老的聲音嗚嗚不清。
  【沒錯……至少沒再打算把那些饒人清靜的傢伙做成生魚片。】
  它指的自然是那已被冰封的魚群,而聲音剛落下不久,就見那巨大的方要上浮的寒冰開始碎裂,不多時就化為烏有,就像它從不曾出現過一般。
  解凍了的魚群似乎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何事,繞了兩圈之後才發現本該坐在扇貝上欣賞它們的舞蹈的“魚”不見了,一時間有些萎靡。
  五彩小魚再次突出一串泡泡,表示對這些魚的不屑。
  【自從殿下醒來後,這群傢伙的智商就沒有升上去過。】
  老扇貝學著它的語氣嘲諷道【也不知道是誰,為了討好殿下,每天降低智商繞著殿下賣萌。】
  【……】
  甩了甩尾巴,小魚表示他不同這個不能動的老傢伙多做計較。
  *
  在盛予梵醒來的第三天,他終於接受了自己不再是人的事實,也終於完全消化了他所瞭解到的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的基本常識。而等他回到居所的時候,每天固定來看他那條金尾人魚果然已經搖著尾巴在等他了。
  新曆的1041年,意味著離末世已經過去了1041年了。盛予梵知道自己死於北極冰川急融,卻不知道原來所有的人類都遭受到了一場巨大打擊,這些知識導致他難受了一天,也間接讓整個海洋不安了一天。
  他本該一名跟隨教授前往北冰洋科考的學生,卻因為失足落水而死去,然後重生在這幅身軀之中。
  他無法解釋這具體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原本是否意識,因為根據那條金尾人魚的描述,從被發現到醒來,“他”已經整整沉睡了10年了。
  深海人魚的誕生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謎團,他們天生地養,從出生開始就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他們有著滿級的元素親和力,自然人魚所不具備的A級的身體素質,他們的魚尾可以在人腿和魚尾之間轉換,他們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當這些的描述被安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盛予梵有過幾秒的發虛。畢竟這種怎麼看都是貴族級別的高級生物生來就該被人們所推崇,而事實也的確是如此,但若是被他們知道這身體中裡面所住是一個來自末日前地球的靈魂,那麼他所面臨的將是怎樣的生活盛予梵不敢想像。
  再者,詳細對比自己的情況與資料之中所介紹的深海人魚之後,盛予梵並不覺得自己是一條深海人魚,雖然他們具有許多相似之處。
  經過這三天的思索,他最終還是決定隱瞞自己的過往,去嘗試適應這個名為新世紀的未來。
  從他醒來開始,陪伴著他的便一直是眼前的金尾人魚,不在意他的抗拒,他的冷漠,一直都微笑著為他介紹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終於回來了麼,伊澤勒司。”搖了搖手中的禮盒,金尾人魚看起來似乎非常開心。“你的光腦已經辦下來哦,還有身份證明,嗯,可以不用住在這裡,跟我回聯盟了哦。”
  也許是盛予梵從醒來就沒有開口同他說過一句話,每次同他說話都只會靜靜注視著他的關係,金尾人魚對他的態度更像是對待一個小孩的循循善誘。當然,他也不已經不再期待盛予梵回應他的話了。
  但是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卻聽到了少年清新純淨的聲音。“我叫盛予梵。”
  金尾人魚有些不可思議,呆愣一會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是在做自我介紹,忙補充介紹自己道:“我是你的私人醫生,渃染。”
  “我知道,你介紹過。”
  渃染說過,他是來自人魚聯盟的屬於他的私人醫生,他的工作就是照顧好他的身體,因為他是人魚聯盟發現的第一位還處於生長期的深海人魚。雖然對於自己是別人的觀察品這件事情盛予梵存在不滿,但是他卻知道渃染是真心對自己的,因為那雙漂亮的眼睛中所帶的喜愛與憐惜全然不似作假。
  渃染看著眼前俊美的人魚,心中滿滿脹脹的不知道該如何宣洩,只能是加快搖尾巴的速度高興道:“伊澤勒司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我好高興……”
  盛予梵看著他高興得發紅的臉頰,淡然道:“這裡只有你一條魚。”
  渃染:“……”哎?為什麼伊澤勒司的畫風和我想像的不一樣……說好的羞澀怕人呢……
  這麼犀利絕對是他下來的方式不正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再給大家掃一遍雷,當然我覺得文章是否對自己的喜好還是自己看過之後瞭解的好。
  作者文筆渣渣,且邏輯不通【自認為】,然後還有點玻璃心【超容易受傷】
  而且這貨的文常常被人說蘇。。。。雖然這種言論是從某些盜文網站那裡看來的【沒錯,作者這個抖M會為了看意見跑去盜文網!然後被虐心虐身各種想死!】
  但是作者天然樂觀呆蠢什麼的,覺得寫文就是自己快樂大家也快樂嘛,虐你們也就是虐我自己,到死也學不會開虐……
  偶爾會拿自己的文章當睡前讀品什麼,催眠效果一流。
  好吧,阿斷讓我自信一點,我就不自己損自己了=W=謝謝所有戳進來並且堅持看下去的讀者。
  麼麼噠!

  ☆、蘇醒(二)

  通俗一點來講這是名為未來的世界。
  人類帶著他們僅有的希望踏上了這片未知的宇宙,歷經數百年的漂泊到達了α星系,在這裡重建新的文明。但是偌大的宇宙,人類不可能是唯一的生物。
  他們繁衍生息的速度快,迅速在α星系紮根並且憑藉身體的異變開創了強大的文明,快速成為這片星系的強者。可伴隨著身體的異變,人類的繁衍也開始出現問題。新生兒開始急速減少,本就為數不多的女性漸漸死亡,新生兒中再也沒有出現可以繁衍人類生命的母體。人類將面臨滅絕的危險。
  就在眾科學家都焦頭爛額的時候,α星系的王者出現在了人類的視線之中。他是最偉大的元素系法師,他以自己所掌控的秘密,同人類的代表展開了一場談判,具體內容無人知曉,但是在那之後,人們知道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人魚。
  這位王者本身就是一位深海人魚。人魚與人類的契合度是前所未有的高,借住這位王者所捐獻出來的技術,在最為開始的繁榮年代,出現了許多的自然人魚。
  但是,人的劣根性永遠都是存在的。人魚被當作繁衍的工具,他們不受保護,沒有人權,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苦苦掙扎,最終數量銳減。
  此時,另一位深海人魚站了出來。他帶領著人魚與人類進行了一場談判,簽訂了關於人魚保護的一系列法案,儘管如此,自然人魚出現的機率還是開始漸漸變小。
  無奈之下,科學家們開始研究將繁衍者改造為人魚的手段,並且在長達數年的測試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由此,人類才真真正正在α星系站住了腳跟。
  然而隨著科技的發張,人魚改造技術的進步,又有人利用法律的漏洞大量製造改造人魚。人類之間通過協商,成立了人魚聯盟以保衛人魚的權利,各項法律也明確規定,除罪大惡極經法院判決的繁衍者,其他非自願進行改造手術的人魚改造手術都是為非法,將遭到全人類的通緝。
  關於人魚的立法也進一步完善,人魚享有各項特權,他們在法律上處於被保護者的地位。任何傷害人魚的繁衍者都會遭到重罰。
  而最為原始的深海人魚,則成為了繁衍者所追逐的對象。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他們值得繁衍者拼盡一切去守護,因為他們是生命的起源。
  盛予梵來到的,正是這樣一個時代。
  把玩著手中那閃著藍色光暈的耳釘,盛予梵將渃染囉囉嗦嗦的一大堆東西整理成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你是想說,我的身份很高貴?”
  渃染欣慰的點了點頭笑道:“沒錯,我的殿下。”
  “你不是深海人魚?”盛予梵打量著眼前的金尾人魚,與他看起來似乎並無差別。
  “我是自然人魚。”渃染見他還是分不清楚,再次進行了簡單的分類。“這麼同您解釋吧。深海人魚便是有天地生養,在深海孕育的人魚。他們與自然人魚最大的區別在於,他們能將尾巴變成同繁衍者一模一樣的腿。而自然人魚是人魚所孕育的,他們的出生帶有一定的隨機性,概率是百分之十,十分的低。而離開這裡,你見所見到的大多數會是改造人魚。他們一開始是繁衍者,由於體質太低或者根本沒有魔法力,無法生存或者其他種種原因,最後才選擇改造成為人魚。”
  為手中的耳釘包裹上一層冰膜,讓它漂浮在海水之中,盛予梵開口問道:“那麼這個呢?光腦?”
  要科普的東西太多了渃染這才想起來他居然沒同這位殿下說明什麼是光腦。不過比起前三天的自說自話現在有人回應自己讓他心情好了許多,說起來也不煩躁。“每個人身份資訊都是從出生就錄入在晶片之中植入在手腕處的。”
  聽他這麼說,盛予梵便抬手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一會,但是發現並無哪裡不對。
  “嗯,殿下的晶片在殿下沉睡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進行了植入,只是一直以來不知殿下何時會醒,所以沒有啟動。”這麼說著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盛予梵的臉色,發現並無不妥之後才接著道。“殿下醒來那天我們就進行了晶片的啟動,而光腦是今天才從人魚聯盟送達艾佛爾的深海人魚專用光腦,殿下的許可權已經被開啟到最大狀態,有權可以同光腦的主腦‘天網’進行連結。”
  盛予梵眉頭微皺,不解道:“人魚專用?我不能使用繁衍者的身份嗎?”
  “啊?”聽到這樣的要求渃染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殿下的意思是……?”
  “雖然不知道海洋的上面是什麼樣子的,但是我並不打算以這幅形態出現在其他人的眼前。”將藍寶石耳釘別再左耳,盛予梵勾著唇問渃染:“我應該可以有繁衍者的身份的,對吧渃染?”
  被笑起來別有一番風情的深海人魚晃了晃神,渃染點著頭道:“雖然沒有先例,但並不是不可以……”
  誠如渃染所說,深海人魚的人氣那麼高,那麼他要是真的在人前使用這樣的身份,必然會引起轟動。盛予梵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不管他想做什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擺脫人魚聯盟對他的掌控。
  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都掌控在他人的控制之中,這是盛予梵所厭惡的。
  “那麼現在可以為我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麼?”在指間處凝結出一塊漂亮的冰棱,盛予梵神色平靜。
  在醒來後的不久,他就發現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了。他可以冰封任何他想冰封的東西,無論何時何地,不費一絲一毫的力氣,即使是在海中。
  他不知道這個能力的局限在哪裡,在他煩躁不安恐懼的時候,他甚至有預感,自己可以冰封整個海洋,只要自己願意。
  在不清楚這項能力之前,他並不打算將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告訴渃染,所以他所表現出來的異能也只是冰山一角。
  可渃染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帶著淡淡得羡慕:“這是異能。”
  眉峰一挑,盛予梵道:“我知道是異能……我想知道它是怎樣歸類的。”
  “通常以能等級有E到SSS級,異能指數到達13就是3S級別,雖然通過修煉可以達到這個數值,但是人往往很少。可是殿下不一樣。”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帶著崇敬。“殿下生來就有3S級別的異能值。就殿下現在所展現出來的異能來說,應該是冰屬性的攻擊性異能。”
  盛予梵抿了抿唇,他並不認為這個異能只適用於攻擊,但是他並不打算說出來,底牌永遠是越多越好。“那你呢?”
  渃染嘴角微微翹起,多少透露出一點自信出來。“我是很少見的治癒系異能哦。”
  難怪會做專屬醫生。“那繁衍者呢?他們有沒有異能?”
  沒想到他話題轉得這麼快,渃染頓了頓才會回應道:“繁衍者也會擁有異能,但是屬於少數。繁衍者有著人魚所沒有的高級體質,他們可以修煉增強體質,還能操縱機甲,異能的有無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最多時有添了一份保障,單打獨鬥的時候更占上風。”他似乎有些不屑。“那些繁衍者腦子裡也就只剩下打架了。”
  盛予梵不是很清楚他對繁衍者有什麼不好的看法,也並不在意,只是繼續問他想知道的情況。“那麼人魚註定打不過繁衍者?”
  “怎麼可能!”渃染差點沒跳起來,只是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還要保持形象,於是又冷靜道:“他們的異能和人魚的異能根本沒法比好嘛……他們不受自然的喜愛,元素親和力不高,修練不了大型的招數。要是對上殿下你,絕對是殿下贏。”
  “就是說,繁衍者的決鬥,更多看重的還是體力?”
  “他們現在很少搞肉搏了。”渃染仔細回憶著:“自從第一台機甲面世之後,他們大家基本都用機甲了。”
  渃染看起來很是不服氣,但似乎又有些頹廢。“自從信仰遺失之後……自然人魚的能力也越來越弱,明明當初能以少數打敗繁衍者的……”
  盛予梵不在意他嘀嘀咕咕了什麼,他現在腦海中轉悠著的,全都是逃亡的計畫書。
  人魚與繁衍者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但是他卻能夠在這兩者之間轉變,這就是他逃離的一大手段。再者,按照人與聯盟對他的重視,他的資料是絕對不會對外洩露的,就算離開,他們也不可能公開資料公然搜捕他,按照深海人魚在繁衍者還有人魚心中的崇高地位,他們真的這麼做只會讓人們群起而攻之。這是對他絕對有利的的第二點。
  第三麼,他要做的就只是逃離一次罷了,只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點的足跡,他就能夠擺脫人魚聯盟的掌控。他並不確定人魚聯盟於之他是敵是友,就算是真的為了他好,他也從來不是那種坐以待斃,喜歡慢慢等死的人。
  他必須離開,按照他自己所想要的方式生活。
  見盛予梵陷入了沉思,渃染擺了擺尾巴,想了想還是離開了這座深海的小屋。
  看伊澤勒司的模樣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同他一起離開了,在這之前他一定要幫他爭取到他想要的任何東西。
  他總是堅信著,深海人魚能改變目前這種該死的,讓人窒息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蘇醒(三)

  為盛予梵辦下一張繁衍者的身份證明並不是什麼難事,渃染來的時候順帶還帶來了繁衍者配用的光腦還有一系列衣物。
  已經出去轉完一圈回來收穫了許多海底生物善意的盛予梵接過他給的衣服就進了房間,再出來的時候下半身已經變成了一雙修長的腿了。
  渃染盯著他看的目光火熱灼人,就像在看一塊閃閃發光的打金子。
  盛予梵無法瞭解人魚對擁有一雙腿的希冀,所以他並未多說。
  他不清楚其他的深海人魚將魚尾轉變雙腿之後是什麼模樣,但是對自己的樣子他還是頗為滿意的。
  那一頭微卷的藍色長髮隨著魚尾的消失已經化為一頭微卷的短髮,雖然襯得他有些小巧,但是比起那一頭長髮,他更喜歡這樣清爽的模樣。容貌並無多少轉變,依舊是初醒來見到那張美人臉,雖然因為他本身的氣質多少帶上了一些寒意與英氣,但要說不是小白臉還真不可能。
  盛予梵的要求從來都不多,在乎的也不多,所以一直都表現得頗無所謂。
  他若是真的在意這些,那麼他就該享受渃染喚他殿下,讓那些人把他當國寶一樣供起來養尊處優,真正像一位人魚殿下一樣傲氣淩人,而不是換上一身繁衍者的行當。當然,他也並不是全無氣勢,不過他現在看起來更似高嶺之花,高不可攀。
  至於這個人到底是何屬性,相處久了,自然也能窺得一二。
  渃染就一直不相信自己這窺到的一二是真的。
  艾佛爾星球是一個海洋覆蓋率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球,也就是說,它僅有一塊陸地非常小,小到建造完一個航空港之後,再要多餘的土地也沒多餘了。
  這個星球屬於人魚聯盟,但是與聯盟相隔了一個帝國的距離。登上飛船之後,渃染開始給盛予梵科普帝國與聯盟之間的看似很長但其實看起來都差不多的歷史。
  α星系比之銀河系還要大上許多,人類佔據了星系四分之二的區域,劃分為三大帝國與三大聯邦和兩大聯盟。人魚聯盟與學院聯盟都是獨立開來的兩大塊區域。人魚聯盟受到全人類的保護,聯盟之內全部都是人魚,而學院聯盟則是各國與聯邦培養人才的地方。他們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算起來還是是處於弱勢地位,受到保護的。
  帝國與聯邦涇渭分明,論戰力加爾帝國最為強大的。它實行帝制,雖然設立有元老院與一些管理機構,但作為中心的還是帝國之主。而星辰聯邦在體制上較為吃虧,因為分散與當權者皆為政客的關係,他雖有一戰之心,但是往往只是徒有其表,做個樣子。
  這兩家人是死對頭,由此也將人類化分為兩個派系。加爾帝國與奧側帝國為同盟對抗以星辰聯邦為主體的三個聯邦同盟。而剩下的那個名為赤日帝國的國家一直表示中立,並且在每次戰火欲燃的時候興沖沖出來做和事佬,雖是吃力不討好但他們卻一直樂此不疲。
  盛予梵將這些暫且記著,並沒有打算詳細研究,他更多的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了加爾帝國,因為他們即將抵達加爾帝國的首都星——加爾達。
  加爾帝國面積廣大,星圖看起來有些無邊無際。盛予梵直接定位首都星並將它放大,聽渃染講解他們此行的目的。
  人魚聯盟有人常駐加爾達,在收到他蘇醒的消息之後,聯盟的幾位元老已經趕往加爾達。盛予梵的身體要經過他們的檢查確認之後才可以確定不會出問題,而且他的異能也需要幾位元長老進行研究。
  盛予梵並未對這件事情發表什麼看法。
  讓他去給幾個老頭研究自己的身體?開什麼玩笑。
  渃染這些話他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就出,躺平讓人研究這種事情,無論是什麼的情況,盛予梵都不會讓它變成事實。
  航程還有些遠,渃染將盛予梵送回休息艙之後就離開了。而盛予梵在確認了時間過後,選擇打開光腦連結天網。
  渃染為他準備了兩台光腦,一台是別在他左耳的藍寶石耳釘,即是人魚專用電腦;另一款則是像手錶一般系在手腕的繁衍者款。盛予梵暫時沒有動用它的打算。
  光腦的介面是在虛空中打開的,盛予梵不清楚它的原理是什麼,但是用起來還頗為順手。
  確認連接之後耳邊就想起了女子溫柔似水的聲音。
  “連接到編號05,腦電波綁定確認,自動開啟高級許可權,請選擇引導員類型。”
  在機械型和擬人型之間,盛予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擬人型,緊接著一小道光束便被投射了出來,一個只有腦袋大小的長裙少女出現在了盛予梵的眼前。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模樣素靜,好似一朵潔白的荷花一般婷婷而立,提著裙角移下步子見了一個禮道:“天網很榮幸為您提供服務,我的殿下。我是恬妄,屬於殿下您的擬人形象。”
  盛予梵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會,發現就連細節處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如同真人一般後,笑著問道:“每個人都可以有屬於自己的擬人形象?”
  “並不是。”在虛空之中投射出幾隻模樣似小精靈的小東西後,恬妄介紹道:“無許可權連結主腦的機主僅配備接引精靈。”
  “你和它們的區別在於?”
  “我將對殿下的網路之行進行全程陪護,為殿下解答各種疑難點以及解決殿下吩咐的事情。他們只負責接引新手並且進行引導,一定時間後就會消失。”
  “明白,消耗品和長期使用品之間的區別。”盛予梵勾了勾嘴角,道:“我想知道,如果我離開,那麼人魚聯盟是否有許可權查看我的位置?”
  “沒有。”恬妄回道:“殿下的一切都被設為最高級別的機密,任何人都沒有許可權調動查看。”
  “即是說,伊澤勒司的行蹤其他人是不知的……”盛予梵眯起了雙眼。
  他身為深海人魚的名字是“伊澤勒司”,是人魚聯盟各長老商定後取的,娶其高潔絕美之意,可惜盛予梵品不出其中所包含著的期待,也並不喜歡這個名字。而繁衍者那個身份才是“盛予梵”,對此他倒是頗為滿意。
  “那麼盛予梵呢?若是我使用這個號,那麼會不會被捕捉到。”
  “因為您身份的特殊性,雖然無法設置為絕密,但是加密已經到達了3S級,沒有最高許可權是無法查看的。”
  “最高許可權是指?”
  “對於全人類有過傑出貢獻的繁衍者與全部的深海人魚殿下,共計12位我的殿下。”
  知道即使離開人魚聯盟也無法將自己的行蹤全部掌控之後,盛予梵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石頭。剩下他所要做的,就只有找到一個機會離開人魚聯盟的掌控了。
  *
  加爾帝國首度星加爾達——人魚聯盟駐站。
  “我現在手心冒汗怎麼辦……”黑髮青年雙手合十磨蹭著。“你確定他們說的是今天會有一位新的自然人魚少爺到加爾帝國?一想到我的目標又多了一個我就好興奮!”
  “消息準確性無從知曉。”端著水杯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的男子十分淡定。“但是不管是否會有會有以為自然人魚到來,都與你無關。想太多是種病,回頭還是找人治療一下的好。”
  黑髮青年被噎了一下,苦著一張臉悶悶不樂道:“天理難容有木有,元帥自己……”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左右看了一下還是有些不放心,乾脆不接著說下去。“元帥老是神出鬼沒,我還是不說他壞話了。”
  已經放下了水杯站起來打理衣裝的男子連看都未看抱怨的青年一眼,只是將上衣解開的扣子系了回去,起身道:“差不多了,元帥應該要出來了。”
  黑髮青年馬上就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裝確定自己沒有任何不妥,才壓下想吐槽的心思道:“真不知道陛下的目的什麼時候能達到,不然沒周都陪元帥相親什麼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男子瞥了他一眼道:“閉嘴。”
  說著已經推開門走出了休息室。
  人魚聯盟在各地都有常駐網站,這裡是人魚們平日裡檢查身體或者日常娛樂的好地方,整個首都星有四分之一的人魚都集中在這裡,對於繁衍者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殿下,等一會長老們也許會熱情過了頭,但是您要千萬記得不可用異能冰凍他們,老人家身體都不好的……”渃染不厭其煩地對盛予梵重複著同一句話。
  他本來是沒有想到如此深遠的,只是從下了飛船開始就已經有陸陸續續好幾位興奮過了頭的研究人員變成了冰塊,現在不得不臨時給盛予梵洗一下腦。
  盛予梵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兩顆冰球,包裹在柔軟魚尾裙的尾巴搖搖擺擺。離開飛船的時候他就已經換回了人魚的打扮,雖然有渃染的要求在其中,但更多的其實是他自己的打算。
  “放心,只要他們不上來動手動腳,我是不會亂來的。”盛予梵幾經考慮,最後還是給了一個在他接受範圍內的答案給渃染。
  “……”怎麼可能不動手動腳啊……
  回憶了一下那群科學家閃閃發亮的眼睛,渃染覺得他的頭不是一般的疼。
  懸浮車放慢了速度朝著長駐站中心緩緩開去,盛予梵側著頭看了一眼窗外,暗暗祈禱他能夠順利從這裡離開。
  走了兩步之後忽然發現把自己上司落下了的黑髮青年有些不解的回頭看自家上司。
  “元帥,怎麼了?”
  收斂起不自覺浮現的複雜神情,凱撒爾勾起嘴角笑道:“無事,走吧。”
  他只是忽然心悸得厲害,就像是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人一般。
  但是他能被他視為重要的那些人,是絕對不會出現這裡的,他們也不會讓他出現這種奇怪的感覺,心臟快速跳動,就像脫了韁的野馬一般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把元帥大人拉出來溜溜……之後可能戲份有點少【不】

  ☆、蘇醒(四)

  “經過檢查,殿下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很健康。”將各項資料詳細地投影在主螢幕上,葉長老摸了摸鬍子,顯得很是高興。“異能指數也同幾位人魚殿下一樣是滿級。”
  圍繞會議桌的幾人多少露出了笑容。
  “那麼殿下的異能呢?什麼時候進行準確測試?看到那些被冰起來的人,我就已經迫不及待了。”一身白大褂的青年推了推眼鏡,眼睛隱在了兩塊鏡片之下,反射一片白光。
  “殿下暫時有事先出去一會,回來我們就進行測試。這可是少有的冰系攻擊性異能……”葉長老雙眼冒光。“小渃染說了,殿下的能力很特殊……能讓小渃染說特殊的……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會議桌上瞬間亮起幾盞燈泡,熱情一下子被推到了最高,然後有人焦急的推開了會議室大門,潑下了一桶冷水。
  “不好了!殿下不見了!”
  剛剛還群情激憤的會議室一下子變成了停屍間。
  在寂靜了數十秒之後,白衣青年推了推眼鏡道:“看樣子,我們到底小看了這位殿下。”
  葉長老淚眼汪汪:“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就是太好了才會被懷疑居心叵測。”青年冷靜的推眼鏡。“渃染呢?”
  “小少爺說他去追殿下了……”報信的人氣喘吁吁,看起來是沖的很快到這裡的。
  “他未免也對自己太自信了。”青年皺緊了眉頭,對於渃染的做法顯然很不認同。“叮囑下去,讓門衛戒嚴,但是儘量不要太過聲張……若是讓那些繁衍者知道這裡有一位殿下……我們就更不用想將殿下帶回聯盟了。”
  坐在他身旁一條人魚看起來很是不滿。“殿下由他自己的自由,你們對他隱瞞了一些事情本來就不對。”
  葉長老哭喪著臉:“我們也不想的啊,欺瞞一位殿下是一種罪過,但是我們名為人魚聯盟,卻連一位殿下坐鎮都沒有……”
  青年笑了笑道:“幾位長老總是想得太美好……以為剛醒來的深海人魚就如同小孩一般需要照顧,現在被現實打了個耳光吧。”
  葉長老看起來很委屈。“連小渃炎也這麼說……太傷我心了QAQ。”
  “說了不要這麼叫我的名字!”冷哼一聲,青年站起身來,黑著一張臉的模樣全不復方才提到研究的熱情。“總是要嘗試的,就看我們與這位殿下的緣分,是否真的這麼淺。”
  葉長老想反駁他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沒開口說話。
  他們的立場很堅定,不管怎樣也不會放棄將這位殿下拉入他們陣營之中,不管是為了什麼,這個目的不會改變。至於道路有多曲折,就只能慢慢摸索,他們早就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
  將魚尾化為雙腿,換上一身暗色軍裝的盛予梵邁步走出了房間,門口守衛的士兵已經變成了一座冰雕,仔細看他的表情,會發現他並無驚慌,可見直到化作一座冰雕,他都不清楚自己經歷了什麼。
  快速離開這塊區域,在經過恬妄精確計算的時間內,冰塊碎裂,在空中崩碎,最後化為空氣,徹底消失不見。
  站在門口的衛兵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有點奇怪自己剛剛是怎麼走神的,怎麼時間突然就過了這麼久……
  盛予梵的能力很奇特,他可以有選擇性的將人冰封,就像冰封門衛一般,只是冰封住了他的時間,並未讓他在解封之後感受到任何的不適。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能力,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人魚聯盟那些人知道,至少現在不行。
  在他們發現他失蹤之前,他至少要遠離這塊中心區域。
  由於他具有天網的最高許可權,甚至可以查看周圍所有權限在他之下的佩戴並開啟光腦的人的位置,所以通過恬妄幫助,他很順利地一路暢通,一直來到登記出口處。中途多了幾座冰雕這種事情就不用特意拿出來說了。
  人魚在這個世界是非常珍貴的,不僅因為他們身體弱,也因為他們數量稀少。儘管帝國聯邦每年都有許多繁衍者因為觸犯某些法律條文而被改造成為人魚,但是對比基數巨大的繁衍者數量,這些簡直是米粒之微。所以人魚聯盟的常駐網站的管理總是十分嚴格的,嚴格到盛予梵被堵在了出口處,根本無法出去。
  出口非常大,配備了一支20人小隊負責守衛,所有離開的人員都必須登記,並沒有進入那般簡單隨意。
  當然,若是放在往日,盛予梵的藉口也許可能讓巡邏隊員網開一面放他離開,但是由於中心剛傳達出來的指令,現在的出口屬於戒嚴狀態,想憑藉“執行尚在中心的上司的指令離開這裡”這種藉口離開是絕對不科學的,因為甚至說不出他口中的上司是誰。
  他當然不知道是誰,他身上所穿的軍裝,還是依靠恬妄記憶之後複製的。
  抿著唇看眼前態度堅決的巡邏員,盛予梵的表情並未露出絲毫的緊張,他一直保持著同一幅表情,倒是臨危不亂,十分的鎮定。
  “嘖,看起來今天很不太平呢,怎麼連出去都有人堵門?”身後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危險。“瞧,被堵住的還是們的軍隊的人……人魚聯盟最近秘密真多呢,不是麼?”
  盛予梵轉身回望男人,正是與他的懸浮車中掠過的那三人中的一個,盛予梵身上的軍裝,與他們身上的那一套一模一樣。
  金色的發,湛藍的眸,棱角分明卻不失精緻絕美的容貌,修身的軍裝勾勒出他削瘦而有力的身軀,如同一隻蟄伏的獅子,威壓感撲面而來。他的衣服並不整齊,甚至可以稱得上淩亂。外套當作披風披在了肩上,襯衣解開了三顆扣子,隱約可見胸前緊實的肌肉,肩側的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輕擺,為他添上了一抹不羈。
  他勾著唇角笑著,痞氣十足卻又意外的勾人。
  盛予梵下意識地給這個男人打上了風騷【……】加不好惹的標籤,恍然回神,眸中光芒微亮。他學著巡邏隊員的姿勢敬了一個軍禮,並未說話,只是邁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後。
  擦肩而過時,隱約可見男人湛藍色眸中劃過的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元帥好!”幾位隊員敬完禮,相互對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男人的話。“這人方才並未說他是元帥的人。”對於男人質問一般的問話,他們選擇了無視。雖然人魚聯盟與帝國教好,但是他們並不是無話不談。對於這個男人再遵敬,也沒有透露任何消息的可能。
  男人眯了眯眼,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我的人……”
  將這三個字仔細品味了一遍,男人手一揚,便將人魚聯盟的事情放到了腦後。“那麼,我們離開,需要接受檢查嗎?”
  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在帝國的首都若是也能折騰出事情,他也可以誇讚一下他們的能力。
  隊員們相互對視,最後只能妥協于男人越來越危險的氣息。
  他們在這裡工作久了,是知道每個月的這一天男人都會來人魚聯盟的事情的,而男人每次不管是來還是走,心情都是十分不好他們也是知道的。他們沒有理由同一個戰場得意情場失意的男人過不去,最後的選擇只能是乖乖放行。
  盛予梵跟著三人走出人魚聯盟的駐站,側過頭瞥了眼在他們身後被堵住的人群,眸色深沉。
  與他並肩的黑髮青年一步步挪到了他的身邊,笑著打招呼道:“你好呀美人,行使特權的感覺好不好?我覺得有順風車可以搭什麼的,不能更贊。”
  盛予梵瞥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青年被前方金髮男人投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嚇得抖了抖,便將頭縮回去不再亂來了。
  一直跟著三人走到了飛行器前,盛予梵才停了下來。
  飛行器的停放場所多繁衍者,能夠掩護他順利的離開這塊區域,現在還跟著這群人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素不相識,盛予梵甚至不知道男人為何要助他,只是一個想法閃過,就這麼做了,現在想想他當時的做法不由得心跳加速。
  若是這幾人沒有興致陪他演這麼一場戲,那他當場被抓住扭送回去的可能性將是百分之百。
  “怎麼,想好了要用什麼樣的藉口離開了?”靠著飛行器,男人笑顏迷人。
  盛予梵快速掐死這個人應該是好人的想法,冷冰冰開口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哦?”這倒是勾起了男人的興趣。“你的人情?你的人情可以做什麼呢?身穿著我軍軍裝的這位美人,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的這套衣服是怎麼來的……”
  被叫了兩次美人的盛予梵周邊氣溫突降。“若要說美,我及不上元帥萬分之一。”
  被人們用無數的詞彙讚美過的元帥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美人”形容他,嘴角的笑容更美了,也更讓人慎得慌。
  “嘖,不知道美人你有沒有聽過,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靠著一個人情就想償還我的幫助,美人你未免太過天真。”
  “不知元帥是否聽過,助人為樂是種美德?”盛予梵與他對視,海藍色的眸子中有著絕不遜于男人的強勢。
  舌尖舔過唇瓣,凱撒爾的眸子發亮。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衝動,欲-望在腦海之中叫囂著,將那雙海藍色的眸子挖出來占為己有。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挖出來什麼的,元帥你口味不要這麼重
  【賣萌打滾求留言求收藏_(:з」∠)_】

  ☆、蘇醒(五)

  
  “你是說,跑掉了……”側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托著腮斜看過來,半露的舒展開的胸肌曲線美得驚人,他嘴角含笑,眼底卻是一片寒冰。“還把人跟丟了……最後,連那人的身份都沒查出來?”
  黑髮青年被他看得心中發慌,相處得久讓他多少摸清了男人的一些脾氣,往往笑得越發燦爛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會越可怕。
  “是的,負責看守他的兩人口徑都很統一,堅稱他們沒有見到人從他們眼前離開,調出飛行器的監控也同他們的口供一致。”
  拇指磨蹭著下巴,男人樂道:“有意思……神不知鬼不覺的跑掉麼……既然有這種能力,為何當初不直接跑出來呢……”看了眼戰戰兢兢的青年,他坐起身來。“沒事了,你不用一副等死的表情,我又不是變態,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青年擦了擦汗,心道你比變態還變態,卻沒有開口說話。
  “人魚聯盟那邊呢?沒傳出來他們丟了什麼人?”
  “沒有。但是從他們的行動來看,的確是在搜尋著什麼。不過在剛剛已經停止了。”
  “那群長老呢?還留在帝國?”
  “他們下午遞交了申請,有幾個人申請在帝國的長期居住權。”
  “很好……我越來越感興趣了……”
  “元帥,那個人還查嗎?”
  “連線索都沒有,你們怎麼查?還是說你們留下了他的影像?”
  “……沒有。”青年覺得很挫敗。
  “行了,下去吧,我也不是非找到他不可……”
  看著自家上司的笑容,青年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但是實在是品味不出什麼,只能是敬禮告退。
  其實恰恰相反,凱撒爾對於那個少年非常感興趣。雖然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是一想到可以把對方收起來當作收藏品,他就會莫名的激動……特別是那雙海藍色的眸子。
  每個人的第一印象都很重要,凱撒爾對盛予梵的第一印象是這是一件很好的收藏品;盛予梵對凱撒爾的第一印象要糟糕些,大概可用“風騷”“變態”“深井冰”等形容詞進行概括。
  為可憐的元帥點一根蠟燭。
  另一邊,被某人強行扛上飛行器之後心情糟透了凍了好幾個冰雕心情才恢復並且得以逃脫的的盛予梵,邁入了房屋介紹中心。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模擬女機器人滿臉笑容,沒有半點僵硬之感。
  “我需要一套房子。”按照恬妄提供的流程將戴著光腦的手腕在身前的螢幕上刷過,盛予梵發現光屏之上出現了自己的個人資訊。
  在得到這只光腦之後他只開啟過一次查看裡面寫明的個人資訊,對這些有些印象。將手指按上確認過指紋之後光屏展開了一張首都星的地圖,之後中心城區被緩緩放大。
  “您好,由於您屬於星際自由民,現在沒有許可權進入中心住宅區,只能在二層挑選房屋。”女機器人的禮儀當真沒有半分可以挑剔的地方,溫柔的聲音提醒著盛予梵注意事項。“請您儘快通過天網確認國籍,不然您的許可權將會受到限制。”
  盛予梵皺著眉,“國籍?”
  “是的。現在您還需要看房屋嗎?”
  雖然對於國籍的確認盛予梵有不清楚的地方,但是他現在需要的確實是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在不在中心區對他並沒影響。
  在挑選了一個單人公寓並且簡單的辦理了手續之後,盛予梵拿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的鑰匙。雖然用的錢並不是他自己的,但是他還是莫名的高興。
  在光軌車上輸入了房屋位址然後付了款,盛予梵扭頭看車外的風景,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的人生總算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不管之後的日子如何,他不會後悔今天自己做出的決定。
  *
  人魚聯盟駐站。
  “你要回去?”渃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衣青年,像是對於他做的決定有些不可思議。
  “殿下已經離開了這裡,那麼我也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將手中的書合上,渃炎推了推眼鏡。“倒是你,已經上交了申請?”
  “嗯,到加爾帝國學院去當校醫。”渃染低垂著眸。“你們的態度與我無關,但是殿下我是一定要守著的。”
  渃炎挑眉看他。“你有你的立場,雖然看起來很可笑。如果找到殿下,請為我們的欺瞞真誠的道歉,長老們年紀老了,總是對有一名殿下在身旁心懷渴望。”
  渃染不想同他說什麼客套話,於是只能起身道:“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我只希望殿下一個人不會出什麼事情。”
  “殿下可以轉變為繁衍者的模樣,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承你吉言。”
  *
  單人公寓的配置基本相同,生活配備都是沒有問題的,盛予梵自認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間,太大太空了放到讓他無法安心。
  雖然很陌生,但是在進入公寓之後盛予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這一覺比他醒來之後任何一覺都安穩,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他才慢悠悠爬起來,打開了光腦瞭解關於國籍的事情。這個問題似乎很重要,但是他並沒有聽渃染提到。
  星際自由民是指那些沒有選擇加入任何帝國或者聯盟國籍的人,他們大多數是宇宙商人,靠著在宇宙中航行買賣過火,還有一部分時星際海盜,他們則是被原來的國家開除了國籍之後無處可去的人。
  不管你是哪一個國家的人,只有確定了國籍才能真正享受到一些特殊的福利。而盛予梵現在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是星際自由民。
  皺著眉頭看完了關於國籍問題好幾頁資料,盛予梵打開了恬妄。
  “我的殿下,為您服務。”依舊是一身白裙的少女于虛空之中浮現。
  “恬妄,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加入國籍,那麼我有哪些許可權會被先限制?”
  “您將沒有同各國公民相當的許可權。”僅是一句話,盛予梵就知道了星際自由民身份的尷尬。
  在這樣社會程度高度發達時代,公民擁有的許可權十分高,沒有與公民等同的許可權不僅會被歧視,想來各方面的生活都會很苦難。
  “那如何辦理國籍的加入?”
  恬妄似乎早就知道他打算怎麼做,手掌一合,虛空之中就浮現出一張文字狀態的申請書,掃了一下各項需要填的空之後盛予梵頗為無語地加入了加爾帝國國籍。不過他只作為一名繁衍者:“盛予梵”加入了加爾帝國,由於打算暫時隱藏“伊澤勒司”的身份,他倒是不在意那個身份是否為自由民。
  國籍轉變申請通過之後再打開光腦,盛予梵的眼前就浮現了更多的之前沒有看過的介面,他沒有什麼興趣去看那些,而是直接點進了招聘區。
  雖然“伊澤勒司”擁有大量的行用點,但是他是“盛予梵”,除了帝國發放的基本生活信用點,他還需要一份收入來源。
  但是進入招聘區之後盛予梵就懵了,剔除了各種需要證書和成年等要求之後,盛予梵發現留下來的工作幾乎沒有適合他的。
  不知道有沒有需要冰塊的……他倒是可以售賣冰塊……想要什麼時候融就什麼時候融……算不算特殊技能?
  看他頗為苦惱的樣子,恬妄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殿下想要找工作?”
  “嗯,但是適合我的似乎沒有……”
  “殿下為什麼不試試通過網遊呢?”
  “網遊……”
  將這兩個字反復念叨了幾遍,盛予梵最終點進了機甲板塊。
  恬妄:“……”等等,好像哪裡不對……
  “殿下,人魚不可以操控機甲……”稍顯委婉,恬妄勸導同興致勃勃的主人。
  “在網路之上也不行?”
  “……可以。”恬妄歎了一口氣。她可真是遇到了一位任意妄為的殿下啊。“但是殿下,不管是網遊還是機甲戰鬥,都是需要營養艙的。”
  “啊,公寓裡沒有配備嗎?”
  “……”雖然她家殿下一直在努力表現得高冷,但是一旦回歸到一些常識性問題,殿下總是非一般的蠢萌。
  “沒有殿下,需要網路訂購,並且很不便宜。”
  盛予梵開始查詢“營養艙”的資料,在看到高級營養艙所需要的費用之後才明白恬妄強調的“很不便宜”是怎樣的價格,雖然他並不想過得這麼奢侈,但是抵不住恬妄禁止他購買普通營養艙……
  甚至於,恬妄直接否決了他的決議,下訂單購買了人魚專用的高級營養艙。在對待盛予梵身體健康的問題上,她一反常態地十分強硬。
  大量的信用點被刷出,雖然不是他賺來的,但是盛予梵還是有一些心疼。於是也只能埋頭進入機甲的世界,以期待能依靠機甲賺取一些收入。可是越是瞭解關於這項技術的一切,心中也就越是熱切。
  看著那些線條流暢身形優美的機甲,看著那些飛速相撞的競技場面,心中一股熱血便被不自覺帶著躍動,饒是以他略顯冷淡的性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動。
  很想很想親手掌控那樣一台精密的機器,讓它在天空之中翱翔。
  那一夜,盛予梵睡得格外深,而那如潺潺流水一般的歌聲,也第一次進入了讓他的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_(:з」∠)_看下自己的資料,就知道又要撲街了

  ☆、孽緣(一)

  來自遠方的遙遠的呼喚,隨著潺潺如流水的歌聲,在他的腦海之中回蕩,靈魂最深處的思念被勾起,盛予梵從床上驚醒。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在那遙遠的星球之上,冰封的海洋之中,那一抹藍色的身影……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能讓靈魂顫慄。
  那顆星球,從太空遠眺就像是最美的藍寶石,海洋覆蓋了它大部分的陸地,但是卻任不阻止盛予梵認清楚它最真實面目,那是地球,生命起源的地方。
  幾乎不假思索,盛予梵打開了光腦,開始查關於地球的事情。
  從渃染那裡他知道的並不多,渃染顯然對更久之前的歷史沒什麼興趣,他只會告訴盛予梵關於之前幾位深海人魚的故事,來來回回念道以表達他對這些殿下的仰慕之情。
  古地球,被現在的人類稱之為母星。
  在人類逃亡的那些歲月裡,它是支撐著人類最後信念的信仰,但在人類在α星系落腳之後,他們一度失去了這種信仰,他們遺忘了母星,直到那顆被冰封的星球隨著人類探索範圍的擴大再一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殿下想去母星?”恬妄並不是會對這些問題追根究底的人,在她的程式之中,盛予梵的要求是放在首位的,當然,關係到身體問題會被轉換為另一種模式。
  “會很遠嗎?”盛予梵按住心臟,那裡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僅是聽到名字,他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馬上到達那裡的念頭……甚至情緒都無法平靜……
  “母星現在是在加爾帝國的版圖之內,處於封鎖狀態。”
  “……告訴我怎樣可以到那裡。”
  “是。”快速刪選答案之後,恬妄給了盛予梵三個選擇。“1.成為帝國駐紮母星的軍隊成員之一。2.加爾帝國學院每年機甲系的前一百可以申請前往母星實踐。3.有加爾帝國皇室成員帶領。”
  “……”本以為會是很簡單的事情,當時聽到這三個選項之後盛予梵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駐紮軍隊?”
  “必須是從加爾帝國學院畢業的學生。”
  “……皇室帶領?”
  “目前擁有這個權力的只有兩人。”
  “……”
  盛予梵長歎一口氣。“那麼就和我說說加爾帝國學院是怎麼一回事吧……”
  “殿下,加爾帝國學院的考試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結束了,殿下要在學院就讀,除非……公開身份,但是公開身份之後,殿下是無法就讀機甲系的。”
  “……”盛予梵覺得這說了和沒說沒什麼區別。“怎樣可以進入學院學習?”他很快補了一句前提。“在不公開身份的前提下。”
  “殿下只能等下一次的公開考試了,或者拿到推薦信,那樣可以獲得旁聽席位。之後只要成績出色,就可以申請轉入正式學籍。”
  “……”盛予梵閉上眼告訴自己不要灰心,在睜開眼睛時海藍色的眸子中已經平靜無波。“暫時先不管了,我想我該好好瞭解下機甲才是。”
  不管是之前對機甲的興趣,還是如今的不得不學,盛予梵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他必須學好機甲,付出任何的代價。
  他不知道睡夢之中的那呢喃一般的呼喚代表著什麼,但是直覺告訴他,他一定要回到母星去,那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哪怕現在那是一顆被冰凍的星球,也改變不了它是“家”的事實。
  *
  直穿天際的城堡之中,年輕的帝王略微煩躁地合上一份情報,抬手揉了揉眉心,蹙著眉瞪對面悠閒地吃甜點的人。
  “你專門來膈應我的?”他非常的不爽。
  男人聞言抬眸看他,勾著唇十分愜意地舒展著身體,修長的雙腿架上了價值非凡的茶几之上。“你才知道?”
  帝王想要吐血。
  “我最近沒怎麼得罪你吧?”
  “每個月一次的相親算不算?”純銀的叉子上是白色的奶油,看起來十分甜膩,男子卻毫不在意,伸出舌頭慢慢將奶油舔去,末了還舔了舔唇。
  帝王挫敗地低下頭,將臉貼在了華貴的辦公桌之上,雙手捂著眼睛。
  “嚶嚶嚶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哥哥生來不幸啊……”帝王整個人直接崩壞了。
  已經習慣了君王時不時在自己面前抽風的元帥大人看他頹廢的樣子,一下子不爽的心情也好了。搖晃著手中的叉子問道:“你剛剛看了什麼東西?”
  “聯邦那群蛇精病每月定時犯病……”已經完全不在意形象的帝王將剛放下的檔扔給了男人。“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發發火順便幫我解決了那群逗逼。”
  打開文件,元帥看也不看楚楚可憐的帝國君王,只是鄙夷道:“好歹是一國之主,注意點形象。”
  “在你面前要個什麼形象。”癱倒在椅子上,安澤冉不在乎道:“從小被你迫害到大,在你面前我就沒有形象這東西……”他看起來頗為委屈。“我說我的好哥哥,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要知道你不結婚元老院那些老頭子連媳婦都不讓我娶QAQ”
  “你有目標了?”凱撒爾挑眉看他。
  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安澤冉滑到了地上,臉朝下拒絕同兄長說話。
  “馬丹被你們鎖在這裡整天除了公務就是公務哪來的時間談戀愛啊!”
  凱撒爾不再理會他的發瘋,他盯著檔之上短短的幾句話的的描述,笑得邪肆。
  “我帝國的邊境,說騷擾就騷擾,不搭理他們還真以為我們是吃素的?”
  “我覺得你就是吃素的……”安澤冉想在地上打滾,但是這似乎和他的形象不太相符。“你看你到現在還是個處……QAQ你到底喜不喜歡人魚啊……不喜歡我們換繁衍者啊QAQ我想談戀愛!你不會是不行吧!”
  “思春也分場合我親愛的弟弟。”居高臨下的俯視這個國家的君王,凱撒爾笑著抬起腳來,一把踩上了君王的腰。“我行不行還輪不到你來發問,小心我讓你這輩子都沒法娶老婆!”
  腳下用力,只見年輕的君王眼眶一紅,緊接著洪亮的痛呼聲響徹整座城堡。
  門外等待傳候的管家欣慰地點了點頭,果然只有元帥來,陛下才會多一點活力啊。
  年輕的君王揉著腰目送兄長的離開,只見他軍裝包裹下的身姿挺拔,修長,有力。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的腰要廢了QAQ
  馬丹這還真是要廢了他腰的節奏,兄長什麼的還能不能更坑!哪有這麼對待自己弟弟的腰斷了誰負責啊!
  皇宮一點都不歡迎這貨來!
  凱撒爾心情很好地揚了揚手中的檔。
  “這東西我帶走了,幫你教訓一下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謝禮就要院長新采的那罐茶吧!”
  安澤冉:“……”
  為院長默默點一排蠟燭,他就說有好東西不要拿到他哥面前炫耀吧,看,他總是有理由各種臭不要臉的拿別人的東西。
  *
  另一邊,盛予梵醒來的時候他的營養艙其實已經安裝測試完成了,瞭解了使用規則之後盛予梵脫去身上衣物躺了進去。
  柔和的水漫上了他的身體,冰藍色的魚尾忽閃忽現,最後還是歸為修長的雙腿。
  盛予梵儘量放鬆精神,讓意識與光腦同屏,很快營養艙就緊緊閉合了,盛予梵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合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藍色,他仿若置身于海洋之中,四周無邊無際,但卻無一點生機。他有些不自在地皺起了眉頭。
  “恬妄。”
  “我在,我的殿下。”白裙女孩很快出現在盛予梵的視野之中。“您有什麼需要?”
  盛予梵不自在地擺了擺魚尾,冷聲道:“換形象。”
  “……”於是很快盛予梵眼前就出現了人身和魚身兩個選擇。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人身,將顯眼的藍色短髮換成了較為平常的棕色,連瞳色也一併換了,緊接著又下調了五官的辨識度,最後看著眼前非常平常的少年,他總算滿意了。
  恬妄頗為無語的看著自家殿下一點一點把自己變醜,最後只能是歎一口氣道:“殿下,進入機甲頻道還需要昵稱。”
  “梵語。”
  “昵稱無重複,輸入確定,歡迎進入機甲頻道,請選擇您要進入的分屏。”
  浮現在盛予梵眼前的是四個分屏,淡淡的藍光縈繞著它們。
  虛擬對戰區,虛擬練習區,機甲拼裝區,基礎區。
  盛予梵從恬妄那裡瞭解過關於機甲頻道的事情,基礎區是為剛開始接觸機甲的人們準備的,在其中他們可以瞭解到關於機甲最基礎的知識,駕駛初始機甲,學習機甲的初始拼裝等等關於機甲的基礎項目,更重要的一點是,四個分屏之中唯一一個不需要積分就可以進入的就是機甲區。
  其他按照需要積分由高到低排序分別是虛擬對戰區虛擬練習區和機甲拼裝區。
  也就是說,第一次接觸機甲的人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是從基礎區混起。
  盛予梵對於這種體制沒什麼意義,恬妄甚至為他分析過機甲頻道的積分制度,這個制度非常邪門,但是空子也多,條件允許的話盛予梵還是想鑽一鑽的,但是他現在的目標是基礎機甲的初級知識。
  除了前世帶來的記憶,這句身體留給他的東西和機甲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現在對於機甲的瞭解是一片空白,必須從頭學起。
  站在小分屏前糾結應該先瞭解什麼的盛予梵忽然發現有誰在拉他的手,低頭一看,發現是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他看。
  小正太癟著嘴可憐兮兮道:“哥哥,我走丟了,你見到我哥哥了嗎?”
  盛予梵:“……”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手賤了一下,然後心情就糟透了……本來應該還有一章的……因為實在沒心情了就沒敲所以就……
  這章更完要等到下周吧……看我明天考得怎樣_(:з」∠)_矛盾什麼的怎麼不去死呢!
  【(〒_〒)好像會下意識把小梵的名字和樊導演弄混……我這是對樊導演愛的深沉?_(:з」∠)_已經改回來了,要是還有問題請務必告訴我(〒_〒)寫完不檢查星人默默蹲】

  ☆、孽緣(二)

  小正太並不高,只有高過他小腿的高度,踮高了腳拉著他的手,臉頰微微泛紅,眼角濕漉漉的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盛予梵微微皺眉,彎下腰想將小孩抱起來。
  另一隻手比他的速度還要快,下手裡絕不留情,狠狠地敲了小正太的腦門,緊接著是青年溫潤的聲線,帶著與之不相合的惱怒。“丟你個頭!看到有美人就亂來,你父親都怎麼教你的!”
  小正太放開了盛予梵的手,揉著頭上的包轉身十分不客氣地怒瞪青年。“父親說看到美人就要快點勾搭,不然等到美人和別人跑了,要後悔就來不及了!”
  盛予梵:“……”等等,美人?
  青年拎著小孩的衣服後領,將小正太整個人提了起來,屈指敲了敲小正太的腦門,語重心長道:“這種話不要在你爹爹面前說,你會害死你父親的。”
  小正太奮力掙扎,紅著臉抗議:“哼!我又不是傻子!說了父親就要搶我的床了!你放我下來!美人要走了魂淡!”
  盛予梵:“……”說的該不會是他吧……他明明下調了外觀的……
  將小正太放到腳邊,一隻手壓著他的肩,青年抬頭同盛予梵道歉:“抱歉,這小孩平日在家中野慣了。”
  盛予梵搖了搖頭,表示他並不在意。全程他都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連表情都沒什麼變化,若非存在感實在太強,很容易就會被人忽視過去。
  青年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的樣子斯斯文文還略有些靦腆。他眉眼彎彎對盛予梵道:“這孩子家裡有人愛扮醜,他眼力好,網路中調低外貌對他來說沒什麼用,他興致這麼高,說明你一定是難得的大美人。”
  盛予梵:“……”
  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似乎才意識到對方調低了辨識度就是不想別人談論他的外貌,青年誠摯的道歉:“抱歉,好像給你造成困擾了。”
  盛予梵看他一副我很好欺負快來欺負我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一暖。嘴角微微翹起,盛予梵指著前方的小分屏問道:“我是第一次到這裡,可以麻煩你帶一帶我嗎?”
  就像是玩遊戲進新手村一樣,沒有攻略的遊戲渣也就只能找人帶帶了。
  盛予梵給自己的定位十分準確。
  那青年和小正太看著他的笑容一愣,恍然回過神來才忙點頭道:“正好我要帶這小子做測試,你可以一起來的。”
  “對了,我是亞特蘭蒂斯,他是存在,你呢?”
  “梵語。”
  明明是非常平凡的一張臉孔,丟到大街上中絕對馬上淹沒在人海之中,但是不知為何,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別樣的風情。
  個人的體質要進行測試記錄必須到網路之上,基礎區有完整的測試體系,每個人在測試之後,資料都會直接保存在個人資料之中,更新也由天網直接負責。私人可以購買測試機器,但是個人測試是不會被天網所記錄的。
  一些家族為了隱藏家族中優秀的後一輩,一般都會私人進行測試。
  基礎測試只有三種,是每一位學習機甲駕駛的學員都必須做的。測體質,精神力與潛力值。
  體質與精神力都很好解釋,而潛力值則是天網計算的結果,非常精確,從測試的推行到現在,潛力值測試從沒有出過錯。通過分析體質與精神力,天網會估算出每個人潛力值,代表著這個人的前進發展空間有多大,這對機甲戰士來說很重要,因為它是挑選機甲的必要數值。
  機甲的駕駛資格是按照潛力值高低來劃分的,潛力值越高,就代表著能駕駛的機甲類型越多,能駕駛的機甲級別越高。
  這個數值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會隨著繁衍者的體質與精神力的變化改變,但若非特殊情況,起伏一般不大。
  與剛認識的青年“亞特蘭蒂斯”還有小正太“存在”一起,盛予梵踏進了測試大廳。
  已經臨近開學,學生們的測試高-潮早在幾天天就已過去,現在測試大廳空無一人,冷清的很。這倒是很合盛予梵的意,他並不喜歡太多人亂哄哄的一團。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亞特蘭蒂斯特地解釋道:“測試大廳並不止這一個,首都星現在需要測試的大多數是學生,他們是需要將資訊重新錄入才會來測試,現在高峰已經過去了。”揉了揉小正太的腦袋。“要帶著小孩,我是特地挑的時間。”
  盛予梵瞥了一眼被他拉著不能走上前來只好淚眼汪汪看著自己試圖賣萌博得好感的小正太,搖了搖頭道:“無妨,只是一個測試而已。”
  人多人少也影響不了測試結果。
  沿著指示一路走到了測試間,三人停下了腳步。
  “這裡測試的是精神力。”這間房間並不大,只是很空曠,偌大的房間只在中間放置了一個高臺,高臺之上便是測試精神力的工具——一顆平常無奇的水晶球。
  小正太很是興奮,掙脫開青年的手就沖了上去。小臉泛紅,看起來是對這個測試期待已久。
  沒等青年說話,他就已經踩著一旁的臺階將手放到了水晶球之上,水晶球快速亮起,銀光鋪展開來,照耀出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不留一點的陰影。但是很快,銀光就被牆壁吸收乾淨,房間又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盛予梵放下了遮住眼睛的雙手,就看到小正太一臉求表揚的看著他,十分可愛。
  但是很可惜,他根本不知道這銀光代表了什麼。
  青年對著小正太的後腦就是一拍,喝道:“沒事亂顯擺什麼?有點光就好了那麼亮你想弄瞎我們啊!”
  小正太見盛予梵沒有說話,似乎也明白了剛剛那陣光芒對人眼睛不好,頓時就委屈了。
  嗚嗚,在美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強大怎麼就這麼難呢QAQ
  盛予梵有些不明白的發問:“剛剛哪些光,是什麼意思?”
  亞特蘭蒂斯一愣,回想起了盛予梵之前說的他是第一次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忘記和你解釋了。”
  才見面沒多久就收到好多句“抱歉”“對不起”的盛予梵搖了搖頭,淡然道:“沒事,你其實沒有這個義務。”
  亞特蘭蒂斯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順勢將站在小臺階上的小正太拎了下來抱在懷中解釋道:“水晶球之中出現微弱光芒,說明精神力只有1-3,也就是E級,是最低的等級。精神力分為E-SSS八級,對應八種不同狀態的光芒。銀光代表的是SS級。”他揉了揉小孩的腦袋道:“只要接觸到精神力水晶球就能做出感應,他剛剛的情況是因為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入,除了故意,也只有初學者會這麼幹。”
  “你們都說精神力,要怎麼控制它?”盛予梵有些疑惑地看著水晶球。
  沒有想到對方連最基本的都不懂,青年有些發愣,不過很快就緩了過來,思索著有些不確定的說:“每個人控制的方式都不同,嗯……不如你先把手放上去試試?”
  盛予梵微微皺眉,對於這種沒把握的事情他其實是不願意做的,但是……
  他還是聽話的將手附上了水晶球。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炸開,整個房間淹沒在一片金芒之中。
  牆壁快速地吸收掉光芒,盛予梵很快就移開了手掌,對於這種景象他很不解,只能看向青年。
  青年的神色有些複雜,他抬手推了推眼鏡,不可思議道:“……天生的3S?”掐了掐小孩的臉,得到一聲痛呼認清了這是現實的青年喃喃道:“……帝國有多久沒出現這種變態了?”
  盛予梵表示,說得再小聲他聽得到。
  青年假意咳了咳為盛予梵解惑道:“精神力SSS級,水晶球放出的光芒就是金光……按照剛才光芒的亮度,你的精神力的確是13沒錯……”
  精神力分八級,與異能的分級是同樣的,只是它沒有帶屬性。1-3是E級,3-4是D級,4-5是C級,5-8是B級,9是A級,10是S級,11-12是SS級,13就是SSS級。精神力可以修煉,帝國之中並不缺精神力滿級的人,但是他們都是通過後天的修煉爬上來的,像這種精神力天生就是滿級的怪物,帝國已經有幾十年未見了。
  盛予梵對這些並不瞭解,也沒有準確的概念,但是看青年的樣子,精神力值這樣似乎還不錯?
  小正太非常鬱悶!
  他想顯擺一下告訴美人!他的天賦那是頂頂的有木有!美人不關注也就算了!但是美人的天賦高過他了!這怎麼能忍!人艱不拆啊!QAQ輸給媳婦什麼的,他才不想和他家父親一樣沒出息呢!
  你年紀小小的想的太多了啊喂。
  離開了放有水晶球的小屋,三人來到了間有隔間的屋子中。
  明白盛予梵對這些一無所知的亞特蘭蒂斯非常盡職地解說。“這裡是重力屋,可以很好的壓榨人體的極限,按照堅持的時間來確定體質。”
  盛予梵明白了,於是在青年的目光之中頗為無奈的牽起了小正太的手,捏捏軟綿綿的手掌,帶著人往屋裡走。
  “到達極限了重力屋會自動將你們傳送出來,不用擔心。”亞特蘭蒂斯的聲音在房間的四周傳來,他負責站在外面打開開關。
  盛予梵點了點頭表示他們沒問題了。
  下一秒如山的壓力就壓了下來,根本沒有給人準備與適應的時間,像是壓在背上的一座大山,只讓人喘不過氣來。
  時間的流逝非常快,但是身在重力屋中一分一秒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用精神力緩解重力顯然是不被允許的,剛釋放出來下一秒就消失在房間之中,顯然在設計之初就想到了這一點。
  汗水不斷的落下,慢慢地背脊彎了下來,,頭顱也慢慢低下。一旁的小正太已經顧不上保持形象了,他非常乾脆地癱倒在地上,看起來比盛予梵要輕鬆上一些。
  盛予梵閉上了眼睛,耳邊回蕩的都是昨夜夢中的歌聲,朦朦朧朧,籠著一層霧。
  強撐著意志,他還在堅持。
  但是系統的判別顯然是不近人情的。即使盛予梵意識還清醒,覺得自己還可以繼續撐下去,但是身體確實支撐不住的,下一秒,他就被傳送出了重力屋。
  亞特蘭蒂斯掃了一眼還在堅持的小正太,回頭對盛予梵說:“你的體質是A級,堅持了70秒,在A級偏中吧。”
  盛予梵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緊皺起眉頭。“這樣的體質,能駕駛怎樣的機甲?”
  青年意味深長的看他。“體質達到70就可以駕駛人形機甲了。”
  “勉強。”盛予梵一語道破他話中深藏的意思。
  “沒錯,我的建議是你最好駕駛獸形機甲,他們對體質的要求不高,精神力要求卻很高,很適合你。”
  這並不是盛予梵想聽到的,縱然沒什麼表情,但是看他蹙起的眉頭也可以知道他很不滿意這個結果。
  “如果你願意的話。”兩人沉默了許久,也沒有去理已經被傳送出來的躺在地上的小正太,青年忽然說。“我可以找人幫助你訓練,從頭包到尾的全程一對一教學。”
  “目的。”
  青年抓了抓頭髮,對於盛予梵的乾脆頗為無奈。“如果你不喜歡欠人情的話,就當作一場交易吧……那個人最近有空,打算靠這個賺點積分。”
  盛予梵抬頭與青年對視,長久,眸中才閃過一絲笑意。
  “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青年笑了,耳根微微泛紅。
  小正太翻過身來,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盛予梵告別了亞特蘭蒂斯和存在下線,在重力屋做個測試弄得他差點脫水,離線之後才發現自己連維持雙腿都沒有力氣,魚尾在營養艙中拍了拍,他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抬眸就發現渃染坐在營養艙的對面,黑著一張臉看他。
  “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_(:з」∠)_碼完才發現這一章有些長,中間不好斷,乾脆就這樣吧……
  簡介什麼的,就是說給元帥聽的233333
  【更新恢復正常啦,一週四更,就是隔日更新啦,存稿箱準時20.00~\(≧▽≦)/~】

  ☆、孽緣(三)

  調整了營養艙的形態,盛予梵懶洋洋地趴在展開的擋板上,他實在沒有力氣起身了。
  “兩天不見,渃染。”
  渃染胸中本來就有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被他的懶散的態度一刺激,根本顧不上提醒自己眼前的這人是殿下。“您還知道自己消失了兩天麼?!”
  魚尾拍了拍營養艙中淺淺的一層水,盛予梵神色平靜。“我只是離開了,不是消失。”他托著腮看渃染,慵懶中帶著一絲媚意。
  “殿下!!!我同您說過了!您身份高貴,就算不喜歡人魚聯盟,也沒有必要委屈在這樣的小屋子中。這裡不是絕對安全區,要是發生了意外您怎麼辦!?”渃染有些焦躁地移動著。金色的魚尾劃過地板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現在是繁衍者,不是人魚。”甩著魚尾巴說這話的樣子一定很沒有說服力。
  渃染扶額。“這就是殿下想要繁衍者身份證明的原因?”
  “你知道的渃染,深海人魚太惹眼了,我不喜歡那些人那樣看我。”眯起的眸中閃過寒光,盛予梵語氣親昵,但是不掩飾其中的寒意。“若是我的繁衍者,我會記得提醒自己,不要動用異能的。”
  這是威脅。渃染敢肯定這就是威脅!
  “好把我的殿下……”渃染有些頹廢地坐下。“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代表了哪一方呢渃染?是你自己,還是人魚聯盟?”
  渃染一頓,忽然間明白了自己其實沒有質問盛予梵的權利,他們一開始似乎就是帶著目的接近的盛予梵,也就不能怪盛予梵要離開聯盟。他的哥哥也許就是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乾脆的離開了首都星的吧。
  “代表我自己。”揉了揉眉心,渃染歎息道:“殿下是看出了聯盟有目的,所以才離開的嗎?”
  “算是吧……雖然不是惡意,但是那種感覺很不好。有點像是被利用,又或者是……吉祥物?”冷著一張臉說這話盛予梵根本沒有壓力,他換了個姿勢坐好。“你們瞞著我的似乎只有關於國籍的事情吧。”
  渃染點點頭道:“因為長老們希望殿下加入聯盟。”
  “是想趁我不注意幫我加入吧。”
  猜的真准。
  渃染笑了笑。“他們讓我同殿下道歉,這的確是他們的錯。”
  “問題不大,我可以原諒他們。一開始我就對你們的善意做了最大程度的懷疑,就目前來看他們想要的有些少。”
  渃染扯了扯嘴角,其實長老們想要的一點都不少,只是盛予梵不明白一條深海人魚對一個帝國或者聯盟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麼殿下可以同我回去了?”
  “回去?”力氣已經回來了一些,將魚尾化作雙腿,盛予梵扯過一旁的浴袍將自已包裹起來,從營養艙之中站了起來。“我住在這裡,這是我的房子,我要回到哪裡?”
  渃染有些挫敗。“殿下……這種連我都可以隨便就查到並且進來的住所,很不安全!”
  “那是因為我沒打算躲著你。”變短了短髮滴著水,盛予梵隨手取過毛巾開始擦頭髮。“還有,我要學習機甲。”
  “只是在網路上的話,問題並不大。”渃染皺著眉。“我可以幫殿下聯繫俱樂部教練,的確有不少人魚在網路上學習機甲,當作興趣也是不錯的。”
  “我的意思是……我要駕駛機甲,現實中。”當著渃染的面直接解開浴袍開始穿衣服,盛予梵完全不在意他的這句話對於渃染來說是怎樣的驚天巨雷。
  直盯著盛予梵許久,久到確認他的話的真實性,渃染已經沒有脾氣了,只是深吸一口氣道:“殿下,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不。”
  “那就好了,我的話不是笑話,就是那個意思。”將自己打理好,盛予梵在渃染的對面坐下。“我需要加爾帝國學院的推薦信,渃染。”
  “可是殿下,人魚不能駕駛機甲。”
  “我是繁衍者。”
  “……”明明殿下沉睡的時候美得像是天使,為什麼一醒來就變成魔鬼呢!他自認脾氣不會糟到哪裡去,一直以來都是彬彬有禮的君子,為什麼現在這麼想掀桌呢,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啊!!!
  “我不會答應的,殿下。”
  “我只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盛予梵的情緒一向不會浮於表面,但是此刻他看起來卻是格外的嚴肅認真。“渃染,我想去母星,不是看虛擬影像,不是從高空遠眺,而是腳踏實地,實實在在地踏上那片土地。”
  渃染一愣。他設想了無數個盛予梵想要學習機甲的原因,也順著這些原因找到了無數個理由勸阻,等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理由,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盛予梵很有耐心,他靜靜的看著渃染,海藍色的眸中有著最堅毅的執著,不做任何偽裝。他必須到哪裡去,不需要任何理由,因為他屬於那裡。
  對上那樣一雙眼睛,渃染只覺得心跳加速,於是只能低下頭。“……踏上母星……即使是深海人魚的要求,帝國方面也有拒絕的權利。”
  他所瞭解的比盛予梵能查到的東西要多。
  人類早就遺失了信仰,他們對於母星的歸屬感在漸漸淡去,只有帝國除外,他們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才從茫茫的宇宙中尋回了這顆生命最開始誕生的星球。按照人類聯盟的約定,母星是屬於重新尋回它的加爾帝國的,而加爾帝國也沒有多麼寬大的胸襟。他們將母星所在的星域進行了封鎖,進入母星的要求十分嚴格,就算是高貴的深海人魚提出的要求,帝國方面也可以拒絕。
  渃染知道,帝國現在的掌權人對於深海人魚雖有敬畏,但是會答應這件事情的機率非常低。
  在他們看來,這一定是對母星帶有好奇的深海人魚的任性要求。
  儘管這雙海藍色的眸子中的認真告訴他,他不是在任性,而是在很認真的提要求。
  “考慮好了?”
  “……殿下,我們可以試試的,不是非要學習機甲。”雖然還是勸阻,但是這次渃染的語氣已經無力了很多。
  “我試不起。”盛予梵道。“不成功便成仁,渃染,成為加爾帝國學院機甲系的學生,進入機甲系前一百是我唯一的選擇。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可……”
  “我的體質是A級,精神力3S,潛力值是3S,我可以比繁衍者還要強,渃染。”
  “……”渃染覺得他無話反駁。
  盛予梵已經將一切攤開在他的面前,他們的確沒有更多的選擇了。“就算是這樣,也不行。殿下,您是深海人魚……您應該……”
  “深海人魚與繁衍者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嗎?”盛予梵壓低了嗓音,垂眸笑道。“我不是在同你商量,渃染。你的選擇範圍不大,你也無權決定我應該過怎樣的生活。若不是你是我醒來看到第一個人,我不會同你囉嗦這麼久。”
  他輕敲著桌面,聲音悅耳,但是出口的話卻讓渃染有瞬間寒心。
  他忽然間就明白了。
  他一直以殿下的保護者自居,但是殿下的能力比他還高,也不想他想那樣不諳世事,他能做的不多,有沒有他殿下都可以過得很好。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突然間發現自己連立場也沒有,讓他很是沮喪。
  “一開始就沒有人規定人魚不能駕駛機甲。”見他低下頭不再說話,盛予梵勾起了嘴角。“機甲駕駛者一開始限制就是體質與精神力,人魚不過是因為太過弱小而被保護起來。久而久之,他們習慣了被圈養,就再也沒有掌控力量的念頭了。”
  渃染一愣,這種看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但是似乎沒有錯。
  他們從小就被教育,人魚是脆弱的,是要被保護的,任何會讓人魚受到傷害的行為都是禁止的……
  他們似乎生來就是弱小的,但是……
  “我言盡於此,若是還是不願幫我的忙,我也不強求。”
  “我妥協,殿下。”渃染長歎一聲。
  盛予梵勾起笑容,目的達到。
  “但是!”下一瞬間,渃染最開始氣勢就又回來了,撐著站了起來他怒拍桌子。“我依舊會是殿下的私人醫生,殿下你是逃不掉的,就算你再強,殿下還是殿下!”
  “……”他回神怎麼這麼快……
  “那麼就讓我們來談一談關於殿下的入學問題。”渃染一回神就強勢起來的,之前盛予梵私自離開這件事情他還是有脾氣的,就算被轉了話題現在也還憋著一口氣。“我現在的身份是加爾帝國學院的醫生。”
  “我需要邀請函。”盛予梵十分淡定。
  “邀請函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拿下來。”渃染打量了一圈房子的裝飾,然後道:“殿下就先以我的助手的身份同我回學校吧,住在我的宿舍我會放心很多。”
  盛予梵其實也不是很在意住在哪,只要達到目的就算是住小破屋子他都沒問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回到母星這個念頭已經深植他的腦海,既然沒法反抗,那就順著心去做就好了。
  這是他唯一的寄託了。
  對了。
  手指剛安裝不久的營養艙,盛予梵道:“記得把這個帶走,很貴。”
  渃染:“……”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真的寫了一整章【望天】

  ☆、孽緣(四)

  開學的時間到來了,加爾帝國學院迎來了新的一批學生,也迎來了許多新的老師。
  每年的這個時間總是很忙的,特別是軍訓期間,學校的醫院總是會接到各種各樣的奇怪患者,像今年,患者就特別多,還一致表示他們不要藥物治療,就算要花錢他們還是要求進行治癒術治療……
  加爾帝國學院是首都星上唯一的一所學校,它所培養的都是加爾帝國未來的戰士,離開學校的他們將踏上的就是戰場,所以對於學生,學校從來不手軟。
  加爾帝國是人類聯盟的一道防線,他們與α星系被侵佔的北方星域相接,那裡是各種兇殘種族的聚集地,他們彙聚成一股力量,往往每隔幾年就會發動一場戰爭,不管是那一個帝國還是聯盟,在這個地方都有駐軍,但是常年對抗他們的,還是加爾帝國的軍隊。
  這個國家的繁衍者素來以兇悍瘋狂著稱,他們都是戰士,只要國家需要,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上戰場。
  在十年之前,外族秘密進攻,若不是發現及時,現在人類聯盟便是四分五裂的狀態了。
  他們的背後就是戰場,每一個來到加爾帝國學院的學生,一開始就做好了犧牲在戰場之上的準備,因為他們都是帝國軍隊的預備役。
  不過,讀書的日子正是人生風華正茂的年華,該享受的時候就該好好享受,就像在知道了他們學院來了一位人魚醫生之後,他們都紛紛“主動”受傷趕到醫院一樣。
  人魚對於繁衍者的吸引力,從來都是最大的。
  盛予梵有些不耐的推開房門,走廊之上排排站著一群等待治療的學生,他們聊得熱火朝天,一聽到開門聲全部扭頭看了過來。
  “門開了,是輪到我了嗎?”拿著號碼的繁衍者興匆匆的跑上前來。
  盛予梵冷眼掃他。“都回去了,今天只看五位病人。”
  於是走廊一下子就亂了。
  “怎麼回事啊這裡是醫院!”“可我還受著傷!”“這是什麼道理啊!”……
  亂糟糟的吵得盛予梵頭都疼了。抬手按了按眉心,盛予梵聲音清冷。“異能治療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於是現場靜了下來。
  “還想治就去樓上領藥或者直接治療儀,不是什麼病都需要異能治療。”順手將門關上,盛予梵脫去與21世紀沒什麼區別的屬於醫生的白大褂,理都不理那些繁衍者,走過走廊直接離開了醫院。
  “他是誰呀?”有新來的病患好奇問。
  “美人醫生的助理,也是個美人呀,可惜是繁衍者。”有人這麼應他。
  “有本事你也可以追呀,也不知道前幾天是誰吹說可以讓他為自己改造成人魚的,結果被潑了一臉水走了出來。”
  “你有什麼本事說我,肚子疼是什麼病,這種病連治療儀都不用用就可以好吧,居然找這種藉口來看美人醫生,你也不害臊。”
  “一親芳澤怎麼就這麼難呢……聽說醫生超溫柔的!”
  “這個倒是沒錯,就是助手冷了些,而且他還是旁聽生……”
  “冰美人是萌點好嘛!旁聽生怎麼了!旁聽生只要成績好一樣可以轉正的好嘛,他應該是錯過了考試吧……”
  “說到底……”
  “為什麼學院要把人魚學院單獨隔開來啊啊啊啊,連校門都不放在一起,宿舍更是天涯海角,學生時代就這麼點時間就不能讓我談個戀愛麼!”
  “瞧你那點出息!”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盛予梵長舒一口氣,終於抑制住了想要把他們都冰起來的念頭。
  這群人太煩了,就算診室隔音條件好,他躺著想要休息一陣子的時候還是會聽到外面嘀嘀咕咕的議論聲。而且他們還不安分,開學這才一周,診室這邊已經發生了不下十起鬥毆事件了。
  更煩的是渃染居然還拿這件事情教育他,這樣的繁衍者就是不能要的了,一聽說有人魚就無所不用其極成這個樣子,都是沒出息的。
  盛予梵不知道他的結論是怎樣得出的,他對這群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算他控制情緒是他的拿手好戲,但是一提到“嫁人”這個話題,他還是忍不住想殺人。
  其實就日常生活來說,盛予梵的生活已經步入了穩定階段。
  每天早晨按照課表挑選感興趣的課程旁聽,中午在食堂吃過午飯之後到訓練室進行體能訓練,之後回渃染的宿舍洗澡,到診室幫忙,下班之後去食堂吃晚飯,晚上上天網進行機甲的學習。
  甩甩尾巴上的水,盛予梵撐著水池壁從水池中爬起,冰藍色的魚鱗光華閃耀,化作一雙修長的細腿。
  營養艙就安在距離水池不遠的地方,盛予梵打開營養艙的開關,躺了下去,水慢慢漫上了身體,意識同屏,進入網路。
  剛進入機甲頻道,好友欄的燈就亮了起來,顯示有他的一封短訊。
  快速將短訊看完刪除,盛予梵打開介面,輸入房間號碼,點擊進入。
  基礎頻道可以創建單獨的小房間,因為盛予梵現在積分還沒法進入對戰區和練習區,所以只能是先在基礎區打好基礎。這些天裡他都是這麼過來的,白天學習理論晚上進行實踐。按照他的教練的話來說,就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能把理論全部實踐出來的人,簡直就是機器。
  這不是表揚,而是批評。太過理論化的東西對於一個機甲駕駛者來說弊大於利,他們需要的是從戰鬥中整理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戰鬥方案,而不是照搬教科書上的東西。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不是所有情況都能在教科書中找到對策的。
  “晚上好。”小房間之中的設置是可以有房間設置者佈置的,男人此刻就把自己埋在沙發之中,旁邊還有一大疊具象化出來的檔。他看起來很忙,但是還是不忘同剛進入房間的人打招呼。
  盛予梵掃了一眼那疊又高了不少的檔,就知道今天晚上這個男人都要耗在上面沒跑了,而相對應,他大概要和光腦虛擬的機甲打上一整晚了。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盛予梵已經接受了這種基本設定。
  亞特蘭蒂斯介紹的教練很可靠也很沉穩,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他每天的工作量很大,能抽出來教導人的時間很少。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每天的時間基本都耗在上面了連去對戰區攢積分都沒時間,所以才會來當教練的。他需要一個自我領悟能力很好天分極高的學生,至少能在忙的時候自己學習感悟。在這幾星期的接觸中,盛予梵已經達到了他的要求。
  “你看起來不像是要每天都忙成這個樣子的人。”盛予梵在他的對面坐下,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看法。
  男人舉手投足間都會給人那種處於高位貴氣逼人的感覺,不像是會為了這些檔累死累活的人。
  “最近得罪了人,這些東西本來都是亞蘭的工作。”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先做下準備吧,我幫你設置好了虛擬對戰的難度,會有提高。”
  “嗯。”亞蘭就是亞特蘭蒂斯,他們看起來是長期相處的人,互相之間很是熟悉,叫名字也從不回避。
  男子叫海茵,按照技術劃分級別他似乎要排在“高手”之上,盛予梵對於機甲駕駛者的瞭解並不深,他無法判定海茵的實力高低,但是直到他很強。
  對於教練的話盛予梵一向是聽從的,學習上的事情他素來配合。起身就朝著一旁的小房間走,他要先換一身衣服然後才能上機甲。
  到目前為止他所駕駛的機甲都是系統配備的最基本的機甲。海茵意思很簡單,走就是走,要踏踏實實的練習,還沒有學會走就想著飛就等著摔死。道理非常樸實,盛予梵也頗為贊同。
  他現在冒進不得。
  目送著少年進入房間,海茵打開了練習室的全方位監控,低頭繼續幹活。
  盛予梵的學習非常自主,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不多,他能做的就是指正他因為經驗不足犯下的錯誤,為他講解一些要領,讓他更好的掌控機甲。
  一開始亞蘭說給他介紹一個學生的時候,他還以為又是哪家貴族子弟閑不下來想找虐,卻不想會見到這樣一個少年,天分高還認真,背景也不高,就算是他,都忍不住想把人招進來了。
  畢竟天才總是越早下手越好。
  可惜最近頂頭那位心情不好,不然也許可以說動他過來看看。
  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凱撒爾似乎又錯過了什麼。
  生活一旦排滿了,時間流逝的速度就會快得讓人抓不住尾巴。
  漸漸的診室週邊的繁衍者少了下來,不管是新生還是老生都進入了學習狀態,儘管校園依舊熱鬧,但是前線不斷傳回來的敵情卻讓學生們提不起玩鬧的興致。
  盛予梵不常關注這些,他只是偶爾從同學議論中聽到了關於戰爭的消息。
  帝國元帥前往前線似乎引起了很大的震動,緊接著就是加爾帝國接連得勝的消息傳來。這位元帥應該是帶兵好手,將敵人耍得團團轉。
  早就將當初離開人魚聯盟駐地的事情忘記的盛予梵自然也就沒有想起,帝國元帥與當初那個被稱作元帥的男人之間的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  

  ☆、孽緣(五)

  “星辰聯邦已於近日宣佈撤兵,歷時三個月的戰爭即將落下帷幕,帝國又一次以力挫聯邦。”巨大的螢幕之中主持人勾著適度的笑容慢慢播報帝國得勝的消息,盛予梵掃了一眼便不再注意。
  新聞報導這種東西,最多也就信三分,再多是沒有的了。
  天色已經很晚了,他今天因為一些事情在圖書館耽擱了太多時間,完全可以想到海茵被放鴿子的黑臉還有渃染喋喋不休的叮囑了。
  盛予梵很想糊那個拉著他說要研究學術問題的繁衍者一臉冰塊,抱一大堆書說要同他請教然後全程一直盯著他看什麼,看得他想放寒氣凍上凍上整座圖書館。這些人就不能玩一些新鮮的麼,每隔幾天煩他一次簡直不能忍。
  日子已經越過越順,更準確來說是步入正軌,盛予梵已經適應了未來生活的節奏,雖然有些事情還是讓他覺得格格不入,但已經影響不了他的情緒了。
  回宿舍的這條路稍顯偏僻,醫務人員的宿舍本來就清幽,何況還是人魚居住的地方,保衛自然是強的,從這條路走下去會越過校長的辦公樓,繞過那棟四層別墅後面是渃染的宿舍。
  路燈懸浮在半空中打下潔白的光華,雖不是亮如白晝,卻可以讓盛予梵清楚的看到那個從別墅頂樓一躍而下輕鬆落地的人影。
  他背對著盛予梵,一頭金髮在燈光下微微泛白。
  盛予梵沉默地盯著那個背影許久,決定當自己沒看到這人,繞個彎走人。
  於是他轉身就走。
  可惜速度還是有點慢,男人已經開口出了聲:“呀,這不是那天溜走的小美人麼~我們真是有緣~”
  盛予梵眼角一跳,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轉回身去,果然見到了那個被劃分到了“不好惹”類別的變態。
  他依舊穿著那件貼身的軍裝,在夜晚的微風中金色的髮絲輕擺。雙手空空擺在身後,臉上帶著不經意的笑容,朝著盛予梵慢悠悠地走來。
  “小美人會出現在這裡,那應該是學院的學生吧。”
  盛予梵眯了眯眼,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同這個人動手。“你看起來並不像學生。”
  “咦……被發現了。”男人說話有些莫名其妙,他越走越近,那張完美精緻的臉慢慢佔據盛予梵的視野。“嗯,小美人剛剛都看到了些什麼呢,我很好奇啊。”
  “我想你應該沒有從頂樓離開朋友家的愛好吧。”盛予梵同他對視,氣勢絲毫不讓。
  “這個當然不會有,我沒有病。”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了盛予梵的臉龐,他的手溫度很低,讓人戰慄。“怎麼辦呢,做小偷偏偏被人看見了……我把從校長辦公室拿出來的東西分美人一半,美人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盛予梵心下一跳,明白了這人今天並不想放過他。
  他根本不知道男人從校長的辦公室出來是為什麼,本來他是可以脫身的。但是因為男人看似討好妥協的一句話,他馬上就變成了共犯。盛予梵狠狠打開那只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冷聲道:“你想幹什麼?”
  “不要這麼生氣嘛,來笑一個~”男人湊上前來,滿臉笑容怎麼看怎麼晃眼。
  盛予梵忍住一拳打上去毀了他容的欲望,深呼吸道:“纏著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完全可以馬上走,我會當什麼都沒看見。”
  “嘖嘖嘖。小美人你真沒有作為一個軍人的職業素養,對這種事情隱瞞不報可是大忌啊~你想想,學院院長的辦公室哎,丟了東西那是多麼大的事情啊~”
  盛予梵白了他一眼,伸手鉗住他伸過來的手,抬腳就朝著男人的下方踢去,非常狠,非常不留情!
  男人輕易掙脫開他的桎梏,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卸下他的腕骨,又將他的雙手全都固定在背後。一手固定盛予梵的雙手,一手緊摟著他的腰,男人低頭在他耳邊笑道:“沒想到美人你動起手來這麼狠。”
  雙手腕骨都被卸下,盛予梵掙了掙,根本無法脫離男人的控制。他有些咬牙切齒道:“我可以來更狠的!”
  若非隱藏身份的需要不能動用異能,盛予梵現在出手絕對沒有這麼的“腳下留情”。
  分分鐘凍到他不-舉啊!
  雖然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但是這的確是盛予梵內心的想法沒錯。
  同盛予梵對視,看著那雙海藍色的眸中滿是怒氣,男子有種異常的滿足感。側頭蹭了蹭那柔軟的藍色短髮,他心情愉悅道:“身為美人,這麼暴力可是不好的呢~身法很好,但是還是嫩了些~”
  掐了一把小臉,男人笑意更勝。“唔,今晚月色姣好,有美人,還有好茶,要來一杯嗎?”
  盛予梵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是沒法打贏他了,只能冷冰冰道:“已經落入你手了,要打要殺便隨你便。”
  “美人你真會說話,我怎麼捨得下這個手~”又隨手摸了一把下巴吃豆腐,他作苦惱狀皺眉道:“不過美人已經知道了我是來做小偷的呢,我應該殺人滅口才對啊~”
  “你的演技真差。”盛予梵冷冰冰的拆穿他。
  他自認沒有比眼前的情況更糟的事情了,現在反倒是淡定了下來。男人對他根本沒有殺意,現在這幅作態大概是想嚇唬嚇唬他,好讓他鬆口。
  男人又開始笑了起來,盛予梵甚至不知道笑點在哪。
  “美人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怕呢……”似乎覺得感覺不錯,男人又蹭了蹭盛予梵的腦袋,笑吟吟道:“其實除了殺人滅口我還有更好的打算,你想不想聽聽?”
  “……”直覺告訴盛予梵,都不會是什麼好建議。
  遠處有巡邏的學員朝著這邊喊:“誰在那裡!熄燈時間要到了!”
  盛予梵渾身一僵,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果然下一秒他後頸一痛,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低頭看暈死在自己懷中的人,抬頭看往這邊趕來的巡邏隊,男人勾了勾唇角,“嘖~”這一趟收穫頗豐呀。
  將看起來就瘦小抱起來更是沒有重量的人抱在懷中,男人消失在了夜色裡。
  院長辦公樓的燈忽然間亮起,不多時,學院之中便響徹院長大人的怒吼————老夫的新茶啊啊啊啊啊!!!!!
  凱撒爾你個殺千刀的!!!詛咒你一輩子單身啊啊啊啊!!!
  院長大人怒摔桌子,偷茶什麼的人幹事!!!
  等等院長大人,重點不是茶吧,你們丟了一個學生啊喂!
  *
  巨大落地窗前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陽光撒入室內,斑斑點點。
  盛予梵醒來的時候,後頸還是有些發疼,映入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恬靜美好,他在懵了一會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在渃染的宿舍。
  由於這一世是人魚的緣故,他對水格外的喜愛,夜裡睡覺也喜歡泡在水中,那樣他消耗過度的精神力與體力都會很快的恢復。
  顯然他是被綁架了,還是被昨夜那個該死的男人。
  揉著後頸從床上爬起來,盛予梵先是查看了自身的狀態。在確認除了後頸有些疼其他都沒有問題之後,他長舒一口氣,然後才有力氣打量他身處的房間。
  上一次出現這種全然陌生的狀態,是在他重生醒來,從貝殼之中爬出來的時候。
  再來一次他還是一樣的感覺——糟透了。
  房門並沒有上鎖,盛予梵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才意識到他居然身在戰艦之中。
  身為機甲系的學生,雖然只是旁聽生,但是對於各種各樣的飛行器他還是有一定瞭解的,他的理論課成績絕對無可挑剔。雖然房間的裝飾同正常的房間一般,但是走出走廊就是一目了然了。他身在一艘艦艇之中,而且是軍方的高級艦艇。
  微微蹙起眉頭,放他這樣一個陌生人在軍艦之中居然毫無防備,男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順著走廊往前走,依稀可以聽見前方人聲熙攘,盛予梵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邁步往前方走去。
  這裡似乎是休息室,面積很大,擺設同他剛出來的那間房間是配套的,沙發上坐著的,一盤站著的一共有六人。
  盛予梵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這裡的人他認識四個。當初在人魚聯盟時跟在男人身後的那兩位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另外兩人則是他這三個月來已經混得挺熟的海茵與亞蘭……
  這種微妙的感覺……
  六個人十二雙眼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盛予梵也沒有絲毫緊張,他只是努力讓自己保持不變的表情,然後開口道:“有人可以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
  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他。
  盛予梵皺了皺眉。
  “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黑髮的青年低聲喃喃,忽然間拍桌而起:“啊!我記得你!三個月前神秘消失的那位!”
  劉海遮住半邊臉的男子抬手順了順劉海,並沒有說話。
  亞蘭呆了呆,歪頭道:“他是元帥昨晚抱回來的……剛剛走的時候還交代了要看好他……”
  然後他看他還在昏睡,於是就直接丟到了客房了……
  金髮包子臉的男孩口中的棒棒糖掉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道:“我們元帥終於覺醒了?知道按照他的身份,他應該多強搶民男了?”
  他身旁的紅發男子直接就削他:“你最近腦殘文是不是又看多了!”
  盛予梵:“……”
作者有話要說:  為作死的元帥點一排的【蠟燭】

  ☆、王座(一)

  “沒看錯的話,你身上的衣服是帝國學院的校服。”海茵皺了皺眉,扭頭問亞蘭。“他昨晚去哪了?”
  盛予梵冷笑道:“到帝國學院做小偷。”
  他現在非常的不爽,非常想把某些人凍成冰棒。
  亞蘭呆了呆,猛地拍了頭恍然道:“元帥念叨了三個月院長的新茶!”他忽然站了起來,彎著腰對盛予梵道歉道:“雖然對事情的具體過程不清楚,但是大概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很抱歉,我們的上司有些任性。”
  盛予梵抿了抿唇,終於有時間思考那個男人是怎樣的人。
  那一身不能再熟悉的軍裝,金色的頭髮,亞蘭和海茵的上司,被稱作“元帥”……在加爾帝國,能被這樣稱呼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人。帝國帝王的兄長,國家軍隊的最高統帥,有著“戰神”稱號的男人……凱撒爾•迦爾達。
  就算是帝國元帥,他還是該被凍成冰棒!盛予梵垂眸:“那我能離開了嗎?我是無緣無故消失在學校的,我想我非常需要有人替我同學校解釋一下。”
  亞蘭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盛予梵的頭,神情柔和卻語帶歉意:“可能沒辦法,元帥交代了你暫時不能離開。”
  盛予梵深吸一口氣,不客氣的在金髮包子臉的男孩身邊坐下,面無表情道:“也好,他打暈我的事情我們還沒算清楚。”
  亞蘭:“……”元帥昨夜到底幹嘛去了啊……居然還把人打暈了帶回來,不會真的犯病沒吃藥了吧……
  金髮的包子臉男孩湊到盛予梵身邊眨著一雙黑色大眼睛好奇道:“我是洛洛克,你可以叫我洛洛。你真的是被元帥強搶回來的嗎?”
  話剛問完他就被離他不遠的紅發男子一把拽走,盛予梵可以聽到紅發男子刻意壓低了的訓斥聲:“教過你多少遍了!面對陌生人收起你的好奇心你個死宅!不要隨便就對別人說名字懂不懂!”
  盛予梵:“……”
  海茵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檔站了起來,他轉身取了杯子為盛予梵倒了一杯水,盡力柔和了神色道歉道:“先喝杯水吧,元帥去了皇宮,怕是要一會再回來。”
  盛予梵看了一眼水杯,抬眸看一副我是來替他收拾爛攤子模樣的海茵,輕聲道:“我還沒吃早飯。”
  他從圖書館回宿舍,本來早上應該從水池之中醒來,現在卻被無辜弄到了這個地方,生活節奏完全打亂。不過好在亞蘭和海茵她好歹相處了三個月,對這兩個人雖稱不上多熟悉,卻多少還是瞭解的。
  後頸發疼,有些缺水,體力還不支,這種情況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對自己都沒有好處。
  海茵抽了抽嘴角,不知為何覺得眼前這人這淡定模樣似乎在哪裡見過。
  *
  包裝精緻的新茶被輕輕放到了君王的面前,低著頭處理公務的君王頗為無力的抬頭看眼前笑臉嘻嘻的兄長:“……你還真的去拿了……”
  凱撒爾看起來心情很好,在君王對面的座椅坐下,瀟灑的將修長的雙腿抬到了桌子上。
  安澤冉眼角抽了抽:“你不會又幹什麼好事了吧……每次你笑成這個樣子都一定有人倒楣。”
  “嘖。”凱撒爾歪了歪頭。“抓到一隻小可愛。”
  “……”沉默了幾秒,安澤冉猛地拍桌而起。“你不只拿了東西還拐了院長那只寶貝貓回來!”
  凱撒爾眯眼,顯然對他提起那只貓感官不佳。“我要那只貓做什麼,每天除了睡就是吃,一副高貴冷豔的模樣。”邊說著他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勾著唇笑道:“說起來他炸起毛應該同貓一般可愛。”
  “怎麼聽起來像是個人……”安澤冉按了按眉心,無奈道:“別和我說你順手從學院裡帶了學生出來?”
  “這麼快就通知到你這裡了?”凱撒爾挑眉。
  安澤冉一臉的果然如此:“……快把人送回去!!!”
  “有他的資料嗎?正好我可以不去查。”比起帝王的煩躁,凱撒爾顯得更興致勃勃。
  “你想幹嘛……”安澤冉瞪他:“他有一位自然人魚兄長,若真的鬧出了事我可不幫你收拾尾巴。”長歎一口氣,安澤冉靠著椅背無力道:“雖然看起來只是名義上的,但是你知道,我們和人魚聯盟的關係不能鬧僵。”
  眸色轉暗,凱撒爾打開光腦。“不給我資料我可以自己查,我的許可權比起你來還要高一級。”
  “你到底想幹嘛……”安澤冉非常無力。“一個小小的繁衍者而已,你就不能大慈大悲一次放過他麼……每回被你看上的小年輕可都沒什麼好下場啊……”
  聽到這話凱撒爾略有些不滿。“你的話什麼意思?”
  “想想那些可憐的孩子,因為年輕,懵懂無知,以為傳說中的帝國元帥真的和傳說中一樣,結果被你三言兩語就拐到特殊部隊裡去了。每天接受的都是非人的訓練啊……好不容易熬出了頭,結果還是在你手下當兵,每天被你壓榨……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看清楚了這個元帥的本性,這人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要臉的無賴貨。但是為時已晚,因為你已經是他們的上司了。沒有回頭路啊吃不了後悔藥……”
  話剛說完,安澤冉就被檔砸了一臉,整個人直接朝後摔去。
  猛地躍起,他脾氣上來了。“怎麼了!還不許我說真話啊!”
  凱撒爾難得見到他有脾氣,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哼!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忙!你最多打個仗,可是戰爭後面的尾巴都是我在替你收!昨晚大半夜被院長的通訊吵醒控訴你偷了他茶葉什麼的我勉強可以忍受!但是沒調查清楚身份之前你亂下什麼手啊!那條人魚現在還待在院長的辦公室等著要解釋呢!我怎麼和他說?”
  安澤冉簡直怒氣衝衝。“你做事情前就不能考慮下作為弟弟的我的感受麼!我難道去和他說‘抱歉我們元帥一時興起把人擄走了,要不先借他玩兩天,他興趣過了自然會把人放回來的。’!你以為你還是六七八歲的熊孩子麼!你這是要玩具啊!”
  凱撒爾被他指著鼻子大罵依舊是滿臉笑容,看起來似乎非常享受。
  “那幫元老最近一定逼你逼狠了。”
  “我早晚一個兩個讓他們回家吃飯去!”踹了一腳辦公桌又坐了下來,安澤冉氣還沒消:“你別亂轉移話題!把人送回去!立刻!馬上!就說你忘記吃藥帶錯人了!”
  凱撒爾:“……”弟弟這該不會是氣過頭了吧……
  “這個你不用操心。”曲起一條腿,凱撒爾笑盈盈道:“我的事情我自然自己解決,不會讓你糾結怎麼同人魚聯盟解釋的。”
  “呵呵。”=信你我就是傻瓜。
  忽然,房間之中響起了激揚的樂聲,那旋律激昂,像是能瞬間點燃熱血,正是加爾帝國的軍歌。
  安澤冉眼角微跳,抽著嘴角看他哥打開了光腦。
  就算聽多了,他還有些不適應,他哥這麼個人渣,通訊聲居然是軍歌什麼的,簡直不科學好嘛!
  瞬間打開的巨大通訊對面,是一身整潔軍裝的亞蘭,他推了推眼睛,平靜道:“抱歉元帥,打擾您和陛下了。這是一個不幸的消息,在一分鐘前,已經撤退的聯盟軍隊出現在了邊境之外,雖然只是一小隊,但是都是高級機甲,您恐怕沒有時間和陛下培養兄弟感情了。”
  凱撒爾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肅容道:“我五分鐘後到達天劍台,我希望能看到軍艦出現在那裡。”
  “三分鐘後我們會到達那裡,元帥。”
  “很好,有些雜魚不安生還想蹦達,那我們也就不用客氣了。”
  關掉通訊,凱撒爾起身。“有些麻煩,把人送回學院,也許要等到我們得勝歸來了。”
  安澤冉也聽到了通訊,自然知道什麼為重,也不勉強,只是強調道:“記得讓他同那位人魚少爺說一聲,畢竟院長辦公室沒有泳池。”
  “知道了。”
  *
  警報響起的時候盛予梵已經蹭完了早飯,將自己好好打理了一遍,多少恢復了些許的狀態。
  在全艦都想起刺耳的警報聲之後,六人迅速出現在了盛予梵所在的休息間。
  “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把自己打理好,我們正在朝著皇宮天劍台前進,元帥回到軍艦之後會馬上前往前線。”同平常狀態下完全不同的亞蘭冷著一張臉佈置任務。架在他鼻樑上的鏡片此刻反射著冷芒,被他的眼神掃過,寒意就會漫上背脊。
  盛予梵看著他們迅速離開休息室沖回臥室,悠閒地喝下杯中的水。
  亞蘭掃了他一眼,寒意襲來,盛予梵卻全然無感。
  雖然這個樣子的亞蘭讓他有些詫異,但是也不是接受不能。進入工作狀態就馬上由溫柔人-妻變成霸氣女王什麼的,這設定盛予梵非常適應。因為渃染就時不時就這樣……
  雖然他變起臉來沒什麼規律。
  “你先留在這裡吧,具體怎麼處置等元帥回來再說。”
  盛予梵冷著臉點了點頭。
  海茵準備完一切回來休息室的時候才發現還有個一派悠閒的盛予梵,一時有些呆愣。“你……要不先送你回去吧……”
  盛予梵嘴角微微翹起。“不用了,戰場從來都是爭分奪秒,你們要趕時間就不必顧慮我。”
  話音落下,一雙手就從後方伸了出來,圈住了盛予梵的脖子,金色的大腦袋蹭了蹭藍色的短髮,凱撒爾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小美人你果然善解人意。”
  盛予梵:……(= =#)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每天刷留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特別是一天刷三遍卻一條都沒有,不能更苦逼……
  你們不是要逼我賣萌打滾吧(〒_〒)我這麼有原則的人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o( ̄ヘ ̄o#)打滾就打滾!滾來滾去……~(~o ̄▽ ̄)~o 。。。滾來滾去……o~(_△_o~) ~。。。
  滾完了是不是就會有留言QAQ

  ☆、王座(二)

  毫不猶豫頭朝後仰,盛予梵快速抽身,略顯嫌棄地皺眉道:“我怕是還不及元帥你通情達理。”
  凱撒爾一臉驚喜:“我的評價原來有這麼高麼!”
  “我喜歡說一些反話。”盛予梵瞥了他一眼,在海茵的身旁坐下。“不知昨夜之事,元帥有什麼解釋?我相信以元帥的通情達理,應該能原諒我因為一時脾氣暴躁而幹出來的錯事。”
  凱撒爾頗感興趣。“小美人你打算做什麼?我有些期待。”
  盛予梵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亞蘭從打開的門外走了進來,見到笑臉嘻嘻的凱撒爾頗為不贊同:“元帥,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先到指揮室。”
  “這裡也是一樣的,何況還有美人,賞心悅目的環境有利於工作狀態嘛。”站起身來,凱撒爾伸著手去勾亞蘭的肩膀。“小蘭蘭你也別冷著一張臉,這樣多不可愛,會沒人要的~”
  亞蘭側身躲過他的手,顯然對上司這種散漫的工作態度早就適應良好,推了推眼鏡打開了休息室巨大的光屏。光束從四面八方凝聚,浮現出院方戰場的畫面。
  盛予梵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他們竟然不防備他。
  “發現這一小隊人馬的是聖弦號母艦的C號機,十分鐘前他正在進行例行巡邏,發現這一小隊人馬約100台高級機甲偷偷潛入小戰場。”
  凱撒爾收起了嬉皮笑臉,視線隨著資料中那些高速移動的機甲轉移。“高級機甲……他們倒是捨得。”
  “已經確認了小隊隊長,是聯盟的曼托斯上尉。”
  “是他……難怪了,這麼著急送死。原來是因為上次沒死成。”凱撒爾冷笑。“先盯著他們,他們沒過邊境線便不要輕舉妄動。既然他們這麼想死,我很樂意送他們一程……”
  “明白了,按照您的吩咐軍隊並沒有回撤,現在已經集結完成了。”
  凱撒爾朝著盛予梵微笑,勾人得很:“小美人有沒有興趣呢?帶你領略戰場的別樣激-情哦~”
  盛予梵:“……”他是很想去,但是為什麼聽到這個人的話,忽然就很噁心呢……
  公務已經報告完成的亞蘭合上資料夾,狠狠地朝著上司的腦袋就拍了過去。“要發春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少在這裡噁心人!”
  盛予梵挑眉看亞蘭,覺得自己的功力有待加強。
  非常輕易地躲開了資料夾,凱撒爾一個翻身已經坐到了盛予梵的身旁,勾著盛予梵的肩旁笑嘻嘻對亞蘭道:“我又沒對著你發春,你生什麼氣。”
  盛予梵一把拍開人,順手掃了掃剛被摟到的肩膀。“離我遠一點,噁心。”
  “噗——”海茵忍不住笑了出來,抬頭才發現幾人都在看他,於是默默挪了一下位置跟盛予梵保持了一定距離,表示:我沒什麼存在感你們當我不存在就好了。繼續,繼續。
  凱撒爾眯了眯眼,心道接下來一個月亞蘭的工作都應該讓海茵幹。
  他只是掃了海茵一眼,然後就又死皮賴臉纏上了盛予梵。“說起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小美人你的名字呢~”
  “我們不熟。”盛予梵從自己的腰上拿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眼角直跳。“你,放,手!”他一字一頓,語氣森冷。
  凱撒爾也不是不會看臉色的人,自然知道玩鬧不能太過火的道理,十分自然的放開了盛予梵的手還不忘多摸兩把嫩豆腐,然後才倚著沙發,笑吟吟道:“不要這樣拒人千里之外嘛,互通名字有利於我們接下來幾天的相處呀。”
  “我似乎沒答應你我要留下來。”盛予梵瞥他。
  凱撒爾想要再次勾搭上來,但是被美人瞪了一眼,無奈聳了聳肩道:“我已經當你默認了呀~何況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空間跳躍已經啟動了。”端坐喝茶的亞蘭插了一句話。
  盛予梵:“……”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站起身來,轉身到了角落打開了光腦。
  開啟私密模式之後盛予梵開啟恬妄。“幫我連結渃染。”
  恬妄注意到了他臉色不佳,不敢怠慢,迅速建立連接,很快渃染的面孔就出現在了盛予梵面前。
  “我、的、殿、下,真是許、久、不、見、呢~”渃染笑顏如花。
  盛予梵沉默了一會,還是選擇了先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渃染磨了磨牙:“您覺得按照您的所作所為,我可以對你放心?!”
  “這是不可抗力因素。”盛予梵想了想,補充道:“我只是被人強行帶走了。”
  得到他的親口證實渃染瞬間就慌張了起來。“我就說在學校裡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院長居然還和我說不用擔心!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對方為什麼要綁架你?!啊!不會是身份暴露了吧!糟糕了……”
  盛予梵看他簡直方寸大亂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頗為精明的一個人,一旦發生關係到自己的事情就會變成這樣。“我現在沒事,和身份也沒關係,這只是一場誤會。”盛予梵歎了一口氣,神色柔和了下來,低著聲安撫慌亂的監護人。
  “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若是條件允許,渃染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但可惜他定位不到盛予梵的位置。
  “……額。”盛予梵假裝張望了一下。“我暫時可能不回去了……我想讓渃染你幫我請幾天假。”
  渃染皺眉,顯然很不贊同。“你請假做什麼?”
  “嗯……因為我已經離開首都星了……”盛予梵話音剛落就看到通訊那邊的金尾人魚狂躁地用魚尾拍打地板,趕忙安撫道:“沒事的,最多一周,我會回來,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的,諾然再見。”快速切斷通訊,盛予梵叮囑恬妄道。
  “記得,接下來一周我希望渃染都聯繫不到我,也不會知道我在哪裡。”
  “……是,殿下。”雖然很想給渃染少爺點蠟燭,但是她的主人是殿下,殿下的指令是排在首位的,所以恬妄還是一邊歎氣,一邊在渃染的光腦上面做手腳,直接遮罩了盛予梵。
  做完這一切,盛予梵才再次回到沙發之上。他挑了亞蘭的身邊坐下,神色如常。
  凱撒爾勾著唇調笑道:“小美人這是去和小情人交代清楚了嗎?”
  盛予梵沒有看他,只是冷冷道:“與你無關。”
  “哎呀呀,太翻臉無情了。怎麼說這麼好的一次親臨戰場的機會還是我提供的呢,美人你至少應該說一句謝謝的嘛~”
  盛予梵想冷笑,但是面上卻無任何表情。“的確是拜元帥所賜呢,我會記下這份恩情,日後好、好、回、報、的。”
  不把你凍上了三五天,不解恨。
  不知為何凱撒爾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
  小戰場位於聯盟與帝國的邊境線,是一小片行星帶,內有數量眾多的小行星,是一個打伏擊戰或者躲避戰的好去處。
  空間跳躍結束之後,一首漆黑的飛艇出現在了小戰場入口。盛予梵站在休息室遠眺,只能見到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無數閃著微弱光芒的星辰。
  “那些小行星多數都是水星,整顆行星上面都是死海,沒有生物,沒有陸地。”亞蘭已經恢復到了溫潤如玉的狀態,見盛予梵盯著那些行星便為他解釋道。
  “……死海……”
  “嗯,宇宙之中有生命的海洋其實很稀少,所以很珍貴,那些海洋就是深海人魚的家,也是人類的希望。”
  “哦。”因為適應了未來,盛予梵已經知道人類對於深海人魚有多推崇,聽到這樣的話也不顯得不解,只是淡淡地應著。
  “其實元帥沒有惡意。”亞蘭忽然說。
  盛予梵一愣,扭頭看他。
  “唉……我是怕你生他的氣,其實他只是對你有好感而已,對於有好感的人,他都是這樣的。”
  “好感?”盛予梵皺眉。“能讓他有好感的人一定很多。”多到路上隨便抓個人,他也會有好感。
  亞蘭笑了笑,搖頭道“恰恰相反,能讓他有好感的人很少。因為他對你的態度,所以我們才沒對你怎麼防備。元帥他看人很准。”
  盛予梵沒有應他。
  亞蘭以為他不信,所以又笑著道:“你別看他時常一副很輕浮的樣子,其實他很少這樣。也許你現在不明白,等見到了外人你就會發現了,在外人面前,他絕對是和帝國各種新聞報導中所寫一樣的貴族優雅氣質男。”
  “……”可是他到現在都只見到哪個人流氓的一面,貴族優雅氣質男?開什麼玩笑。“替我轉告他一句。”
  “嗯?”
  盛予梵:“精神分裂是種病,早看醫生早治療,還是有救的。”
  亞蘭:“……”
  凱撒爾:“噗——”
作者有話要說:  ~(~o ̄▽ ̄)~o 。。。滾來滾去……o~(_△_o~) ~。。收到好多留言好開心=W=
  

  ☆、王座(三)

  盛予梵扭頭看笑得正歡的某人,絲毫沒有背後說人壞話被抓的尷尬。“元帥大人真的閑得發慌的話,可以到外面去散步一圈再回來。”
  “如此良辰美景,要散步那也是要和美人一起,怎麼,小梵梵你要陪我一起?”
  盛予梵皺眉,忽然很後悔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如果你還是堅持這麼叫我的名字,那你就閉嘴吧。”
  “別這樣嘛,小梵梵很好聽呀。”
  “想改名字就自己動手。”
  亞蘭歎了一口氣,元帥明知道小梵不喜歡他這麼輕浮的同他說話,為什麼就不能正常一點呢……
  亞蘭當然無法明白凱撒爾所思所想,其實就連他自己對自己的行為都頗有些不解。不過他這人向來隨心所欲慣了,什麼事情都跟著心走,耍起流氓來簡直得心應手。
  “元帥,小隊的人員已經全部集結完成,聽候調遣。”海茵的圖像浮現在一側的光屏之上。
  凱撒爾轉過身來,臉上的嬉笑已經消失不見,轉而取代的是哪能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那我們也進去吧,聯盟的小朋友們玩遊戲不帶我們,一定少了很多樂趣。”
  盛予梵再轉頭看宇宙,才發現飛艦的後面不知何時懸浮了一說巨大的母艦,在漆黑的宇宙之中母艦之上亮起的藍光格外刺眼。
  凱撒爾見他有些發愣,柔聲道:“準備一下吧,我們要登錄母艦了。”
  盛予梵略有些詫異的看他,才發現他已經收斂了嬉笑,連那幾分輕浮也一併消失不見了。明明是相差無幾的笑容,此刻給人感覺卻是分外柔和與風度翩翩。
  果然是貴族做派。
  盛予梵無視凱撒爾伸過來想要拉他的手,側身走了出去。
  他已經非常乾脆地在對凱撒爾的印象之中又添加了“道貌岸然”這一條,然後又將他的印象分降低了5個百分點。
  所以說給人的第一印象一定要很好,不然下場只能是同元帥大人一樣,負分之後又是負分。
  負分是要滾粗的好嘛【蠟燭】
  *
  盛予梵只在課本之中瞭解過母艦。它是宇宙戰爭之中最不可缺少的存在,體積龐大,配備高端,是總指揮所在的一支軍隊的大本營。
  盛予梵見到的這只母艦還是屬於偏小的,它說能搭載的僅有一個團的兵力。正常情況下一個團的兵力是不會有母艦可以配備的,但是他們不同,這艘母艦獨屬於帝國的一個獨立軍團,上面搭載著的人,是帝國最強的戰力,上面搭載的武器,是帝國最先進的科技研究的產物,他們是屬於帝國的驕傲。
  直屬于帝國元帥的,帝國第一軍團。
  這支軍團的每一位成員都由帝國元帥親自挑選,他們號稱百戰百勝,而至今,也的確未嘗敗績。
  只要是它出現的地方,就意味著敵軍將要潰敗,不管是對聯盟,還是對外族。
  跟在亞蘭身後踏上母艦的盛予梵,真真正正感到了震撼。那種撲面而來的只有戰場之上才會帶回的血腥氣息讓人從內到外的清醒起來,整齊劃一的制服,整齊劃一的動作,相同的,堅毅的臉龐,讓人不住挺直腰杆,想要抬起手來,對他們行上一個軍禮。
  而事實上,盛予梵也的確這麼做了。
  身在軍校的機甲系,他的未來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他們值得尊敬,也值得這一個禮。
  幾乎整齊劃一,由凱撒爾領頭的一行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力。
  “元帥好!”整齊的呐喊聲讓人不住熱血沸騰,饒是盛予梵自認定力超人,也不住臉色發紅激動起來。
  此刻的凱撒爾又與同盛予梵初見時不同。他只是站在這裡,卻像是與前方的軍隊融為一體一般,他本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單獨行了一個禮後,凱撒爾勾起笑容。
  “兄弟們,我知道前幾天那一戰的結果讓你們不滿,你們憋足了勁卻沒有用武之地。現在還有一個機會,有一群小蟲子潛入了小戰場,你們有沒有興趣來上一場比賽?”
  他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了整齊震耳的喊聲,非常統一:“有!!!”
  “很好,每個小隊派一名成員我們需要20位元機甲師。”凱撒爾笑容溫和,眸中冷意卻越深。“100只蟲子,給你們二十分鐘,你們能搞定嗎?!”
  “能!!!”
  “很好,按照人頭算功勳,數量最少的,老規矩。”
  “是!!!”
  似乎一下子就沸騰了,盛予梵可以感知到有數道強大的精神力爆發擴散,這群人一下子就從聽從命令的軍人轉變成了土匪流氓,隨著凱撒爾的話,騷動開始了。
  盛予梵有些無語,這樣一隻土匪流氓一般的隊伍,和方才哪有這鐵血軍魂的隊伍真的是同一只嗎?
  好吧,他本來就不能指望一個流氓帶領的隊伍有多正直。
  凱撒爾在高臺之上揮手道:“那麼準備開始吧,前方就是你們的獵場!”
  於是在爆炸一般的轟鳴聲中,肉搏開始了。
  盛予梵是真的被驚到了,他看著下方扭到了一起的隊伍,眨著眼睛不解的看向亞蘭。
  凱撒爾剛好轉過身來,瞬間被他的小表情萌到了,樂呵呵解釋道:“別理他們,他們每次出任務前都要打一架,誰贏了誰代表組裡面出去。”
  盛予梵:“……”
  凱撒爾笑臉眯眯湊過來,趁機勾上了盛予梵的肩,湊近了道:“畢竟機會不多,能不能出去打架看個人的實力。”
  盛予梵:“……”他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凱撒爾目的達到,隨即笑顏逐開,拉著盛予梵的手向前走到:“我們去指揮室,他們很快就打完了,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
  盛予梵的目光還停在那些扭打在一起的軍人身上,被他拉著並沒有反抗,於是元帥大人本著白占白不占的道理又多摸了兩把小手。
  走在兩人身後的亞蘭:“……”元帥最近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人家小梵還未成年,就不能放過他麼。
  走在亞蘭身旁的海茵:“……”一看盛予梵就是那種不喜人撒潑賣萌打滾臭不要臉的人,元帥這麼做,絕對會自食惡果。腦補一下未來,忽然心情很愉悅。
  *
  母艦之內道路錯綜複雜,盛予梵只是走了一下神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低頭看自己的手還牢牢被前方的人拽在手中,盛予梵手指微動,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掌中溫溫軟軟的小手被抽走,凱撒爾虛握了握,將手收了回來,神色不變。
  從電梯之中走出,一行到達了指揮室。
  在飛艦之中有過一面之緣的金髮包子臉男孩就坐在距離電梯不遠處的位置上,他的身前是一塊巨大的光屏,隨著男孩雙手的躍動,大量的字元出現然後再光屏之上流淌而過,優美得像是一齣舞蹈。
  離他不遠處,紅發男子倚著靠椅,似乎百般聊賴。
  盛予梵還記得男孩的自我介紹,聲音軟糯,非常可愛。
  他似乎是叫洛洛克。
  見到他們進來,紅發男子瞬間回神,然後行了一個軍禮。“元帥!”
  凱撒爾簡單的點頭回應,問道:“洛洛完成了沒有。”
  紅發男子按下他身旁的一個按鈕,瞬間調出了數個光屏,光屏之中所顯示的似乎是一片小行星帶,盛予梵覺得有些眼熟。
  終於男孩的手停了下來,瞬間有彈開了幾個光屏,內容同樣是那一片小行星帶。
  男孩呼出一口氣,扭過頭來看到盛予梵,馬上高興地蹦了起來,朝著盛予梵跑了過來。
  “是你是你!你也一起來看比賽嗎?”
  盛予梵疑惑:“看比賽?”
  “嗯嗯,軍團的那群人已經決定好了誰出戰了,我也已經把監視器佈置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可以看比賽了!”
  “……”盛予梵想他大概明白了這片小行星帶是哪裡了。分明就是他不久之間才遠眺過的小戰場。男孩的話很容易理解,他明白了凱撒爾帶他來這裡的目的了。
  讓手下去比賽順便搞定敵人,自己卻在這裡看戲什麼的,這人真的是帝國為之驕傲的戰神麼……
  不管是不是,反正好感度都是負的了。再怎麼英明神武也刷不回正值了。
  “那個那個!”男孩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我是洛洛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盛予梵與那雙清澈的眼睛對視,忍不住勾起了笑容道:“你好,我是盛予梵。”
  那廂凱撒爾不滿的喊聲響了起來。
  “嗷嗷嗷不公平,為什麼我和小梵梵介紹的時候小梵梵沒有理我!也沒有對我笑!”
  盛予梵冷眼看他:“呵。”
  凱撒爾:昂?呵是什麼意思?笑的意思嗎?所以小梵梵這是對他笑了?
  視線落在那些打開的光屏之上,盛予梵不再理會抽風個不停地元帥大人。
  在他正常之前,他拒絕同他說話。
  “別這樣嘛小梵梵!你看,說帶你看來戲的也是我,你怎麼可以不理我啊!”某最沒有臉皮的人又開始死纏爛打。
  黑髮青年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冷靜道:“今天元帥是不是吃錯藥了,他好像整天都沒有正常過。”
  海茵意味深長地看他:“那要看你怎麼理解元帥的‘正常’了。”
  “海茵上將的意思是……元帥這屬於正常狀態?”
  亞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不,他現在的行為舉止,哪裡都透著不同尋常。”
  海茵看了一眼亞蘭,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了相同的想法,於是心照不宣。
  黑髮青年抓了抓頭髮:“你們就會打啞謎,欺負我認識元帥的時間短。”
  “你就當他吃錯藥吧。”亞蘭的聲音落下,指揮使內突然間一片寂靜。
  因為狩獵,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拼字產物,一個半小時【望天】
  不想修啊啊啊啊_(:з」∠)_那就不修啦(/?ω?)/睡覺去~

  ☆、王座(四)

  機甲的出現十分突兀,他們的誕生與人類並無直接關係,更準確來說,現有的機甲都是人類在最開始基礎上進行研究的成果。他們或優秀或糟糕,全部都是科學家們對最初的那些機甲進行深入研究之後,分析製造出來的類似於試驗品的嘗試。
  現有的機甲按照機甲形態劃分為三種,分別是獸形機甲,人形機甲以及生物擬人機甲,在此基礎上按照機甲類型又分別劃分為重型機甲,輕型機甲和中性機甲。又在此基礎之上細分為異能機甲與普通機甲,在按照攻守類型分為攻擊或者防守類型。
  機甲的體系從機甲出現到今經過上百年的演變,已經漸漸趨向于完善,慢慢開始接近最開始母本。
  盛予梵就讀於機甲系,對於機甲的分類與知識自然是了然於胸,但是那些只有高層才能掌控的秘密,他還是無法知道的。
  就比如這些機甲的範本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台機甲,還有它是怎樣出現的。
  所以當他注意到了那一台天青色的機甲之後,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時間回到狩獵最開始的時候。
  打完架確認了出賽名額之後戰士們快速登上了屬於自己的機甲滑出母艦。20台高級機甲在空中展開,姿態不同,卻同樣的奪人眼球。
  該隱秘的時候他們能消失在空氣之中,但是該張揚的時候,他們就是這片宇宙中最炫目的星辰。
  盛予梵目送著他們消失在小行星帶之中,接著,他們面前排成一排的光屏開始出現影像。
  雖然很隱秘,但是由於拍攝的角度過於刁鑽,盛予梵還是能清晰看到那些以各種姿勢貼上小隕石之上的機甲。它們樸實無華,緊緊貼合著小隕石或者小行星,似乎就要與它們融為一體。
  若不是集中注意力,沒有人會發現它們潛伏於此。
  凱撒爾不知何時挪到了盛予梵的身旁,一臉的嚴肅認真,語氣也十分正常:“高級機甲作為主要戰力,其實很少用於伏擊,要做到如他們這般的埋伏,駕駛機甲的應該都是高級機甲師。”
  盛予梵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扭頭看人,只是點了點頭表示他在聽。“這樣出動一百個高級機甲師,他們不怕損失慘重嗎?”
  “這就要看他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了。”凱撒爾眯起眼來。他可不記得帝國有什麼好被聯盟惦記的。“也許帝國之中真有我所不清楚的,他們卻感興趣的事物呢~”
  盛予梵不知為何心頭一跳,但僅是一瞬,他也沒有任何的思緒,所以便沒有深究。“你不要活的?”
  “呵,每個高級機甲師都是軍隊寶貴的財產,他們數量雖然不少,但是都是精英。在下戰場之前都是要簽過生死狀的,就算抓活的回來也得不到什麼消息。”
  盛予梵低頭沉吟。
  凱撒爾看著光屏那端被偷襲者一光劍斬作兩段的機甲,猛然炸開入絢爛的煙花,卻無法在他的眸中停留哪怕一瞬。
  “既然來了,那便都留下吧。”聲音清冷,沒有感情。
  惜才固然是惜才,但是在立場對立的現在,除掉他們就是為日後兩軍的對立剷除了一個不確定因素,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消失。凱撒爾能被封為戰神,自然從不在這方面猶豫手軟。
  盛予梵略有些詫異的偏頭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抿。
  那炸開如同煙花的機甲就像一個信號,拉開了這場狩獵的序幕,那些隱藏著的機甲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暴露,面對未知的敵人,他們行動十分有規劃。
  他們中明顯劃分為兩撥人,正大光明出現在小行星帶之中等待戰鬥的,與被發現之後迅速朝著聯盟方向撤退的。盛予梵看著他們有條不紊的動作,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潛行,而並非對方將領一時的興起。
  能讓他們冒著這樣的犧牲卻仍然要潛入帝國的,究竟是什麼呢?
  凱撒爾冷笑。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是聯盟能肖想的。他知道的也好,他不知道的也好,既然到了帝國那就是帝國的東西,想要取回去,就算願意付出代價也不可能。【這理論怎麼和強盜的這麼像……】
  雙方的實力其實是不對等的,雖然人數的差距拉近了能力上的不足,但是無法消滅根本的缺陷,很快聯盟的小團體就潰不成軍,那些沿著確定路線狀似悄悄離開的機甲,也因為指揮室之中洛洛克的指揮而被截停,最後化為黑暗之中絢爛的煙花。
  戰場的殘酷在此刻展現在盛予梵的面前,凱撒爾托著腮凝視了他面無表情的臉半天,忽然間發問:“你現在還想當一名士兵嗎?”
  盛予梵的目光從光屏之上移開,轉向離他不遠處的一副慵懶模樣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只是忽然覺得,這樣的地方很不適合小美人你這樣的人啊……”凱撒爾換了一隻手托腮。“你既不凶又不狠,我看人很准的,你別告訴我你會因為熱血沸騰想上戰場才就讀機甲系的。”
  盛予梵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
  他自然不是那種會因為戰場的氛圍而熱血沸騰的人,若是他沒有從融化的冰川之上跌落,那麼畢業之後他應該是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名面對任何事情都只有一個表情的科研工作者。
  熱血沸騰這個詞,多數時間離他很遠,在他的概念之中,對這個詞的印象應該這樣的:血管的環境相對封閉,會保持較高的壓力,使血液的沸點維持在體溫之上,至少在心臟停止跳動之前都是如此。所以這個詞只是形容詞,並不科學。
  看,理科生的腦子裡多數的詞彙都會被各種分析然後打上對或者錯的標誌。
  得不到回答的凱撒爾顯然對光屏之中的狩獵興致缺缺,又盯著盛予梵看了許久,他忽然起身過來拉盛予梵的手。
  “你做什麼!?”被他拉著朝外面走,盛予梵使勁掙了掙,發現掙不開那只寬大的手掌。
  凱撒爾裝神秘道:“你聽說過十王座嗎?”
  盛予梵:“……”?那是……什麼?
  *
  所謂十王座,其實只是人們為他們起的名字。是他們的出現將人類帶入了機甲時代,他們也是人類現僅有的十台生物擬人機甲。王座擁有自己獨立的智慧系統,它們能自己挑選主人,若是沒有人符合他們條件,他們會直接消失,等待下一次的出現。
  他們出現似乎有著自己的規律,但是到目前為止人類還是沒能研究透這神秘的存在。
  “這是風之王座。”看著盛予梵亮得驚人的雙眼,凱撒爾為他做介紹。“他的駕駛者是海茵。”
  盛予梵垂眸,扭頭看跟在他們身後來到這裡的海茵。“海茵是……機甲大神?”
  雖然對十王座的瞭解不深,但是盛予梵知道駕駛他們需要達到的條件。何況眼前佇立著的高大機甲,正對他表達著善意,那種異於人類的的波頻,但卻意外的熟悉。
  正是這份熟悉,讓他對面前的機甲有了幾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之意。
  “機甲大神不過是對達到10級以上的機甲駕駛者的總稱罷了。”海茵走進了風之王座,抬手觸摸機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是13級的機甲師。”
  盛予梵由衷的欽佩道:“最高是15級,13級已經很了不起了。”
  凱撒爾聽到這話神色一僵,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得意什麼,但卻有些反常的沒有開口。
  “學校的機甲課似乎沒有介紹道十王座?”盛予梵也湊近了些抬手觸碰風之王座,那種歡呼雀躍與巨大的善意通過他的手指傳遞到內心,恍惚間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夢中的歌聲,只是被呼呼的風聲掩蓋了下去。
  盛予梵勾起嘴角,那眼角眉梢的冷冽皆因這小小的改變而柔和了下來,本就不凡的容顏此刻更是熠熠生輝。
  凱撒爾心頭一跳,忙撇過頭去,解釋道:“十王座對駕駛者的要求很高,只有達到10級以上才有資格知道關於他們的資料。雖然十王座都已經現世過,但是成為他們駕駛者的機甲師卻屈指可數。”
  “我可以知道嗎?”盛予梵側頭看凱撒爾,雖然笑容已經淡了下去但是神色卻還是偏於柔和。
  海茵看著凱撒爾有些遲鈍的動作忍不住想笑,身為下屬非常盡職地開始回答盛予梵的問題。
  “十王座劃分為五組機甲。分別是青銅王座與火之王座;大地王座與山之王座;天空王座與風之王座;海洋王座與水之王座;光明王座與暗之王座。”
  雖然只是簡單的聽到名字,但是心中卻湧起了一種莫名的名為懷念的情緒。盛予梵虛合起手掌,有些出神地喃喃:“水之王座……”
  “你對水之王座很感興趣嗎?”海茵拍拍盛予梵的肩:“那邊好好加油吧,它還沒有主人哦~”
  “更準確的說,從它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至今,都沒有人符合他的要求得到它的認可。”凱撒爾道。
  盛予梵垂眸不語。
  凱撒爾又一次摟住了盛予梵的脖子嘻笑道:“小梵梵想要水之王座?”
  盛予梵沒有推開他,只是冷冷道:“我想踏上母星。”
  凱撒爾一愣。
  盛予梵側頭看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所以我必須成為機甲系的前百。”
  凱撒爾忽然明白了盛予梵在同他說什麼,這是他選擇機甲系的原因,的確與熱血沸騰想要參軍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為了踏上母星麼?
  看著那雙滿是執著的海藍色眸子,凱撒爾忽然笑了。笑意漫上眼眸,似乎連那一頭金色的頭髮也燦爛了不少。他快速湊上前去,親了親盛予梵的側臉,笑嘻嘻道:“真是可惜呢,雖然我有帶人上母星的許可權,但是那個人只能是我的王妃呀。”
  盛予梵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被人親了,然後就聽到了凱撒爾在他耳邊吹著氣誘惑道:“不如小梵梵做我的王妃如何?”
  手肘朝後用力同時抬腳踩,盛予梵掙開了凱撒爾的懷抱,並抬手狠狠擦過側臉,眸光冰冷。
  凱撒爾在他動手之前就已經有準備了,輕鬆躲過攻擊之後他依舊是滿臉笑容。
  盛予梵冷冷地看他,他就笑嘻嘻地回望,一直看到盛予梵扭頭走開,才朝著一旁僵住了的海茵笑道:“我突然覺得這是讓小梵梵做王妃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你說呢小海茵?”
  海茵抽了抽嘴角,道:“長老院不會放過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可以看到元帥未來的悲慘生活了_(:з」∠)_
  NO ZUO NO DIE元帥你怎麼就不懂呢?
  【十王座的設定是從《龍族》裡六大龍王那裡來的,說明一下_(:з」∠)_】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煩躁,一點都不想碼字,到現在下星期的存稿都沒敲完(〒_〒)】

  ☆、王座(五)

  凱撒爾為人素來不正經,即使他說的是真話身旁的人也多數會當戲言來聽。海茵沒有去深究凱撒爾話中的深意,究竟是真是假,有情還是無意,其實都不重要。他同凱撒爾從小一起長大,對於這個人的脾性不管說全部掌控但是也七七八八了。
  他說與不說,凱撒爾都是這般我行我素,開口勸導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雖然凱撒爾的所作所為有時候真的會讓負責收拾尾巴的他想要殺人。
  就不能讓人省點心麼元帥大人!
  凱撒爾追著神情冰冷的盛予梵走,笑臉嘻嘻地調笑道:“小梵梵別這個樣子嘛,連玩笑都開不起最傷人心了。”
  盛予梵直直往前走沒有理會他。
  凱撒爾狀似委屈的癟嘴:“別這樣嘛小梵梵,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這種話到盛予梵的耳中那些委屈就全轉變成了得意洋洋,他甚至可以腦補得到凱撒爾內心的小人在叉腰大笑。動手打不過,還不能把他冰死或者凍上幾個小時,盛予梵非常的不爽。
  凱撒爾看著前方那個越走越快的身影,嘴角微翹,語帶笑意與蠱惑道:“你想不想駕駛水之王座?”
  盛予梵停下腳步。
  凱撒爾心知自己抓住了盛予梵的軟肋,笑得更加沒心沒肺起來:“或者說,我能讓你在這個學期末就成為機甲系前百。”
  盛予梵回頭看他,神色雖看不出改變但眸色卻深沉。“我現在還只是旁聽生。”
  凱撒爾雖沒有仔細調查過盛予梵此人,但是基本的資料還是看過的,對於他是旁聽生的身份自然也是瞭解的,聞言只是點了點頭道:“我能讓你回去就變成正式生。”
  盛予梵抿唇看他,似乎在衡量他的承諾是否真的有保障。
  “就算沒有你,我也可以成為機甲系前百。”他的話略顯狂妄,卻讓凱撒爾的笑意更深。
  他走上前來勾上盛予梵的肩樂道:“小梵梵你想要成為前百,就要瞭解前百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帝國學院學生的品質一直都是很高的,且因為他們日後都是要上戰場的,尤其注重實際戰鬥。他們之中的佼佼者,在畢業之前甚至可以達到10級。而學院的科系排位戰,是不分年級的。不管你是新入學的新生還是將要畢業的老生,你都可以來爭奪這前一百的位置,因為它意味著太多的東西,多到讓任何人都不得不心動。”
  盛予梵垂眸,對於這件事情他其實略有耳聞。
  “按照小梵梵的資質,在排位戰之前達到高級機甲師難度不高,但是只有等級上去了是代表不了什麼的。”
  盛予梵扭頭看他,那雙湛藍色的眸中清可見底,其中的認真不似作假。“你幫我的目的?”
  凱撒爾一喜,明白盛予梵這是相信了他的話了,為此他樂不可支,卻還是強忍住笑意嚴肅正經道:“你就當我在投資吧,一個體質A級,精神力和潛力值都是3S的機甲師,值得我投資不是麼?”
  盛予梵一直凝視著他的眼睛,自然沒錯過那眸中閃爍的,毫不掩飾的戲謔與笑意。眸子微眯,他道:“我當你是心甘情願。”言下之意是是你自願幫我,我並不欠你人情。
  凱撒爾修改了他的用詞:“是甘之若飴。”
  盛予梵:“……”印象之中再加一條油嘴滑舌,好感度繼續再降。
  “說起來小梵梵真的不考慮做我的王妃嗎?只要你答應我,我們就可以到母星哦~”
  盛予梵沒有理他,將他架在自己肩上的手移開,他轉身往回走。
  希望還能遇上海茵,他還需要海茵給他安排個房間。
  從走道的另一側有人走了出來,凱撒爾歪頭看一臉嚴肅的亞蘭:“小蘭蘭偷聽我們講話有什麼感想嗎?”
  亞蘭推了推眼鏡,不溫不火道:“元帥你這麼任性未來的王妃知道嗎?”
  凱撒爾:“……”
  走遠了的盛予梵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在確定盛予梵就是梵語之後,亞蘭似乎已經把自己劃歸為某種範圍之內,常常幫著自己對付某些不要臉皮的人。
  不過,既然日後要長期相處,他還是該好好想想和那個人的相處方式才好,不然按照這兩天的相處模式,他要忍住不把人凍死,真的有些困難。
  *
  狩獵在二十分鐘內結束了,一百台機甲永遠地留在了這篇小行星帶之中,只有一個人逃脫了,那便是被這一百台機甲所守護著的聯盟的曼托斯上尉。
  盛予梵有些好奇凱撒爾為什麼要放虎歸山,在詢問之後得到的答案卻是凱撒爾略顯嘲諷的笑容。
  “與其說是老虎,倒不如說是一隻小貓,還是一隻被剪了指甲的小貓。”
  見盛予梵還是不解,亞蘭換了種說法告訴他。“放他回去只是為了給聯盟一個警告。他們退兵之後再派機甲過來本來是他們的過失,若是我們讓他們全栽在這裡,不管出於何種目的,聯盟都會借這個機會大鬧一場,畢竟損失的不止高級機甲師還有一位上尉。但是只是犧牲了一百位高級機甲師則不同,到會被派出來執行這種任務,說明他們背後沒有錯綜複雜的政治關係,不會導致聯盟內部出現問題。”
  “要知道按照聯盟目前的政體,政客們之間各有一張剪不斷理還亂的大網,纏的他們自己都無暇他顧。”
  盛予梵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聯盟與帝國素來有怨,一方面是因為雙方接壤各種矛盾不斷,另一方面則是政體問題。
  帝國人嘲諷聯盟打著自由民-主的旗號,實際上政治如同一盤散沙。軍權與政權,軍人與政治家們一直都在進行權力中心的搶奪,以決定這個國家到底聽說的。政客說軍人們粗魯蠻幹,軍人們說政客紙上談兵,兩邊誰也不讓誰,這也是為何聯盟人口比帝國要多上一半卻總是占不了好處的原因。
  相對的,聯盟對帝國也沒什麼好話。他們稱帝國的人民都是活在君主壓迫之下的滿是奴性的人民,在聯盟內部從小對公民灌輸的也是這樣的知識。帝國對他們的行為不屑一顧,不管嘴上說的多好聽,動手的時候占不到上風那也是白費。
  帝國是君主制國家,這是不是由皇室說了算的。帝國是人類與外族之間的一條邊境線,他們需要的是凝聚的人心,是面對外族時整齊劃一的戰鬥步伐,換成聯盟身處這樣的環境,他們早會因內部不和而被外族人鑽了空子。可是帝國不行,他們必須是鐵板一片,才能守護好家園。這個每個帝國人都清楚知道的。
  君王不止是他們統帥,更是他們最大的依靠。
  君王所願,既是他們長槍所指方向!
  盛予梵出神凝望著上方的一片空白,腦海之中難得的放空。
  從他早上在飛艦之中醒來到現在,這一天他經歷太多,多到他現在想好好整理一下思路,都有些順不過來。
  在宇宙之中是無法按照天色的明亮程度推算時間的,等到盛予梵回到房間梳洗完畢,才發現現在已經快到第二天的淩晨了,他整整一夜未眠。可他竟然毫無所察。
  微翹起的卷髮似乎動了動,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長,一頭冰藍色的長髮鋪散在床鋪之上,像是有著淡淡的寒意。同樣是冰藍色的的魚尾擺了擺,輕鬆地甩開了床上的被子,盛予梵撐著手臂從床上坐了起來。
  恬妄已經遮罩了外界對於這個房間的所有趨勢,盛予梵凝神,沉下心神去凝聽那奇怪的,從並不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波頻。
  很是熟悉的感覺,與白天他見到風之王座的時候很相似。
  就如春風拂面,那波頻隨著他慢慢沉靜下來的心,轉化為了青年特有的嗓音。
  【許久不見,大人。】
  【大人?】盛予梵心中疑惑,卻發現自己居然自然而然地將心中所想轉化為那種奇怪的波頻。
  【或許該說是初次見面,我還是自我介紹吧,我就是您今日見到的風之王座。】
  【風之王座……】盛予梵垂眸,果然今天的那種感覺沒錯,十大王座這件事情,絕對不似凱撒爾所說的那般簡單。
  【大人對我的印象應該不深,不過我也不是當初的我了。】
  【怎麼說?】
  【王座之後,便是……神座……】
  【神座……】盛予梵猛地抬頭,卻發現自己再也進入不了那種奇怪的狀態了,似乎是被人刻意打斷,又或者是風之王座單方面的切斷……
  是不是只有在人魚的狀態之下,他才能將這些波頻轉化為語言……
  盛予梵眉頭微蹙,他的感覺很不好,不管是那種奇怪的熟悉感還是風之王座今天同他所說的話,似乎都已經跳脫出了他自己劃定的一個範圍,似乎事情正在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仍然毫無所覺,更確切地說,只是有了莫名的預感。
  而另一邊,站在視窗凝望宇宙的凱撒爾似乎在瞬間被什麼觸動到了神經,扭頭看向某個房間,眉頭緊皺。
  這是第二次,他又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心悸,似乎在召喚血脈之中潛伏的什麼。
  不似上次只是一閃而過,這一次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麼在血液之中掙扎。
  他想,也許回去之後有必要好好和那個人談談了。
  就算他一直宣稱自己不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但是迦爾達家族這麼多年傳承而下的東西,應該多少是有些依據的……
作者有話要說:  

  ☆、訓練(一)

  三天之後,帝國第一軍團正式“班師回朝”,元帥的回歸更是得到了首度星民眾的夾道歡迎。
  盛予梵沒有感受到那些人民的熱情,因為早在到達首都星之時,他就被守在星際港的渃染給提了回去。
  本來就是自己的過錯,盛予梵也不好再氣渃染,只能是乖乖跟著他回去。
  送他出來的亞蘭對於他面對渃染時一副都是我的錯的態度頗有些詫異,於是對渃染多看了兩眼,然後就被渃染明裡暗裡貶了兩句。他大概可以聽得出這金尾人魚話裡的意思,無非是別人不知道第一軍團是什麼樣子的軍隊他可清楚,這次他可以不計較他們將盛予梵拐上戰場,卻絕對不會再給他們機會接近盛予梵。
  他們軍隊裡的確是沒幾個好東西,自家元帥也的確打著不可告人的主意,亞蘭難得在工作狀態沒有給一張冷臉,反而是笑臉眯眯的聽渃染訓話。
  盛予梵知道渃染需要出氣,現在不訓亞蘭那待會倒楣的就是他,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倒是在一旁看戲看的熱鬧。
  然後被臉色發紅,明顯還在氣頭上的金色人魚給提了回去。
  他和凱撒爾已經做下了約定,雖然具體內容還未商定好,但是這也不是他需要勞神的事情。凱撒爾想要好好訓練他,那他要等的就是被訓練,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管,反正有些人目的不純。
  在盛予梵回到學校上學的第四天,通過訕笑著討好渃染並對盛予梵充滿歉意的院長,他參加了為他一個人開啟的入學考試。雖然有開後門的因素在其中,但是盛予梵怎麼說都拿到了十位導師的推薦信,他這麼做倒是沒惹來多少非議。
  在進入帝國學院機甲系旁聽的這三個月裡,誰都知道今年機甲系差點錯過了一位“天才”,他的基礎知識看似薄弱,但是閱讀量卻十分的大,且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進入學院以來狂掃了學校的圖書館,積累的知識有些導師也自歎不如。
  只是這樣只依靠書本之上的理論知識,終究成不了一個好的機甲戰士。學院的導師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雖然佩服盛予梵的記憶能力,卻也對他這樣的行為頗有些不認同。可是這位同學接下來有帶給了他們驚喜。
  且不說打聽之後知道了這位同學天賦驚人,單是他們在每節課上都能見到這位同學的身影,就讓他們對盛予梵的印象分高了不少。
  學校從不缺少天才,但是有時候總有些人依仗著天賦高強自高自傲,而忘記了不學習終究會“泯然眾人矣”的古訓。
  盛予梵就像是一塊海綿,對於知識他來者不拒,瘋狂的吸納著,他看似有條不紊,但是若真有人仔細觀察他,就會發現他似乎在為什麼著著急一般,一天是的時間恨不能掰成兩天來用。
  直到他這次消失了數天,回來之後通過考試成為了學院的正式學生,似乎才將腳步變緩了下來。
  盛予梵知道自己之前的行為其實已經犯了操之過急的大忌,但是每每夢中的歌聲響起,總是讓他產生一種心焦的感覺,像是有誰在催促著“快一點快一點”讓他停不下腳步,只能是迎頭而上。
  雖然凱撒爾這次的“綁架”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好事情,但是盛予梵卻還有些感謝他,至少讓他停下腳步,真真正正思考了接下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也找到了他要走的那條路。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需要和渃染好好談談。
  回來之後渃染就一直冷著一張臉對他,雖然日常生活相處之間的變化不大,但是驟然間那點嘮叨全不見了,還是讓盛予梵不適應。
  他為考試忙了幾天,總算有機會在搬出渃染的宿舍之前好好同他談一次。
  學生是要住在學生宿舍的,他成為帝國學院的學生之後,自然也不會是特例。本來一個繁衍者住在人魚的屋子中就讓人非議了,即使他名義之上是渃染的“弟弟”。這個弟弟到底是真是假周圍的人也都心知肚明,畢竟這兩人擺在一起就沒有那一處是相同的,不管是容貌還是性格,差異都很明顯。
  特意買了人魚喜歡的蛋糕,盛予梵回到了宿舍。不意外又見到了渃染面無表情的臉。
  其實他並不適合這種這表情,只是一直同盛予梵置氣,臉部都快要僵化了。這種時候他才深刻體會到盛予梵每天保持同一個表情的困難與不易。
  “我明天就要搬出去了。”將蛋糕放下,盛予梵心平氣和。
  渃染卻猛的站了起來。這幾天的堅持因為一句話完全瓦解,渃染根本來不及想自己還在同盛予梵置氣,話便脫口而出。
  “怎麼可以!”
  盛予梵倚著椅子看他“為什麼不行?學生就應該住到學生宿舍。”
  渃染覺得自己要狂躁了。
  “不行啊!每天都去吃學生食堂那些繁衍者們吃得奇怪的食物;和那些滿腦子都是打架的繁衍者住到一起;晚上不能睡在水池之中只有一間小小的浴室可以泡泡水還隨時有暴露的危險;而且那些繁衍者一言不合就打架!”渃染開始團團轉。“這些事情怎麼可以在殿下的身上發生!”
  盛予梵:“……”這是對繁衍者有多大的偏見啊……
  渃染猛得拍桌,不滿道:“我去和那個老頭子說!絕對不能讓你去住學生宿舍!”
  盛予梵凝神望他。
  渃染臉色發紅,根本站不住腳,只能不停繞圈圈。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有些無措地看向了盛予梵:“殿下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我只是很感興趣,你對繁衍者偏見這麼多,將來還嫁不嫁人了?”這個話題一直都是盛予梵的痛腳,現在卻被他拿出來堵渃染。
  渃染楞了一下,隨即臉色爆紅:“殿下你!”
  盛予梵眼角微彎:“之前每天都在我面前科普‘嫁人’常識的小渃染,原來不打算以身作則啊~”
  渃染:“……”殿下似乎哪裡不對的樣子……
  盛予梵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神色雖不是如對待外人一般冰冷,卻也並無柔和多少。“渃染你去同院長說不給我安排宿舍,要用什麼理由呢?”
  渃染:“……”殿下果然哪裡不對,這神情,這語氣,他怎麼有種要被忽悠了感覺……
  “我現在是繁衍者。”單手托腮,盛予梵狀似不在意般冷冷開口。“一個繁衍者一直住在人魚的宿舍,這又算是什麼事呢?”
  渃染沉默了一會,鎮定道:“你是我的弟弟,自然是與我住在一起,可以省一個宿舍,不是很好嗎?”
  “哦?”盛予梵低聲道:“你我是不是兄弟,院長他會看不出?有時候撒一個謊,就要用更多的謊言圓,渃染,一個又一個的謊言,總是會讓人懷疑我們的身份……帝國可不是聯盟那種鬆散的地方。”
  渃染抿緊了唇。“……”的確,他留在帝國的目的本來就不純,帝國方面對他一直都沒放心,就算他是自然人魚,胡鬧也是有限度的。
  盛予梵沒有再說話,只是定定看著他,看得人發慌。
  渃染撇過頭去,不滿道:“就算這樣,讓殿下去住學生宿舍,我也不放心。”他同盛予梵對視:“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學期了,宿舍之中的人一定也彼此都熟悉瞭解了,這種時候□□去,對殿下沒有好處。”
  “若是殿下被排擠欺負了怎麼辦?若是身份暴露了……”渃染皺起眉頭,覺得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了。
  不說人魚聯盟的利益,單是站在盛予梵的角度為他考慮,到時那排一長排的追求者,想想都讓人不爽。
  他的殿下才醒過來多久,他都沒能好好照顧他,要是真的被那個繁衍者搶去了,他一定要會詛咒那個人全家的!【凱撒爾:為什麼忽然背後一冷?】
  “唉……”對於渃染的腦回路,盛予梵一向是不知道那他怎麼辦的。說狠了渃染又是為他考慮,若是不說吧,他總想的東西又讓人哭笑不得。
  “渃染,我希望你明白。”盛予梵歎氣,又一起提起了老話題。“我真的不是那些弱小的人魚,我不會懼怕那些繁衍者,更不會輸給他們。他們可以做的我也可以,他們可以拿到機甲系的前一百,我也可以。”
  渃染:“……”殿下總是兩句三句不離前一百……到底是有多執著……
  “好吧……”最終這場談話,還是以盛予梵的圓滿勝利畫下句號。不出意料,渃染又一次輸給了他的殿下,非常徹底,半點條件都沒能開出來。
  與此同時,等待了四天的凱撒爾,終於等到了古殿大門的打開。
  全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氣息,身著銀白色亮甲的男子雙腳一併,向他敬了一個軍禮,隨後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元帥,請隨我來。”
  此刻的凱撒爾臉上全無面對盛予梵的嬉皮笑臉,劍眉英挺,周身的寒氣並不比那像天然冰塊的男子少。
  站在他身後的安澤冉無奈的抽了抽嘴角,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哥會和這個人八字不合,從小一塊長大按理來說他哥不該是這種態度,可偏偏不見他對著這人耍流氓,每次見面都是對方欠了他多少信用點的樣子,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也曾問過他哥這是為什麼,在被坑了好幾次之後才從他心情有點不錯的大哥口中得到了答案。
  “沒有為什麼啊,就是覺得他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順、眼!”那話說得咬牙切齒的,好像真的有什麼大仇。
作者有話要說:  

  ☆、訓練(二)

  安澤冉一直覺得世界上不存在有讓他哥吃癟的人,但是眼前的人就是一個,直直擺在那裡,像是根柱子一樣。
  “那位吩咐過了,只見元帥一人。”連出口的話,都帶著寒氣。
  安澤冉聳聳肩,沒有再試圖踏入古殿。
  這裡本來就是禁地,再說了,他也不喜歡那種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感覺,若非凱撒爾一回來就非常嚴肅的要求見那個人,他也不會好奇心起想起到這裡看看。
  也不知道那位要死了沒。
  嘀嘀咕咕的,偉大的加爾帝國高貴的君王轉身離開。
  身著銀白鎧甲的男子眸光微動,轉身走回古殿。厚重的門緩緩地關上了,聲音不大,卻在一片寂靜中格外的顯眼。
  凱撒爾踏上那潔白得能看見倒影的地板,抬眸就見到了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古稀老人,他白須及地,被編織成了幾條漂亮的辮子,下垂的眼皮快要蓋住那雙眸子,卻擋不住眸中閃爍著的睿智的光芒。
  “先生。”凱撒爾躬身行禮。這是自古流傳而下的禮節,即便是這個國家的帝王,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還是要躬身行下一禮。
  老人家沒有回應,只是定定望著他。
  凱撒爾和他相處的久,知道他的意思,上前幾步,扶住老人將他帶到了一般的椅子之上,無奈道:“年紀都這麼大了,就別逞強了啊,沒力氣站起來就該好好坐著。”
  “哼,有些人一出去了就不知道回來,老頭子我沒幾分架勢,你進來就要爬到我頭上去。”一開口老人家的架勢就全盤崩潰了。
  凱撒爾握拳咳了咳,絕不承認他就是這樣的人。
  老人瞪了他一眼,才緩緩道:“你又遇到什麼事了,說來聽聽。”
  凱撒爾恢復了常態,笑臉嘻嘻道:“怎麼說的我無事不登三寶殿一般。”
  老頭又是一聲冷哼:“沒事你個混崽子才不會記起我這麼個總賴著不死的老東西呢。”
  凱撒爾自知無理,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我這次來倒是真的有事找你。”
  居然沒有損他幾句?老頭有些詫異地看凱撒爾,不過能不被損自然是好的,他倒是真想知道這小子又想從他這裡探聽什麼消息。
  “老頭,你之前同我說過的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凱撒爾肅容道。
  老人一愣,等了一會才想起凱撒爾問的是什麼事情,一時間情緒不穩,枯老的手掌緊緊攥住了椅子:“你感知到了?!”
  凱撒爾眯了眯眼回憶道:“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只是忽然間心中悸動……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在牽引著血脈……”
  老人家當下就要站起來,可是人老了動作都是顫巍巍的,凱撒爾忙扶住了他,才讓他沒有重新摔下去。
  老人家非常激動,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水晶球道:“快!扶我過去!!!”
  凱撒爾聳了聳肩,知道這件事情還真的和這老人有關,雖然有些不信但還是聽話的將老人家扶了過去。
  這段路很短,可因為老人太過激動了情緒難以自控,硬是多走了幾分鐘。等真正站到水晶球前的時候,老人已經控制住了情緒,但凱撒爾卻可以感受到老人那顆已經腐朽的心臟,此刻正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節奏飛快。
  老人將枯骨一般的手掌覆到了水晶球上,合眸。
  凱撒爾默默地退開,神色肅穆。
  奇怪的音節從老人的口中流出,聲音蒼老,卻奇異地帶著勃勃生機,悅耳動人。若是盛予梵在,一定會頗為詫異,因為老人口中的話語,與之前風之王座與他溝通的波頻竟是相差無幾。只是他是吟誦出來,而非通過腦電波輸送。
  像是咒文,又像是歌曲,隨著吟誦聲音的加快,水晶球的光芒亮起,瞬間吞沒整個宮殿。
  遠方的安澤冉猛地回頭,看著他來時的方向,那座古老的宮殿,神色詫異。
  凱撒爾再次看到眼前的老人的時候,他像是沒了力氣,可還是頑強的站立著,本來不多的生機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臉色比起之前還紅潤不少。
  “……太好了……”老人家低喃:“我們並未被神捨棄……”
  凱撒爾眸色深沉,知道怕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告訴我!在哪裡!在裡感受到的那種氣息!”老人家猛地抓住凱撒爾的手。
  凱撒爾沉吟了許久道:“只有兩次,但是卻沒有任何規律……一次在人魚中心,一次在母艦上。”
  老人家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握緊了凱撒爾的手,叮囑道:“下次要是感知到,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凱撒爾點了點頭。
  “霍爾,進來。”老人家的聲音慷鏘有力。
  門被推來,方才給凱撒爾開門的青年邁步走了進來,神色恭敬行禮。“先生。”
  “從今天起,你跟在凱撒爾身邊。”老人家十分嚴肅。“對於那位,你也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青年萬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終於出現了裂痕,他看著老人,似乎有些不可以思議。“那位……”
  老人家點了點頭,笑容滿面,皺紋都扭在了一起,非常的燦爛,也非常的醜。“元素告訴我,我們的神,已經歸來了”
  青年人的猜想得到肯定,雙腳猛地合攏,戰靴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他的聲音之中難掩激動:“遵命!”
  凱撒爾撇了撇嘴,這兩人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吧……帶著這人什麼的,難道不用詢問他的意見嗎?不知為何,他看這人似乎越來越不爽了。
  *
  盛予梵說搬就搬,即使渃染連“搬宿舍就要挑個好日子找個好時間”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也沒打消他的念頭。
  開什麼玩笑,他答應了凱撒爾的條件,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要是半死不活回到宿舍讓渃染看見,怕是他還沒給渃染洗腦,渃染就先洗了他,然後剁吧剁吧給切成片。
  他的東西並不多,也就兩套校服還有一些日常的用品,宿舍那邊應該也有配備,但是渃染堅持那些東西是給皮糙肉厚的繁衍者用的,絕對不適合像盛予梵這樣細皮嫩肉的人魚。
  盛予梵:“……”細皮嫩肉什麼的,他可以反駁麼……他除了怎麼也曬不黑,哪裡細皮嫩肉了!
  但是在這一點上渃染絕不讓步,盛予梵也就不和他爭執了。
  帝國學院的宿舍並不高級,四人一間,雖然有絕對的私人空間,但是比起渃染的那間別墅,那就根本沒法比。
  實際情況並沒有渃染想的那般糟,因為帝國學院每年招生的人數都有大概範圍的關係,宿舍都是差不多搭配好的,要少一個人沒有,倒是有人多了出來一個人住的,盛予梵就被安排在那裡。
  宿舍是公寓模式,一共四間套房,每個房間有獨立的浴室與一個專門安放營養艙的地方,共用一個廚房和客廳。在盛予梵看來這種住宿條件已經很好了,比起他讀書時期的宿舍,這裡被稱之為天堂都不為過。
  主要是渃染看不過眼,這裡不好那裡不好,儘管嘴上抱怨不停,他卻還是幫著盛予梵將東西都收拾了一遍。
  “你就是新搬來的那個關係戶?”有人靠在房間的門口問。
  盛予梵手下的動作一停,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從入學到現在的行為非常容易給人不好的印象,而而身後傳來的聲音也證實了這一點,他轉身看倚在門口的人,不由一愣。
  洗到發白的白色體恤已經不合身了,寬寬鬆松的略顯邋遢。自然卷的黑髮一翹一翹的有些可愛,但是下面的半張臉卻被巨大的眼鏡遮住了。這是一個不大的男孩,有些瘦小,他甚至矮了盛予梵一個頭。見到他的那一刻,盛予梵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有什麼與記憶之中的東西重疊在了一起。
  相差無幾的形象,同樣不冷不熱的問候,他意識到眼前的人與前世的自己是一類人。
  若是與研究無關,一切在自己的眼中都無足輕重。
  兩人對視,似乎都在對方的身上找到了自己一些共同點。
  渃染從浴室之中出來看到就是這樣的一幅圖景,不由疑惑:“予梵?”只要情緒不起伏過大,他都是這麼稱呼盛予梵的。當然,在兩人獨處的更多時候他會稱呼盛予梵伊澤勒司,怎麼也糾正不過來。
  扭頭看向渃染,舍友同學似乎有幾秒鐘的不在狀態,然後刷的一下,從只露出來的半張臉紅到了脖子。
  “人……人……自然人魚少爺!”
  渃染看他,勾唇淺笑道:“你好,我是渃染,接下來我弟弟可能要麻煩你了。”
  看著被渃染的一個笑容弄得瞬間當機的舍友,盛予梵覺得自己方才的認知一定出了問題,他不是那種見到女生就說不了話的人,人魚也一樣!
  至於渃染所說的需要麻煩他……怎麼看這個舍友都不像是很可靠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訓練(三)

  在簡單的介紹過後,盛予梵知道了他的舍友是一個怎樣的人。
  池煊,加爾帝國學院有名的技術宅,就讀於機甲製造系的半天才半瘋子級人物。
  學院之中對於這個人的傳言有很多,但大多數都是以訛傳訛,類似於閉著眼睛都能修機甲這種話有多胡扯誰都知道。不過這也代表了他能力的強大。早在進入學院之前他就能依靠個人的能力製造機甲,在帝國學院的這幾年他的研究內容一直都是保密的,也不清楚已經達到了幾級機甲製造師的水準。
  一個好的機甲製造師一定是一個高級機甲維修師,而每位機甲戰士對機甲維修師都是求賢若渴的。戰場之上他們需要搭檔來維護自己的機甲,正常情況下這位元搭檔的人選是可以自己挑選的,所以每一位帝國學院機甲系的學員入學之後都會注意同機甲製造系搞好關係,方便從他們系裡挖人。要知道對於一個機甲師來說,機甲就是他們的生命。
  盛予梵到現在還只是在網路之上駕駛機甲,現實之中他根本沒有資格登上機甲的駕駛室,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都是“新手”一個。
  不過好在他的記憶力非同尋常,對於理論知識的掌握非常牢固,距離真正登上機甲控制室也已經不遠了。
  在換宿舍安頓好自己的第二天,盛予梵從圖書館回到房間,就發現房中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跟在他身後端著水杯的池煊對於這個人為何會坐在盛予梵的房中淡定解釋道:“有人登門造訪,把他關在門外我想應該太不禮貌了。”
  盛予梵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謝謝,不過下次直接把他撂門口就好了,不用理他。”
  池煊的目光在訪客與盛予梵的身上轉了轉,點頭表示他清楚了,然後轉身回房,將空間交給明顯有事請要討論的兩人。
  盛予梵關上房門,冷眼看端坐在沙發之上的金髮男子。“元帥大人不知道來訪應該提前通知嗎?”
  凱撒爾姿態從容,長腿架在了沙發的另一側,笑道:“我想給小梵梵一個驚喜呀,有沒有很開心?”
  盛予梵摘下帽子掛起,神色之間不見對來訪者的歡迎。“沒有。”
  “嘖。”凱撒爾眯起眼睛。“小梵梵這麼不解人情真讓人傷心。”
  “不說正事就走。”盛予梵彬彬有禮地下逐客令。
  凱撒爾頓時就委屈了。“別這樣的嘛小梵梵,我們這麼多天不見,該好好交流交流感情才是呀~”
  盛予梵站在原地俯視他:“把你的腿從我的沙發上拿下去。”
  凱撒爾抿了抿唇,顯然對盛予梵這樣的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有些不滿,但是很快這一點的情緒就被他拋到了腦後。在盛予梵的冷臉之下乖乖坐好,凱撒爾到底還是提起了正事。
  “我坐好了,小梵梵也過來坐吧,我們談一談你的訓練計畫。”
  盛予梵對他的難纏指數一直都有著準確的認知,卻不想今天這人居然這麼快就擺出了一副認輸的模樣。
  若是不回應倒是顯得板著一張臉的自己小家子氣了。
  轉身取來杯子為訪客倒上一杯水,盛予梵在另一側坐下。“只要能達到我的目標,怎麼樣的訓練我都可以接受。”
  凱撒爾先是有些不滿兩人離得如此之遠,見到盛予梵在自己的面前擺上水之後又是一臉笑容,聽到盛予梵的話之後就笑容就更加燦爛了。“小梵梵這麼說話,我會以為你願意讓我為所欲為呢~”
  盛予梵垂眸,聲音放柔,寒意卻更深:“你大可以試試。”
  凱撒爾莫名感到後背一冷,軍人的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再這麼吊兒郎當下去,於是他擺正了坐姿,不再嬉皮笑臉,冷酷指數開始噌噌往上漲。“開個玩笑而已。據我所知,你到目前為止所接受的有關機甲的訓練都是在網路之上進行的,且除了理論知識,你沒有半點的實際經驗?”
  盛予梵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他的實際情況。
  凝視對面神色冰冷的人幾秒,凱撒爾有些無奈道:“我還是先給你科普一□□質的問題吧。”
  “亞蘭同我說過,你的體質是A級,這是天網給出的準確數值沒錯,但是在現實之中,你的A級其實還比不上B級的繁衍者。天網的體質監測不止是對體質的測試,它還包括了承受能力,毅力,恒心等的檢驗,你能有A級只能說明你各方面的綜合素質在體質方面體現出來還是不錯的,但是在現實之中,他還需要高強度的訓練將A級的潛能逼出來。”
  盛予梵單手虛握成拳,垂眸不語。
  “所以,你現在最想要開展的就是體質訓練。”凱撒爾托腮看他。“若是接下來無事,現在便隨我走吧,我帶你到訓練場地去。”
  盛予梵抬頭看他,眸光微閃,卻什麼話也沒說出口,最終只是輕輕應了他一聲。
  “嗯。”
  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果然還僅是保留在表面之上,若是沒有這一次的交易,只靠他一人要回到地球,也不知要多久。
  盛予梵起身。“你先出去吧,我換一身衣服然後和你走。”
  凱撒爾勾了勾唇,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
  帝國第一軍團是帝國的防線,他們的駐紮點是在首都星的附近,星域本就浩大,要找具體的座標定位其實很難。盛予梵被凱撒爾帶著上了飛船,落地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到達了什麼地方。
  他有些不解地看前方的人。“對我毫不戒備?”
  凱撒爾聞言一笑,轉身看他樂道:“這些東西沒有什麼好戒備的,你想看就看罷。”
  盛予梵有一瞬間的恍神,視線偏開不去看男人的臉才回過神來。“帶路吧。”
  這裡是人類聯盟之中赫赫有名的加爾帝國第一軍團的大本營,是他們日常生活訓練的地方,盛予梵並沒有四處張望去看周圍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訓練設施,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雖然身前的人不管是口頭上說還是現實中做都沒有要防備著他的意思,但是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有些東西能不看就不看,因為一旦和這些人徹底沾染上,那就是一條身上的螞蚱,道同,則稱兄道弟,道不同,下場必然只有死之一字。
  可惜,並不是不想沾染就可以撇清關係。
  一路彎彎曲曲,每一個關卡都需要凱撒爾的光腦打開,盛予梵跟在他身後,聽他說今天之後他的光腦也有權可以開啟這些關卡。
  “就是這裡了。”打開一個小門,凱撒爾回頭看盛予梵:“這裡就是類比網路之中的重力屋設計出來的訓練室,今天讓你體驗一下……”眸子似有精光閃過,凱撒爾道:“明天開始正式訓練。”
  盛予梵看向那個小門,門內是一片漆黑。
  “我在想,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可以為你所圖。”
  凱撒爾側頭看他:“為什麼就不能稍微放下一點警惕心呢,我對小梵梵你掏心掏肺的,你卻幾次三番懷疑我的企圖。”
  “你本來就有所企圖。”盛予梵從他的身旁走過。“沒有利益可圖的事情,我不信你做得出來。”
  “呀呀呀,小梵梵真是瞭解我,我的確是無利不起早。”伸手環住少年的細腰,凱撒爾將人拉入懷中。“小梵梵身上可為我所圖的利,可是有很多很多呢~”
  盛予梵抬頭看他,冰藍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男人俊美的容顏。
  凱撒爾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俯身在他耳邊笑道:“別這麼看我呀,我還什麼都沒付出,別逼著我討要利息呀~”
  盛予梵:“……”他和這人果然溝通不能麼……
  臉頰似乎貼上了什麼溫熱的東西,那種感覺只有一瞬,遮著盛予梵眼睛的打手被放開,凱撒爾笑容不懷好意:“今天只是個開始,希望明天起小梵梵不會一見我就想殺了我啊……我訓練人,從來都是不留情的……”
  盛予梵面對他的挑釁,只是嘴角微微翹起。“你如果不放開我,我現在就很想殺了你。”
  圈著他的腰他可以無視,居然還動手捏,他不變臉正當他沒有脾氣。
  “隨時歡迎,如果是小梵梵想的話。”凱撒爾將人放開,隨即拉住了盛予梵的手。“進來看看吧,過段時間你會很熟悉這裡的。以及,有些人挺喜歡的打架的,實戰練習什麼的,和他們練怎麼樣?”
  盛予梵:“……”莫名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亞蘭站在遠處看沒入黑暗中的兩人,歎了口氣無奈道:“到底是閱歷不夠……”
  “你想說他被元帥帶著走?”海茵站在他的身後。
  “元帥想要得到手的,不管是人,亦或者是物。一層層設計將人帶入陷阱,他也會得到的。”
  “那可不一定。”海茵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面無表情的男人,樂道:“有些人元帥招架不過來,有些人也不是他想要耍著玩,就能耍著玩的。”
  似乎被談到了,面無表情的霍爾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的海茵道:“想要什麼,就要拿什麼去換。”
  海茵眼角眉梢皆彎,對於多了一個可以明白自己暗語的人顯得很是歡快。“他坑了大家這麼久了,是時候有個人好好治治他了。”
  亞蘭沒有理會打啞謎的兩人,轉身回房。
  元帥總是私自從外面帶人回來,果然是不處理這些事物所以不會為他著想。
  雖然按照元帥目前的意思是讓盛予梵在學院與這裡往返訓練,但他還是為他準備一個房間吧,總有一天用得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端(zong)午(zi)節快樂~\(≧▽≦)/~

  ☆、訓練(四)

  盛予梵對於訓練的難度早有推測,卻已經沒能猜到它的強度。顯然凱撒爾再動手之前就已經研究過他的身體素質,知道極限在哪裡,所以總能在他快要昏死過去的時候喊停。
  “強度要一點點的加大,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能在這間重力屋來去自如。”凱撒爾面無表情地看著渾身被汗水浸透的少年,這樣說。
  盛予梵甚至沒法抬頭看他一眼,手指微動,表示他知道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服輸,絕對不能。
  凱撒爾仔細的做出了一套訓練計畫,負責幫他執行的人是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黑髮青年。盛予梵才知道他叫言青,身份是一名上尉,工作是凱撒爾貼身護衛,現在卻被指派來幫助盛予梵訓練。
  其實凱撒爾的原話是這樣的:“反正你的用處也不大,那就去為了未來的同事做點苦力吧。”
  這是凱撒爾第一次明說盛予梵與他之間的關係,至少在言青理解中是這樣的。因為他不清楚他的上司和這人做了什麼奇怪的約定,又圖的是什麼。
  他自動將這個冰美人歸類為元帥一時感興趣隨手拐回來的未來苦力,所以看盛予梵在重力室中受苦心情也是各種的……幸災樂禍。
  “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呢~”他拍著盛予梵的肩語重心長道:“熬過這一陣子就好,等你可以追上隊伍裡那些人的速度,元帥就會放過你的。”
  盛予梵眼神古怪的看了這個青年一眼,沒有理會他的神神叨叨。
  言青大概是這個軍團之中難得的正常人了,但是終究還是正常不到哪裡去。腦回路這種東西還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轉的過來的。
  盛予梵總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的訓練很辛苦,每天的時間都被排的滿滿的。
  上午的課程完成之後言青會開著飛船來接他,在飛船之上直接喝營養劑解決午餐,到達軍團之後馬上開始訓練。
  在重力屋先呆上三小時,出來之後休息一小時再進行實戰訓練。
  這個時間剛好是軍團之中肉搏戰開始的時間,按照凱撒爾的安排盛予梵參加過兩次,每次回來除了臉沒事,身上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
  儘管如此,盛予梵對於下場打架還是十分積極。
  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對自己狠。當年的那個並不聰明的少年可以為了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沒日沒夜,現在的盛予梵同樣可以為了回到母星這麼做。
  他想要做的,絕對沒有做不到……
  凱撒爾並沒有時時刻刻盯著他,他大概羅列出計畫然後跟了盛予梵一天,然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本來這種事情就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能為了盛予梵列出詳細的計畫就已經讓言青對盛予梵刮目相看了。
  盛予梵對於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這件事情是滿意的,沒有看到人就不會想殺人,沒有人整天粘著自己這種感覺不能再好。
  何況按照他現在的忙碌程度,根本沒心情同某些人鬥嘴。
  *
  “回來了?” 池煊出來覓食,發現舍友又帶著一身傷回來,皺著眉有些不滿:“你怎麼又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盛予梵癱在客廳的沙發上面沒什麼力氣抬頭看他,只是側了側頭讓自己呼吸通暢一點,然後回答他的問題。“我看起來很糟?”
  池煊咬著零食打量他。
  少年似乎還是之前見面的那個樣子,皮膚白皙臉色紅潤,只是現在沒有那層冷冰冰待人的外殼,汗水浸濕了藍色的卷髮,此刻貼在有些蒼白的臉頰之上,很是讓人憐愛。
  “嘖~”池煊搖了搖手中拿著的零食。“總受一隻,真可憐,長了一張人魚臉。”
  盛予梵:“……”他這舍友每天宅在家都在研究什麼奇怪的東西……
  “大家彼此彼此,你就不用誇獎我了。”盛予梵頭一歪,靠在了沙發上。
  他的舍友長了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圓圓的軟軟的捏起來特別的……舒服,總的來說就是摘下眼睛他整個人就是萌、萌、噠!
  池煊淡定地推了推眼鏡,沒有理會舍友的嘲諷。“你還能不能動了?”
  “不能,剩下的一點力氣走進來就花光了。”
  “也是,說好的,要死回你房間死,你要是死在客廳我可沒法和你家校醫哥哥解釋。”
  聽他提到渃染,盛予梵忽然想起來了他今天還沒和渃染打通訊,讓他確認自己完好,從而打消他每天都來巡房的念頭。
  看舍友僵在了沙發之上,池煊挑了挑眉:“你這麼瞞著你家監護人,可以嗎?”
  “監護人……”盛予梵抽了抽嘴角,他早就成年了好吧……“他要是知道我幹嘛去了,你大概這輩子就再見不到我了。”
  “這麼嚴重……”池煊托腮。“說起來那天那位不速之客呢?怎麼這些天都沒見到他?不是信誓旦旦說你訓練期間的一切都是他負責麼?”
  盛予梵眯了眯眼,腦海中浮現的是金髮男人略帶邪肆的笑容。
  “誰知道呢,眼不見心不煩最好。”
  身在皇宮的元帥大人思緒一斷,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安澤冉停下處理文件的手抬頭看他,幸災樂禍道:“看,整天欺壓人現在被人詛咒了吧~”
  凱撒爾:“……”是不是太久沒有訓他所以這貨自己上趕著被揍呢。
  手撐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凱撒爾笑眯眯走向偉大的君王:“每天都坐在辦公室中處理公務對身體不好,我陪你訓練訓練?”
  安澤冉:“呵呵。”
  *
  喝下一管營養劑之後盛予梵的力氣多少回來了些,強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搖搖晃晃地要進房間。
  池煊皺著眉在他身後看他。“你不多躺一會?”
  “我去洗澡。”盛予梵揮了揮手。
  池煊撇撇嘴:“我就說將來是變人魚的命,整天就知道泡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還是走過去扶住了踉踉蹌蹌的舍友。
  面對舍友要人命的笑容,池煊又紅了脖子。
  “笑什麼笑,快走啊。”
  盛予梵轉頭看向自己的房間,心想著有這樣一個舍友其實也不錯。
  可以容納兩人的浴缸放滿了水,盛予梵拖去身上的軍裝,露出滿是烏青的身體。
  抬手碰了碰,刺痛從手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盛予梵倒吸一口氣,暗道這些軍人下手真夠狠。
  打架特別是肉搏是有一定的技巧的,傷人不傷臉,下手用暗勁,表面不留任何痕跡,第一軍團的軍人們都熟門熟路。
  對待這個是不是會過來和他們打上一架的美人,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怎麼認真,卻也沒手下留情。本來以為美人只是來體驗生活,知道被揍後要疼上整一周大概就再不想來了,卻意外發現這人越戰越狠,你打他一拳,他彎彎繞繞最後總會揍回來。
  漸漸的對美人的排斥就沒那麼大了。
  軍隊之中最看重的是實力與努力。為了有實力而努力是這些軍人的信條。盛予梵顯然符合了他們待人接物某方面的要求,漸漸的見到的不再是他們的冷臉。
  有時候打完了架,軍人們還會善意提醒他一句,怎樣處理身上的傷口第二天能夠不那麼難受。
  入水的聲音蕩漾,修長的雙腿並在一起化為冰藍色的魚尾,髮絲瘋長,與魚尾同色的長髮在浴缸之中鋪展開來像是海藻。
  盛予梵整個人都沒入了水中,水通過魚鰓進入身體,而後又被排了出來。盛予梵抬手輕觸左耳上的耳釘,聲音慵懶:“開。”
  水幕在眼前鋪展開來,水藍色長裙的少女在空中轉了幾圈,緩緩落在了水面之上。
  “為您服務,我的殿下~”
  “恬妄,我想知道有關王神座的資料。”
  恬妄有些詫異,抬頭看盛予梵。
  “殿下?”
  “嗯,動用伊澤勒司的許可權。”他的手輕撫過左耳上耳釘,說話的聲音很小。
  泡在水中能讓他身上的傷勢在短時間恢復如初,特別是保持魚身的時候。
  這是盛予梵多次試驗得出的結論,他現在每天晚上都在這小小的浴缸之中休息,雖然比不上渃染宿舍的水池,但是不甩尾巴的話,容納他整條魚是沒有問題的。
  恬妄神色嚴肅:“殿下,在帝國首都星連結天網並不安全,特別是打開核心資料庫。”
  盛予梵撈起水中的一縷長髮,漫不經心道:“怎麼不安全?”
  “……有可能會被帝國中高許可權的人攔截到。”
  “高許可權……”盛予梵勾了勾唇角:“無礙,他想攔截便讓他攔截,我只要能看到資料就可以了。”
  視線回到眼前小巧精緻的女孩身上:“還是說,你會被追蹤到?”
  恬妄神色一肅:“沒有任何人的許可權能在深海人魚之上我的殿下,只要您想知道,我必定知無不言。”
  盛予梵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問道:“那麼,如果兩國交惡,我身在帝國,想要聯盟的資料呢?”
  恬妄看向笑得意味深長的自家殿下。“只要您想要。”
  盛予梵動作一頓,緩緩放下手中的長髮,他長歎一口氣道:“不說這些了,幫我把十王座的資料調出來。”
  “為您服務,我的殿下。”
  盛予梵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再一次意識到了深海人魚所能掌控的權利之大,這帶不給他絲毫的喜悅,只覺得自己似乎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若是沒記錯的話,亞蘭偶爾提到的情報之中,聯盟最近正不斷入侵帝國邊境,好似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們都要將聯盟的軍人送入帝國。
  這裡有讓他們趨之若鶩的東西。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直覺告訴他,他必須隱藏起自己的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訓練(五)

  真要算起來時間的流逝總是飛快的,盛予梵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被虐的生活。儘管訓練強度越來越大,生活越來越不如意。
  重力屋的重力強度隨著他的適應越調越高,昨天明明可以站起身來,今天就再一次被壓趴在地上。
  對戰訓練也越來越變態,從一個人單挑到後來的群毆,盛予梵每次看凱撒爾給出的計畫書都會被他的不要臉和變態驚詫到。這種時候男人總是安慰性的拍著他的肩道:“習慣就好。”
  沒錯,在消失了整整兩周之後,凱撒爾重新出現在了盛予梵的生活之中。沒有什麼消息比這個更讓人難受的了,通知他這個消息的言青摟著盛予梵的肩往他身上蹭淚水道:“變態就要回來了我就要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保重吧(〒_〒)”
  盛予梵回了他一串點,伸手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拿開。
  言青淚眼汪汪的看他:“你不怕嗎?元帥訓練人超恐怖的。”
  盛予梵面無表情地看他:“他回來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真身操控機甲了?”
  言青摸出計畫表,過了許久,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盛予梵拍了拍衣服起身。“有時候看待事物要看到他的兩面。雖然你們元帥糟糕的那一面足以掩蓋那看起來還不錯的好處。”
  “……”這句話到底是誇元帥呢,還是貶他呢……
  在盛予梵說出這句話不久之後,他就在訓練室被人直接撲倒了。
  嗯,倒在了地上,還滾了一圈。
  言青發誓他和盛予梵相處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不淡定的變臉,那張臉烏雲密佈的,就差打雷閃電來場磅礴暴雨了。
  凱撒爾絲毫不覺,在盛予梵側臉親了一口歡歡喜喜問:“我不在這麼久小梵梵有沒有想我呀?!”
  盛予梵沒有回答他,直接動手。
  屈膝向前,頂向凱撒爾的肚子,同時另一隻腳抬起,猛地一踹,自己先在訓練室中翻了個身。
  凱撒爾撐在地上的雙手用力,彈起身來躲掉了又一次的襲擊,不等他再一次張口,盛予梵的拳頭就迎面而來,卷風狠利,毫不留情。
  凱撒爾神色一肅,側過身躲去這一拳,右手格擋,握住了盛予梵的手腕。
  盛予梵一手被他制住,眸子微眯,再一次抬腳踹,目標明確,依舊是兩腿之間。
  凱撒爾一驚,換手握住他的手腕,轉到他身後將人強行控制起來。
  盛予梵抬腳就踩他的腳。
  凱撒爾不痛不癢,單手將他的雙手反鉗在身後,另一隻手還不忘掐一把他的腰。
  目睹了全程的言青腹誹:……完蛋了,元帥已經朝著調戲良家少年的流氓之路一去不復返了嗎……
  凱撒爾低頭看被禁錮在自己懷中的人,冰藍色的卷髮微翹,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少年敞開的領口中精緻的鎖骨白皙的皮膚一覽無遺。
  吹了個口哨,凱撒爾又問了一遍:“你想我了沒?”
  盛予梵撇過頭去沒有理會他。一副技不如人被擒你想幹嘛幹嘛但別想我會跪-舔你的模樣。
  凱撒爾被他的表情逗得直笑,彎下腰來在他耳邊吹氣:“沒有嗎?我可是想你想得很啊……”
  言青:這種時候他是不是就該消失免得礙人好事了?
  對著他的臉又是一口豆腐,凱撒爾心情很好的放開了盛予梵。“身手不錯,記得以後遇到占你便宜的,就都這麼動手。”
  盛予梵一邊擦臉一邊面無表情的看他。
  凱撒爾似乎能懂他的意思,慢悠悠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除外。”
  盛予梵:信不信真的凍到你不舉啊!
  為什麼每次對著這貨他就控制不了情緒非常想殺人呢!
  言青看看殺死四溢的盛予梵,又看看笑臉嘻嘻的元帥,想了想還是挪到了門口退了出去。大神鬥法他這種小嘍嘍果然還是離遠一點的好……
  說起來元帥真是厲害,一句話就能讓小梵變臉什麼的。
  盛予梵:呵呵。
  沒有理會依舊很不要臉的凱撒爾,盛予梵轉身打算離開訓練室。打不過這傢伙他可以軍團裡挑個身高超不多的揍,轉移一下怒氣也是可以的。
  凱撒爾完全不覺身旁越降越低的氣溫,一臉笑容地跟到了盛予梵的身後。“沒能陪小梵梵你一起訓練真是讓人遺憾呀,不過沒關係,接下來的訓練都是我親自來,小梵梵的開心嗎?”
  盛予梵:“呵呵。”
  千言萬語,最後只凝聚成這兩個字,其中有多少的怨念,仔細品味一下還是可以嘗得出來的,無奈凱撒爾這個人非常喜歡把壞話當好話聽。
  呵呵這個詞看起來就是在笑,他家小梵梵一定是很開心的。【什麼奇怪的腦回路……】
  於是接下來第一軍團的眾位士兵有幸見到了自家元帥繞著冰美人繞圈圈搖尾巴的場景。
  平日裡和盛予梵打得最多的一對隊長摸著下巴道:“元帥怎麼看起來這麼傻呢?”
  海茵拿著檔從他身邊經過,聞言回道:“戀愛的魔力。”
  小隊長:“……”∑(っ°Д°;)っ臥槽別嚇人好嘛!等等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盛予梵領著狗【……】到了機甲室的時候,凱撒爾似乎才回過神來,摸著下吧不懷好意道:“小梵梵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孤男寡男獨處同一機甲控制室之內麼?”
  盛予梵:‘……’
  打開訓練室的光腦,調出機甲選擇板塊,盛予梵舉著手側頭瞥凱撒爾:“教不教?”
  下一秒凱撒爾就摟上了他的腰,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畔,只有一個音節,卻帶著蠱惑之意。“嗯。”
  盛予梵:‘……’無時無地不忘調戲人什麼的真夠的了!
  凱撒爾替盛予梵選擇的機甲是一款輕型人型機甲,雖然造型偏向小巧,但是卻英氣逼人。
  “新手入門,你的體質跟不上精神力,先選擇單一的精神力駕駛。”
  苦練了許久手速長進不大的盛予梵點了點頭。“先熟悉操作?”
  凱撒爾光腦之上輕點幾下一把椅子從地上升了上來,他直接坐下:“你去換駕駛服,然後進機甲,我遠端指揮,今天做一下基礎動作的練習。”
  盛予梵的目光仍停留在下方從地下升起來的機甲之上,聞言乖乖點了點頭,轉身去一旁的準備室換衣服。
  凱撒爾思索了一會跟進去被轟出來的概率,眸光移到了下方的訓練場上。
  帝國的第一軍團絕對算是土豪級別的軍隊。
  正常來說從軍校出來的學生每個人都是機甲駕駛的好手,軍隊之中根本不用安排這種基礎的訓練場和準備各種類型的機甲。但無奈元帥大人從不按常理出牌。他的軍隊之中從軍校出來的不是沒有,只是不占多數。
  更多的人是他不知道去哪裡遊歷給拐回來的,有小混混,有知識份子,反正各個階層的應有盡有,他們之中不乏對機甲一竅不通的人,第一軍團的設施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凱撒爾所挖掘的人,無一不是機甲駕駛的天才,他們本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埋沒,卻因為來到了這裡,而重新燁燁生輝。
  所以這是一隻奇怪的軍隊,該像軍人的時候他們擁有無可比擬的鐵血軍魂,該像流氓的時候他們就像本性暴露,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跟他們的上司簡直一模一樣!
  盛予梵換上駕駛服,踏上傳送光圈,通過光圈傳送到了機甲駕駛室內。這是他第一次接觸真正的機甲駕駛室。
  與在網路之上所接觸到的果然不同……
  盛予梵面色潮紅,咬了咬唇克制住那突然奔湧而來的興奮之感,啟動了機甲,端坐在駕駛室中,將設備與自己的神經元聯繫到了一起。
  機甲有分好幾種,在前文也提到了過了。按照駕駛方式,機甲分有人形機甲和獸形機甲。
  人形機甲要求的協調能力沒有獸形機甲高,但是每一個動作都在考驗著駕駛者的細心與耐心,使用精神力控制的好處其實不多,精神力受損的結果很可能是直接危害腦神經,但是仍有許多人選擇這樣的方式駕駛機甲。
  沒有他們的好體質,我們還有精神力,只要可以移動,我們就可以上戰場,就可以殺敵!
  凱撒爾看著監視器之中漸漸平靜下來的少年,眸中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精神力連接完成,機甲程式初始化開始,初始化結束,開始進行精神力投影。】
  腦海之中響起像是金屬聲一般僵硬的女聲,盛予梵閉起雙眼,腦海之中綠光點點,一個小型的機甲在腦海之中行程,盛予梵知道,只要他的一個念頭,他就能讓這台機甲動起來。
  慢慢地綠光鋪展開來,場景蔓延,整個訓練的景物都出現在了腦海之中,盛予梵深吸一口氣,耳邊傳來凱撒爾柔和的聲音。
  “別緊張,現在開始控制機甲,很簡單,就像你在網路上面做的一樣。”
  偌大的訓練室中沒有任何聲音,只見那台綠色的機甲閃了閃,慢慢地展開了。
  它的動作很緩慢,看得出來有些小心翼翼,但卻似乎能讓人感受到他的歡喜,展開完成之後,盛予梵勾起了唇角,按照海茵之前教的,做起了機甲基本動作。
  動作雖然緩慢,但是卻十分流暢。
  這套動作他很熟悉,每天至少要在網路上做十遍。
  凱撒爾的目光漸漸由欣慰到讚歎,看著監視器中抿著唇的少年,凱撒爾非常詫異。
  他知道盛予梵精神力的等級很高 ,卻沒想到初次上機甲他可以控制到這個地步。
  真實的操控機甲與網路之上的類比是有一定區別,每一台機甲都需要操縱者去熟悉他,慢慢一點點用精神力滲透,然後每一個關節的掌控,這是要耗費龐大的精神力的,沒有練習第一次上手的新手要做到盛予梵這個程度是很困難的。
  往往移動不了幾下精神力就消耗完了,很多人第一次操控機甲最後都是被人抬著出來的。
  凱撒爾不清楚盛予梵能做到這個地步,是因為精神力強大,還是因為掌握住了技巧……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天才。
  所以,才更加要牢牢掌握在手中,不是麼?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不是很懂但似乎上榜了。。。看了下字數是一萬五。。。。剛好我打算週末晚上雙更求好運什麼的……
  咳咳,週六日學長學姐們高考週一渣渣我小高考【望天】
  那麼週末晚上有雙更!希望我能有三個B,嗯,我要求不高吧~

  ☆、聯盟(一)

  自從凱撒爾回來,盛予梵的生活就更加悲慘了。
  重力屋重力一下子就提高了幾倍,本來已經在裡面跑跑跳跳的盛予梵非常無奈的又回到了在地上挪的時代,什麼叫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說的就是他。
  再說群毆,凱撒爾已經不安排盛予梵同那些每天都打架的士兵單挑或者群毆了,他開始找各種專攻一類的人來同他對打。這些人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大多數時候還會見血,就算是在一旁純圍觀的亞蘭也看得直皺眉,對於他們元帥的心思各種不瞭解。
  雖然一直面無表情地盯著場上的情況,但是握緊的拳頭怎麼看怎麼像是心疼死了恨不能自己上去替他挨揍。
  沒錯,同這些人對打盛予梵就是純粹在挨揍,雖然每次被揍完盛予梵都能多少學到一點東西,但是在亞蘭看來這一點的東西有和沒有還真沒有什麼區別。
  這天盛予梵又是一身傷的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又見到了等在宿舍客廳的凱撒爾。
  盛予梵已經沒什麼力氣同他瞎扯了,挑了張沙發直接就躺倒下來。
  凱撒爾抿上一口茶側頭看他,神色不變,只是眉頭微蹙。
  聽到聲音知道舍友回來的池煊推門出來想看看舍友死了沒,入目的就是元帥大人悠哉喝茶的模樣。
  他一開始就不是元帥大人的粉絲,這麼多天下來看到舍友被他這麼折騰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想了想開口道:“元帥大人不是公務繁忙,怎麼還有時間呆在我們這小小的學生宿舍品茶?”
  凱撒爾回頭看他,神色淡然:“我來幫他看看傷口。”
  池煊冷笑一聲,在盛予梵的身旁坐下,仔細一看發現舍友身上居然還帶了血,雖然並不嚴重,但是罪魁禍首就坐在對面,難免怒火中燒。
  “呵,每天往死裡折騰他的不就是你麼,用得著這麼假慈悲麼,虛偽。”
  盛予梵睜開雙眼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側過身去沒說話。
  他困死了,讓他好好睡覺會死啊!
  真是格外的煩躁!
  凱撒爾看著少年的背影,一時間有些猶豫。
  從他的角度出發,他這麼做的確是為了盛予梵好,盛予梵對此也沒什麼抱怨,但是他現在卻意外的心虛……
  “行了他的傷口一直都是他自己料理的,沒你什麼事的,元帥好歹是一軍統帥,有時間在這裡喝茶不如多解決兩件國家大事,聲望一定會更好一些。”
  凱撒爾皺眉打量少年的舍友,他可以感受到從那副巨大的眼鏡之下傳達來的不善的目光。顯然對他是抗拒的。
  盛予梵被他們煩得不行,坐起身來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開門聲清脆,渃染帶著疑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予梵你在嗎?”
  盛予梵:“……”壞了……
  他就說今天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池煊自覺挪位置,把盛予梵身旁的位置讓給了溫柔可人的人魚先生。
  嗯,溫柔可人這個詞形容的是正常情況下的人魚先生。
  凱撒爾不知為何有不祥的預感……
  盛予梵坐起身來,嘴角微動,拉開一抹苦笑。
  “渃染……”
  下一秒,預料之外又預料之中的人魚的尖叫聲傳來。
  接下來整個宿舍都響徹著類似於“這是怎麼回事!”“伊、澤、勒、司!!!”“流血了!”“身上哪來這麼多傷!”“脫衣服!”“我讓你脫衣服!!!”這樣的聲音。
  聽分貝可以估算渃染的怒氣值已經滿到了怎樣的程度,總之破表了就對了。
  他家殿下就不能讓他省點心嗎!!!每天不折騰點讓他心臟停跳的事情是不是就不開心啊!
  將盛予梵塞進浴室之後,渃染怒氣衝衝地在沙發之上坐下,雖然他很生氣,倒也不至於把基本的禮貌忘記。
  他詢問池煊:“池同學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予梵他一定不會和我說實話。”
  池煊聳了聳肩,毫不猶豫的開始賣隊友。他一開始就覺得自己舍友這件事情幹得不厚道 ,賣起隊友來毫無壓力。
  渃染靜靜地聽著,一副暴風雨前都要保持平靜的模樣。
  知道自家殿下瞞著自己在進行特訓的金尾人魚將視線轉到了一直穩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另一個事件當事人身上。
  池煊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轉,最終選擇了功成身退。收拾收拾回了房間。
  “帝國元帥凱撒爾?”渃染凝視對面的男子。
  一身軍裝英姿颯爽,金色的髮絲藍色的眸,只是靜靜坐在對面,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魅力。這個男人對人魚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這一點無可否認。
  凱撒爾勾唇微笑:“很榮幸與您相識,自然人魚少爺。”
  渃染眯起雙眼:“不用如此客套,我想元帥應該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叫我渃染便可。”
  “渃染……”凱撒爾低喃,溫文爾雅翩翩風度禮儀絕對沒問題。“那麼渃染少爺現在想同我說些什麼?”
  “予梵的訓練,是他自己要求,還是?”
  “他是個天才,你要知道,天才不可能局限于一片天空,我只是在幫助他,讓他可以在更廣闊的天空翱翔,不是嗎?”
  “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意思到底只有一個,這件事情是元帥你先提起的吧。”渃染冷眼看他。
  凱撒爾這個時候表現的相當紳士,面對人魚的時候他總是習慣給自己戴上溫文爾雅的騙子面具,這樣可以贏得大部分人魚的好感。顯然渃染不會劃歸到這個“大部分”之中。
  “是。”凱撒爾沒打算否認。
  “請停止吧。”渃染冷聲道:“我不會讓這個計畫繼續下去的。”
  凱撒爾終於抬眸打量對面的金色人魚。
  “我想知道渃染少爺是以什麼樣的立場說出這樣的話的。我想,你應該沒有替小梵梵做主的權利。”
  渃染皺眉,從對方口中聽到“小梵梵”三個字讓他有些不適應,偏偏對方十分淡定,似乎這個稱呼什麼問題都沒有。
  “我是他的哥哥,勉強算是他的監護人。”渃染比起凱撒爾更為坦蕩。“我認為他不適合這樣的訓練。”
  “你認為?”凱撒爾看他,笑容略帶嘲諷:“這個計畫已經執行了一個月有餘,我並沒有看到他有那裡‘不適合’。”
  “一個月!”渃染怒火中燒。“整整一個月!每天都是這樣滿身傷痕回來!”
  “是又如何?他並沒有不滿。”
  “他沒有不滿!”渃染氣的直接站了起來!“你知不知他受傷意味著什麼!一個月來居然每天都受傷還得不到治療!你……”渃染手指凱撒爾:“我已經可以起訴你犯了侵害深!”
  他的話到一半被強行打斷,身披浴袍盛予梵推開了房間門,一臉的不善。“渃染,注意你的用詞。”
  渃染一愣,回想起來頓時驚起一身冷汗。
  他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會將盛予梵的身份直接曝光,在加爾帝國第一元帥的面前……
  見渃染呆立在原地,有些落魄的樣子,盛予梵頭有些疼。
  雖然知道今天遲早會到來,但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我無妨,渃染。”他放柔了聲音。
  渃染看著他,眼眶微紅。“可是你的身體……”
  “我說過……”盛予梵歎氣。“不止一次。”
  “渃染,我不是弱者,也不會是弱者。”有些話當著凱撒爾的面他無法明說,但是他希望渃染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不要在今天同凱撒爾死磕。
  渃染沉默了許久,咬了咬唇道:“其他的我都可以妥協,但是關係到你的身體,我沒辦法……”
  話罷,他瞪了一眼依舊坐在沙發之上的凱撒爾,轉身離開。
  門被猛地關上,盛予梵抬手按了按眉心,頭疼。
  抬頭,凱撒爾正笑臉嘻嘻地看著他。
  盛予梵神色冰冷,語氣十分不好。“若是無事,元帥也請回吧。”已經是不能再清楚明白的逐客令了。
  “怎麼會呢~”面對盛予梵時自動調整為不要臉不要皮狀態的凱撒爾站起身來。“我自然是有事情要同小梵梵聊。”
  盛予梵拍開他伸過來的要吃豆腐的手,冷聲道:“那就說。”
  凱撒爾回頭看留著一條小縫的池煊的房間,眯眼道:“有些事情還是回房談比較合適。”
  盛予梵看了一眼聞言悄悄關起的門縫,轉身進房間。
  房門沒關,凱撒爾眸中笑意掠過,緩緩邁步跟了進去。
  盛予梵正取過毛巾想擦乾頭髮。他這個澡洗的匆忙,為了喊著渃染他身上還沒擦乾就跑了出來,現在白色的浴衣還貼著身體,有些難受。
  凱撒爾挑了個好座位坐下,並不著急說事情,反而是頗有興致地欣賞這一副美人出浴圖。
  盛予梵被他目光灼灼盯得難受,終究還是沉不住氣。“不想說就走。”
  凱撒爾笑了笑,這才開口問道:“小梵梵有沒有興趣陪我去一趟聯盟?”
  盛予梵手下一停,抬頭看他。
  “聯盟?哪個聯盟?”
  “自然是那個怎麼打也打不贏我們帝國的聯盟呀。”
  “……”盛予梵。“你還能更不要臉嗎?”
  “在小梵梵面前我從來就沒有要過臉。”凱撒爾笑嘻嘻的貼過來。“其實還可以更不要臉的……”一手圈著盛予梵的腰一手壓著他的肩將人壓倒在床上,凱撒爾俯身上前,一手勾掉他浴巾的帶子。 “小梵梵要不要試試?”
  盛予梵十分淡定與他對視:“要麼正經一點,要麼滾。”
  “嚶嚶嚶,小梵梵你真不近人情。”
  “你再靠近一些就什麼事情都不用說了,直接滾吧。”
  想著要不要親一個的凱撒爾聞言眉開眼笑。“怎麼辦呢小梵梵,你怎麼能這麼可愛,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滾。”盛予梵不清楚自己又觸到了這深井冰那條萌點了,所幸癱著臉少說話。
  “嘖,正是冷酷無情。”凱撒爾站起身來不再調戲他了。“這一趟失去做間諜的,小梵梵要不要試試?把聯盟非常重視的東西搶過來的感覺,一定很不錯。”
  “間諜?”盛予梵一時拐不過彎來。“誰去?”
  “我們倆。”凱撒爾捧著親了親他的臉:“我就我們兩個。”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兩天是高考,希望高三的大家一切順利(*^__^*)
  明年的今天就到我啦【望天】
  【_(:з」∠)_下午下了大雨,高三的撕了書還扔下了樓,風很大,吹的整個操場都是被弄濕的試卷(>﹏<)我也好想玩】

  ☆、聯盟(二)

  “我們兩個?”隨手抹了抹被輕過的側臉,盛予梵皺著眉有些不贊同。
  凱撒爾知道他在不滿什麼,於是解釋道:“這件事情人多了不好,而且現在想想應該也就你能幫我。”
  盛予梵抬頭看他,目光帶著疑惑。
  凱撒爾似乎很喜歡這樣被他注視,勾起了笑容湊的近了些似乎想讓他更看得清自己。
  “你這樣的解釋說服不了我。”盛予梵道。
  “小梵梵覺得,經過今天這樣的事情,渃染接下來不會處處限制你的行動?”
  盛予梵沉吟了一會,知道他的話的確在理。這次的事情渃染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說服,就算他態度強硬,兩個人也是要僵上幾天的,這種時候離開,的確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凱撒爾看他有些心動,單膝跪在了床上,湊近了道:“還有一件事情。雖然我一直在期待著小梵梵自己來同我說,但是要等到那一天似乎有點難。”
  盛予梵抬頭看他,那雙如同天空般湛藍的眸子之中此刻帶著戲謔,卻也多少有些柔意。
  盛予梵腦內有條神經被扯動了,直覺告訴他接下來凱撒爾要出口的話對他來說是不利的,非常不利。
  抿了抿唇,盛予梵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見身下的人沒有絲毫要坦言意思,凱撒爾到底還是放棄了讓他主動說出來的念頭,開口道:“小梵梵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用的是什麼樣的方法離開我的飛船,但是人魚駐站那邊確實可以查到你的資訊的。我調查的結果顯示,當天你沒有進入人魚駐站的記錄,我找遍了整個駐站的監控,也沒能看到你的身影。”
  盛予梵額角沁出冷汗。
  想要查閱人魚駐站的監控需要的許可權很高,渃染都沒有這樣的許可權,他本以為萬無一失,卻不想栽在了這個男人手上。
  見他神色不對,凱撒爾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當作安撫。“安心,我沒有把你視為敵人的打算,也沒有想要徹查到底。我相信你對帝國無害,那麼其他的事情都是你個人的私事,我不會插手。”
  盛予梵冷眼看他,這種話小學生都知道不能信。
  凱撒爾笑了笑,也不在乎盛予梵現在的態度。不管信不信,現在人都在他手中,他要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小梵梵其實有異能吧,而且異能等級應該還不低。”凱撒爾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能讓我看看嗎?那種能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能力。”
  盛予梵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思考男人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凱撒爾癟了癟嘴,有些不滿道:“我對小梵梵都這樣的掏心掏肺了,小梵梵還是不信我嗎?”
  盛予梵:“……”他的掏心掏肺到底什麼概念,這個詞隨隨便便就可以用的嗎?還有,他到底哪裡可以讓人相信了?
  “抱歉。”盛予梵坐起身來。“很遺憾,我沒有那種能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異能。所以陪你去當間諜這件事,你還是換個人好了。”
  “沒關係,這種有能力我有,小梵梵這是答應陪我去的意思?”
  盛予梵真的很想凍死這個男人。
  眼睛眨了眨,他的嘴角微翹,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麼離開人魚駐站的?不被任何人發現……”
  凱撒爾兩眼冒光:“小梵梵這是打算告訴我?要和我分享秘密嗎?”他直接撲了過來,於是盛予梵又一次倒在了床上。
  推了推身上壓著讓人喘不過來的流氓,盛予梵笑容柔和,看的凱撒爾心神蕩漾。
  “你起來,站到我面前。”
  凱撒爾眨眨眼,一臉無辜的站到了盛予梵的身前。
  “小梵梵要做什麼?”
  盛予梵磨了磨牙,認識這人這麼久以來一直在腦海之中轉悠的念頭終於可以實現讓他的心情非常好。
  “凍、死、你。”語氣平淡。
  冰塊快速蔓延,從凱撒爾的手臂蜿蜒而上,寒氣滲出,房間的溫度開始下降。
  凱撒爾一愣,隨即快速反應過來,拳頭一握,凝結在手表面的冰塊快速碎裂。
  盛予梵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勾起,不急不慢。
  於是冰捲土重來,這次是從地上蔓延而上,層層疊疊,迅速將凱撒爾包裹起來。凱撒爾不斷的將其震裂,但是新的冰層很快就將他包裹,又是層層疊疊,一層比一層厚。
  凱撒爾的速度很快就跟不上冰的速度了,他看了看眼前笑容淺淺的少年,放棄了抵抗,於是整個人變成了冰柱,冰層從他的腳蔓延而上,將他包得只剩下一個腦袋。
  凱撒爾無奈苦笑:“小梵梵,演示也不用這樣對我吧……”
  “我想這麼做很久了。”盛予梵站起身來。“我想,也許你哪天會後悔你今天做的決定,逼我坦白這個能力。”
  “……”凱撒爾無奈的看著少年,似乎不打算再說什麼了。
  盛予梵打了個響指,冰層直接崩碎,冰晶在空氣之中閃耀,然後消失不見,連水滴都沒有落到地上。
  “我的能力比你多見到的還要多,神不知鬼不覺消失在別人的視線之中有點難,但是抹去監控之中的東西卻很簡單。”盛予梵並沒有打算全部攤開,抹去監控什麼的也全是捏造。他能不出現在監控之中很簡單,監控的攝像頭直接被他凍結,時間都靜止了,能拍到什麼東西?
  凱撒爾抓了抓頭髮,沒有再靠近盛予梵:“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
  “我對於聯盟很感興趣。”盛予梵眯起眼來。“對於你想要的東西更加感興趣。”
  凱撒爾樂了,笑道:“你感興趣就好,我相信見到它之後你會更感興趣的,絕對。”
  “我們什麼出發?”盛予梵轉悠著手上的冰球。
  “明天。”凱撒爾帶上軍帽。“我明天來接你,希望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合作愉快。”
  “如果你不動手動腳的話,我想我們的相處會很愉快。”盛予梵笑容不變。
  凱撒爾眼珠轉了轉,笑而不語,不久之後告辭離開。
  盛予梵這才長舒一口氣,回到了浴室。
  雖然渃染幫他治癒了一些傷口,但是還是有一些痕跡留在了皮膚之上,這讓他有些不適應,果然還是需要泡一夜水。
  似乎重生以來,他的潔癖越來越嚴重了……
  *
  因為擔心渃染找過來,盛予梵起了個大早開始收拾東西。
  池煊被外面的聲音吵到睡不著爬起來,居然看到他整天見不到的人美人舍友正在做早餐。
  煎雞蛋在鍋中發出滋溜溜的響聲,看起來味道似乎不錯。
  這是盛予梵第一次在宿舍動手做東西吃。這幾個月來和營養劑喝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散失味覺了,反正睡不著於是乾脆挽著袖子直接進了廚房。
  池煊洗漱回來在從來沒有用到過的餐廳的餐桌旁坐了下來,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盯著盛予梵看,滿滿的期待。
  盛予梵被他盯到難受,只能無奈又加了一個蛋,將已經煎好的荷包蛋盛起來端給了他的唯一的舍友。
  又幫他添了一碗白粥,盛予梵被那雙亮閃閃的眼睛盯到開了口。“給你吧,不要這麼盯著我看,弄的好像多久沒吃過東西一樣。”
  池煊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黃還沒有凝固,滿口都是雞蛋的香味,池煊感動到淚眼汪汪。“嗚嗚,你居然還會下廚,上得廚房下得廳堂什麼的,難怪元帥他喜歡纏著你。”
  盛予梵一頭黑線的坐了下來,將新煎的荷包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你不用這麼誇張……現在會做飯的人又不少。”
  當初和渃染住在一起的時候,他每頓的伙食都很不錯啊。
  “誰告訴你的QAQ,那些廚師大部分都是為人魚服務的好嘛!爭先恐後想被人魚聘請做人魚廚師,誰會給我這種渣渣做飯啦……”
  “……”盛予梵沉默了一會,沒有開口回應。
  池煊一邊扒白粥一邊咬荷包蛋還一邊哭訴:“首都星的消費都好高的,根本吃不起餐廳的飯啊我就是這麼可憐有木有。”
  盛予梵盯著他看了一會,語重心長道:“做人呢,不要太懶,學校食堂也沒虧待學生,你自己懶得去食堂吃東西就不要說的外面多人心險惡……”
  池煊沒有理會他,繼續埋頭吃東西。
  盛予梵沒等到他說話,於是低頭吃了自己的早餐然後拎著行李走了出來。“我要出去一陣子,渃染來找我你就這樣和他說吧。”
  池煊眨了眨眼:“你要出去,和誰?”
  “你口中的元帥大人。”
  “喔,私奔啊……”池煊了然的點了點頭。“沒事,我會好好和渃染少爺說的,你們一路走好。”
  盛予梵知道他在損自己,沒有理會他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正打算抬手敲門的凱撒爾笑容滿面,昨天離開時候的疏離已經全部消失不見。盛予梵不知道他昨夜經歷了什麼,但是眼前的人似乎有哪裡發生了改變。
  但是他看不出來。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對吧,小梵梵?”凱撒爾樂道。
  盛予梵沒有理會他,關上宿舍門之後走上前幾步,踏上了飛船的門。這才回頭看凱撒爾:“走嗎?”
  “這就來!”
  盛予梵:“……”錯覺嗎?為什麼好像自己養了條狗?
  凱撒爾今天的穿著與平日有著明顯的區別。
  平日裡這個人不管身在何處,身上都是軍裝,各種各樣款式的軍裝。但是今天他僅是穿了一件白襯衫,搭著休閒的黑色夾克加上深藍色的長褲,非常日常的裝束。
  反倒是盛予梵的一身有點像是校服,看起來就像還沒畢業的學生。
  好把他的確還沒畢業。
  這是一艘小型的私人飛船,非常普通,飛船之上沒有其他人,已經設定了自動駕駛,正沿著航線飛速航行。
  盛予梵的行李不多,被凱撒爾接過手之後不知道放到了哪去,他靠窗邊的位置坐下,接過了凱撒爾遞來的東西。
  “換上吧,你的穿著不符合我們的身份。”凱撒爾搖了搖他手上新多出來的一套光腦。“換完衣服我給你看你將要偽裝的身份資訊。”
作者有話要說:  

  ☆、聯盟(三)

  “伊澤勒司?”盛予梵皺眉,看了眼新的個人資訊上的名字,又抬頭看向凱撒爾。“你昨天聽到的?”
  凱撒爾勾了勾唇道:“聽到渃染這麼喊,覺得挺好聽的,很適合小梵梵呀,不是麼?”
  盛予梵盯著他看,深色莫名,許久,他才垂眸道:“既然你不問,那我就不解釋了。”
  凱撒爾表情僵了僵,顯然沒有想到盛予梵這麼乾脆,虧他期待了這麼久,用這麼亮閃閃的眼神看他。“小梵梵,你這樣做是犯規的!”
  盛予梵關閉他看完的訊息。“我樂意。”
  凱撒爾:“……”為什麼最近調戲起人來總有點力不從心呢,根源一定是出在少年身上,最近越來越會堵他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要拿什麼了嗎?”
  凱撒爾伸手堵住了盛予梵的唇:“還不行,至少要進入聯盟境內。耐心點,很快就到了。”
  聯盟與帝國有著漫長的星域相連,這些星域間遍佈著大大小小的空間站,像要進入帝國或者聯盟境內,就要通過空間站的審核。
  只要有人類聯盟內任何一個合法政權頒佈的公民身份證明,在人類聯盟之中就可以暢通無阻,即使帝國與聯盟交戰,邊境的往來卻始終沒有中斷。
  只要不是軍人,普通的公民是可以往來於帝國與聯盟之間的,前提是你能通過對方工作人員的詢問。
  這些人心情好起來誰都能過去,心情若是不好,往往是要刁難一番然後將人掃地出門的。這裡距離兩國的首都星都很遠,很少有人管得到這上面來。
  因為國家高層或者貴族過境,都是有專門的通道的。
  盛予梵有些好奇他手上的假-身份證明凱撒爾是怎麼弄來的,加上著一個,他手上一共有三個身份證明,其中兩個就是假的。
  還因為凱撒爾的那麼一點小聰明,新的假-身份證明同他真實的身份證明名字還是相同的。這多少讓盛予梵在行事上可以放開一些手腳。
  要知道,“伊澤勒司”可是有很多“特權”的。
  *
  飛船經過三次空間跳躍進入了空間站的停靠範圍,程式自動行駛,穩穩地停靠在了半月牙形的港灣。
  給自己換了一張臉的凱撒爾帶著換上了一身與他同色系衣服的頂著一副平凡長相的盛予梵下了飛船。
  從穿上這一身衣服開始,盛予梵莫名的就有了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隨著他離審查點越近便越強烈,很快,他就知道這種讓他很想將整個空間站都冰封起來的預感是從何而來的。
  “兩個人?”身著軍裝的繁衍者抬眸看了面前的兩人一眼,很是普通的容貌,與他平常所接待的人都是一樣的,小哥不由得沒了耐心,說起話來也不客氣。
  “是。”凱撒爾收起了嬉皮笑臉,此刻看起來倒是緊張兮兮的,一臉我們都是普通人大大的好人啊千萬別攔我們的可憐表情。
  “到聯盟做什麼?”打開兩人的身份證明對照了一下兩人的身份。“最近帝國到聯盟查得嚴,沒什麼事別亂晃悠。”
  凱撒爾笑了,賤兮兮的,伸手勾住了面無表情的盛予梵的肩。“我們剛新婚,正度蜜月呢,計畫在人類聯盟逛上一趟。”
  盛予梵抿了抿唇,抬腳踩了厚顏無恥的凱撒爾一腳。
  工作人員略有些詫異地打量了兩人幾眼,眯起眼道:“可你們的感情看起來不是很好啊。”
  凱撒爾頓時急了,摟著盛予梵的手收緊,側過頭就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口,大聲道:“我們的感情好的很!只是我家親愛的他有些害羞!不習慣在外人面前秀恩愛!”
  工作人員呆了呆,卻聽一直不語的另一個人開口說了話。
  他帶著淡淡的笑容,讓本來平平無奇的臉龐瞬間生動了起來。那笑容就如冰山融雪化春,撲面而來皆是春之芬芳,不止工作人員,連凱撒爾都有一瞬的呆愣。
  “證明的話,需要我們舌-吻一個嗎?”他問。
  沒有等誰的回答,他拉住了凱撒爾的領口,湊上前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柔軟,帶著少年特有的清香,凱撒爾有瞬間的迷失,迷失在那種美好的感覺之中。
  但只是瞬間,回過神來的元帥大人馬上有意識的反客為主,伸手勾住了盛予梵的腰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少年沒有經驗,僅是將唇瓣貼了上去,凱撒爾嘴角微翹,舌尖用力,推開了柔軟的雙唇,舌尖掃過過緊咬著的貝齒,眸色深沉。
  盛予梵的手繞上了他的腰,他的臉頰緋紅,但是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卻沒有絲毫變化,那其中冰雪未融,反倒是寒意更勝。
  凱撒爾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抵在了自己的腰上,應該是少年製造的冰刃。少年眸中帶著威脅的神色,讓人無奈。
  他按下躁動不安的心,主動結束了這個在他看來非常美好的吻。
  工作人員已經目瞪口呆了,在凱撒爾的催促下麻木的為他們辦理了手續,直到目送兩人離開,才惡狠狠地咬牙埋怨道:“到哪都能看到人秀恩愛!就都該燒死!”
  離開了審查處,凱撒爾笑臉嘻嘻地跟在面無表情的盛予梵身後,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無奈盛予梵投射過來的目光太過刺骨,他只能悻悻地跟上了飛船。
  直到飛船進入聯盟境內,凱撒爾才挪到了盛予梵的面前。“親愛的……剛剛……”
  盛予梵眯起雙眼。“親愛的,嗯?”
  凱撒爾抓了抓頭髮,打哈哈道:“你沒仔細看嗎?我給你的資料,上面寫了你是已婚的……而且辦理時間的確是在最近……只要他去查,就能查到完整的資料的。”
  這顯然不是理由,盛予梵動了動手指:“度蜜月,嗯?”
  “額……這是事先想好的藉口。”
  與凱撒爾對視了許久,盛予梵才鬆口道:“很好。”
  凱撒爾嘴角上翹,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
  腰身以下,冰塊凝結,將他整個人都固定在了這一處。
  盛予梵心情這才轉好,站起身來幽幽道:“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你就這樣凍著吧~”
  凱撒爾:“……”為什麼覺得自己前途渺茫呢……
  聯盟的星域沒有帝國的廣大,但是人口卻是帝國的兩倍,多數的星球之上都居住著人類,盛予梵他們所到達的星球,卻是以休閒度假為主的娛樂星球。
  凱撒爾面對盛予梵疑惑不解的目光,是這樣解釋的。“那個東西會出現在這裡,我已經定好的房間,我們先在這裡駐紮。”
  盛予梵:“……”又來了,那種該死的預感。
  盛予梵的預感總是格外的準確,在他被笑得一臉曖昧的服務生領路的時候他就覺得哪裡不對,一直等到他推開了入眼皆是紅色的房間之後,盛予梵的額角青筋就直跳。
  服務生很快就離開了,盛予梵坐在沙發上冷著一張臉等凱撒爾解釋。
  凱撒爾神色詭異,最終這樣說道:“額……小夫妻來度蜜月是沒有分房睡的可能的……吧……”
  盛予梵不語,只是冷冷地看他。
  凱撒爾歎了口氣,無奈道:“抱歉,我沒想到他們會安排這種房間。”
  這是一個帶著甜蜜氣息的“婚房”。房間裝飾的主色調以紅色為主,床上鋪滿了盛予梵不知的,有點像是玫瑰的花朵。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這是“婚房”!婚房只會有一張床,雖然它大得可以讓盛予梵在上面滾上幾圈,卻依舊改變不了它是一張雙人床的事實。
  盛予梵垂眸,問道:“現在可以和我說,這一趟的目標是什麼了吧?”
  凱撒爾見他轉移了話題,自然是欣然接下了這個臺階。“水之王座。”
  “啊?”盛予梵歪頭,神情有些呆,意外的可愛。
  凱撒爾在一旁坐下,解釋道:“十王座每年都會出現,在這片廣闊星域的任何一處,每一出現的王座也是不定的,但是畢竟這麼多年,我們也多少研究出了一點規律。這一次出現的王座是水之王座,座標定位是在這個星球的北面海域。只要王座一出現,暫且不論我們是否有能被他選中的駕駛者,首要保證的就是,他不能被聯盟掌控。若是他們掌控了王座,那隨時都可以在背後捅帝國一刀,到時危害的就不止帝國一個了。”
  盛予梵閉起眼睛想了許久,道:“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
  凱撒爾一愣,這才明白之前自己自認為的能哄騙這個人的那些話,都沒有被這個人聽進去。他顯然不信自己,不管自己表現得多麼真誠。
  “親愛的之前沒有信我……”凱撒爾無奈,他的表現就這麼讓人不能信賴麼……
  盛予梵聽到他的稱呼一愣,隨即怒道:“你叫我什麼?”
  “親愛的。”凱撒爾勾著唇又叫了一遍。“親愛的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嗎?我們是如膠似漆甜甜蜜蜜的小夫妻不是麼?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
  盛予梵按住跳得厲害的額角。將話題撤回正事。“只有我們兩個,能帶回水之王座?”
  凱撒爾湊了過來。“不止我們兩個。既然帝國能計算出水之王座的位置,星辰聯盟也是可以的,人魚聯盟也可以,誰都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得到宇宙間頂級機甲的機會,這裡不用多久,就會被來自各個勢力的填滿。”
  盛予梵沉吟:“帝國也會派人過來?”
  “做個樣子而已,主要在我們。”凱撒爾笑著說狠話。“能得到機甲自然有機甲就好,得不到嘛,就保證它不會落到對手的手裡。必要時刻不必在意用什麼手段,不是麼?”
  “……”盛予梵若有所思。
  凱撒爾趁其不備,又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口。“能和親愛的一起執行任務,我很開心。”
  盛予梵抬手,直接把人和沙發一起冰住。
  “是嗎?我也很開心。”這次不把之前份都冰回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凱撒爾看著認命開始收拾東西的少年,又低頭看看冰住了自己的冰塊。
  盛予梵並沒有下狠手,實際上他想掙是可以掙脫開來的,但是……
  凱撒爾眯眼笑了起來。
  也罷,當作情趣也可,誰讓他就是喜歡調戲他呢,勉強可以算作自討苦吃。
  他喜歡這個少年,特別是他對著他發怒的時候,那雙冰藍色的眸中總是帶著不一樣的色彩,與他對待其他人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他在他的心中,應該也是不一樣的。
  這樣想著,在睡覺前凱撒爾都沒有被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高三的高考結束了,解放快樂~\(≧▽≦)/~
  雙更慶祝什麼的,我就一起更了(>﹏<)
  以及,D.K同學要實習了,這是答應乃的雙更!
  然後……看文不留評簡直是耍流氓!
  伐開心o( ̄ヘ ̄o#)
  (*^__^*) 明天考理科三科的學業水準,傳說中的小高考啊【望天】希望我一切順利 ヾ( ?????。

  ☆、聯盟(四)

  只有一張床代表著著什麼,代表著怎麼睡覺這個問題很嚴重。
  盛予梵對於凱撒爾的這個舉動其實非常不滿。他需要獨立的空間,最好能有一個大游泳池……
  好吧這種事情在特殊情況下還是不做要求的好。
  拉開窗簾,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眺望到遠方蔚藍的天空還有和天空連成一線的海洋。
  海洋,那是生命最開始孕育的場所。從海洋之中蘇醒的盛予梵,對這一片海藍有著最深的眷戀,有海洋的地方就是他的家,這裡的一切似乎都以聽從他的調令,他可以清晰聽到由海風帶回來的,海洋的問候。
  他盯著海洋發呆,凱撒爾就盯著他發呆,一直等到盛予梵回過神來,發覺天色已經很黑了,他也該睡覺了。
  回頭看坐在沙發上朝他笑的被凍成一塊冰塊的人,於是之前被拋到一邊的問題又回來了。
  兩個人,一張床,要怎麼睡?
  凱撒爾從冰塊之中解脫了出來,剛相同盛予梵說實在不行他可以睡沙發,就見到少年歪頭凝視那個巨大的雙人床。
  緊接著,房間的溫度快速的下降,地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窗邊的空地上,一層層的冰層快速的重疊而起,很快就同房間之中的床一般高了,細節在被修飾,尖銳的棱角自動消融,冰塊在夜裡放射出淡淡的光暈,一張同屋內巨大雙人床相差無幾的冰床出現在了凱撒爾的眼前。
  凱撒爾:“……”
  盛予梵又對比了兩張床幾眼,勾了勾唇表達了自己的滿意。於是換上了睡衣上床睡覺。他剛躺下,一張由冰編制而成卻比絲綢還要柔軟的被子就出現在虛空之中,緩緩落下,將他覆蓋住。
  凱撒爾:“……”
  盛予梵側過頭來看僵立在原地的人,開口道:“床讓給你了,你去洗澡吧,我先睡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凱撒爾:“……”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垂眸掩住眸中複雜的思緒,凱撒爾轉身進了浴室。
  盛予梵所表現出來的能力,一直都在顛覆他的認識……能對異能有這樣精准的控制能力,異能的等級一定不會低。更重要的是,盛予梵並未完全信任他,他所表現出來的自然就不是他全部的能力……
  他能知道的能力就足以讓他重視,那那些隱瞞的呢……
  凱撒爾雖然常常任性妄為,但是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是要仔細思考的。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做,難以掌控的人……他不會動。
  聽著屋中人翻身的微小聲音,凱撒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樣的人……要放棄嗎……”
  像是在問自己,也在問心。
  *
  星球的北面是無邊的海洋,這是人類最寶貴的資源。海洋之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島嶼,非常破散零碎,這讓這一次的任務多了許多未知性。
  在凱撒爾和盛予梵之後,有許多生面孔陸陸續續到達了這個星球。他們有著各種各樣的藉口,但是目的卻都是一個。十天之後會準時出現在北面海面之上的十王座之一,水之王座。
  在人類僅有記錄之中,水之王座仍然是一個巨大謎團。它同其他的王座一樣會進行駕駛者的選拔,但是從來沒有人能符合它的標準。這就導致了人們一直摸不透他選拔的標準到底是何,也一直沒人能踏上這樣的一台機甲。
  沒有駕駛者,就沒有資料記錄,這台機甲的模樣甚至都少為人知,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每次它的出場,都會掀起一場巨大的暴風雨。
  它必然是出現在海面之上的,風會由它指揮,從海洋之中卷起海水,形成巨大的水幕,將機甲的形態包裹起來。
  水幕會一直旋轉,海水被刮到天上,緊接著從天空落下,被狂風吹拂,打在人類的身上的力道可以擊穿繁衍者的胸腔。
  它的出現,是機遇,更是挑戰。
  盛予梵和凱撒爾在水之王座出現的五天前拿到了他出現地點的具體座標,兩人離開了陸地,乘坐飛船到達了距離目標地點較近的一座小型島嶼。這座島嶼之上有一個小型的別墅,是私人的地盤,幾天之後將聚在一起的幾國的使者不會選擇它作為駐地。
  到了這裡,盛予梵才有了自己的獨立的房間。
  該做的訓練沒有落下,看似愜意平靜的生活其實激流暗湧,在海面之上飛行的飛船越來越多,有許多來碰運氣或者觀賞奇觀的人暫時借住在了這座小島。
  時間一天天接近。
  *
  “……”安澤冉表示他頭很疼,疼到想撞牆。再一次抬頭確認對面人說出的話,安澤冉一直祈禱他就是個夢。“呵呵,我一定聽錯了對吧。”
  “陛下,元帥十五天前就已經離開了首都星前往聯盟了。您沒有聽錯。”亞蘭推了推眼鏡,實話實說將石化的君王直接敲個粉碎。
  “開什麼玩笑!他是一國元帥!他還有沒有點責任感!身為一國元帥偷偷潛入敵國執行任務,若是被發現了他想挑起戰爭對吧!”安澤冉拍桌。
  “這句話元帥出發前我說過了。”亞蘭面無表情。
  安澤冉扯了扯嘴角:“哦?那我親愛的哥哥是如何回答的啊?”
  “元帥說他自有分寸。”
  安澤冉摔了手邊的一個杯子。“有個毛線分寸!他說有你就信啊!最後是是爛攤子的是我不是他他自然就有分寸了!他有沒想過若是他出了事帝國怎麼辦!”
  “元帥的任務並不困難。”
  安澤冉所有的怒氣就像打在了海綿上,對面的人十分淡定,就算他砸爛多少杯子也不會有第二個表情。“……我知道了,是那個潛伏下黑手的任務吧……他和誰一起去的?”
  亞蘭的回話終於有了片刻的遲疑,眼見偉大的加爾帝國帝君就要再摔一個杯子了,他還是無奈地報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盛予梵。”
  “……哈?”兩人之間有了片刻詭異的安靜。“那是誰?”似乎在思索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許久,皇帝陛下才再次拍桌而起:“上次那個被他拐帶到戰場的小孩?!”
  亞蘭點了點頭。
  安澤冉抽了抽嘴角:“你實話告訴我,你們元帥到底是要幹嘛去的?”
  亞蘭推了推眼鏡,給出了一個無責任腦補:“名義上是做任務,實質是什麼就不清楚了。做假證的時候他讓安排的身份是一對新婚的繁衍者夫夫。”
  “……”安澤冉頭又疼了。“他這是要談戀愛了?”
  亞蘭猶豫了會,點了點頭。這是陛下說的,他只是順著陛下的意思,其他的他什麼都沒說……
  “談戀愛在自己的地盤談就好了啊千辛萬苦假冒身份到敵國去談戀愛?”安澤冉都不知道說自己的哥哥什麼好了。“等等!談戀愛?那個小孩我記得他是個繁衍者啊!”
  “沒錯。小梵是帝國學院的學生,A級體質3S級精神力的人才。”
  “……原來他好這一口?”安澤冉抓了抓頭髮。“算了,他喜歡折騰就讓他折騰好了。本來這次的使者是誰?”
  “他們抽了簽,這次輪到言青去。”
  被自己哥哥的手下處理問題的方式又震驚了一次,安澤冉捂臉無力道:“言青那個小白臉能成什麼氣候,讓霍爾去。”
  亞蘭點了點頭。誰都知道各國派出使節都是做做樣子,水之王座的主人不可能在使節團中誕生,這些人去了之後就是耍嘴皮子看熱鬧而已,他們那邊還沒人願意去呢。既然陛下指派了人,那就便宜了言青那個傻小子好了。
  每次有王座機甲出現,都是各國之間一場激烈的爭奪戰,明裡暗裡各種意義上,總之發展都最後也許王座沒有挑中適合的駕駛者,幾個國家的使節團就先打起來。那時的場面一定是一團糟,到了最後誰也說不清楚是誰動的手,誰揍的誰。
  這更像是一次外交活動,方便各國之前交流交流感♂情♂。
  *
  旋律斷斷續續,時而淺淺吟唱,時而慷慨激昂,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借由歌聲傳達了出來,帶動著盛予梵同他一起歡樂,一起悲傷。
  他每天哼唱的歌曲都不同,有些旋律盛予梵很熟悉,有些旋律卻十分陌生。但是這不妨礙他感受那個人的情緒,學習著也用這些旋律去表達自己的感情。
  他希望可以和夢中的這個人有交流,哪怕是一點,都可以讓他從這種單方面被動的角色之中掙脫出來。只要是他哼唱出來的旋律,就能很輕易的帶動他的心緒。
  理智告訴盛予梵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必須搞清楚這個聲音到底是什麼;但是情感之中,下意識的選擇了對這個聲音主人的信任。絕對的信任。
  忽然,歌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傳來的,是水的波動。
  雨水打落在水面之上,泛起了漣漪。一點,一滴,慢慢地,傾盆大雨潑灑而下,狂風大作,黑暗籠罩了一切,盛予梵伸出手去觸碰,卻從睡夢之中驚醒。
  屋外雨聲,人聲彙聚在一起,嘈雜,錯亂,讓他恍惚。
  凱撒爾猛地踹開了他的門,見到他呆坐在床上,才長舒了一口:“我敲了很久的門,你沒有回應。”他解釋道。
  盛予梵沒有看他,他扭頭看屋外,那外面是一片黑暗。
  似乎明白他無聲的詢問,凱撒爾點頭道:“它已經出現了,比推測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天。”
  盛予梵掀開被單下地,赤足踩在地上,寒意順著腳心爬升。
  他來到了落地窗前,抬手想要輕觸屋外的雨,但是隔了一層玻璃,只能聽到雨打在玻璃之上,發出巨大聲響。
  “我們要怎麼做?”盛予梵冷聲問。
  凱撒爾站在他的身邊,道:“現在情況並不明朗,這次的情況已經超出了預料,各國的使節團應該都已經起來了。我們分開去瞭解情況?”
  他在詢問盛予梵的意見。盛予梵在之前查過十王座的資料,看過各個王座出現之前會出現的各種現象,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的……讓人恐懼。
  他點了點頭。“我換身衣服,到島的北面去,你去南面。”
  “記住。”凱撒爾提醒道:“不要被它的風暴捲入。”
  “對於駕駛者的選拔什麼時候會開始?”
  “在水之王座的主體徹底出現在水面之上後。要記得觀察周圍,被它選中的駕駛者身上會出現藍光,一定要記住他的模樣。”
  盛予梵點了點頭,將凱撒爾送出了門外。
  他的心臟一直跳個不停,比起當初同風之王座的相見,他的反應要強烈得多。
  有什麼在呼喚著他,在遙遠的海洋之中,在暴雨聲轟轟的遠方,在那條升天而起的水柱之中……
  腳底的寒意讓盛予梵的腦袋清醒了許多,他快速地打開了光腦,召喚出了恬妄。
  “靜候您的吩咐,我的殿下。”少女微笑行禮。
  盛予梵神色冰冷,開口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開啟具象化能力,我們現在到水之王座那裡去。”
  少女一愣,轉頭看向屋外的天空。
  一片漆黑之中,一條水柱連接了天與地。
  “明白了,我的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麼數都覺得便宜你們了(〒_〒)
  抱歉算錯時間了(〒_〒)更新晚了【鞠躬】

  ☆、聯盟(五)

  小島的北面是被海水侵蝕的小礁石,本來不少來看熱鬧的人將休閒帳篷搭在了這些礁石之上,但是因為狂風暴雨,現在早就沒了那些人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少年緩緩踏上了離海最近的一塊礁石,狂風夾雜著水珠鋪天蓋地而來,卻根本打不到緩步行走的少年。
  他的步伐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的四周有一層薄薄的冰層,將他整個人與外界隔離了起來。很快,少年踏上了礁石裸-露在海面之上的小小尖角。
  他回頭環顧四周,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身影。於是一腳用力,直接越向了海洋。
  雙臂張開,他頭朝下潛入了水中,很快,海水之中出現了一條漂亮的人魚。
  冰藍色的魚尾在黑暗的海水中散發著淡淡的螢光,讓人眼前一亮,尾鰭薄如沙,在海水之中緩緩擺動。與魚尾一般顏色的冰藍色長髮被流動的海水扶在身後,露出人魚絕美的容顏。
  眉心處一點冰晶閃出光芒,卻很快消失不見。
  人魚甩了甩尾,繼續下潛,朝著水柱的中心遊去。
  此刻的海域已經是禁地。海水不斷被卷到天上,連帶著在海面上遊動的魚,沒有任何生物可以逃過這一劫難,但是人魚卻遊動得十分悠閒。
  海洋眷顧著他,人魚所到之處,狂躁的海洋就像是被安撫下來的孩子,海水平靜了下來,靜靜環繞著海洋之中唯一的那一抹亮色。
  盛予梵不斷下潛與前進,終於離那條通天水柱越來越近……那種被召喚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他的眸子越亮。有力的尾部一甩,快速的沖向海洋最狂暴的那一邊。
  而岸上的情況就更加不容樂觀了。
  水柱出現的位置離各座小島還是有一定距離的,各國的使節團快速集結,在小島的一面集結,眺望水面的水柱。
  他們所處的位置設置了專門的觀察台,此刻暴雨打在了最前方的生物玻璃之上,像是有生命的玻璃輕輕波動,將強大的力量化去。但那淩厲的殺氣卻透過玻璃傳入了室內,一時間人們朝後退了幾步。
  於是露出了無所畏懼看起來還有些興奮的一群人。
  他們是來自加爾帝國的使節團。全員都是軍人,沒有一個政客,從他們來到這座小島開始,他們就沒對不感興趣的人和顏悅色過。他們不像是來進行外交活動,更像是來遊玩,又或者說來湊一次熱鬧。
  亞蘭身上還是隨手抓起套上的T恤,頭髮微微翹起,顯然出來前並有經過梳理。他顯得有些擔憂。“今年這麼反常,元帥他們會不會出事?”
  海茵一身倒是十分正式,他每時每刻都保持著絕對的紳士風格,作為整個第一軍團的對外發言人,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著整個軍團,所以他一直很重視。
  他不為這件事情擔憂,倒是笑了笑道:“說不定這是迫不及待。”
  一旁的言青有些不解。“迫不及待?誰迫不及待?”
  “水之王座。”海茵伸手去清觸波動著的玻璃,雖然暴雨太大水幕完全遮蔽了他們前方的景物,但是因為體質的問題,他們可以看到遠方旋轉扭曲著的通天水柱已經越來越巨大,接近成型。
  “神在復蘇。”一直未開口的霍爾忽然說。他的表情還是那般僵硬,似乎沒有什麼能讓他產生情緒波動,只是開口的時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帶著深深的敬畏。
  身為戰士,他本不該敬畏任何人。但是他是神的信徒,只要是關於神的一切,他都帶著最虔誠的心去感受。
  他又重複了一遍。“神在復蘇。”
  海茵沒有在意他的話,他的這位竹馬比起元帥大人來還要不靠譜,他說的話聽過就忘了對誰都好。“也許今年,我們就能見到水之王座真正的面目了。”他的心情不錯。
  亞蘭完全不在乎這些。“有沒有駕駛者出現我不關心,只希望小梵不要出事,不然真的沒法交代了。”
  “有元帥看著,不會有事的。”海茵十分淡定。
  很不幸,深受他信任的元帥大人此刻正奔往小島的北面。在前往南面的途中,他就有了奇怪的預感,緊隨而來的是抽痛的心臟。
  那種召喚一般的聲音第一次在他的腦海中想起,輕聲細語,軟軟的帶著蠱惑之意,讓人不住沉溺其中。凱撒爾完全充耳不聞,只是捂住抽痛的心臟……
  心臟跳動的速度在變慢,血液的輸出在漸漸減少,即使再強大的身體沒有了心臟的支撐也無法撐住,凱撒爾步伐踉蹌。
  他現在根本沒法做什麼,只希望盛予梵不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只希望他還可以去看住他。
  可是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身體之中血液在沸騰,在叫囂,似乎要衝出體外,離開這具本該盛放著它們的身體。
  凱撒爾跪坐在沙灘之上,側頭望向不遠處旋轉著的巨大水柱。它已經不需要再補充擴大規模了,那藍色光點在水柱的中心閃爍著,那就是水之王座。
  凱撒爾體力漸漸不支,他躺倒在沙灘之上,只是眼睛睜著,死死望著水柱的方向。
  他知道會出現,水之王座的駕駛者……
  時間在慢慢流逝,每個人的眼中,眼前出現的這一幕都被幾倍速放慢,那個身影很模糊,又很清晰地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人魚忽地躍出水面。
  冰藍色的長髮甩在身後,同水珠一起,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他有些瘦弱,美麗的身軀包裹在白色的衣袍之中,只露出一小截尾部,同為冰藍色的魚鱗閃著亮光,光芒熒熒,本只是螢火之光,卻因為水之王座加持在他身上的藍光而光華大綻,變得如同皓月般奪目,尾鰭如沙。
  他的面容模糊在了一片藍光之中,根本無法看清,纖細的手臂伸長,觸碰到了瘋狂旋轉的水柱。
  發出的聲音很小,但是水柱卻以肉眼可見速度,冰封!停在了半空的人魚手掌所對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不大光圈,人魚穿了過去,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凱撒爾愣愣地看著那一幕,似乎靜止了的心臟忽的瘋狂跳動了起來,鮮血從他的身上溢出,他本該痛苦到神志模糊,但此刻卻無比清醒。
  痛苦不止被麻木取代,耳邊傳來的是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速度很快,像是超負荷運轉。
  新的血液被製造出來,舊的血液溢出身體,凱撒爾的瞳孔在擴散,可他的眸中卻清晰倒映著那尾人魚的身影。
  不會錯的,絕對不會錯的,這種感覺,就是這個人,老師所說的……就是這個人!那種跳動的頻率,血液在不停被製造……
  凱撒爾在昏死過去之前,嘴角微勾,是一個頗為難看的苦笑。
  怎麼辦呢,他應該照顧好的人,現在不在他的身邊;他應該做好的事情,現在沒有做好……就這麼昏死過去,怎麼想都很丟臉啊……
  希望你無事……梵。
  *
  盛予梵所面對的,是一望無際的汪洋,與似乎同海洋一色的機甲。
  “是你嗎?”他看著前方靜止不動的機甲,開口問道:“你在召喚我?”
  很快,熟悉的波動傳到了腦海之中,盛予梵聽到了小孩清脆的聲音,帶著哭腔。
  【歡迎回來,主人。】
  盛予梵甩了甩尾巴,在虛空之中他卻奇跡的能保持平衡。“主人?我將成為你的主人。”
  【我的主人,從來都只有你。】童音清脆,帶著深深眷戀之情,似乎他們真的是久別重逢,而不是初次見面。
  盛予梵頭痛欲裂,卻仍然保持著鎮定。“那麼讓我駕駛你。”
  【現在不行。】小孩的聲音有些委屈。【沒有能源無法啟動……主人的體質也達不到駕駛我的要求……】
  盛予梵抿唇。
  見他不語,水之王座似乎有些著急。【主人別不理我QAQ是不是因為我沒用,所以不要我了QAQ】
  “不會……”他很早就知道了駕駛王座要達到的標準,且不論精神力,體質的要求就是一定要S以上,才能適應王座駕駛室內部的壓力。“我不能駕駛你,就做不了你的主人。”
  【為什麼QAQ】機甲不滿道【主人只是暫時沒有回到頂峰……我可以等的,這麼久了我都等到了……主人不能再拋棄我,絕對不能。】
  盛予梵很想問它什麼叫做“再次拋棄”,但是此刻他的腦子裡像是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需要他去整理,頭痛欲裂,根本無法認真同沒幾歲的小孩對話。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巨大的機甲泛起了藍光,漸漸的縮小,最後化為一個精緻手環,套到了盛予梵的手上。
  【不管主人記不記得我,我都要跟著主人!我先送主人離開這裡。】
  盛予梵按了按眉心,叮囑道:“送我到海底就行了,不要讓任何人見到我。”
  【嗯,知道了】
  被冰封了卻依舊在旋轉的冰柱在一瞬間停止了旋轉,下一秒冰塊崩碎,所有的冰都猛的落下,在海面打起了巨大的浪花,海浪快速卷起,張牙舞爪朝著四方小島奔騰而去,卻奇跡的被固定在了原處,然後浪頭下翻,整個海面都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天空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散去,天還未亮,遠方海天相接處泛著魚肚白。
  暴雨停止了,一切似乎回到了一小時前,那時候一切都還是平靜的。
  但是所有的人反應皆是不同的。人們神色各異,或思索,或恐懼,今夜的經歷讓他們見到了海洋的恐怖,卻也讓他們清楚知道了。
  水之王座的駕駛者已經誕生了,就在今夜……
  盛予梵一落回海水之中就被魚群快速的包圍,它們托著他朝他來的那座小島遊去,直到將他送到沙灘之上。
  身上的白色衣袍在瞬間化為光芒消失不見,魚尾化為雙腿,光芒包裹在他的身上,消失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是他出來時所穿的那一套了。
  盛予梵非常疲憊,卻強撐著沒有閉上雙眼。
  鮮血的味道在他的不遠處飄來。
  他抬眸望去,躺在沙灘之上的金髮男子熟悉異常,他的周身是一片猩紅……
  盛予梵心頭一跳。

卷二:蘇醒的神明
  ☆、煩躁(一)

  腦海中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留下,什麼都沒記起。
  凱撒爾可以感受到,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痛,從全身各處傳來。痛到了極致,就只剩下了麻木。全身的血液全部流空,心臟跳動著製造出了全新的血液。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強行換掉了身上的血,這種感覺無論如何也談不上好。
  精神很疲勞,身體也很疲勞,根本無法動彈。意識被封閉在空白的大腦中,讓凱撒爾不得不去思索,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
  他見到了那位人魚的身影,從海底躍出,進入了水柱,然後一切就不再清晰,記憶就在那個時候斷去。
  ……
  那盛予梵呢?那名被他半哄半拐帶去了聯盟的少年呢……
  自己失去了意識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會出事嗎?
  不知不覺間,思緒已經轉移到了少年的身上,對於自己身上的痛已經隨著麻木漸漸不再清晰的感知到了。
  凱撒爾有些困惑,他對於少年的態度一直在調整,既不會顯得過分生疏,卻也並不親昵。他一直在調控一個度,少年的忍耐限度在哪裡,他就稍微往上抬一點,足以讓兩人在平時能夠和平相處。
  說到底,不管是面對人魚時溫文爾雅的模樣,還是面對少年死皮賴臉耍流氓的模樣,都不過是精心準備的面具,完美到讓人難以揭穿。
  一開始注意到他,是因為人魚駐站的那次相遇。其實不管盛予梵處於何目的想跟著他混出去,他都會幫他一次,在那之後要橋歸橋路歸路他也無所謂,可偏偏在帝國學院又撞見了少年。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對他直接動手,不考慮他的身份,也不在意。一時起了興致,他對少年的身份進行了調查。但是結果卻讓他並不滿意。雖然身份無懈可擊,但是直覺就是告訴他,眼前的一切並不真實。
  到了這種時候,不管少年有什麼意願,都不能阻止他留下他的心了。未知的事物總是帶著謎一樣的色彩,容易勾起人們的好奇心,凱撒爾的好奇心很盛,在他未厭倦之前,誰也不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這次的獵物很不簡單。
  他的死皮賴臉裡,未必沒有真心。只是半真半假,騙了別人,也騙了他自己。
  凱撒爾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一直覺得世間不會有人能讓自己愛上,結果栽在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中。偏偏他栽得心甘情願,對方卻毫無所覺。
  有些話說的多了假的就成了真的,可真話說出來,又被人當作假話。凱撒爾有些悔不當初,懊惱非常。
  於是如何如少年相處又成了一個問題。是繼續之前的態度,還是放端正一些?
  這是凱撒爾所困惑的,也是他所無奈的。
  他不清楚為何自己會喜歡上這樣一個身份成謎的少年,相處的時間不多,多數時間都是他看著少年訓練,久而久之,目光就停留在了他的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一片空白的腦海中記憶漸漸復蘇,似乎真正安心沉睡前,他見到了少年緊皺著眉頭的臉龐。
  蒼白,卻帶著焦急……
  這麼說起來,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吧。
  凱撒爾迷迷糊糊想。
  很快意識消失了,凱撒爾醒來時,身處於一座毫無生氣的宮殿。
  扭過頭,果然見到了倚坐在不遠處沙發上正在看書的老人。
  似乎感受到了他掃過去的目光,老人抬起頭看。“哦,醒了。”他說,語氣平淡,不慌不急。
  “我怎麼了?”凱撒爾掙扎著坐了起來。他的身上沒有傷口,但是稍微一動身上卻疼痛異常。
  “血脈復蘇,將含有雜質的血液都驅逐出去了,給了換了血。”老人翻著書。“你這次見到了那位大人了吧?”
  “見到了,是一尾人魚。”凱撒爾展開了自己的手,顏色蒼白,血液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身體,他現在整個人都嚴重缺血。
  “見到了就好。”老人垂眸。“你體內的血液已經換好了,等到適應了,你的體質還有精神力就可達到頂峰。希望能快點找到大人,他的身邊需要人守護。”
  凱撒爾皺眉,他聽懂了老人的話。他的身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竟是為了守護那個人而進行了自我升級。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從前他無所謂,但是現在……
  “霍爾呢?他不能守護嗎?我記得你培養他,就是為了讓他去守護那個人吧。”
  “唉……這是家族的諾言。你身體之中流淌著的血液就是證明。你們這一族,為他而生,也必須為他而亡。”
  凱撒爾垂眸,這種言論從小到大他聽得太多,只是那時他尋不到自己想要守護的,所以一直覺得無所謂。現在卻不同。“我不行老頭。我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了。沒有了那顆想要單純的守候他的心了。”
  老頭一愣。“想要守護的人?”
  凱撒爾點了點頭,想起了少年緊皺著的眉眼,整個人也跟著柔和了下來。“嗯,之前不清楚那種感受,但是現在想來應該是沒錯了。”他抬手撫胸。“我喜歡他,所以我願意守護他,其他人,哪怕是‘他’,也不行。”
  老人垂眸,壓下了心頭的震驚。
  這是從未出現過的事情,守護者不再忠於神明,可到目前為止,天罰都沒有出現……那麼,神明不認為這是背叛?
  老人想了想道:“罷了,現在也尋不到那位大人的蹤跡。他有心要隱瞞我們就只能等待。有什麼事情,等到大人歸來的時候再說吧。”
  凱撒爾點了點頭,掀開了被子想下床。
  “你做什麼!”老人忽然厲聲大喝。
  凱撒爾手下一頓。“我想去見他。”
  老人頭疼。“你想見誰?你現在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你想急死安澤冉是吧!”
  凱撒爾一愣,這才忽然回過神來。
  他從醒來滿心都是少年那皺起的眉眼,完全忘記了他現在身在皇宮,他昏死過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瞪了一眼完全沒了平日分寸的元帥大人,道:“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就通知他們了,現在給我乖乖躺床上,安澤冉這次可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你。”
  凱撒爾唯有苦笑。
  本想著那個任務不需要怎麼動手問題並不大,卻不想會出這樣的事情……
  不過安澤冉他們會過來也好,他好歹能知道現在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被自己無辜拖累的少年有沒有受什麼傷……
  *
  凱撒爾並不清楚他這次的換血讓他昏迷了多久。即使強悍如他,身體內的血液被排空再由心臟重新供應血液這種事情,還是足足讓他昏迷了一周。
  盛予梵早就回到了學校繼續他的學習,當然,關於機甲的訓練他也沒有停下。
  那天在沙灘上見到渾身浴血昏死過去的男人之後,盛予梵強撐著讓恬妄給亞蘭發送了消息,一直等到亞蘭找到他們兩個才放心的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的身體問題並不大,只是勞累過度昏死過去,凱撒爾則比他嚴重得多。一國元帥在敵國受了重傷回來這種事情是不能聲張的,所有的消息管道都被帝國高層封鎖,按照盛予梵現在的身份,他根本無權瞭解凱撒爾的情況。
  按照渃染的話來說,凱撒爾是活該。
  讓想盡各種方法折磨他家殿下,看,這就是下場,活該他重傷昏迷不醒。
  盛予梵沒有什麼幸災樂禍的情緒,相反的他倒是有些擔心。
  男人昏迷的那片沙灘距離他本來應該呆的小島的北面距離並不遠,他會出現在那裡應該是要去找他的,卻不知道路上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他變成這副模樣。盛予梵承認他在看到男人渾身是血的時候有些慌亂,現在也有些擔心。
  不過也只是有些,只要思緒一轉,就能將他放在腦後。
  這次的昏迷,盛予梵的腦海之中出現了很多奇怪的訊息,這些都不是屬於他的記憶,但是卻十分清晰的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的異能如何使用,能強大到何種境界;水之王座該如何駕駛,需要注意些什麼,要如何同水之王座的機甲智慧溝通交流,這些都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記憶之中,明明不屬於他,但是他接受起來卻格外的順利。
  這讓盛予梵心中的疑問越發擴大。
  他到現在還是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是一條深海人魚……雖然醒來時知道自己不再是人類讓他多少有點不適,但是總好過現在,他連自己究竟是什麼都沒有把握……
  心中的焦慮越大,訓練的時候就越刻苦,越是痛苦,心中的焦慮就越大。總是一個反復的閉環。盛予梵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但是卻無法擺脫。
  他焦急的想知道關於自己的一切,不想在黑暗之中慢慢摸索,這陌生的一切讓人恐懼,即使他拿出再大的勇氣,卻還是在原地踏步,寸步難行。
  渃染在他昏迷回來之後就再沒有提到過關於訓練的事情了。他似乎知道盛予梵的生活註定平靜不了,既然未來不可知,那麼他的殿下越厲害,受傷的幾率就應該越小。他現在應該支持殿下,而不是同他做對。
  從軍隊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疲憊的打開了客廳的燈,盛予梵躺在了沙發之上。
  他最近的心態不是很好,訓練情況也因此沒什麼進展。
  凱撒爾還沒有恢復,亞蘭他們幾人都被事務纏身,沒有人有時間陪他做訓練,自然也就沒人看出他的不對勁。
  有些費力的抬起右手,燈光下右手手腕處的手環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那是一條縮小了的小龍,龍頭咬著龍尾,盤成了這樣一個環。從盤上盛予梵的手開始,水之王座就沒有開口說過什麼,無論盛予梵怎麼呼喊它,都得不到回答。
  疲憊的抬手遮住了眼睛,盛予梵有些恍惚。
  不知為何,有些懷念那個從前每天都圍著他轉動手動腳嬉皮笑臉的男人了。
  盛予梵扯起一抹苦笑,心道自己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那個人的動作從來都不是出於真心,他清楚,男人也清楚,現在居然還想念他,自己大概是頹廢到一定的狀態了吧。
  腦袋有些混混沉沉,盛予梵所幸閉了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每天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就只是為了夜晚可以安眠……
  因為睡夢之中,再也聽不到那個熟悉的歌聲了……
  就連那個唱歌的人,也想要離開他了嗎?
  夜裡的風很涼,吹開了及地的落地窗簾,屋外是一片漆黑。
  夜晚的加爾帝國皇家學院,寂靜的有些嚇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碼的有些亂(>﹏<)腦子果然有些不清醒,我去睡一覺醒來繼續_(:з」∠)_
  (>﹏<)有種一日更就更看不到留言了的趕腳……
  求別拋棄我(〒_〒)

  ☆、煩躁(二)

  新的一天隨著朝陽的陽光射入屋中開始了,盛予梵被池煊搖醒,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你最近越來越不管不顧了。”池煊皺著眉頭不滿道:“連房間也不回就睡死在這裡,生怕別人一推門看不見一死人啊。”
  盛予梵頭有些疼,按了按眉心站了起來。
  “抱歉,昨晚太累了。”
  看他有些泛紅的臉龐,池煊不禁皺眉。“你怎麼了,不會是生病了吧……昨晚在這裡吹了一夜的冷風。”
  盛予梵一愣。“應該沒事,就是頭有些疼,睡一會就好了。”
  心想著繁衍者的身體素質應該不會這麼差,池煊點了點頭道:“那你回去睡吧,我去幫你請假。”
  應了一聲,盛予梵轉身回房。低頭看了看自己昨天穿了一天的衣服,眉頭緊皺,於是乾脆直接進了浴室。
  在浴缸中泡了一會,感覺精神稍微回來了點,盛予梵這才起身換了睡衣回了床。
  這一覺,一睡就是一整天,等到他再次醒來時,房中已經亮起了燈。
  盛予梵撐著手坐了起來,全身都酸軟無力。
  “你太著急了。”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盛予梵一愣,抬頭看去果然是消失了一周時間的金髮男人。他放下了手中東西,有些不滿道。“按照訓練表,你現在的情況是超額訓練了。”
  盛予梵還有些迷糊的腦子一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皺眉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要是不在這裡,你發燒燒傻了都沒人知道。”凱撒爾站起身來,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著藥。“特效藥這東西可以不吃還是不吃的好。”
  走到了床邊,抬手摸了摸盛予梵的額頭,那燙人的溫度已經下去了不少,他的臉色才稍緩。“明明體質是A,卻會因為吹一夜冷風感冒。先吃藥,這並不嚴重,等會發一下汗就好了。”
  盛予梵有些發愣,眼前的人的舉動讓他十分不適應,甚至於一度懷疑自己在做夢。
  看著少年傻傻的模樣,凱撒爾歎了口氣,直接將手中的藥塞到了少年口中,接著又灌了他一杯水,這才拍著他的道:“抱歉,我昏迷了一星期,沒法幫你訓練。”
  盛予梵回了回神,眨眨眼道:“我自己來也可以。”
  “自己來?”凱撒爾冷笑:“然後把自己弄得燒死在床上?”彈了彈少年的額頭,凱撒爾道。“我給你的訓練表是研究過你的體質所能承受的極限制定的,按照訓練表做就好,不要想著再努力一點超額訓練,會把身體拖垮的。”
  盛予梵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抱過了一旁的抱枕試著和面前不大對勁的金髮男人心平氣和地談一談。“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只是換了血而已,沒什麼大礙。”
  “……換血?”盛予梵額角一跳。“什麼換血?你那天那樣大出血,是在換血?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麼不測了呢……”
  意識到少年是在關心他的凱撒爾勾唇一笑。“換血,顧名思義就是把身體裡的血液都換掉。這次事出突然,是不是嚇到你了?”
  盛予梵搖了搖頭。“嚇到倒是不會。”
  兩人對視許久,一個神情迷茫,一個笑容柔和。盛予梵總覺得眼前的人換了一個,怎麼看怎麼詭異的很。“……換血不會跟著性格也換吧?”
  凱撒爾:……噗。
  沉默了一會,凱撒爾大笑起來,伸手揉著盛予梵的腦袋樂道:“小梵梵在糾結這個?不喜歡我這麼對你?”
  “……倒也沒有,只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只是不想你覺得我很輕浮而已。”凱撒爾溫柔笑。
  盛予梵:“……”呵呵,你何止是輕浮。
  “不過既然小梵梵不適應,那我就把相處狀態調回去。”他歪著頭,眸子眯起,像是在打量什麼可口的獵物一般。“小梵梵要是看我不爽,也可以把我冰起來呀。”
  盛予梵:“……”果然換了血就連人都換了。
  屋外電光一閃,緊接著的是一聲巨響,雷聲轟轟,暴雨傾盆而下。
  凱撒爾走到了床邊。“首都星很久沒有下過這大的暴雨了。”
  盛予梵坐在床上望窗外:“下了多久了?”
  “嗯,從我下午來下到現在,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盛予梵看凱撒爾:“下午來?”
  “對呀,是不是很感動,我可是照顧了小梵梵一下午呢~”凱撒爾眉開眼笑。
  盛予梵心下一松,覺得他還是保持這種狀態他比較習慣……剛剛那種一臉寵溺看人的模樣,讓他整個人都很僵硬。
  “麻煩元帥了,差不多了元帥可以回去了。”盛予梵開始送客。
  凱撒爾皺眉委屈道:“我辛苦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等到小梵梵醒過來,小梵梵居然這樣對我,太傷人心了QAQ”
  盛予梵:“……”這就對了,每說一句都能讓他很想凍死他的,這才是凱撒爾啊……盛予梵總覺得自己哪裡不太對,但是此刻是這一周來精神第一次放鬆了下來,他並未多想。
  男人的手掌覆在他了頭上,冰藍色的卷髮被男人揉了揉,他的聲音很溫柔,很讓人安心。“睡吧,今晚我留下來陪你,不然你半夜又燒起來了,我不放心。”
  盛予梵躲了躲,沒能躲掉那只弄亂自己髮型的手,聞言垂眸沉思了一會,道:“要我幫你準備一張床嗎?”
  大概知道他口中的床是什麼樣子的凱撒爾笑了笑拒絕道:“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了……”他並不是冰系異能,在冰床上睡覺什麼的,敬謝不敏。
  盛予梵勾了勾唇,沒有告訴他其實他可以製造沒有寒氣的冰床。挪了挪自己的身體再次躺下,盛予梵頭朝裡,背對著凱撒爾。
  凱撒爾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才張了張口無聲道:“晚安,親愛的。”
  燈被拉黑,屋外的暴雨還在繼續,雨聲落到地面的聲音很清晰,盛予梵聽得很清晰。放在往日能讓他更加煩躁的聲音不知為何在今晚特別的悅耳,眉眼彎彎,他再一次睡了過去。
  *
  凱撒爾的身體開始恢復了,盛予梵的訓練也回到了正軌。雖然手腕上的機甲還是對他的呼喚沒有任何回應,但是比前陣子的煩躁,盛予梵最近的生活明顯有條理得多。
  凱撒爾修改了他的訓練計畫。重力屋已經不需要去了,練習機甲的時間被加長,他開始逐漸進行手速訓練,融化精神力與個人能力,這樣才能更好地控制機甲。
  盛予梵就像是這方面的天才。對於精神力的用法只要稍加引導他就可以做得比書上好,機甲的控制已經越來越靈活。
  他不再是一個人單獨訓練,而是開始了和軍團之中的機甲戰士進行對戰。
  這相比肉搏要困難的多。機甲戰士的反應是最重要的,不僅要注意對手的動作,還要在對手移動時自己也進行移動。要猜測對手的移動軌跡,同時要躲開對手的攻擊,這是一心多用的典型。
  每個方面都注意到,同時還要注意自己對機甲的控制,要做到移動機甲就像移動自己的手腳一般毫無阻礙自然而然,這是盛予梵現在做不到,也是他需要訓練。
  至於自己專有機甲的問題,凱撒爾也同盛予梵提到過。
  “你應該知道機甲之中有異能機甲。”
  盛予梵點了點頭,他瞭解過。異能機甲顧名思義,就是能使用異能的機甲。這種機甲對駕駛者的要求又多了一條,那就是要有異能。機甲可以同步駕駛者異能,只要是駕駛者能掌控的異能攻擊術,機甲也可以施展出來,而且是放大了數倍施展出來。
  這種機甲是大殺器,卻可遇不可求。畢竟強有力的攻擊型異能難求,繁衍者中出現異能者的概率也才20%,這些異能中有大多數與攻擊性異能搭不上邊。
  而擁有攻擊性異能的人魚又不能上戰場,所以這種機甲雖然威力很大,戰場之上卻很少見。
  “按照你的情況,駕駛異能機甲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凱撒爾道。
  盛予梵沉吟了一會,道:“現在不著急,我還不想把異能暴露出來。我的能力還不高,等到可以算是一個機甲戰士的時候,再來選擇專有機甲吧。”說著他不由苦笑。“而且按照我的現有資產,專有機甲什麼的還是不奢求了。”
  一台機甲的造價很是高昂,特別是為某個人專門打造的機甲,那就更是天價了。
  “盛予梵”的的確確是買不起的。
  凱撒爾笑道:“這個沒關係。可惜,水之王座還是沒能得到手,不然你很適合駕駛它。”
  盛予梵明知故問道:“還是沒有消息嗎?水之王座的駕駛者。”
  “沒有,只知道他是一位元人魚,這樣的消息根本沒什麼用處。當時在那顆星球之上的並沒有那條藍色的人魚,聯盟快要翻遍他們整個星域了。”說起這件事情凱撒爾的心情倒是沒有什麼起伏。“看他們的態度,那尾人魚的確不是他們的人,既然不是他們的人,那他是誰也就與我們無關了。”
  盛予梵:“……”您真豁達。
  “說起來。”凱撒爾疑惑道:“為什麼那位人魚少爺會出現在那裡?人魚是不能駕駛機甲的,他得到了水之王座卻不能駕駛……那為何不讓出來呢?”
  盛予梵:“誰說人魚不能駕駛的?”
  凱撒爾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腦袋道:“雖然法律沒有明確寫,但是這已經是人們約定俗成的了。人魚的性子大多高傲,對於機甲這種繁衍者玩的暴力遊戲,他們是不會喜歡的。”
  盛予梵問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是很喜歡人魚?”
  凱撒爾聞言,笑眯眯地又湊了過來。“人魚什麼的又不是誰都要喜歡。我喜歡小梵梵,才不會喜歡那些每天都要泡在水裡的魚類呢。”
  他這一番話又是在表忠心。盛予梵本來最近聽的多了都要無感了,但是這一番話聽下來,不知為何心頭一跳,一股莫名的不滿從胸腔中升騰而起。
  他冷笑了一聲道:“呵,說大話的時候麻煩用腦子想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是在哪~”
  凱撒爾盯著他看,神情專注,嘴角笑容勾人。“小梵梵是在生我的氣,還是吃醋?我也沒辦法啊,那群老傢伙逼著我每週去人魚駐站相一次親,當初又沒有拒絕的藉口。不過如果不去那裡,我也不會認識小梵梵,不是嗎?”
  盛予梵轉頭與他對視。凱撒爾說的很認真。“小梵梵相信我,我不喜歡人魚,他們高傲成性,難以伺候,還愛說閒話,那麼柔弱,還不能明白軍隊的意義。哪有小梵梵你好~”
  盛予梵:“呵呵。”那真是對不起啊,我就是你口中柔弱造作的人魚。
  凱撒爾看著面無表情起身起來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他這又是踩到什麼雷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我收到負分了……
  累不愛了簡直(〒_〒)

  ☆、煩躁(三)

  “洛洛你在幹嗎?”言青挪到了指尖飛速躍動的小孩的身邊,一開口就被守在洛洛身旁的紅發男人瞪了一眼。於是抓了抓頭發笑道:“喬你別這麼看我嘛,你們玩都不帶我~小梵那邊元帥又自己看著,我有點無聊。”
  洛洛手下不停,聽到他抱怨笑道:“元帥讓我找個人。”
  言青一愣,隨即興致勃□□來。“咦!元帥又挑中了什麼人嗎?自從小梵來了之後他就每天都死宅在軍團裡帶小梵,都不出去拐人回來了。”
  “不是。”洛洛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皺著眉頭道。“元帥攔截了一個訪問首都星主腦的訊號,想讓我把人找出來。”
  言青皺眉,雖然他很不靠譜,但是對首度星的主腦還是清楚的。那是智慧只在天網之下的智腦,秘密訪問它需要很高的許可權。訪問了被攔截了居然還能順利逃脫,只能說明訪問的人有著同元帥相當,或者比元帥還高的許可權……
  這可不是什麼可以八卦的好消息。
  “他訪問了些什麼?”言青問。
  一旁往洛洛嘴裡塞番茄的喬抬眸看了看言青,冷冷道:“關於體質進階的資料。”
  言青一愣。“體質進階?……難怪,這種資料通過普通網路是找不到的……只是,許可權可以同元帥一般的人,怎麼會不知道有關體質進階的事情?”
  “所以洛洛才在找。”喬悠悠地回答。
  洛洛皺著眉道:“這個人……”
  言青馬上湊了過去:“怎麼了!他是不是什麼敵國的奸細啊什麼的!?”
  洛洛搖了搖頭道:“我追蹤不到他……他的痕跡抹得很乾淨……乾淨到不像是人為的。只是我查到了他的訪問記錄……唔……一共兩次……我看看他第一次查了些什麼……”
  言青十分好奇,一直往旁邊湊,緊接著,拋到空中想要用嘴接住的番茄沒被接住,直接掉在了地上。“十王座?”
  自動門打開,凱撒爾邁步進來。軍靴包裹著有力的小腿,步伐瀟灑。“洛洛,查的怎麼樣?”
  洛洛停下手頭的活,鼓著臉轉身不滿道:“我找不到他……只能查到他都看了些什麼。”
  凱撒爾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淡定問道:“他都查了些什麼?”
  “除了體質升級,就只有十王座的資料了。”
  “十王座……”凱撒爾眯起眼睛。“果然是他嗎……”
  言青耳朵靈敏,聽到凱撒爾的低吟馬上就沖了過來。“元帥你知道他是誰嗎?”
  凱撒爾想了想道:“大概吧,洛洛你繼續,有什麼線索就是什麼線索。言青,霍爾在哪裡?”
  “大冰塊?”言青歪頭。“他剛剛似乎往小梵的訓練室去了。”
  室內有幾秒鐘的安靜,凱撒爾快速站起身來,直接就沖了出去。
  言青不解道:“怎麼回事?這麼著急……霍爾又不會搶他東西……”
  喬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慢悠悠道:“誰知道呢~”
  *
  盛予梵今天進行的是空中平衡訓練,機甲在半空浮動,小心翼翼地保持同一個高度與位置不便。手臂揮動,機甲的長臂也跟著揮動,盛予梵想了想,百無聊賴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高度與位置沒有改變,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訓練室的門打開了,一身白色軍服的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盛予梵的動作一頓,機甲慢慢降下,落地,艙門打開。
  盛予梵站在艙門口,剛想開口詢問,就見男人抬起頭看他,黑色的眸中沒有半點感情,冰冷得刺骨。
  盛予梵有些呆愣。
  那樣一雙眼睛,他似乎在那裡見過……
  只是記憶之中,黑色的眸子裡並不是沒有感情,虔誠,忠誠,眷戀,濡慕……那種說不出是何的感情,被那雙黑色的眸子隱藏在其中……
  記憶之中……
  記憶之中……
  盛予梵驚醒,他根本沒有這樣的記憶!哪來的記憶之中!
  可是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滿滿脹脹的像是有許多東西擠了進來。盛予梵神情有些恍惚,意識脫離了身體,似乎飄到了很高很遠的地方,低下頭看,可以看到站在艙門口搖搖欲墜的自己的身體。
  搖搖欲墜的身體?
  盛予梵睜大眼睛沖了回去,可是來不及了,陷入了昏迷的身體向前倒去,從完全展開狀態的有四層樓高的機甲之上,落了下去。
  盛予梵在空中停了下來,心想,這下子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了……
  卻見那白色軍裝的男人唇一抿,直接越上了半空。
  盛予梵心有餘悸,重新飄回了自己的身體,但是卻昏昏沉沉的無法醒來。
  意識迷失的最後,聽到的是凱撒爾的喊聲。
  帶著急切,焦急,與……不安?
  *
  由於凱撒爾態度的改變,盛予梵最近對他的排斥沒有以前嚴重了,為此凱撒爾常常歡喜不已。只是不排斥是一回事,接受他是一回事,前途漫漫,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對待盛予梵這個人,要軟硬兼施,要時時刻刻,保持著一顆真心。他總是能清楚分明地知道誰對他是真心誰對他是假意。這還是凱撒爾同他真心相處這兩周得出來的結論。
  他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他習慣性的將自己封鎖在小小空間之中,想要他將頭探出,就要付出真心。渃染是這樣對他,池煊和亞蘭也都是這麼對他。
  凱撒爾總覺得自己帶著目的去接近這樣一個人是不好的,但是越是接近他,就越是被他吸引。他無法說清楚那種感覺,但是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少年,很喜歡。
  所以慢慢的,對於少年所接觸的人和物也開始注意了起來,不想讓他接觸其他人,想讓他只成為自己的,這樣的想法在凱撒爾的腦海中不停轉悠,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之所以著急霍爾去了訓練室,也只是不想讓盛予梵同霍爾見面而已。
  他們兩個有相同點,大多數時候都不苟言笑,凱撒爾總覺得這兩人在一起一定會有共同的語言,他一點都不想盛予梵和霍爾接觸。
  可是急急忙忙回到訓練室的時候,盛予梵正躺在霍爾的懷中,昏迷不醒。
  “放開他。”凱撒爾神色冷冽。
  霍爾正抱著人站在原地沉思,思緒被男人帶有殺意的話打斷,抬起頭來就見到了一向和自己不對盤的人神色冰冷地看著自己。
  霍爾面無表情,將懷中的少年拋向了凱撒爾。
  昏死過去的盛予梵並不清楚自己直接被“拋”了過去,要是知道了,說不定要把霍爾直接做成冰雕。
  凱撒爾接過昏睡的少年,神色依舊不見好:“你對他做了什麼?”
  霍爾打量著凱撒爾和他懷中的少年,想了想道:“看了他一眼。”
  凱撒爾咬牙切齒:“別逼我和你動手!”
  霍爾道:“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自己從上面摔下來的。”想了想他補充道:“如果我沒接住他,現在你就只能在地上揀人了。”
  昏睡過去的盛予梵:……
  懷中的少年臉色慘白神色痛苦,凱撒爾沒有時間同霍爾死磕,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轉身抱著少年離開。
  霍爾:“……”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看著兩人離開,霍爾垂眸看自己的手掌,接觸到少年的時候,他分明感受到體內的力量在波動,雖然只是一瞬,但是那種奇怪的感覺他已經記了下來。
  這個少年,是不是和那位大人有什麼關係呢……
  *
  池煊正在陽臺給花澆水,就聽到客廳的大門被狠狠地踹了開來,心道這是誰啊大白天光明正大就入室搶劫來了,推了推眼鏡走了出去。
  入眼就是臉色發黑的元帥大人和躺在他懷中滿臉虛汗,神色慘白的自家舍友。
  池煊一愣,問道:“怎麼回事!?”
  凱撒爾沒有理他,直接走進了盛予梵的房間。池煊快速追了進去,就見到元帥大人溫柔地將自家舍友放在了床上,為他蓋上被子,然後俯身,在他額上烙下一吻。
  池煊呆呆地看著。
  凱撒爾站起身來,看向他道:“他在訓練的時候忽然昏了過去,你看著他,我去找醫師。”
  池煊點了點頭,就見元帥大人又親了親自家舍友,然後快步離開。
  池煊:“……”在原地呆立了一會,池煊聽到了盛予梵的悶哼聲。
  聲音很小,但是卻無比清晰。他似乎很痛苦,根本無法躺平,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池煊走不走到他的身邊,卻不知如何是好,腦海中靈光一閃,才想到舍友的哥哥是學院的人魚醫生,還是有著治癒系異能的高級醫師。
  通訊打過去的時候,渃染似乎正在上班,他穿著一身白大褂,微笑著問池煊:“池同學有什麼事嗎?是不是我家予梵又闖什麼禍了?”
  床上的盛予梵又發出一聲痛呼,池煊慌張道:“不是!予梵剛剛被元帥送回來,他整個人昏迷不醒,似乎是訓練出了什麼問題。”
  渃染瞬間就不淡定了,金色的魚尾拍打在地上,他道:“我很快就過來,你不要動他!”
  通訊被直接切斷,池煊扭頭看蜷縮在一旁的盛予梵道:“還真是麻煩不斷啊舍友君……”
  他看不見,那冰藍色的卷髮此刻忽長忽短,似乎正有什麼在改變……
  渃染來得很快,不到五分鐘他就闖進了宿舍,喘著氣看到蜷縮在床上的盛予梵時,他的神色一白,還沒走進他的手就一揮,治癒異能加身。
  盛予梵似乎好多了,蜷縮著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渃染坐到了他的床邊,查看後發現他的身體沒有什麼不妥,才問池煊道:“這是怎麼回事?”
  池煊搖了搖頭:“不清楚,元帥送他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就昏迷不醒。元帥說是訓練途中出了什麼事情,然後就急急忙忙離開說是請醫師去了……”
  醫師和醫生雖然是一樣的職業,確實有不同的,醫師特指的是有著治癒系力量的人魚,他們多數擁有純潔的心靈,不為世事所累。
  渃染知道,加爾帝國的皇室的確有一位強大的治癒系醫師。
  只是他不能讓他來治療盛予梵。只要他來了,盛予梵的身份就會馬上暴露。
  十分擔憂地看向床上的少年,渃染一愣,少年本來微卷的短髮此刻卻是及肩了。
  “不好……”渃染聲音低沉……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不是很好啊……糾結【抓頭髮】
  今天回了一趟潮州_(:з」∠)_這邊颱風要登陸,回來的路上坐車裡就和船裡一樣……路上到處都是積水……風雨還很大……
  說起來昨晚就是被潑醒的……大半夜床上全被雨打濕了,我到現在還不敢開窗(>﹏<)
  然後謝謝大家的地雷,QWQ
  井涯扔了一個地雷
  雯扔了一個地雷
  墨魚扔了一個地雷
  包子殿下扔了一個地雷
  jhkhlg扔了一個地雷
  

  ☆、煩躁(四)

  在皇宮的東側,臨近海洋的高塔之上,居住著凱撒爾的父後,加爾帝國的前皇后,也是皇宮之中唯二的治癒系醫師。
  他一向不喜參與國家政事,在凱撒爾和安澤冉的父皇戰死之後,他就隱居在這裡,不問世事,只圖一個清靜快活。
  他是一位自然人魚,有著銀白色的魚尾與金色的長髮,面容柔美,與凱撒爾有些相似,卻沒有他的那種堅毅與狠辣。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皇后泡在水中,想著好好睡上一覺,然後泳池的大門就被從外打開,機器侍女們急匆匆走了進來,面容無奈。
  抬眸看去,可以見到門外徘徊著的一頭金髮的男子,艾達勾了勾唇,從水池中一躍而起。“讓元帥先等一會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是站在門的凱撒爾卻可以聽得清楚。
  他的臉色並不好,聽到人魚的話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心頭焦躁的情緒。
  艾達讓人將門關上,又花了點時間打理了下自己,才悠悠去見他的大兒子。
  從他肚子裡出來的孩子他是最瞭解的,凱撒爾很少會有這樣煩躁不安的表情,況且自從他隱居在這裡,他們兄弟兩人就都按照他的叮囑很少來看他了。這次凱撒爾會出現在這裡,必定是有急事,還是需要他陪他走一趟的急事。
  儘管心中慌張不已,凱撒爾卻還是穩定下了自己的情緒,深深地鞠了一躬。“父後。”
  艾達抬手摸了摸他低下的腦袋,笑道:“許久未見你了,又長高了?”
  因為換血的關係凱撒爾最近的確又長高了些,於是誠實地點了點頭。“父後,我今天來……”
  艾達擺了擺手,道:“不要說那麼多了,既然是要我出手救人,人又不能帶進來,我們就快點走吧,有什麼話路上再說。”
  似乎沒有想到他的父後這麼好說話,凱撒爾傻笑著,為他引路。
  走在他身邊的艾達看他的神情,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看來這位受了傷的人不簡單啊……弄不好,他就要多個兒媳了……
  凱撒爾的飛船就停在高塔的一旁,一行人剛進飛船,飛船就快速啟動了,朝著加爾帝國學院飛去。
  看著自己兒子焦急的樣子,艾達笑了笑道:“他傷的很重?”
  凱撒爾一愣。他其實並不知道盛予梵傷得重不重,只是他知道盛予梵很痛苦。那個人哪怕是經受最痛苦的訓練都沒有表現得那般虛弱過,可是就在不久前,他就蜷縮在他的懷中,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這讓他很慌張,才會不管不顧直接來請他的父後。
  看他的神情就大概只都是怎麼回事的艾達笑道:“看起來,我的凱撒爾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呢。”
  凱撒爾鎮定道:“嗯,我很喜歡他。”
  艾達來了興致。“這樣,那我倒是很感興趣呢~雖然小凱撒爾從小就受到許多人魚寶寶的喜歡,可是還沒同我說過喜歡誰呢。”
  凱撒爾道:“他是繁衍者。”
  艾達動作一頓:“這樣……那我該好好為小安澤冉物色一位人魚少爺了……”
  凱撒爾:“……”他就知道他的父後的腦回路從來就是和其他人不同的……那些長老聽說這件事後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反對,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需要子嗣,完全可以找安澤冉。
  這麼說起來好像有點對不起他的弟弟?
  凱撒爾剛想深入思考一下未來的問題,盛予梵的宿舍就一定到了。飛船懸停在空中,凱撒爾直接躍進陽臺。
  池煊正站在陽臺看他。
  凱撒爾皺眉道:“我不是讓你在房間好好看這他嗎?”
  池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著凱撒爾欲言又止。
  凱撒爾覺得他的神情十分不對勁,直接推開人沖進了盛予梵的房間。
  房間很乾淨,他早上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就是什麼樣子,只是本該躺在床上的人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床單一點凹下去的痕跡。
  凱撒爾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轉身直接拽住了池煊的衣領:“他人呢!我不是讓你看好他的嗎他人呢!!”
  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的小宅男:“……”⊙﹏⊙‖∣
  大門被打開,在一排的機器侍女之後艾達緩步走了進來:“凱撒爾,把那孩子放下。”
  本該是湛藍色的眸子此刻黑得深沉,被這樣一雙眼睛直直看著讓池煊顫慄。他可以感受到那刺骨的殺氣,也可以肯定,在某個瞬間,眼前的男子是要對他下殺手的。
  代表著治癒異能的白光在池煊的身上亮起,艾達柔聲說:“不用怕,孩子,告訴我,本該在這房間中的人呢?”
  池煊緩過神來轉身行了一個禮。“您好,皇后殿下。”
  身為帝國人,他對於眼前人的長相是不能再熟悉的了。
  艾達笑得從容,等待他說話。
  池煊想了想,道:“元帥走後,我覺得應該先通知渃染少爺,畢竟他也是一名醫師,還是小梵的哥哥。渃染少爺來的也很快,他似乎知道小梵怎麼了,很快就叫了另一群人,說要帶小梵回去治療。”
  凱撒爾臉色陰沉,說起話來也是一字一頓:“回、去、治、療?他們要回哪裡去?!”
  池煊眨了眨眼道:“好像是人魚聯盟。離開已經有段時間了,元帥現在去追,應該追得上。”
  凱撒爾二話不說就要走,卻被端坐著的艾達攔住了:“你想去哪?”
  “我去接他回來!”
  “以什麼身份?”
  凱撒爾一愣……他似乎真的沒有什麼立場,可以要求渃染將盛予梵交給他……
  艾達拍了拍他的肩道:“先打一個通訊吧,若是他們真可以治療那個孩子,那你著什麼急呢?”
  凱撒爾沉默不語。
  艾達敲了敲他的腦袋:“怎麼就是不開竅呢,他被帶去了人魚聯盟,你也可以去呀。”
  凱撒爾點了點頭,開啟了光腦。
  再說渃染這邊。
  手忙腳亂地在盛予梵解除偽裝前將人送入了海水營養槽之中,渃染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飛船已經離開了首都星的大氣層,正準備開啟第一次空間跳躍,渃染的通訊開始閃爍。
  看著通訊上完全陌生的通訊碼,渃染側頭看了看不遠處浮在海水之中毫無生氣的冰藍色人魚,眉頭微皺,最後他還是接通了通訊。
  介面打開,出現在通訊對面的果然就是那個金髮男人。
  “不知元帥找我何事?”渃染眉頭緊鎖。
  盛予梵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他根本不想應付這個男人。盛予梵會出事這個人恐怕脫不了干係。
  “你要把他帶去哪裡。”凱撒爾連偽裝都懶得偽裝,神色陰沉地開口質問。
  那種所有物被帶走所以質問他人的語氣讓本就煩躁的渃染語氣更壞:“我要帶他去哪裡,與元帥有關嗎?我是予梵的哥哥,元帥是予梵的什麼人呢?”
  凱撒爾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確一點理都不占。即使這樣,他也沒打算就此妥協。“我必須知道你能不能治好他,還有,他到底是怎麼了!?”
  渃染搖頭道:“他到底是怎麼了我沒法告訴你。”
  凱撒爾拳頭攥緊,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想見他一面。”
  渃染神色不變,只是眸光微偏,落到了在海水中浮沉的人魚身上。“抱歉,恐怕不行。予梵若是醒著,也不會答應的。”就算凱撒爾看了,見到的也不會是“盛予梵”。
  凱撒爾快要忍耐不住怒氣了。“你到底想我怎麼樣!就算我不是他的什麼人,你這樣直接將他帶走難道就可以嗎!”
  知道他是在關心盛予梵,渃染按了按眉心道:“我要帶他回人魚聯盟。”闔上眸子,他歎息道:“他從小就在人魚聯盟長大,那裡有他全部的身體資料。去人魚聯盟,總比留在帝國好。”
  凱撒爾不甘心道:“那我要陪同。”
  渃染嘴角微抽,他以為他已經講得很明白了,這位元帥大人怎麼就是聽不懂呢!盛予梵現在的情況還未明朗,想見人?抱歉,只有魚一條。
  “不行。”渃染正色道:“元帥若是想知道他的大概情況我可以告訴你,但是見他暫時不行,就這樣吧,我們要開始空間跳躍了。”
  話音落下,他就切斷了通訊,然後將這個陌生的號碼備註好,準備再有騷擾通訊就直接拉黑處理。
  盛予梵的耳釘還別在他的左耳上,渃染指揮著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啟了光腦,在營養槽中,出現了一身白衣的少女。
  少女側頭看著自己毫無生氣的主人,眸中透出擔憂。
  “恬妄。”渃染站在營養槽外喚她的名字。“你一直都跟著殿下,可以通過分析資料知道殿下為什麼會昏迷嗎?”
  恬妄閉上眸子,許久才睜開,朝著渃染移動了過來。“殿下的身體資料這兩周一直在波動,而且有一定的規律,起起伏伏很大,我一直很擔心。”
  渃染眉頭緊皺,這的確是他的不周到,沒有注意到盛予梵的不對勁。
  “昨晚我進入了首都星的主腦想看看有沒有出現過類似于殿下這樣的情況。”恬妄回頭看盛予梵:“沒有錯的話,殿下現在是在體質進階。”
  渃染一愣:“……體質進階?”
  對於繁衍者來說,體質進階並不是什麼陌生的詞彙,體質既然可以分級,那麼自然也可以進階。只是體質進階對進階者的要求很多,不同等級的體質要進階的要經受的痛苦也是不同的。
  但是繁衍者可以自行控制自身的體質是否進階,在進階前他們會做大量的準備工作,尋找許多藥物來遏制這種痛苦,以保證體質進階的順利。
  可是盛予梵不同,雖然他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副繁衍者的身軀,可他本質上卻還是一尾人魚。即使是最為高貴的深海人魚,也無法同繁衍者一般,控制住體內的能量。何況他對於這些本來就不瞭解,在昏迷過去前,他應該都不知道自己將要體質進階。
  知道了具體情況,渃染就好辦多了。
  在空間跳躍結束之後他快速聯通了人魚聯盟,告訴他們準備好一切。
  殿下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位體質進階的深海人魚殿下了,人魚聯盟並沒有太多的資料指導他們,但是總是有什麼可以準備的。
  為了他們的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清楚有木有更新,大家期待吧這樣
  【今天收到入V的通知了……文案現在無法修改先在這裡說一下】
  【週三入V,入V當天三更這樣】
  【謝謝一直跟到現在的大家,嗯,不管接下來你在不在,我都很感謝你麼麼噠!
  這是我第一篇V的文,不管接下來你們在不在,希望你們都留下足跡=W=】




☆、第30章 煩躁(五)

  人魚聯盟所在的星域並不開闊,且大部分都是海洋星球,既是整個星球皆是海洋,渺渺茫茫看不見半塊陸地。人魚聯盟的主星就是這樣的一個星球,它的城市建在了海洋之中,被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層保護著。
  人魚可以在其中自由遊動,人類可以在其中行走。這裡是屬於人魚的天堂,除了少數的人魚聯盟的科學家是人類,大部分都是人魚。
  這裡有兩所人魚學校,提供優質教學,一般家中有小人魚出生的繁衍者家庭,都會選擇將小人魚送到聯盟來。小人魚可以在這裡接受到免費的教育和撫養,人魚是所有人類最寶貴的財富,每一條小人魚的日常生活費用都是由社會負責。
  不管是剛出生的小人魚還是改造成人魚的繁衍者,只要是人魚都會喜歡上這裡的環境,畢竟這裡是海洋之中,而所有的人魚對海洋都要著奇怪的歸屬感。
  這裡就像是室外桃園,不管其他國家如何騷亂,都會選擇避開人魚聯盟,雖然這裡的政權並不強大,但是卻使整個人類延續所在。
  今天的主星也是熱鬧溫馨的。
  不起眼的飛船從破開海水進入了開啟的防護網之中,緩緩在了研究中心的航空港之上。
  奇怪的是往日繁忙的航空港此刻卻異常寂靜,一小批的工作人員聚在了航空港的出口,他們之中大多數都是人魚,此刻臉上大同小異,皆是擔憂的情緒。
  今天的航空港被秘密封鎖,能在這裡的人都是人魚聯盟的高層,他們從出生就在人魚聯盟,對人魚聯盟有著絕對的忠誠。
  當初發現一條還未蘇醒的深海人魚,將深海人魚迎回來時,也是這樣的一批人。
  飛船的艙門打開,幾位白衣醫師推著巨大的營養槽慢慢走下飛船。渃染跟在營養槽後方,神色沉重。
  渃炎第一個走了上來,看著沉睡在營養槽中的人魚,他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會是這樣……我的殿下……”
  工作人員們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盛予梵被推進了研究中心,送回了當初被帶回來時他呆過的地方。
  一個類似於水族館一般的巨大的模擬海洋環境的水族箱。
  水族箱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扇貝,若是盛予梵醒著,應該會十分歡喜。當初他離開艾弗達星球的時候有想過要將這個陝北帶走的,但是扇貝的體積太大,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他蘇醒的時候,就是躺在這個扇貝之中,被人魚聯盟發現前,他也是在這個扇貝之中沉睡。
  盛予梵被渃染放到了扇貝的中央,原本無意識地打開著的扇貝,似乎瞬間有了意識,渃染被水流推開了數米遠,只能眼看著扇貝緩緩合上,蓋住了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龐。
  “你不會有事的,對吧……”他白著臉呢喃。
  站在水族箱外,渃炎看著盛予梵的體質報告,摘下了鼻樑上駕著的類似裝飾品一般的眼睛。
  “昏迷之前殿下沒有什麼情緒的起伏嗎?”他問懸浮在一旁桌上耳釘上空的恬妄。
  本來沒有主人在就無法打開的恬妄該是如何還是如何。眼前的人就是創造了她的人,就算如此,她也沒什麼特別的情緒。“沒有,情緒起伏不大。殿下從星辰聯盟回來之後就有一段時間情緒起伏很大,但是只維持了一周,接下來就奇跡地好了,在那之後除了力量常常波動,情緒的起伏並不大。”
  盛予梵得到了水之王座的事情一用就三人知道。一是只出現了一次的水之王座的智腦,二是盛予梵本人,三就是協助他獲得水之王座的恬妄。
  只是這些都是屬於盛予梵的“*”,在恬妄的設計之中這些東西就算她的智慧被格式化,都是不能說出口的東西。所以介紹盛予梵情況的時候,他多少有一些保留。
  渃炎盯著不遠處的那個偶爾吐幾個泡泡的扇貝許久,道:“讓他們都回去吧,不必擔心了,殿下應該沒事……”
  “其實最好的方案,本該讓他回到艾佛爾星球他出生的那片海域去的。”在他身後的教授推了推眼鏡道。
  “沒用的,殿下最初出現的地方已經無從可考,艾佛爾星球的確孕育了他多年,但是這個扇貝才是關鍵。”渃炎將眼鏡放入上衣的口袋。“現在的模擬環境完全可以代替艾佛爾星球。何況……現在已經有人知道了殿下的存在了……只有呆在人魚聯盟,我們才能保證他的安全。”
  “那些人應該還不知道殿下的具體資訊吧……”老教授皺著眉頭道。
  “只要想查,沒什麼查不到的……就看我們怎麼堵他們而已。”
  渃染從水族箱之中出來,歎氣道:“我覺得你們防著那些人的時候,最好連凱撒爾也一起防著。”
  還在說話的兩人一愣,轉頭看渃染。
  渃染想了想開口道:“加爾帝國的元帥……凱撒爾•迦爾達……他應該,是在追求殿下吧……”
  老教授詫異道:“他知道了殿下的身份?”
  渃染搖頭:“殿下掩飾的很好。他應該只覺得殿下有著不為他所知的秘密,並不知道殿下不是繁衍者。”
  渃炎想了想問道:“殿下對他的態度呢?”
  渃染開始努力回憶盛予梵對凱撒爾的態度。從最開始的冷冰冰,到他每說一句話都會頂回去,再到後來是不是就可以在殿下宿舍看到的冰雕……
  渃染道:“殿下他啊……應該是在意的吧。”
  渃炎道:“那阻止他做什麼,殿下沒有討厭他,我們也就無權干涉殿下的事情。”見到老教授欲言又止的模樣,渃炎笑道:“不想殿下與人魚聯盟交惡,你們就自作主張就好了。”
  渃染解釋道:“殿下應該不想凱撒爾知道他的身份……我的意思是……不要讓凱撒爾進到研究中心來就好了,最好別讓他見到殿下,在殿下醒來,恢復之前。”
  渃炎的光腦閃爍了幾下,他打開介面看了幾眼,勾唇笑道:“帝國的邊界有了小騷動,那位元帥大人,暫時是沒時間過來看殿下了。”
  渃染眨了眨眼,也勾起了笑容。渃炎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都離開聯盟主星這麼久了,母父很想你,現在無事,去陪他聊聊天吧。”
  渃染乖巧的點了點頭。
  現在留在這裡也無用,只希望殿下可以快點醒過來吧……
  *
  他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盛予梵沉睡了整整三個月。似乎又回到了當初他未蘇醒時狀態,不知道何年何月會再次醒來。
  帝國的前線從忙亂到漸漸穩固了下來用了兩個月,渃染在人魚聯盟見到凱撒爾的時候,距離他們的那一通訊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男人一身軍裝依舊挺拔,只是湛藍的眸子帶著血絲,連氣息看起來也沒有了以前的霸氣測漏,反倒是有了憂鬱頹廢貴公子的感覺。
  他這副樣子在人魚聯盟的街上走,一定會吸引很多人魚的目光流連。
  奈何這人此刻的思緒全部都是在那個昏迷了的人身上。他們已經分開了整整兩個月。少年之前的一言一行在他的記憶之中越發清晰起來,他只要靜坐下來,腦海之中就都是他的身影……
  面無表情也好,勾唇冷笑也好,惱羞成怒也好,少年的表情並不多,但是凱撒爾卻將每個細節都記得無比清晰。
  看著坐下就開始發呆的男人,渃染單手握拳,假意咳了咳。
  “咳咳,元帥大人,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次了,研究中心是不允許非法闖入的,您到底要被抓多少次才甘心?”
  凱撒爾回過神來,道:“見到他。”
  “予梵還在接受治療,沒法見你。”這句話,見了凱撒爾多少次,渃染就說了多少次。“什麼時候他好了,你自然就能見他了。”
  “你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如何了。”凱撒爾神色莫名。雖然沒有了最開始衝動,但是他對渃染還是非常的不滿。
  “是嗎?我沒有告訴你?”渃染托著腮無奈道:“誰讓元帥大人每次都是來得快走的快,你都沒有坐下來同我聊聊的意思,我怎麼告訴你。”
  凱撒爾冷著一臉看他:“呵呵。”他前幾次的潛入研究中心根本就沒有派人來同他談,直接把人丟在外面就擺擺手走人了,渃染也就遠遠的從沖喊說盛予梵還在接受治療。
  這是他們第一次可以坐下來談談。
  “你們若是不行就直說,我可以帶他回去,我的父後是特級醫師。”
  渃染點頭道:“皇后陛下很厲害我們都知道,但是予梵並不是病了,他只是在進行體質進階。”
  凱撒爾一愣:“體質進階?”
  渃染點頭道:“你身為繁衍者,應該不需要我來科普什麼叫做體質進階吧?”
  凱撒爾若有所思。
  渃染起身道:“他還在治療,醒了的話,考慮考慮也許會見你。”
  凱撒爾沒有說話,他只是靜坐在那裡。似乎有什麼點可以用線串連起來,十王座,體質進階,盛予梵,許可權等級……
  這些東西只要連起來,似乎就可以得到一個猜測,但是……
  凱撒爾搖了搖頭。既然他選擇相信少年,也選擇付出真心對待少年,那麼可以不去懷疑少年他都不會去懷疑。
  在那個人所做的一切沒有損害到帝國的權益之前……
  接下來的一個月,凱撒爾就在人魚聯盟直接住了下來。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亞蘭還有海茵,剩餘的一些送給了偉大的加爾帝國君王安澤冉。
  對此忙到焦頭爛額的君王憤慨道:“魂淡!為了追媳婦就這樣奴役弟弟!說好的兄弟情誼呢!”
  海茵笑眯眯道:“古語有雲:兄弟是衣服,媳婦如手足。”
  亞蘭:“……”好像哪裡不對。
  人魚聯盟的確是修身養性的好去處,只是凱撒爾並不是為了享受生活,隔三差五潛入一次研究中心已經成了他的必修課,來來回回,多少也探明了研究中心的地圖。
  只是無論他怎麼找,都沒能見到他的少年……
  再說盛予梵,三個月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漫長,但是對一條在醒來之前就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人魚來說,很短暫。
  他的意識與外界隔絕,起初只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海之中飄蕩,直到他感覺到身體回到了溫暖懷抱,霧海才慢慢開始消散。
  他知道自己回到了那個巨大的扇貝之中,這種暖洋洋,非常舒服的感覺,從來都只有那個巨大的扇貝可以給他。
  霧海散去之後,盛予梵的耳邊響起了久違的歌聲,歌聲很清晰,似乎帶著歡喜之意,讓盛予梵本無表情的面孔之上,緩緩展現了笑容。
  他聽到唱歌的那個聲音笑著對他說:“哥哥,歡迎回來……”



  ☆、第31章 任務(一)

  上輩子盛予梵是個孤兒,一邊打工一邊忙碌著完成了自己的學業,為了能一直讀下去,他一直讀努力做到最好,只有那樣他才有充足的獎學金,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沒有親人,也就沒有體驗過所謂的親情。被人叫“哥哥”還是第一次,有些懵懂,但心中卻湧起了陌生的感情,讓他一時手足無措。
  那是一條小小的人魚。抱著一顆大大的珍珠,一臉笑容的看他,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笑起來的時候,兩頰上有兩個深深的酒窩,非常可愛。
  他甩著淺藍色的魚尾,浮在不遠處看盛予梵。
  那是最純淨的天空才會有的顏色,不像盛予梵的發色,雖然晶瑩剔透美得驚心動魄,卻還是無端透出一股冷意。小孩及腰的長髮浮在身後,魚鱗閃閃發光,只是無聲的望著你,就溫暖到了你的心中。
  他有著最為廣闊的胸襟,可以包容一切……就像是廣袤無邊的海洋,平靜下來的時候就是這般美好。
  盛予梵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朝著他伸出了手。
  小男孩歡呼一聲,尾巴一甩,就是炮彈一樣沖進了盛予梵的懷中。盛予梵本想著被這麼一沖,自己應該會疼得厲害,卻不想小孩直直穿過了他的身體,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盛予梵一愣。
  身後傳來了小孩抽泣的聲音:“嗚嗚嗚……還是不行……嗚嗚,抱不到哥哥QAQ”
  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哭腔,簡直要融化盛予梵的心。他轉過身去,虛抱住小孩,道:“乖,賽維爾不哭,賽維爾是乖小孩對不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哭哭啼啼對不對?”
  語氣輕柔,就像他說過無數遍一般。話音落下,盛予梵一臉的詫異,不過他已經習慣了自己身上多少帶著點不同,很快就調整過來,在小男孩看向他的時候露出溫柔的笑容。
  小男孩擦了擦淚,盛予梵這才發現他撒了滿地的珍珠。
  泣淚成珠……這似乎是……東方傳說中的人鮫人才會有的能力吧……
  盛予梵見小孩停止了哭泣,剛想說什麼,卻不想小孩傾身上前,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溫溫軟軟,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我等哥哥來救我,哥哥要記得快點啊……”他說。
  緊接著,小小的人魚化為泡沫,消失不見,只留下盛予梵身旁的珍珠,一閃一閃似乎在證明小男孩的存在。
  盛予梵摸了摸被親的側臉,勾唇笑了笑。
  緊接著,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聲音被剝脫,身體失去感應,唯有意識還存在,可以清晰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這似乎是一個故事,記述了很久很久以前,神的隕落。
  最開始,這塊陸地之上,神是主宰者。他們支撐著天地,擁有最強大的力量。
  神是這個世界最開始創造出來的,掌控天地間所有的力量。他們是這片天地所孕育的,負責維護,支撐著片天地。
  每一個神座之上都孕育兩個生命,一主攻伐,一主守護。
  這些神,他們是這片天地最初的居住者,他們有著很遠久的生命……遠久的生命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他們還是會死亡……而他們恐懼死亡。
  世界遵循著它的規律運轉,洪荒消失,時代演替,神發現,這片土地的主宰者變成了一種渺小的生物——人類。
  他們發現,人類的信仰可以加強他們的能力,可以讓他們擁有更漫長的生命。這讓他們欣喜,讓他們瘋狂。
  在無休止的生命之中,貪-欲,惡念肆意生長,眾神之間開始他們的戰鬥,許多神在這一場波及浩大的戰鬥中死亡,隕落。
  神的時代落幕,人類開啟了屬於他們的時代。
  剩下的神,依靠著人類的信仰,消耗著自己的力量,苦苦支撐著,為人類頂下了天道秩序下本該有的浩劫……那些足以讓人類覆滅的浩劫。
  海神是存活得最久的神明。他掌管著海洋,海洋給他力量,他獨自一人支撐著將要湮滅的天地,卻因為信仰遺失,日漸衰老,最終化為泡沫,消失在了海洋的身處。
  人類已經遺失了他們最初的信仰,他們崇尚科學,嚮往未來,從不往後張望,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愚蠢,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代價。最初的時候,有神明替他們承擔,但隨著信仰的減少,神明的消失……慢慢地一切都在變得惡劣起來……
  當海神消散,天地動亂,海水上漲,淹沒陸地,他們才終於意識到,有哪裡出了差錯,他們似乎已經被自然……遺棄了……
  他們呼喊著末日到來了,被海水淹沒,被冰封在海洋的深處……整個星球的海水都在上漲,從最開始迅速,到後來的減緩……
  那是因為,神座之上,孕育出了全新的神明……
  可人類已經拋棄了他們的神明,帶著滿心的迷茫,踏上了尋找新的家園的旅程。
  新的神明被冰封在海洋之中,只能發出無聲的哭泣……
  嗚咽聲還在耳邊回想,盛予梵還沒從整個地球被海水淹沒的畫面之中脫身,大量的記憶就已經湧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並不是屬於他的記憶,雜亂無章,毫無頭緒,浩大而零散……那是歷代海神的記憶,記憶著他們認為的,應該給後代留下的東西。
  或許可以給他換一個稱呼,稱之為傳承更為合適。
  盛予梵被這海量的記憶所淹沒,慢慢熟悉到分類管理,再到可以熟練的獲取他想要的東西,他在識海之中,一呆就是三個月……
  對於他來說意外短暫,對凱撒爾來說卻格外漫長的三個月。
  *
  今天渃染照例來看盛予梵。從水族箱的入口躍入,追著裡面的魚遊上一圈,然後坐在扇貝的旁邊,絮絮叨叨一些事情。
  待在人魚聯盟的可以算得上無所事事,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在這裡陪盛予梵,希望有天可以有一個驚喜,就像他當初在艾佛爾星球陪他一樣,可以見到他的蘇醒。
  “所以說呀,你再不出來,我們都沒興趣抓他了……”渃染將手中的海草打成了蝴蝶結,放到了扇貝上面,幽幽道。
  扇貝動了動。
  渃染一愣,守在這裡三個月,這個大貝殼會出現這樣的動靜大概是又想呼吸了……它應該會冒出幾個泡泡。
  渃染想。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扇貝在顫動了幾下之後快速打開,恒溫的海水變得冰冷刺骨,周身出現了冰晶,一抹冰藍色的身影從扇貝掠出,似乎又長了不少的長髮拂過他的臉龐。
  渃染:“……”
  盛予梵沖了出去之後又才發現扇貝的旁邊有人,於是又遊了回來。隨著他心情的平緩,水中的溫度再次下降,回到設定的恒溫。
  “早上好,渃染。”他的心情看起來很好,難得沒有板著一張臉,而是眉眼彎彎,笑得溫柔。
  渃染:“……”現在一點也不早……
  例行的內心腹誹之後,他魚尾一甩,快速地游到了盛予梵的身旁:“殿下你終於醒過來了!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會不會很難受?”
  盛予梵任由他繞著自己轉圈,笑道:“我沒事,身體很健康。”
  憋了三個月的一口氣終於放回了心中,渃染長舒一口氣:“真是太好了……”
  盛予梵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是一個不大的水族箱,一時間有些無奈……看到這樣的水族箱,會讓他有一種在海族館被人參觀的錯覺。
  渃染抓著他的手帶著他往出口遊:“這裡是人魚聯盟,你在第一軍團的訓練室昏迷,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盛予梵被他帶著又到了出口,接過了上方機器侍女遞過來的白色浴袍,撐著手臂做到了出口的地上,魚尾拍了拍水面,化為了修長的雙腿,他站了起來,將自己包進浴巾之中。
  渃染跟在他身後,從水中躍起,穩穩著地。
  盛予梵一直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用魚尾走路走的和人一樣好的,渃染說他可以教,但是盛予梵並不想學。
  一身白色衣袍渃炎站在不遠處等兩人,見到盛予梵看過來,微微躬身行禮道:“您好,伊澤勒司,我是渃炎,渃染的兄長,這裡的負責人。”
  盛予梵隱去了臉上的笑意,點了點頭問好。“你好,這三個月麻煩了。”
  渃炎搖了搖頭道:“無礙,聯盟會幫助殿下自有聯盟的考慮,殿下不用感謝。”
  盛予梵盯著他看了許久,點了點滿意笑道:“挺好的,人魚聯盟聽起來是不錯的朋友,不是嗎?”
  “我們的榮幸。”渃炎非常正式地躬身行禮。“為我們之前對你的隱瞞與無禮正式道歉。”
  “不用了,我不在意這些。”
  接過渃染遞過來的耳釘,盛予梵眸光微閃。“這台光腦……”
  渃炎道:“抱歉殿下,未經您允許我私自做了改動。”
  盛予梵側頭看他:“哦,那你給她加了什麼東西?”
  “一些很實用的小功能。”渃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方便殿下駕駛機甲還有隱藏身份。”
  這句話盛予梵愛聽,他將耳釘戴上,又將“盛予梵”的個人光腦戴在了手上,瞥了一眼依舊牢牢套在手上的龍形手環,沒有說話。
  “殿下先換衣服吧,長老們知道殿下醒來,都準備和您談一談。”
  渃染聞言不滿道:“殿下才剛醒!那群老傢伙就著急找殿下做什麼?他們就不能消停一會嘛!”
  渃炎掃了憤憤不平的渃染一眼,道:“你還是先負責把那個潛進來的人攆出去了再來和我說話吧。”
  “潛進來?”渃染一愣,忽然想起了某個鍥而不捨每隔幾天就會偷溜進來一次的男人……
  抬手拉住要去換衣服的盛予梵,渃染無奈道:“殿下,有點小麻煩,我想先和你研究一下。”
  盛予梵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
  “嗯……元帥他在外面守了一個多月了,從戰場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外面,殿下您要見他嗎?”
  盛予梵一愣,眼前浮現的是男人熟悉的臉龐。
  勾了勾唇,他好心情道:“他既然喜歡守著,就讓他慢慢守著好了。”
  渃染:“……”看殿下這態度,怎麼想都不妙啊……
  作者有話要說:【=W=】接下來請大家多多指教



  ☆、第32章 任務(二)

  從待了三個月的擬態海洋之中離開,出門左轉,就是休息廳。整個休息廳有四分之二被巨大的水池占去,此刻水池中有不少人魚在嬉鬧。
  這是盛予梵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魚。各色的魚尾在水池中拍打著,盛予梵抬手,摸了摸手腕之上的手環。
  已經耽擱了三個月了,現在他首要的任務就是拿到水之王座的能源,開啟機甲。不管是為了回到地球,還是應付現在情況,他都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連續曠了三個月的課程……期末的前一百,估計是很懸了。
  渃染走在他的身後,見他站著走神,有些疑惑道:“殿下怎麼了?想下去游泳?”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我病了三個月,學校那邊怎麼說?”
  “我已經幫您請過假了。”渃染眨了眨眼,明白了盛予梵停下來的原因,笑道:“殿下是為了這三個月的課程著急嗎?沒關係的,這三個月是帝國學院準備學院聯盟機甲聯賽的時間,是沒有課程的。”
  “學院聯盟?”已經走過去了渃言轉身回頭看著兩人。“殿下要到學院聯盟去?剛好長老們要麻煩殿下的也是這件事情。”
  轉了轉手腕上的手環,盛予梵抬步往前走。“嗯,等見到各位長老之後再商定吧……”畢竟是合作,要考慮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人魚研究中心其實是懸浮在人魚聯盟之中的無數個相連起來的球體,就像是晶瑩剔透的泡沫,當海面之上陽光照射而下的時候,它會採集陽光,在通過一系列技術照亮海底,某種意義上,它其實更像是海底太陽一般的存在。
  離開了休息廳踏出大門,就可以見到下方人潮湧動的人魚聯盟,踏在虛空之上需要一定的膽量,盛予梵低著頭看下方的海洋,遙遠的黑暗之中,有什麼搖擺著在同他打招呼。
  讓人從心底感到舒服的氣息,很溫和,溫和到窩心。
  這是一顆沒有煩惱與憂慮的星球,在這裡的人可以感受到海洋帶給他們的快樂。讓他們忘記一切的煩惱。
  當然,有些人除外。
  盛予梵在渃炎的身後正打算踏上小型飛行器,一陣勁風就直接朝著他襲來。
  下意識的,腳下冰層蔓延,寒氣升騰而起。
  一旁的渃炎推了推眼鏡,遮住了那雙亮得發光的眼睛與滿是探求欲-望的眼神。
  奇怪的是,那襲來的人並不受那些飛射過去的冰棱的影響,在到達他面前之前,那些尖銳的利器開始了莫名的波動,然後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盛予梵面色一冷,正欲抬手,手腕卻被人強行握住,有力的指尖按住了關節,讓他動彈不得,肩膀被按住,身體一轉,整個人被按在了飛行器的外側。
  毫無氣息的冰塊蔓延而上,將那只按緊著肩膀的手覆蓋,下一秒,它們卻全部無端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盛予梵還掌控著那些冰塊的行動,視線一轉,可以發現他們全部出現在了聯盟外側的海洋之中。
  於是他抬頭,正視面前一臉笑容的金髮男子。
  “你的能力?”他問。
  凱撒爾似是有些苦惱,明明一臉笑容卻又皺起了眉頭。“我們分開這麼久,小梵梵就和我說這個?”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密集的冰棱出現在他們的四周,懸浮於空中就像是一張網。凱撒爾一挑眉,就看那些冰棱飛速而來,穿破空氣的聲音格外清晰。
  但是空氣再一次波動,它們又一次被“吞”入了未知的領域。
  “空間異能……”一旁的渃炎開口道:“這位想來就是研究所的常客凱撒爾元帥了,不知道能否先放開我們的客人,我們還有事情要商談。”
  凱撒爾側頭看他,湛藍色的眸子深不可測,閃爍著奇怪的光芒。他忽然勾唇一笑:“不知道我是否有幸一道呢?”
  被按在飛行器外側的盛予梵掙了掙,還是沒能掙脫開凱撒爾的掌控。就算他的體質提升了一級,也還是不能在武力上勝過這個男人。
  現在看來,要靠異能取勝的幾率也不大。
  渃染看了看冷著一張臉的盛予梵還有一臉笑容的凱撒爾,不知為何覺得這兩人之間有著一種莫名的氣氛在浮動。
  “予梵,走吧,各位長老還在等你。”
  盛予梵掙不開凱撒爾的控制,剛想開口諷刺,按著他肩膀的手卻已經鬆開,手被牢牢緊握,凱撒爾帶著他朝飛行器的艙門走。“一別三月,我有很多話,想好好同小梵梵說呢,不過既然你們有正事,我可以選擇等一會。”
  渃染:“……”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古怪……怎麼有種莫名的咬牙切齒的意味呢。
  對於盛予梵來說,一別三月的這“三月”時間並不漫長,在他的記憶之中他同凱撒爾分開並不久,就更不知道他為何忽然這樣發瘋。
  嘗試著掙開對方的手,得到卻是那人委屈的眼神。
  很奇怪的感覺,那雙湛藍色的眸中帶著委屈的神色,並不像很久之前他所見的那樣,他似乎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心情,從內外到外的不開心。可不開心之中卻又夾雜著奇怪的愉悅。
  盛予梵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不想去探尋周身人的情緒波動。
  *
  人魚聯盟的長老其實是一種虛銜,他們一共有五位,其中三位是常年泡在實驗中不出來的實驗狂人,另外兩位一位是隨時隨地聖母心就愛發作的聖母人魚以及唯一一位可以代表長老們卻身體很不好的管事人魚長老。
  渃炎要帶盛予梵去見的就是這位說話有用的長老。按照渃染的話,其實本來應該是聖母長老來同他談話的,但是大部分都很擔心,他談到一半就泣不成聲,最後什麼都說不了。
  盛予梵不清楚這其中亂七八糟的奇怪關係,他只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若還是要用到人與聯盟的資源,需要為人魚聯盟做些什麼。
  他有他的前提,加入人魚聯盟什麼的,就先不提了。
  渃炎走在最前,掙脫了凱撒爾的盛予梵同渃染走在中間,看似悠閒散步目光卻一直停留在盛予梵身上的元帥大人走在了最後。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小型的泳池,還有泳池一旁的沙發。
  渃炎道歉道:“抱歉,音長老身體不好,只有在水中才有足夠的體力與您交談。”
  盛予梵搖了搖頭表示無礙,目光移到了水池中,充滿了水的沙發放在了水池之中,端坐在上面的人魚帶著淺淺的笑容。
  不長的銀白色短髮與被白色魚尾裙包裹著的銀色魚尾。他是盛予梵見到的第一個有著短髮的人魚。
  人魚的頭髮就是儲存他們異能的地方,越是長的頭髮就越代表是了異能等級的高,人魚輕易是不會動自己的頭髮的,短髮的人魚可以說幾乎沒有。
  見他疑惑地盯著自己的頭髮看,溫和的人魚笑了笑,眼角是遮不住的皺紋,卻不顯的他老,只是別有一番氣質。“我的頭髮是我自己剪得,現在身體不好也是這個原因。”
  盛予梵點了點頭,躬身施了一個繁衍者的禮節。一旁的凱撒爾眸光閃爍,目光從盛予梵的身上移開,也跟著施了一禮。
  銀髮人魚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有很強力量的年輕人呢。”他說。
  凱撒爾笑了笑道:“過獎。”
  銀髮的人魚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笑著打量起了盛予梵。他的眸光很是柔和,不帶有任何的侵略性,被他看這時候,只會感到羞澀,卻不會尷尬。
  盛予梵連羞澀都不會,只是沒有表情的由著他打量。
  期間沒有任何人出聲,現場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接著銀髮人魚拍起了手掌。“你的確有讓我們出手幫你體質升級的條件。”
  盛予梵神色不變,只是目光微轉,掃了凱撒爾一眼,他依舊是笑臉嘻嘻,沒有什麼改變。“我想知道你們出手幫我,是想讓我付出什麼。”盛予梵語氣微冷,似乎這是一場不太公平的交易。“要知道,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私自決定進行交易,完全不顧我的意見,我是有權利直接無視這項交易的。”
  渃染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停在了凱撒爾的身上,凱撒爾抬眸與他對視,雙方都沒能對方的視線之中捕獲到自己想要的資訊,於是只能直接錯開視線。
  銀髮人魚對於盛予梵的話沒有什麼反應,依舊笑得很是溫和。“幫我們找一個人。”
  盛予梵一愣。
  這麼簡單的條件,讓他有些不解,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這個條件的重點是在哪裡。
  “一個和你一樣的人。”銀髮人魚的語氣不急不慢,他慢悠悠的樣子,似乎在說一件很是隨意的事情。
  盛予梵皺起眉。“和我一樣?你們……找到另一個了?”
  “更準確的說,是他自己聯繫的我們,並表達了合作的誠意。你只要在這次的學院聯盟機甲聯賽之中找到他,並將他帶回來,我們之間的一切,就一筆勾銷。”他慢慢地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希望到時候你依舊有同我們合作的興趣,畢竟對雙方都好。”
  盛予梵將他的話記下,點了點頭道:“沒有問題,如果這就是你們的要求的話,我會做到。”
  銀髮人魚歪了歪頭樂道:“我喜歡聽得懂我的話小傢伙。嗯,小渃染可以陪著你去哦,借你多久都可以。”
  “謝謝,我想我不太需要。”
  渃染哭喪著臉,但是鑒於這房間裡還有“外人”並沒有說什麼。
  凱撒爾笑著打斷盛予梵與銀髮人魚的對視,道:“打擾一下,如果你們的事情商量好了,那是否能提供一間房間呢?我和小梵梵有事請需要好好談、一、談!”
  站在水池旁的渃炎抬眸看了他一眼,銀髮人魚則很高興的擺了擺手道:“這個沒問題,我們這裡的小房間,還是有很多的~”
  渃染無奈道:“三長老……”
  銀髮人魚指揮道:“小渃炎,帶這兩位繁衍者先生去吧,他們需要一個相對密封的環境交流感情。”
  盛予梵面部表情略有些鬆動,剛想說什麼,手腕就再一次被握住。
  兩人視線相對,那雙湛藍色的眸子,此刻漆黑如墨。
  作者有話要說:寫一半卡文了跑去摸了會魚,後面比較順……
  【接下來請大家多多指教……】



第33章 任務(三)
  說相對密封,其實是一間站在陽臺俯瞰可以看到的下方眾多建築的小房間。盛予梵倚在陽臺的巨大落地玻璃前,面無表情。
  凱撒爾就站在他的對面,兩人已經沉默著對看了許久,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說第一句話。
  盛予梵轉身,抬手觸碰透明的玻璃,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說什麼?”現在站在他對面,什麼都不說只是直直注視著他,讓他有些煩躁。
  似乎滿意他的主動妥協,凱撒爾臉上有了笑容,他上前一步道:“我們分開了三個月。”
  盛予梵面無表情接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就是永遠不見面了,也沒有問題。”
  凱撒爾並不在意他的話,一步步上前。
  氣息逼近,盛予梵下意識想要後退,但是卻又拼死了不想輸給這個人,於是問不站在了原地,只是房間之內冰晶蔓延,溫度乍降。
  凱撒爾握住了他的手,只是虛握住,手指之間的摩擦細微,卻癢到了心底。盛予梵動了動手指,於是十指交叉,手掌被牢牢握住了。陰影正面襲來,盛予梵偏了偏頭,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側臉。
  不帶任何戲耍成份,很是正式的,近乎柔情的吻。
  凱撒爾的聲音就在耳邊,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惑人心扉:“我不想再聽到了你說這樣的話了……”
  盛予梵嗯了一聲,帶有疑惑之意。
  凱撒爾似乎笑了笑,氣息呼在盛予梵的頸旁,讓他不自在地顫了顫。“我們怎麼會沒有關係呢?”
  盛予梵皺起眉頭,手指微抬,冰塊在他的身前凝結,他在嘗試著將兩人之間空隙擴大。但是今天的所有動作都註定是徒勞,凱撒爾似乎打定主意不讓他逃脫。
  盛予梵冷著聲道:“哦?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老師和學生?還是互利的合作夥伴關係?”
  凱撒爾掰過他的頭來,一雙眸子鎖定在他的臉上,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莊嚴得像是在宣誓。“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係。”
  “……”盛予梵眼睛睜大,似乎在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是很可惜,他嚴肅的就不像是他。
  “我要追求你,聽清楚了?嗯?”
  盛予梵打開他的手。“如果你找我就為了開玩笑,那抱歉,我沒心情。”
  果然是這樣……
  凱撒爾歎氣,再一次伸手抓住盛予梵。“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是我有我的堅持。我想你應該知道,繁衍者一旦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背叛他。”
  盛予梵這才正視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諷刺意味。“呵,堂堂一國元帥,說要追求我這樣身份不明來歷成謎的人?還是一個繁衍者?”
  “我想了很久,自己想要的,那就努力去得到……”凱撒爾垂眸,神色狠辣將沒有說出口的下句話在心底狠狠念出。然後再抬起頭,還是一臉肅容。“不管你的身份如何……是否是繁衍者。”
  盛予梵凝視他,想從他的眼中看出玩笑的成分,但是很可惜,到目前為止,他的眼中透露出來的都只有堅定。
  盛予梵沉默了一會,接受了自己有了“追求者”這一事實。
  “那又如何,我沒有答應你的追求。”他說。
  凱撒爾道:“但是我仍有追求的權利。”
  盛予梵最後看了他一眼,道:“隨便你,別妨礙到我就好。”這是一種默認。無論怎麼看,他現在都不能擺脫凱撒爾,更不能和他撕破臉。
  他還想要回到“母星”。
  就算他能開啟水之王座,也無法單槍匹馬殺回地球去。一台機甲挑戰整個星際艦隊,他沒有那樣的能力。
  何況,他的力量……現在還沒有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虛握了握手,盛予梵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凱撒爾在他身後目送他離開,轉身俯瞰下方高樓林立的城市,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已經將一切都說開了,盛予梵就無法再無視他的明示暗示,將這些全當作玩笑了。將一切都說開了,就意味著,他們之間距離,又邁進了一步。
  凱撒爾三個月來的不滿化為滿足。
  只可惜剛才沒能啃上一口,以後要找機會一定會更難。
  知道他的意圖也就意味著,盛予梵不會隨意讓他在他身上動手動腳了……也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罷工了整整兩個月的元帥大人,終於將光腦的封閉模式打開,下一秒,一個通訊就被接通。
  亞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嘴角上翹的自家上司道:“您的工作。”他的手朝後指,辦公桌上堆放著大量的檔。“海茵已經罷工了,不想堆的更多請馬上從溫柔鄉回到崗位謝謝。”
  凱撒爾:‘……’他現在哪來的溫柔鄉……
  見上司嘴角的弧度朝下,亞蘭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尼德霍格的升級已經完成,我想你需要把他帶回去。”
  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中的戒指,凱撒爾再一次勾起笑容:“……我的朋友,原來已經蘇醒了嗎……”
  *
  學院聯盟同人魚聯盟一樣,是中立的聯盟。聯盟星系之中有近難以數清的學校,他們分佈在星系的各個地方,有著各自不同的教學理念與教學模式。
  這裡是人類聯盟人才的誕生之地。
  而機甲系,在學院聯盟的各專業之中常年都是佔據著第一的科系。學院聯盟每隔兩年就會舉辦一屆機甲聯賽,邀請所有學院的機甲系學員來參加。完全自主報名,只要你是學院聯盟中學校的學生,而且你有屬於你自己的機甲。
  這對大多數的人來說都很困難,但是這場比賽能讓人得到太多,多數的學生會同各聯盟或者帝國或者個人財閥簽訂協定,得到屬於他們的機甲,只要能在這場比賽之上拿到一定的名次,他們就會成為全星系的機甲新星,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冠軍能得到由頂級機甲製造師為其獨身定制的機甲一台,光是這一條獎勵,就足於讓每一個機甲系的學生為他瘋狂。不管他們是來自哪一所學校。
  雖然這是學生自己的事情,但是大部分的學校還是會有組織的進行訓練。畢竟學生走出去輸了丟的是學校的臉面。每年機甲聯賽開始兩個月為特訓月,只要想參加聯賽的學生都可以報名,學校會先有選擇地剔除一些人。
  當然,如果你還是執意參加,完全可以自己前往學院聯盟報名,學校並不阻攔。
  盛予梵得到消息的時候距離機甲聯賽開始已經不足一周。
  各學院的代表都已經到達了學院聯盟,盛予梵沒有參賽的意思,但是趕時間,他還是選擇了直接從人魚聯盟離開,前往學院聯盟。
  由於兩個聯盟距離不遠,他們只需要經過一次的空間跳躍。
  至於某位信誓旦旦要追求他的人,一直到他踏上飛船,都沒有見到人。
  盛予梵也沒有多想,他現在想知道的是,人魚聯盟要找的這個所謂的同他一樣的“人”。
  出現了第二條深海人魚。
  不同於與繁衍者見面能讓繁衍者毫無所覺的能力,深海人魚之間對於同類的感應十分的靈敏,只要兩人見面,他們甚至可以看清楚對方的真身。
  只是他們的同類一向稀少,即使看穿了對方的偽裝也不會揭穿對方。只是這一次不同。
  盛予梵看過渃炎交給他的資料,通過發往人魚聯盟的消息,這一隻深海人魚完美的隱藏在了繁衍者之中,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被識破。
  只是他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不得不向人魚聯盟說明身份,要求合作。這個“不得不”讓他非常的憋屈,所以即使是尋求合作,他也小小地想要捉弄人魚聯盟一下。
  只要找到他,他就無條件的加入人魚聯盟。當然,在那之後他所需要的一切資源都要由人魚聯盟贊助。
  盛予梵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他的任務只是把他找出來帶回去就可以了。這麼說起來他其實還應該感謝一條人魚。
  渃染進來的時候盛予梵正在翻閱關於人魚聯盟的消息,面前被擺上了一杯牛奶。“殿下想要參加學院聯盟嗎?”
  盛予梵抬眸看他,相對於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渃染的思想覺悟似乎已經進步了許多了,居然會問他要不要參加機甲比賽。“暫時沒打算。”
  “也是。”渃染道:“殿下現在還沒有機甲……”他掰著手指數了數,道:“渃炎其實會做機甲的,殿下想要的話他可以給你定制。”
  盛予梵搖了搖頭。“謝謝,再說吧。”
  渃染甩了甩尾巴,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既然盛予梵說不想要了,自然就是有他的打算了,不能問的他就不問了。
  盛予梵在接到被改造過的光腦之後,還是第一次開啟。
  眼前的介面比較之前似乎簡潔了許多,只是多了很多冰晶在介面之前。雪花飛舞間,一身冬裝的少女出現在盛予梵的面前。“殿下。”
  盛予梵:“……”所謂的改造,就是增加了視覺效果?為了配合效果轉換,恬妄居然還換了冬裝……
  不知道為什麼自家殿下古怪地盯著自己看,恬妄轉了一圈:“殿下,我有什麼問題嗎?”
  盛予梵回過神來,道:“介紹一些學院聯盟吧……重點在機甲聯賽。”
  恬妄點了點頭,手一揮,巨大的螢幕就出現在盛予梵的面前,明明是虛擬的,但是卻詭異地有冰的質感。
  “學院聯盟只是一個總稱,它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域,每一域都由一個最強的學院為代表,機甲聯賽的主辦地是在中域,管理中域的是卡門學院。”
  “卡門學院?”盛予梵喃喃念道:“聽起來似乎不錯……”
  “其實殿下就讀的加爾帝國學院也是屬於學院聯盟的,但是學院聯盟的勢力不及加爾帝國皇室,所以才被佔據了主地位。帝國學院的實力並不比卡門學院差。”
  盛予梵笑道:“終究是在別人的領地。”
  作者有話要說:



第34章 任務(四)
  學院聯盟的中域很是浩大,機甲聯賽的比賽地點是中域的北面,那顆星球屬於學院聯盟卻不屬於聯盟中的任何一間學院。
  每隔兩年,這裡就會迎來一次狂歡。
  高樓林立,無數的酒店只在這段時間開門迎客,人潮湧入這個星球,比起幾千年前古地球時期的某個特定節日的人潮遷徙也遑多不讓。
  盛予梵同渃染乘坐的是人魚聯盟的專用飛船,人魚在任何人類星球都是受到優待的,在大量繁衍者擠著擁擠的航空港進入星球的時候,他們已經順利過了單獨檢查,入住了人魚聯盟設立的酒店。
  盛予梵本想去帝國學院挑選的酒店,但是渃染表示那裡現在應該早就塞滿了學生,他們是沒有房間的,所幸他也就乖乖聽了話。
  這是一個兩年只活一次的星球,星球之上並沒有固定的居民,他們大多數都只是在無人時期負責看守這座空殼星球,人潮洶湧代表著大量的商機,商人們早就帶著他們的商品早早進駐,在人流湧動最洶湧的前幾天,這座只有空殼的星球就已經“裝備”完成,擁有了最完備的商店街,娛樂中心以及各種賽前訓練中心。
  賽事還沒確定,名票卻早已銷售一空,盛予梵安頓好行李之後讓恬妄連結星球主光腦,得到的平面圖上密密麻麻分佈著各種各樣的商店。
  他必須出門一趟。
  要開啟因能量不足沉睡著的水之王座,首要找到的就是能讓它“吃飽”的能源物質,每一台機甲需要的物質都不同,水之王座需要的,是一種只有深海生產的頂級金屬。
  當然,只有盛予梵這道這金屬怎麼用,在其他人眼中,他連製造機甲的低級金屬都無法比擬,因為它無法熔煉,甚至無法切割,能做的,就是被吞噬,同化。
  這只會加大盛予梵找打它的難度。因為事先讓恬妄查閱了天網的資料庫,根據記錄,這個世界還是有這種金屬出賣的,但是只有在這個機甲愛好者的狂歡節上,被當作幸運石一樣的東西兜售。
  這是它被兜售的唯一記錄,盛予梵不在乎他是一小塊還是一大塊,只要能讓水之王座覺醒,他就能吸收任意金屬,自動轉換為他所需要的能量。
  只是要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之中找到小小的幸運石是很困難的事情。
  開啟具象化功能直接給自己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便裝,盛予梵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張臉。渃染剛好推門進來,見到他的造型有些詫異。
  “殿下?你要出去?”
  “如你所見。”盛予梵點了點頭,漂浮在他上空的虛擬少女纖纖細手一揮,黑色的衣裝散開消失在空氣之中,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校服露了出來。
  渃染按了按眉心:“殿下不要亂跑,您對這裡並不熟悉,至少要找個人陪著你。”
  盛予梵轉身看他,挑眉道:“你?”
  渃染:“……”明知道熱鬧擁擠的商店街什麼的不適合喜歡用魚尾走路的人魚去,還這麼調侃他……
  盛予梵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只是出去逛逛,很快就會回來的。”
  渃染不是很放心,卻聽盛予梵道:“除了你,就沒有別人能陪我了。”
  渃染:“……”找理由一個人出去也不要這麼理直氣壯,這種時候就該有個人死纏爛打跟著他才對。
  等等,這個形容意外的有點熟悉。
  不知道自己信誓旦旦要追求的人正準備出去熱鬧的人潮之中逛一圈,凱撒爾此刻正在前往學院聯盟的飛船之上,沒日沒夜地處理公務。
  亞蘭站在辦公桌旁邊,將一份份的公文遞給凱撒爾,一邊遞還不忘一邊打擊他道:“元帥,你要追求幸福沒人阻止你,但是要先把工作幹完。”
  凱撒爾:‘……’罷工太久果然不行……
  *
  售賣東西的商店也也是有分類的,盛予梵沒有直直往販賣金屬的街道去,而是隨便挑選了一條小吃街,穿著一身帝國學院的校服光明正大走了進去。
  街道很寬,兩側都是小吃店鋪,此刻各種各樣小吃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加上人群,這裡非常的“熱火朝天”。
  能夠通過兩台機甲的道路此刻有些堵塞,成群結隊的學生或者遊客在這裡消費,他們手上都捧著各種各樣的食物,笑容掛在臉上,顯得很是滿足。
  盛予梵隨意挑了幾樣小吃讓自己不會與這些人格格不入,隨後找了個地方,開啟了恬妄的具象化功能。
  將存儲於記憶庫的東西通過分子充足具象化出來,這是恬妄所特有的能力,本來最多可以具象化出衣物,經過渃炎的升級,似乎已經可以具象化出各種日生活的必需品了。
  這的確值得點贊,科學家什麼的有時候也會很可愛。
  吃著小吃,盛予梵壓低了頭上的帽子,從容地走出了小吃街,朝著下一條商店街走去。
  他的走動看似沒有什麼規律,卻是朝著販賣製造機甲金屬的那條街走去。
  其實本不必這麼小心防範,只是盛予梵習慣做事留一小手,他可不希望哪天就被凱撒爾抓到什麼奇怪的把柄。
  那個男人本來就不好騙,現在似乎已經對他有所懷疑了……
  這條商店街相比較小吃街的人數就少了許多,本來一路上還可以見到不少坐在代步車上遊玩的人魚,現在是徹底只剩下滿街的繁衍者了。
  盛予梵的眸光從一排排的商店名上掃過,只是偶爾走進幾家店,轉上一圈,然後空著手出來。
  這些商店的老闆並不熱情,這些金屬往往只有機甲戰士或者機甲製造師和修理師才會來購買,客源比較固定,在比賽期間他們有信心將帶來的貨全部賣出去。
  盛予梵注意到的是一家擺在路邊的小攤。
  穿著一身灰衣的小孩帶著一個折疊型的販賣機器人,緩慢地在這條路上移動著。顯然他並不是佔據了商鋪的商家。星球對這些臨時攤販的整治力度並不大,只要他們不長期待在同一塊區域販賣,就沒有被驅除的危險。
  看似小孩,其實應該是一個少年,他很瘦,洗得發白的灰色衣服套在身上,身材十分“嬌小”就像還沒長大。
  有不少的繁衍者在他的小攤前駐足,卻最後都空手離開。
  他小攤上能讓人動心的東西是真的沒有。
  盛予梵走上前去。
  可以的移動的販賣機器人平直打開,有許多亂七八糟的金屬擺放在上面,沒有標識,也沒有名稱。
  小孩抬頭少了一眼用帽子蓋住了半張臉的盛予梵,道:“請隨意挑選。”
  “你不知道你買的都是什麼?”盛予梵問。
  “不知道,你要是看得出來就帶走,一律只要3000宇宙幣。”小孩不客氣道。
  難怪那些繁衍者最後都會離開,若是不能看出這些金屬的價值,那麼3000宇宙幣買這些東西的確有些冤。
  盛予梵沒有離開,他仔細打量著擺放在小攤之上的金屬貨物。
  左耳上的黑色耳釘閃了閃,沒人注意到它的異樣。
  盛予梵的眼前出現了恬妄的分析結果。讓他意外的是,這些金屬普遍都是價值很高的東西。雖然不同於現在市場上流通著的金屬,但是他們的價值卻相當於某些稀有金屬,只是沒人能發現他們的用途罷了。
  盛予梵對於機甲製造沒有興趣,但是水之王座若是醒來,應該會很高興看到這麼多的“稀有金屬”。
  目光移到了角落之中,那裡靜靜躺著一塊手掌般大小的金屬,盛予梵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那塊金屬。
  另一隻手在他之後,蓋在了他的手背之上。雙方俱是一愣,身體微側,雙眼對視。
  海藍色的眸中波瀾不動,金色的瞳孔中笑意湧上。
  那雙手先收了回去,盛予梵拿起了他想要的那塊金屬,嘴角翹起,對打量著他們兩人的小攤主笑道:“你好,我希望買下您小攤上的所有金屬。”
  一旁同樣經過偽裝的男子憤憤不滿道:“喂!雖說先到先得,但是你這樣得寸進尺會遭雷劈的!”
  小攤主呆了一會,儘管黑色的帽子遮住了顧客的大半張臉,但是這樣一個笑容卻還是讓人心跳加速。
  他點了點頭道:“你確定?一共有三十種金屬,款項你要一次性付清。”
  盛予梵點了點頭,示意小攤主將光腦打開,他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釘,黑色的耳釘閃了閃。
  小攤主一愣,他可以看到帳戶上瞬間多出來的一筆鉅款。
  將放置著金屬的白色布直接拉了起來打成了包裹,小攤主樂道:“這張布就送給你啦,先說好啊,裡面要是沒有好東西你不許回來找我!”
  盛予梵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
  小攤主按下了按鈕,販賣機器人快速的折疊起來,縮小成了背包大小,小攤主將他背在了背上,沒有理會後來來的另一個客人,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這讓另一位客人十分鬱悶,他看著盛予梵不滿道:“見者有份啊,你好歹讓點給我!”
  盛予梵心情很好,勾著唇應道:“大家都有需要,我家的還沒醒,一醒過來需要飽餐一頓,只能先餓著你家的了。”
  客人詭異的安靜了一會,跳起來抓狂道:“嗷嗷嗷還真的讓我遇到了一個同類了最近都快鬱悶死我了!”
  他鬼鬼祟祟地張望著四周,壓了壓戴在頭上的帽子,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你有落腳的地方嗎?我今天剛到,借宿一下。”
  在盛予梵的眼中,對方戴沒帶著帽子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因為他看見的並不是一個同他一樣穿著一身黑的詭異繁衍者,而是一條有著棕發金瞳金色魚尾的人魚。
  只是資料上的記載,他沒有想到他真的可以看清對方所做的所有偽裝,看到最為本質的東西。
  這個看起來似乎很不著調的傢伙,是一條深海人魚。
  盛予梵抿了抿唇,道:“向人魚聯盟求助要求玩一場捉迷藏的不會就是你吧……”
  他可以看到人魚本來得意洋洋擺著的尾巴一僵。
  很好,他在第一天就順利完成了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蠢隊友上線【翻設定(╯‵□′)╯︵┻━┻說好的高貴冷豔神隊友呢,為什麼抽成這個樣子】
  然後……今天不用讀,但是被父上鎖在家了(〒_〒)這是第幾次了(〒_〒)



第35章 任務(五)
  這條深海人魚的名字叫池井然,按照他自己的描述,他是一條辛辛苦苦隱藏在繁衍者之中的可憐人魚。為的是保護自己的機甲,還有駕駛機甲的權利。
  這個理由與盛予梵所堅持的某方面其實是重合的。當然,他沒有深思這尾人魚所說的話的真假,不管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隱藏身份,與他的關係都不大。只是他身上有著盛予梵最為熟悉的波動,與當初風之王座的呼喚一樣的波動。
  兩人在熱鬧的商店街又逛了幾圈,盛予梵才找了一個隱秘的地點換回了原來的裝扮。依舊是一身黑的池井然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不過等到被他帶回了人魚聯盟所屬的酒店,他也就清楚了。
  讓恬妄抹除了光腦監控之上同他一起進來的池井然的記錄,盛予梵這才關上門,讓在他床上蹦達的某條人魚拿下戴在頭上的帽子和差點包住整張臉的口罩。
  棕發人魚完全沒有身在在別人的地盤謹慎,很是爽快地拿下了帽子和口罩,朝盛予梵咧嘴笑道:“抱歉,最近惹了麻煩,出門在外還是要偽裝一下的好。”
  盛予梵沒有看他,只是讓恬妄聯繫了渃染。才說:“我只是負責找到你,和人魚聯盟接洽的事情,你自己等人過來和你談吧。”
  棕發青年一愣:“唉!你不是人魚聯盟的嗎?”
  盛予梵摸了摸從他拿到戴在手上的手環,從他拿到金屬開始,這手環就一直在他手上轉,龍頭咬著龍尾傻傻轉圈,感應到能量的智慧系統結束了休眠,機甲卻仍舊處於節能模式,只能在盛予梵的腦海中一聲聲軟軟糯糯地說他餓。
  盛予梵道:“我不是,只是合作關係。”
  池井然摸了摸下巴道:“真是稀奇,他們明明很想要深海人魚的。”
  盛予梵側頭看他,將他全身從頭到尾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一遍,道:“不是有你了嗎?”
  池井然:“……”明明這和他沒什麼關係,但是被他這麼看就有種自己吃了很大虧的感覺。
  “真是可惜,我還想問問人魚聯盟的待遇怎麼樣呢……限制自由嗎?”若要說對人魚聯盟瞭解,這個人似乎知道不少內部消息;要說不瞭解呢,有一些連盛予梵都清楚的常識,他卻不知道。
  盛予梵在手上凝出一個冰球,轉悠著玩,海藍色的眸子盯著滴溜溜轉的球,似乎在在思考著什麼。“待遇?”他下意識地想到自己戴著的耳釘,道:“有求必應吧。”
  看渃染的態度,他們對待深海人魚一向如此,只是他一直拒絕與他們有太大的牽扯,所以從人魚聯盟享受到的好處其實並不多。
  池井然端坐床上,悶悶道:“你是不出來流浪不知道世事艱難……養機甲什麼的簡直不是人魚做的事情!”他揮舞著手表達自己的艱辛:“對能源的需求簡直和無底洞一樣,百分百展開一次就可以把我辛辛苦苦攢的錢都花光……”
  盛予梵的目光終於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養機甲……”
  池井然見他應和自己,跳了起來道:“對吧!背後沒有勢力的人魚養只機甲要命啊!”
  盛予梵垂眸不語。
  他知道機甲的使用需要消耗能源,但是卻也知道能源的替代品是什麼。其實準確來說,每一台王座機甲的“能源”都是神力,只要注入神力他們就可以運作,不管是百分百展開還是如何,消耗的神力其實並不多。但是轉換成能源這個數字就是驚人的。
  他知道水之王座蘇醒之後需要大量的能源,所以才會同那個小攤主買下那麼多的稀有金屬,機甲本身可以將這些金屬自動轉換為能源,加上他現在可以掌控的一點小小的神力,使用水之王座戰鬥的問題並不大。但是現在人類聯盟之中王座的駕駛者卻不是如此……
  盛予梵沒有附和池井然的話,而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水之王座是他日後的戰鬥機甲,他的神力不足以百分百展開它,那麼他就需要能源……這些能源上哪裡找?
  盛予梵眉頭緊鎖。
  池井然等了半天不見他說話,只能是又起了一個話題。“對了,你機甲也是十王座之一吧!是哪一台呢!什麼類型的?”
  盛予梵再一次抬眸看他。“你的呢?”
  那種和風之王座波動很相似的感覺,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就應該是……
  池井然沒有要隱瞞盛予梵的意思。在他看來這個人和他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雖然他自己還外帶了一個麻煩,但是他們的處境應該是相差不多的。“是天空之王座。”他的手指轉了轉,“我的異能是控制氣體哦,雖然現在做不到太大範圍,但是可以完全抽空你身邊的空氣哦。”
  果然如此。盛予梵打了個響指,一個不大的水球像是頭盔一樣將池井然的腦袋包裹了起來,他淡淡道:“讓人不能呼吸,我也可以。”
  池井然眨了眨眼睛道:“我是人魚,在水中呼吸沒問題。”
  盛予梵又打了個響指,包裹著池井然頭部的水球凝結成了一個冰球。
  池井然:“……”NO ZUO NO DIE啊!救命不能呼吸了!
  盛予梵見他手忙腳亂要去動頭上的冰球,又打了響指,冰球在空氣中冰裂。低頭看著自己的兩指,他覺得這樣的攻擊方式也可以……下次見到某個人的時候可以嘗試。
  只是利用空間異能轉移他的冰塊什麼的,要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池井然倒在床上瞪盛予梵:“你玩真的啊!我差點翹掉!”
  盛予梵不在意道:“我有分寸,至少不會再渃染到之前弄死你。”
  “……”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啊!
  憤怒之中的某人魚完全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問題,他還是沒能知道盛予梵的機甲是哪一台……
  門在池井然憤怒的目光中打開了,金髮金尾的人魚站在門口疑惑問道:“殿下通知我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盛予梵手指倒在他床上的人,說:“把他弄走,我的任務完成了。”
  渃染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盛予梵的話是什麼意思!等等!深海人魚這麼容易遇到嗎?!為什麼殿下才出了一次門就遇到了,聯盟耗費人力物力財力全力尋找,卻一直找不到呢!
  慌忙坐起來池井然抓過一旁的帽子就擋住了臉,只留下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直溜溜打量著渃染。
  唔……自然人魚……
  不愧是人魚聯盟,一出手就是自然人魚什麼的。
  渃染的目光移到了床上深海人魚身上。彎腰施了一禮,道:“殿下您好,我是人魚聯盟的醫師渃染,關於您加入我們聯盟的事情,可能要請您會人魚聯盟詳談。”
  池井然有點受寵若驚,擺了擺手道:“不用稱呼我為殿下的,感覺怪怪的。還有,真的不能通過光腦洽談嗎?我還想參加這次的機甲比賽呢……名我都報好了。”
  渃染:“……”感覺人魚聯盟是迎了一個麻煩回來啊……最近的深海人魚都流行玩機甲了嗎……
  “殿下的意見我會同長老交流的,現在殿下還是隨我來吧,我帶您去您的房間。”感受到盛予梵投過來的目光,渃染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道:“只要是殿下們的要求,我們都會盡力滿足的。”
  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的另一位殿下站起身來送客。“渃染,接下來我有事情要做,別讓其他人進我的房間。”他想了想又道:“我剛剛收到了一條簡訊,已經轉給你了,不管他什麼時候來,都別讓他知道我在這裡。”
  渃染抬手打開了自己光腦,入眼就是盛予梵轉過來的簡訊,很是簡單的一句話,卻看的他眼角直跳。
  【最近積壓了太多公務了,等我處理完就去找親愛的,麼麼噠!(>3<)——愛你的凱撒爾】
  “額……要瞞過他有點難。”
  “那就別讓他進來。”盛予梵眼睛都沒抬。
  渃染拉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池井然點頭道:“我知道了,盡力吧……殿下你知道他的異能的……”
  門被關上,盛予梵打開光腦,恬妄出現在他的眼前。
  其實她一直都處於開啟狀態,只是因為盛予梵的身旁有人,所以她沒有選擇資料化身體。“殿下,您之前讓我找關於空間異能的資料,找到了。”
  盛予梵本來要取東西的動作一停,揚了揚眉道:“說說看。”
  “空間異能是很稀有的一種異能。而且對異能者本身的要求很高。高階的空間異能者可以隨意地切割一定體積的空間並將它們自由組合,即是隨意移動空間中的任何東西,只要他們想。”
  盛予梵道:“這個異能沒有什麼限制嗎?”
  “有,看使用異能的異能者的精神力以及體質所能承受的高壓。空間異能使用的時候異能者也會面臨被空間傷到的風險,變化的空間在移動過程中一旦遭遇空間中常年存在的不定向風暴,異能者本身就會受創。越是大面積地移動空間受到的反噬就會越厲害。”
  盛予梵垂眸,道:“可以隨時使用?沒有什麼條件限制?”
  “有,每次空間的移動都要消耗一定的異能值,異能值消耗光了就不能在移動空間了必須休息等待恢復。”
  盛予梵挑了挑眉“原來比拼的是耐力麼……”
  恬妄:“我還找了關於凱撒爾元帥的異能資料。”
  盛予梵毫不猶豫道:“說。”
  “目前可公佈的情報顯示,元帥是帝國現在異能值最高的異能者,除是了空間異能者,他還是全部數值都是3S級別的繁衍者。他是機甲大神,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機甲到底是什麼……帝國的資料庫也找不到。”
  盛予梵心想這種東西要是能隨便找得到那加爾帝國也就完了。抬手一揮,一層冰幕出現在盛予梵的面前,由於沒有異能的加持,冰幕很快就摔到了地上碎為冰晶。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冰塊,盛予梵低喃道:“冰封空間麼……”
  恬妄看著地上破碎的冰塊,又看看沉思著的主人,很想提醒說。
  其實主人完全沒有必要同凱撒爾元帥較勁,這麼費心費力研究怎麼對付對方做什麼呢。
  盛予梵回過神來,道:“這件事情不重要了,現在打開遮罩功能嗎?”
  恬妄虛擬的形體在虛空中閃了閃,資料的傳輸似乎收到了開啟的功能的影響,她的聲音偏向機械化:“空間封閉打開,進入倒數。”
  盛予梵取出剛到手不久的金屬,勾起唇角看不停在手腕上轉動的龍型手鐲。聲音柔和:“不用著急,很快就可以蘇醒了。”
  “5.4.3.2.1.空間封閉模式打開。佔據記憶體過多,關閉虛擬成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以盛予梵為中心,房間中展開一個小型的光圈,將他包裹在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菌最近很忙,有些累,然後還有些累愛……留言可能不會每條都回了【鞠躬】但是每條都會很認真的看的!



第36章 比賽(一)
  原本盤在手腕之上咬著尾巴的小龍鬆開了自己的尾巴飛了起來,追逐著被主人拋飛的在半空的金屬塊,在瞬間光芒炸開,原本的形態分解重組,龍身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龍首,張開了口,將金屬塊吞入了口中。
  盛予梵眯著眼看在半空中飛舞重組的長龍,嘴角微翹。“很著急嗎?”
  腦海之中傳來小孩急切的聲音,就像是餓了好久終於找到了食物一般迫不及待。根本沒來得及回答盛予梵的話,能發出的只有吃到食物時滿足的喟歎之聲。
  盛予梵耐心地等待著,得到了能量的小龍興奮地在半空之中轉了幾圈,這才飛回了盛予梵的身前。
  【主人。】聽聲音,盛予梵就可以想到小孩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兩隻眼睛亮閃閃的十分可愛。
  他抬手摸了摸龍頭。
  長龍發出了一聲龍嘯,聲音不大,但是由於空間被封鎖,所以在這一小片空間之中回蕩,也是霸氣異常。
  盛予梵安撫看上起迫不及待要恢復真身的機甲。“不著急,現在沒辦法展開。”
  小孩的聲音帶著疑問與委屈在腦海響起。【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盛予梵拉著他的小尾巴,示意他繼續以之前的姿勢盤在他的手腕上。小龍不甘心地咬住了自己的尾巴,非常憤怒。
  盛予梵轉了轉手環,道:“現在不著急,我們找間訓練室,現在還有很不錯的對手。不過在那之前……”
  他取出了今天買到的金屬。“先把你的能源好好補充一下。”
  【哇!好吃的!o(≧v≦)o~~】
  在盛予梵的示意下恬妄撤銷了被封鎖的空間,房間的一切又出現在了盛予梵的眼前。只是他所站的位置四周有許多的紙張都被空氣吹飛,連不遠處的被單都沒有逃過一劫,現在掛在了牆上,略有些滑稽。
  盛予梵看了看時間,發現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他的房間並不大,一間足以放下雙人大床的臥室還有一間配備了小型浴池的浴室,就是這個房間的全部了。
  渃染似乎對他上次的體質升級還有些不放心,為他準備的浴池中放出來的都是海水。
  帶著正在飽餐的機甲,盛予梵沉入有兩人大小一人高的小浴池,冰藍色的長髮浮在水面,飄飄蕩蕩。
  他到現在才有時間盯著水面再一次打量自己,原本及腰的長髮因為體質升級的緣故似乎又長了不少,原本光潔的額頭之上,現在出現了一塊不大的冰晶。盛予梵抬手摸了摸冰晶。
  一種很奇怪的觸感,明明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額頭的這個東西,現在就像是鑲嵌在上方一樣牢固。盛予梵戳了兩下,冰晶沒什麼變化。
  在浴池中暢遊的小龍似乎注意到了主人的異樣,小小的一條筆直地朝著主人沖了過去,“啪”地一聲撞在了冰晶之上。
  盛予梵眨了眨眼,那塊不大的冰晶消失不見了。
  小龍滑到了水中,吐了個泡泡【好好吃……唔……有點撐……】
  盛予梵:……
  那是他的神力蘊藏的地方,現有的神力全部都在那裡了,居然一次就全部吞掉了……
  提著龍尾將飄在水面的小龍拉了起來,盛予梵無情道:“接下來一個月,什麼吃的也沒有了。”
  小龍:……嚶嚶嚶QAQ
  *
  自己的任務完成之後,盛予梵終於有時間重點關注學院聯盟舉辦的這一次的機甲聯賽。本來一開始他沒有參加的打算,但是現在水之王座復蘇了,是應該找個機會好好練練手才對。
  對於他忽然的興趣池井然表示他們果然是知己!
  他參加這次學院聯盟的機甲聯賽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只要拿到了前十,他就可以收穫一筆能源用來投食機甲,不用每天都發愁自己的機甲吃了上頓沒下頓。
  學院聯盟的比賽並不只有單人對戰,也有雙人組隊以及七人團隊戰。七人團隊戰對於機甲駕駛者的要求很高,對他們之間的協調以及團隊的配合的要求也很高。盛予梵現在沒有隊友也沒有嘗試過配合,對這個也完全沒有要瞭解的*。
  倒是池井然一直纏著他想要和他組隊參加雙人組,盛予梵對此敬謝不敏。
  天空之王座的戰鬥力並不高,它與風之王座一般都是典型的輕型機甲,但是又與風之王座有所區別。風之王座主攻伐,憑藉靈巧的身手以及較高攻擊力是偷襲的好手,天空王座卻不是。它的強大主要在擁有強大的場控能力,天空就是它的主場,立身于高處的它負責主控全場戰鬥。
  相對來說,天空王座更適合七人團隊作戰。放在雙人組,就是拖後腿的神級隊友。
  不過他有一個不錯的作用,就是當陪練特別適合。
  每天堅持來勸說盛予梵同自己組隊但是最後都會被忽悠,陪他打上一架的池井然:友誼結成冰!
  藍色的長龍身體在半空盤旋而上,龍頭朝上,對著懸浮在高空的青色機甲發出一聲龍嘯。
  “吼——”
  青色的機甲手中的長劍快速分解,最後轉化為身後的六翼,金屬質感的羽翼冰冷剛毅,燈光照耀下光華在機甲之上緩緩流淌。
  不明材料做成的眼睛中亮光一閃,青色機甲背後的羽翼扇動,筆直地朝著下方的藍龍俯衝而下。
  藍龍的反應並不慢,青色機甲俯衝而下的同時龍尾一甩,它毫不閃避地朝著青色機甲而上。龍身盤曲,繞著青色機甲的身軀而上,機甲金屬摩擦之間的聲音細小,就像是衣料在磨蹭。
  龍尾糾纏住了試圖展開的羽翼,龍首繞到了人形機甲的頭部,張開了龍口。伴隨著巨大的龍吟聲,冰層開始蔓延,快速包裹住了青色機甲的關節處。
  “快住手啊啊啊啊啊!!!”連結的頻道之中傳出了青年喊聲,可以想像若是站在平地他絕對是在跳腳。
  “認輸?”盛予梵沒有停止,只是歪了歪頭,冰藍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從他與水之王座共用的視線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青色機甲駕駛艙的位置。
  池井然的哀嚎聲又放大了幾倍傳來。“嗚嗚嗚我的能源啊修復也要消耗能源的啊我認輸!”
  盛予梵停下巨龍的動作,緊緊盤著青色機甲的巨龍很快就離開了機甲的身軀,只是那些冰仍然覆蓋在青色機甲之上,沒有要消除的意思。
  盛予梵略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魚尾,問水之王座:“司水,非要保持人魚狀態駕駛嗎?”
  【主人要求的。】小孩子的聲音在盛予梵的腦海中響起,非常嚴肅。【主人說不要轉化為人形機甲,獸形機甲的駕駛就是要保持這樣,可以提高同步率。】
  “……”盛予梵不抓起滑到胸前的長髮,道:“我知道了。”有得必有失,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同步模式關閉。”盛予梵說。“神經元連接切斷,機甲形態裝換。”
  藍色的巨龍在沖向地面的時候迅速縮小,最後化為一條手鏈大小,繞在少年的手上,龍首咬著龍尾,追逐著繞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機甲消失後出現在半空的少年已經換上了另一身衣服,穩穩地落地之後側身看了眼剛剛落地的青色機甲。
  身著駕駛服的池井然從駕駛艙直接躍下,空氣拖著他降落在地面,他不滿地對盛予梵抱怨道:“小梵你下手就不能知一下輕重嗎!嗚嗚欺負我沒有獸型!”
  盛予梵看著他委屈的臉,想了想道:“今天是你先提出戰鬥的。”
  這下子池井然更委屈的:“說好的我贏了你就和我組隊的QAQ小梵就這麼不想和我組隊嗎!我明明這麼厲害!”
  盛予梵扭頭走人。“不想。連十五分鐘都撐不下來的人。”
  池井然在他後面嚶嚶嚶:“十五分鐘怎麼了!十五分鐘怎麼了!我明明比之前多堅持了五分鐘!”
  盛予梵走得很乾脆。
  渃染坐在一旁的人魚車上,看著兩位殿下說話,托著腮時不時打個哈欠。“這種連比都不用比就知道結果的比賽什麼時候可以停下來啊……”
  池井然扭頭瞪他:“當然是堅持到小梵同意加入我的隊伍為止!”
  渃染無奈道:“沒用的池殿下,殿下他不是你纏著,他無奈就會答應的人。”
  池井然聳聳肩道:“不是是怎麼知道呢~也許他就被我感動了呢~”
  渃染捏了捏眉心,道:“……不是只有你會纏人啊……”
  “我不管,反正他已經報好名了,與其參加強者眾多的個人賽,雙人組隊不是比較好拿到名次嗎?報名的人也不多。”
  渃染似乎收到了什麼訊息,正在打開光腦,聞言道:“你們就讓我省省心吧,哪有人魚參加這種比賽的……”
  “人魚就怎麼了!”池井然收回了機甲,一腳一步往外走。“人魚照樣可以贏繁衍者!等著吧,總有一天對上那誰誰是他落荒而逃而不是我躲躲藏藏!”
  渃染:“……”現在的深海人魚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這就是傳說中的代溝嗎?他明明很年輕啊怎麼就是不明白他們的堅持在哪呢……
  *
  黑色的機甲籠罩在一片黑色的霧氣之中,迷迷朧朧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只能從它的高度與黑霧覆蓋的範圍猜測出他的一些資料。
  一群白色衣裝科學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全神貫注地盯著黑霧籠罩中的機甲看。
  它緩緩地抬起了手臂……
  黑霧不知從何處出現,將機甲的一切都籠罩在其中,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閃動著光芒,在一片黑暗之中卻不顯得突兀。
  機甲的形態在慢慢改變。
  它的體積漸漸縮小,在一大群科學家的注視下,慢慢變化為一顆毫無光澤的黑色寶石,被機甲的主人握在了手中。
  五指細長,完美,包裹著黑色的寶石,拇指指腹輕擦過黑色的寶石,寶石中紅光閃現。
  一臉嚴肅的科學家走上前來問男人:“元帥,如何?”
  男人注視著手中黑色寶石的眸子抬起,金髮已經遮住了那雙湛藍如珍寶的瞳孔,科學家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緒,卻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著的那種莫名的愉悅。
  將黑色的寶石按在了手中的戒指上充當戒面,男人笑道:“我已經有空了哦~”
  科學家:昂?元帥鬧哪樣,說好的測試性能呢?和有空有什麼關係?
  正在準備第二天第一場比賽的盛予梵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何他的眼角跳了跳。
  作者有話要說:小梵梵安了變態搜尋雷達2333333



第37章 比賽(二)

  在機甲聯賽正式開始前會舉辦三場大型的淘汰賽,這是為了淘汰某些沒有實力卻想在這場比賽中吸引一點觀眾的眼球的人。這一部分人的機甲都是從商人那裡通過簡單的協定租借來的,全部都是被淘汰下來的舊型機甲。
  按照機甲聯賽的規定,只要參加了個人賽,每一場有你參加的個人賽所售賣的門票錢選手可以占百分之五,這個數字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為了得到這筆錢,他們一向無所不用其極,能怎麼不要臉就怎麼不要臉。
  這三場大型淘汰賽是在同一天同時舉辦的,在機甲聯賽的三個大型會場,採用大混戰形式,解決一台機甲可以獲得一個積分,最後按照全場積分高低刪選正式參加比賽的選手。也是歷年來機甲聯賽開幕前的一場視覺盛宴。
  因為除了戰場,大多數人的一生之中不會有機會見到這麼多的機甲同時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盛予梵很早的時候就被池井然拉了起來,換了衣服之後離開了酒店前往比賽場所。
  在哪個會場參加混戰是他們昨天就知道了的事情。報名之後比賽主辦方就連接他們的光腦,確保每一位選手都可以瞭解到比賽的資訊。盛予梵在C會場,池井然在B會場。
  這似乎是按照報名時間前後分的,他們不在同一個會場卻不妨礙兩人一起出門。準確來說是一個拉著另一個出門。
  渃染沒有去觀看的打算,他留在酒店直接看直播就可以關注到兩位殿下,選擇去現場會顯得很是厚此薄彼,雖然他挺想現場去幫盛予梵加油。
  盛予梵到達會場之後並不著急,池井然看起來很是興奮,距離會場還有段距離就已經甩掉了他的手沖了出去,似乎在離開之前還可以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聲音:“我的能源!我來拉!”
  盛予梵不用看也知道某條人魚的尾巴一定甩得十分歡快。
  在選手候場區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盛予梵開始了閉目養神,他在意識中詢問司水,也就是水之王座的智腦。
  【司水,打開搜尋器,範圍是整個會場。】
  腦海中很快就傳來了小孩興奮的聲音【王座感應器已經打開,檢測到其他王座發射的訊號就會迅速通知主人的!】
  盛予梵聽他興致勃勃的聲音忍俊不禁。【你很興奮?】
  【嗯呐!很快就可以和主人一起戰鬥了!】
  【你到時很容易滿足。】
  【=W=那是當然,只要主人和我在一起,不拋棄我,我就非常幸福!】
  盛予梵抬手摸了摸手腕處的手環,勾唇輕笑。
  “現在請編號41到編號80的選手進入準備室更換戰服,請編號1-40的選手啟動機甲。”會場的只會有條不紊,盛予梵睜眼看了自己41的編號,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準備室走去。
  會場的四周已經有了觀眾在入場,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耳邊全是嘈雜的響聲。盛予梵回頭看了眼已經坐滿了人一側觀戰台,眉頭微皺。
  “走吧,該我們上場了。”他擺了擺手中的手環。
  小龍扭動著身子似乎在應和他的話。
  這個世界的機甲並不是同王座機甲一般可以隨意地轉換形態,每一個機甲駕駛員都會帶著一個空間鈕,那其中就安放著他們的機甲。為了不與其他人有什麼區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盛予梵在換衣服的時候將手中的手環取了下來,輕手將只會咬著自己尾巴的小龍盤成了一個紐扣的形狀。
  離開準備室時他身後的男子還盯著他手中的空間鈕稱讚道:“做工真是精美。”
  盛予梵點了點頭接受他的讚美。
  *
  廣闊的會場中間沒有任何的舞臺,廣闊的平地之上此刻機甲林立,選手入場還在繼續,不斷有機甲從空間鈕之中出現,已經進入了機甲的戰士們連接機甲的視線,觀察著自己周邊可以瞭解的對手。
  青年的神經元剛與自家的機甲聯繫上,就發現自己的身旁不是一台高大的機甲,而是一條奇怪的,盤在地上看似無精打采的動物。
  這年頭獸形機甲也不稀奇,但是做成蛇形的還是少見。青年想。
  他側著頭打量盤在地上的機甲,內心默默吐槽著,卻不想靜止著的龍頭忽然移動,那雙漆黑的龍眼似乎看向了他,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青年覺得自己的一切似乎都暴露在了對方駕駛者的眼中。
  雖然這很丟臉,但是為了自己順利晉級,他還是下定了主意待會比賽一開始立馬離開這個條狀的機甲。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每次談到這場比賽,他都會無比慶倖自己當初做下的這個決定。
  不多時,選手與觀眾的入場都已結束。C會場上出現了上千台機甲,他們程環狀站在會場的最外延,巨大的能量膜慢慢覆蓋了天空,將會場與觀戰台。懸浮于上空的機器人的顯示幕被打開,負責這個賽場的學院聯盟的三長老出現在顯示幕之中,他高聲宣佈道:“學院聯盟機甲聯賽淘汰賽!現在開始!”
  禮炮的聲音拉開了正常戰幕,所有的機甲幾乎在一個瞬間,全部都“活”了過來!
  藍色的巨龍渾身的鱗片閃耀著冷冽的光芒,龍首先動,龍神盤曲,竄入了混戰一片的戰場!
  寒氣在會場之上蔓延,有許多低級的機甲還沒能打出一炮,就發現幾家內部的結構被破壞了,冰沿著所有可以穿過的空隙入侵到了機甲的內部,直接凍結了機甲的行動。
  在駕駛者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巨大的龍身盤旋勒緊,包裹在機甲外側的冰塊碎裂,機甲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癱瘓”。
  盛予梵身處於水之王座的內部,精神連接狀態之中水之王座的內部充滿了水,他的長髮被他用藍色的綢緞束在了身後,此刻隨著龍身的起伏盤旋在水中搖擺。
  他閉著眼,但是卻可以看清楚整個賽場的情況,就像是他親自站在戰場之上,只要一個抬手,就可以解決巨龍身下扭動的獵物。
  所有畫面的右上角有一個閃爍著的數值,機械的女聲一直在播報著外界的資料,每一台機甲市面上可以找得到的機甲的戰鬥力都已經被恬妄用紅色的顏色覆蓋。
  在盛予梵的眼中他們不是長相各異的機甲,而是等待著死亡的獵物。
  凱撒爾連續幾個月的高強度訓練的效果已經顯現了出來,他的精神力覆蓋了巨龍的全身,就算是一個小擺尾,都在他的精准控制中,與此同時,緊閉著雙眼的少年也沒有放棄鍵盤操控。巨龍的移動都是依靠鍵盤操控,因為目前水之王座並非完全展開形態,完全展開形態之下會出現的不是東方巨龍,而是巨大的人形機甲。
  盛予梵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嘗試完全展開過這台機甲。
  一是太過消耗能源,而是他的神力不足,根本無法支撐。
  已經亂成了一鍋大粥的戰場此刻讓人應接不暇,不知道目光應該放在哪裡。這個戰場之上又被評為本屆機甲聯賽種子級選手的卡門學院的三名學員,還有星辰聯盟與加爾帝國這兩個已經撕破了臉皮的宿敵的學院的學生,人們的目光多數停留在他們身上。
  許多型號老的機甲已經被淘汰了,懸浮在賽場之上的十幾台有著巨大顯示幕的機器人的顯示幕中,不斷有選手的編號被打上鮮紅的大×。
  只有少部分的人注意到了那台造型有點奇怪的獸形機甲,盤旋在機甲之上的巨大身軀,攝人心魄的寒冷氣息。它的軀體很是靈活,緊緊勒緊一台機甲的時候甚至會讓觀眾產生無法呼吸的錯覺。
  人們從未見過那樣子造型的機甲,也未見過它奇怪的攻擊手段,只是盤繞在對手的機甲之上,就可以讓對手停下,永遠地,停下!
  這樣的發現讓這些觀眾擦亮了眼睛,忍不住追隨著那台造型奇怪的機甲移動。很快他們就有了新的發現。
  這台機甲的每一個攻擊目標都是事先物色好的。往往在解決一個對手之後它會選擇在低空盤旋,緊接著鎖定目標,捕獲下一個對手。
  它的戰爭是無聲的,靜謐到讓人心驚。
  這是觀眾看法,實際上水之王座對自己主人選擇的機甲都不看好,他甚至還抽空在主人的識海之中抗議。【主人!這些機甲都沒有什麼好金屬!不好吃!】
  盛予梵一心已經不知道分作了幾用,神色不變應他道:“不吃就算了,我也沒打算喂你。”
  司水:……太過分了!這是機甲該有的待遇嘛嚶嚶嚶!
  每次面對他家的主人,司水的結局都是以嚶嚶嚶告終。
  嗚嗚嗚主人以前沒這麼不好對付這中間經歷了什麼(〒_〒)
  沒什麼,只是一個死皮賴臉的流氓而已。
  *
  “為何這麼匆忙呢?我連準備都來不及準備。”男子一身正裝,對從飛船之上邁步而下的人抱怨。
  “有些人任性慣了,想做什麼從來不和我們先商量,這個我們早就適應了,不是麼?”亞蘭的話略帶嘲諷,他走在前方,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海茵。
  來接人的男子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一向好脾氣的人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亞蘭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看元帥特別不順眼,最近越來越嚴重了,似乎每天都看元帥不順眼,不刺上幾句他就渾身不對勁。”海茵一邊這麼解釋給迷茫的男子聽,一邊躲過了亞蘭轉身賞他的一拳。
  男子踮著腳張望了半天:“怎麼就你們兩個,正主呢?”
  海茵深深歎了口氣道:“他迫不及待要去看比賽,剛剛路過會場的時候就跳下去了。”
  男子:“……”
  亞蘭笑道:“可笑吧,他甚至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個會場,歡不歡迎他圍觀。”
  男子:“……我們似乎才一段時間不見吧……為什麼你們說的話我都不懂了?”
  海茵拍了拍他的肩道:“一會不管見到的是什麼樣子的元帥,都不要太過驚訝,保持鎮定就好。”
  男子:“……”不明覺厲……
  作者有話要說:



第38章 比賽(三)

  觀眾席忽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從天而降,金發藍眸,看起來就沒有吃藥。【喂】
  賽場之上的局勢已經趨向明朗,仍可以移動的機甲不多,他們仍在爭分奪秒爭取多增加一個積分保障自己參加比賽的資格。
  凱撒爾的目光在場中掃過,遺憾的發現他好像跳錯了會場了……說起來他雖然有盛予梵會參加這次的比賽的消息,但是似乎沒有任何關於比賽詳情的情報……
  凱撒爾歎了口氣,沒有在意一旁打量著他的神色各異的觀眾,將目光放到了場上的機甲之上。找不到他家親愛的那就只能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人,適合擴充他的軍隊了。
  最近太忙了,他都沒是時間出去給帝國的軍隊找上哪怕一兩個人才。這一場比賽其實就是人類聯盟最大的人才市場,加爾帝國第一軍團每年都會在這裡挖上那麼一兩個比賽失利的有潛力的小孩回去調-教,他們總是能達到甚至超出凱撒爾放在他們身上的期望。
  很快,賽場之上一架青色的機甲就進入了他的視野。
  下意識磨蹭手上的戒指,凱撒爾蹙起眉頭。
  這樣一台機甲不應該籍籍無名地混跡在這樣的比賽之中,既然它下場了,就應該有閃耀全場的光芒,而不是像這樣的這樣,它的主人似乎不想要他出太大風頭,駕駛水準也不高。
  凱撒爾觀察了許久之後下了結論,白白浪費了一架看上去非常不錯的機甲、這樣的駕駛者若不是沒有經過正統訓練,就是那些貴族家裡疼著寵著的小孩。
  比賽結束的模擬哨聲響遍了整個會場,機甲們停下了動作,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之中從容地退場。
  從那架青色機甲之中躍出的,是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少年。棕色的短髮被壓在帽子之下還不大服氣,不少翹起來抗議,於是帽子被頂起了一些,露出了他半邊金色的眸子。
  凱撒爾摸了摸下巴,看起來這樣的駕駛者是前一種,明顯沒有經受過正統訓練,野路子出生……這樣子的人倒是值得軍團收進來,畢竟還附帶了一隻很不錯的機甲。
  凱撒爾打著如意算盤,無視手腕之上不斷閃爍著的光腦,隨著人流從觀眾出場區離開。
  虛擬哨聲響起,藍色的東方巨龍的龍爪停在了一台機甲之上,機甲之中的駕駛者喘了一口粗氣,將自己快要跳出的心臟按了回來。
  運氣太好,剛好時間到了沒□□掉,真是件好事……
  有著海藍色眸子的人魚的目光從高空中有著巨大螢幕的機器人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還被壓在爪下機甲,移開了巨龍的前爪。
  “渃染,具象化開啟。”
  【水之王座戰鬥形態解除,現在開始分解水元素。】
  隨著注滿了駕駛艙的水的消失,盛予梵落到了原本的駕駛座之上,濕漉漉的衣物瞬間分解再次重組,包裹住他幻化出來的修長雙腿。
  藍色的卷髮貼在他的額頭之上,還在滴著水。“艙門打開。”為了不和其他人有所區別,盛予梵選擇了從艙門離開。
  落到地上之後,藍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巨龍,縮小了的小龍將自己盤成了紐扣狀,落到了盛予梵的手上。
  工作人員在出口處為選手準備一些補充力量的營養液,盛予梵沒有喝,只是取了毛巾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工作人員目送著他離開,喃喃道:“這年頭繁衍者都和人魚一樣好看了……看起來似乎還很強……”
  剛離開了會場,迎面就撲過來一個熟悉的聲身影,盛予梵挪了一步躲開了興奮的人魚的襲擊,聽某條高興得不停甩尾巴的人魚說:“嗚哇哇哇我過了我過了我可以參賽了好開心呀!”
  盛予梵將手中的毛巾放到了他的手中,道:“需要我冰一下冷醒你嗎?現在只是可以參加機甲聯賽而已,不是你贏得了冠軍。”
  有些訕訕地把自己的腦袋用毛巾包起來,池井然道:“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忘我。”
  “就算是忘我,也不可以往他身上撲。”男人的聲音從兩人的一側傳來,聽起來十分的嚴肅。
  盛予梵:‘……’
  池井然:“唉?”
  池井然扭頭看和他說話的男人,入眼就是一雙湛藍的眸子。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閃耀著燦爛的光輝,微微上挑的嘴角加上認真嚴肅的表情,男人看起來十分可靠。
  池井然一時間有些羞愧,似乎他這麼衝動的性子不是很適合站在這裡。“抱歉……我沒有想到小梵接不住我的後果。”
  男人道:“這不重要。”他拉住轉身就要離開的盛予梵的手,道:“這是我的人,不是你想撲就可以撲的。”
  池井然:“……唉……唉!?”
  盛予梵打開他的手,冷眼看這個許久未見男人。奇怪的是明明不想要他的到來,此刻心中卻沒有任何的排斥感。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你來做什麼?”
  凱撒爾換上溫柔的笑容:“我說過了,工作結束就來陪你的。小梵梵參加聯賽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以不跟著。”
  池井然:“……”臥槽居然敢這麼跟冰凍狂魔說話不怕被凍死啊!
  盛予梵連理他都不想理他了。
  以前他是說起謊話來連眼睛都不眨,現在是說起情話來眼睛都不眨,這種銜接簡直無縫,盛予梵冷聲道:“別用你對付人魚的那一套來對付我。”
  凱撒爾簡直想喊冤……他的初始印象分就那麼低嗎到現在示好都被看成欺騙……果然長期吊兒郎當是要付出血一般的代價的……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喜歡你,不喜歡人魚。”凱撒爾跟在盛予梵身後走,沒有注意到走在他身後的池井然投來的詫異的目光。
  盛予梵道:“那就更不用來找我了。”
  凱撒爾:“……”溝通無力(〒_〒)他又踩到什麼雷點了!怎麼每次提到人魚都出問題……難道他家小梵梵真的喜歡那些人魚嗎?
  “真是奇怪……”池井然跟在兩人身後嘀咕道。
  喜歡小梵梵卻不喜歡人魚,這句話本身就自相矛盾了吧……這人到底誰啊……
  *
  渃染在酒店之中等待兩位殿下回來,結果發現除了兩位殿下,還多了一條小尾巴。
  滿頭黑線地攔下了凱撒爾,渃染無奈道:“元帥大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凱撒爾想了想道:“千里追妻。”
  剛想進房間的盛予梵握住門把手的手一僵,冰層迅速蔓延,不止門,酒店的地毯之上也瞬間出現了一層冰晶。
  池井然:∑(っ°Д°;)っ臥槽冷靜點啊少年!
  盛予梵回頭看凱撒爾,凱撒爾頭一歪,笑得真誠。
  盛予梵嘴角翹起,站他身邊的池井然不寒而慄。
  “你喜歡我?”他問凱撒爾。
  凱撒爾笑道:“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喜歡你,要追求你。”
  盛予梵雙手抱胸倚在牆上笑看他道:“可我喜歡的是人魚。”他學著凱撒爾一樣歪頭,也笑得真誠。“要不你先去做人魚轉變手術吧,在那之後我們再好好‘談、婚、論、嫁’一下。”
  池井然:“……”他要學會淡定……淡定。
  渃染的目光從難得一展笑顏盛予梵身上移開,看向凱撒爾,見他目光閃爍,嘴角不自覺抽了抽道:“元帥,予梵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凱撒爾繞過渃染走到了盛予梵的面前。他笑道:“我可以當作你已經願意正面我的感情了嗎?”
  盛予梵垂眸無視那雙湛藍色眸子中的深情,道:“不行。你沒有變成人魚,那就免談。”
  渃染:“……”殿下幹得漂亮!
  池井然:“……”等等這劇情似乎又哪裡不對,這是什麼奇怪的方向啊!
  凱撒爾托起他的手來低頭吻了吻,道:“沒關係,我可以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為止。”
  盛予梵抽開手,道:“聽不懂人話的話你還是走吧。”
  凱撒爾一改方才的深情面目,委屈道:“小梵梵,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商量的。”
  盛予梵挑眉笑道:“怎麼商量,我去變人魚?”
  凱撒爾被他帶有嘲諷之意的笑容殺到了,他搖了搖頭認真道:“我不需要你是人魚。你是什麼樣子的,我就喜歡什麼樣子的你。繁衍者也好人魚也好,對我而言沒有區別,但只要你。所以你不需要為我去做什麼改變。”
  盛予梵與他對視,冷哼一聲打開了房門。“白日做夢也要有個限度。”話音落下,他已經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凱撒爾盯著關起的房門看了許久,才歎了口氣無奈苦笑。
  他算是知道什麼叫做自食惡果了。
  池井然不清楚這兩人之前有什麼糾葛,但是看樣子這男人似乎並不清楚盛予梵深海人魚的身份。那他也不方便插什麼話,只能是靜靜站在一旁。
  渃染坐在人魚車上托腮看凱撒爾,道:“元帥,革命尚未成功。”
  凱撒爾看了他一眼,道:“挺好的,至少他不會對我不冷不熱了不是嗎?”
  渃染無奈道:“如果不是你剛才那句千里追妻刺激了他,他不會站在這裡和你說這些話。”
  凱撒爾聳聳肩:“我也不想的,但是你看,不刺激他,他不會願意同我說話。”
  渃染:“……”這簡直是惡性循環啊……
  凱撒爾躬了躬身道:“抱歉打擾了,我先離開了,這幾天可能要多多打擾了。”
  渃染滿不在乎道:“這三個月裡你打擾的還算少嗎?”
  池井然目送著金髮男人走遠,問一旁的渃染道:“這個男人是誰呀?”
  “加爾帝國元帥。”
  “……那個著名的加爾帝國變態?”
  “啊……”原來他還這麼個稱號。
  “小梵和他什麼關係?”
  “就目前看來。”渃染托著腮若有所思道:“鍥而不捨追求者和彆扭冷淡被追求者之間的關係吧。”
  “……你看得真透徹。”
  “沒辦法身為局外人。”渃染擺了擺魚尾裙下露出來的金色尾鰭,漫不經心道:“殿下他看不見他面對凱撒爾時表情會發生的變化,我看的見。”他勾起了笑容,難得有些邪惡。“但是我沒打算告訴他。元帥大人嘛,能晾他多久就多久最好了。”
  池井然:“……”話就不多說了,點蠟吧。
  作者有話要說:很久沒有點蠟了,給元帥點上一排蠟!



第39章 比賽(四)
淘汰賽過後,每個會場上千台機甲只留下一百台的名額。這種淘汰方式簡單粗暴,許多人想著混一個名額的人直接就被刷了下去。因為每一年,學院聯盟留給每個會場的名額都是不定的。

之後就算是機甲聯賽正式開始了。但是比賽依舊是各個會場之間。

按照安排選手們會在會場進行兩場比賽,全部都是單人對抗賽。剩下的一百人分為五十組進行對抗,贏得留下輸的離開,之後這五十人再分為二十五組,角逐參加決賽的名額。

每個會場都會有二十五人出線,在那之後他們才能面對其他兩個會場的對手,那時才是機甲聯賽最為高-潮的時候。

已經被刷下去的人無法參加單人賽,卻依舊可以參加兩人賽以及七人賽,不過那些都被安排在了個人賽之後。在個人賽結束之前,他們都只能是乖乖當一個觀眾,好好觀察未來對手的實力。

所屬人魚聯盟的酒店並不是只接待人魚,這裡有很大一部分的分散的參賽選手,即是沒有與學院隊伍一起,或者學院根本無法組隊的選手。酒店為他們提供練習室,他們支付酒店高昂的住宿費。

最近盛予梵簡直是泡在練習室之中的。

他想嘗試百分百展開水之王座。

在接收了一部分記憶之後,他意識到人魚狀態之下出現在公眾之前是絕對不可的,並不是他隱藏氣息就沒人有人會發現他的異常。守護者可以感應到神明的氣息,即使是還未完全蘇醒的神明。

神明是有守護者的,守護者的職責是守衛神明,但不是任何的守護者都是忠心的,在很遙遠的記憶之中,守護者中出現過背叛者。

守護者的能力雖然弱於神明,但是他們卻可以在一定的條件下克制神明。他們利用這樣的優勢,成功弑神。他們飲下神之血,吞噬本該屬於神明的力量,延長自己的生命的同時,他們也得到了物質的享受。

貪婪是永無止境的,觸碰到了這樣讓人醉心的力量,又怎麼有人捨得捨棄。他們如同躲在暗處的豺狼,無時無刻不緊盯著神明,想要再次掠奪那不屬於他們的力量。

這些守護者早就忘記了他們守衛神明的職責,該由他們守護的神明早就死在了他們的手上。這些人對於盛予梵這樣還未完全蘇醒的神明來說是最危險的。就算現在出現守護者,盛予梵也不會相信他們。

千年的時間,信仰的遺失,誰能保證那些本來就難以相信的守護者會繼續忠心耿耿呢?他們對力量的渴求早已超越了一切。

池井然一邊翻看著盛予梵交給他的機甲基本理論知識,一邊注意著站在訓練室中央念念有詞的人。

巨龍就盤在盛予梵的前方,龍頭朝著他,漆黑的眼睛似乎包容不下這世間的所有。水之王座,本來就是主攻伐的機甲。

阻擋著它的一切,破開就好;朝著它從來的獵物,撕開就好。它的原則很簡單,簡單到粗暴,但卻是所有主攻伐機甲都具有的。

它們的身後都要支撐,所以它們無所畏懼,只需要攻開阻礙,昂首向前。

但是現在,本該在它們身後的機甲已經消失。

盛予梵的思緒一轉,想到的是睡夢之中那淺淺吟唱的小孩。他還記得他笑著對他說,等待他去救他。

那就是他背後能站著的人,雖然他現在還在沉睡,但是總有一天會蘇醒。

似乎下定了決心,盛予梵向前一步,藍光包裹住他,人直接消失在了訓練室之中,身影又出現在水之王座的駕駛室。

虛擬的光屏覆蓋上了他的眼睛,精神同步開啟,浩大的精神力包裹住巨龍的身軀,盛予梵開口,命令不容置疑。

“水之王座,70%戰鬥展開形態。”

【命令接收完畢,70%展開。】每次訓練都因為沒得吃而有些消極怠工的小孩此刻十分精神。

要知道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獸型。雖然變成一條巨龍很是威風,但是他的完全展開形態比上巨龍那要不知道帥上幾倍。

原本盤著的巨龍一聲長嘯猛地飛起,巨龍在空中解體,重新排列組合,化為了一台湛藍色的機甲。

剛硬的線條勾勒出他的面容,那是一種非人的俊美,漆黑如墨的眼睛在這一片海藍色之中顯得格外明亮。他的頭微微上揚著,光線在他身上流淌,修長的機甲的確稱得上帥氣。

池井然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台機甲看了幾秒後羡慕嫉妒恨到想撕書。

嗚嗚嗚有能源了不起啊隨便就開戰鬥形態知不知道簡直燒錢啊!(〒_〒)

完全沒有足夠能源開啟戰鬥形態所以還不能還原機甲最本來面目的深海人魚咬了一口手中的書,忽然間猛的意識到這本書根本就不是他的。

(〒_〒)這下子死定了,一定會被冰在這裡趕不上吃午飯的。

盛予梵並沒有充足的能源,他這次的實驗只是想知道神力與機甲之間具體的關聯到底在哪裡。實驗結果也很順利,只要他的神力約強,支撐機甲完全展開形態索要消耗的力量就會越少。

簡單來說,駕駛機甲的人越強,機甲就會越強,所消耗的能源就會越少。

盛予梵很快就從水之王座之上下來了,盤在他手上的小龍一直喊著他好餓,盛予梵承諾過兩天的比賽可以隨便吃。

在比賽之中,只要可以接觸對方的機甲,水之王座就可以同化對方機甲之上的金屬變為自己的能源。

當然對方不會發現自己的機甲出現了問題,最多也就發現某塊金屬的活性突然降低,不能再使用需要替換罷了。

池井然藏起了盛予梵交給他的書,笑眯眯地走過去迎接。“小梵你還有能源嗎?”

“都被吃光了。”盛予梵淡定回應。

王座機甲每一台都有他們自己的特徵,但是也有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非常的耗能源!

池井然在聯繫到人魚聯盟之前似乎進行了一場太空作戰,百分百開啟了天空王座,現在能源吃緊得很。

他和人魚聯盟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確定了下來,人魚聯盟為他準備的個人光腦也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只是“養機甲”這件事情人魚聯盟也有心無力。

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常年備戰的政-府,擁有的資源星有限,能源的儲備並不多,就算現在有心想要提供給池井然能源,也根本運作不過來。只能是靠池井然剩下的那麼一點“老本”先撐著場面。

所以現在的天空王座已經減少了許多耗能的功能,變得同普通的人形機甲一般,機甲智慧屬於休眠狀態。

這也是盛予梵到現在也沒有聯繫到天空王座智慧的原因。

挑選了適合的宿主卻因為吃不飽只能睡覺什麼的,司水表示他懂天空王座的痛苦。

兩人離開了訓練室到餐廳,毫不意外地見到了某個身影。

池井然一邊淡定地向前兩步拉開了和盛予梵的距離防止某人殺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一邊同面無表情的盛予梵說:“我還不是很餓,先回房間學習了,你自己吃吧!”跑了兩步他才記得補充一句:“對了!你借我的那本書過兩天再還你。”

盛予梵點了點頭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凱撒爾馬上就在他的對面坐下,笑眯眯遞過來菜單:“小梵梵想吃什麼?”

盛予梵沒有理會他,直接在一旁的點餐機器人上輸入了菜的編號。

凱撒爾無奈的放下了菜單道:“小梵梵,你好歹看我一眼呐……”

盛予梵聽話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凱撒爾歎了口氣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盛予梵抬起放在身側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漫不經心道:“你想說什麼,我沒有阻止你。”

“但是你根本沒打算理會我。”凱撒爾很是無奈。“我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道歉,不管是哪一點惹你生氣了,我都道歉。”

盛予梵屈起手指,道:“我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不爽。

“那就別一直無視我。”凱撒爾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道:“給我一個機會?我從來沒有這麼真心喜歡過一個人……我承認我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做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以後不會了。”

盛予梵挑眉看他。

凱撒爾趕緊補充:“會調戲你絕對是因為情-難-自-制!”

盛予梵:“……”這什麼爛藉口,性格惡劣就直說。盛予梵撥開他的手指,道:“最開始也是?”

“……因為小梵梵太好玩了。”凱撒爾覺得再騙這個人對自己的未來好處不大,於是乖乖坦白了一點心聲:“我一開始,是想把你藏起來的……”

盛予梵冷冷看他。

凱撒爾想了想道:“現在也想……把你藏起來,藏到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的地方……”見盛予梵臉色不對,他立馬解釋道:“但是我不會這麼做……只是我想陪著你,不管你去做什麼。”

盛予梵垂眸沒有看他,指尖傳來的另一隻手指的觸感很是奇怪,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想笑。對方的話也好,現在的表情也好,總是讓他想到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年河西”。

只是這立場的調換不是因為力量懸殊的轉換,而是因為感情。

在不久之前,面對這個人的調戲,不管他怎麼動手,都沒能在打鬥中取得優勢,除了氣急了用冰把他冰起來,他似乎沒有占到任何的優勢。現在想來,對方會乖乖任由他冰起來大概也是知道不能惹自己過火的緣故。

盛予梵嘴角微翹,其實這種養著大型狗,現在他沖你搖尾巴求寵信的感覺還不錯,但是他更想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把他揍得爬不起來。

在抬頭之前收斂了自己的好心情,盛予梵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機器女侍者將他點的菜送上餐桌,凱撒爾詫異看著自己的面前也擺上了一副碗筷。

“不吃就滾。”對面的少年冷冷說。

凱撒爾心頭一喜,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簡單來說。元帥想要媳婦,他媳婦想要揍死他這樣、【蠟燭】

_(:з」∠)_上榜了……兩萬五……兩萬五……要命的節奏。。。。。

蠢作者自己在作死……接下來日更六天……如果字數不夠……那就加更……

(〒_〒)我會爭取每一章長一點的



第40章 比賽(五)
盛予梵的比賽在淘汰賽後的第三天。

按照學院聯盟的安排每天都有十組的比賽,盛予梵被池井然拉去看過一場之後就沒了興致,專心呆在酒店做訓練。

他的體質升級之後一直試圖找出升級的原因,到現在也是毫無頭緒,想來水之王座的回歸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所以在得到機甲之後他才會有一陣子的莫名浮躁。

只是為何會在見到那個身著白色軍服的男子的時候出問題呢?盛予梵暫時想不出原因,於是索性不在想。

凱撒爾並不是每天都有時間纏著他,他來這裡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偶爾會過來看盛予梵的亞蘭也證實了這一點。

盛予梵在訓練,亞蘭到來之後並沒有去打擾他,而是同閑得發慌的人魚醫師坐到了一起喝下午茶。“我要為我的上司的莽撞無理向您道歉。”他格外真誠。

渃染並不在意。“沒關係,我最多只是煩惱一下,痛苦的人是他。”

亞蘭勾了勾嘴角:“雖然我不清楚小梵的意思,但是能讓元帥這樣的人出現死穴,我還是要謝謝他。”

“他什麼都沒有做。”渃染眯起眼睛:“卻成了危險中心的人。若是讓星辰聯邦的人知道你們元帥在追求一個繁衍者,他們大概會很樂於找予梵談一談。”

“不會的,星辰聯邦的現在一定非常的忙,雖然我們的情報系統還無法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哦?”

“從上次小型摩擦戰爭結束之後,他們就一直試圖派人進入帝國,雖然我們查得嚴,但是還是有不少的人偽裝成平民進入帝國。帝國這邊查不清楚他們想要找什麼,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軍事機密。”

渃染精神一震,他坐起道:“那次戰爭開始?”

“有跡象顯示其實這場戰爭也是他們為了他們要尋找的東西而發動的,只是帝國這邊反應迅速,他們也不能暴露到底是什麼出現在帝國境內,所以才停止了大動干戈。”

“……”渃染按了按眉心,他想他大概知道星辰聯邦要找的到底是什麼了……“這樣……”他們大概是找不到了。

亞蘭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來他應該知道什麼內-幕,但卻沒有逼問。星辰聯邦想要的帝國在未清楚到底是何之前雖感興趣卻也不會投入太大力氣查找,現在看渃染的樣子,那樣東西應該是與人魚聯盟有關的。這種會得罪人魚聯盟的事情,帝國就更不願意去做了。

“說起來,小梵是明天的比賽吧。”

渃染輕擺著魚尾,愜意道:“嗯,明天的第一場。”

“對手呢?”

“是卡爾達聯邦中庸學院機甲系畢業生。”渃染托起腮:“具體名字不是很清楚,予梵他也沒有打算告訴我。”

亞蘭眨了眨眼:“沒打算告訴你?”

“我不支持他駕駛機甲,現在放任他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他去參加比賽這種事情我不同意,原則問題,所以我們之間很默契的都沒有提到這件事。”渃染端起一旁的果汁笑道:“雖然不同意他去做這些事情,但是他卻覺得他會贏。”

亞蘭聳了聳肩道:“元帥親自教出來的人,和那些剛剛從學校離開的畢業生沒法比。雖然小梵的實戰比較少。”

他想了想問道:“對了,小梵的機甲是……”

這一點盛予梵早就和渃染統一了口徑,他道:“和池井然同款,我哥哥製作的。人魚聯盟出品,有問題?”

亞蘭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對那只獸型機甲興趣很大。”

“這樣……他還有一架專屬的人型機甲。”

“人魚聯盟對小梵真好。”

渃染側頭打量他,笑道:“他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當然,如果你願意改造成人魚加入人魚聯盟,我們對你也會一樣好。”

亞蘭搖了搖頭道:“敬謝不敏。”

在離他們不遠處正賣力學習基礎知識的某深海人魚:“……”悠閒聊天喝下午茶什麼的就不能到別處去嗎!他要認真學習別勾-引他啊!

*

盛予梵的比賽是在第一場,早上很早他就被池井然吵醒拖到了會場。

會場的佈置與當初的大混戰截然不同,除了會場中心出現了舞臺之外,還另外增加了三層的防護罩。觀眾席延伸到了下方,還有一半的面積是賭博平臺。

機甲聯賽的賭博已經被合理化,私人不得開盤,全程都是由官方負責開各個盤口。盛予梵這一場比賽只是被歸類到像“小組賽”一樣的比賽之中,但卻也開始了賭盤。

池井然憑著選手親屬的資格入場,進場之後就把自己光腦上所有的資產壓到了盛予梵的身上。並且笑嘻嘻地去勾搭盛予梵的肩:“我家小空下半年的伙食就靠你啦夥計,加油啊!”

盛予梵沉默著拉下了他圈著自己脖子的手。“贏了之後五五分。”

池井然:“……”吃虧是福吃虧是福懂不懂!雁過拔毛什麼的是深海人魚幹的事嗎!太傷人了,簡直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盛予梵沒有理會池井然一副天塌啦地陷啦我的一半能源飛走了的表情,徑直走向了準備室。

他今天並沒有打算展開人型的水之王座,所以駕駛的還會是那條藍色的東方巨龍。

盤在他手腕上的小龍蹭了蹭他的手,盛予梵低頭,發現光腦不停的閃爍。打開之後發現是一條簡訊。

【今天有事情要處理趕不上親愛的的比賽了嚶嚶嚶,我準備了禮物贏了之後給親愛的~>3<~——愛你的凱撒爾】

盛予梵:“……”

【主人……親愛的是什麼意思?】腦海中,小孩迷糊問。

盛予梵直截了當地刪除了凱撒爾的簡訊,道:“沒什麼,以後別這麼隨便叫別人。”

司水乖乖嗯了一聲。既然主人不想說,那就不問好了,免得待會有得吃還不讓他吃。

觀眾席上已經有觀眾斷斷續續入場了。海茵加快腳步跟上了前方看似面無表情走起路來卻十分快的某面癱道:“我想不明白,這場比賽應該是元帥比較感興趣才是,為什麼你要來?”

霍爾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目光盯著會場之中的舞臺,道:“為了證實一個猜測。”

海茵還是不明白。“嘖,還好元帥今天有事情沒法來,不然你們兩個放到一起我就什麼都不用看了。”

霍爾沒有看他,該怎樣冰塊還是怎樣冰塊,只是冷冷道:“他不在最好。”

如果他的猜測真的正確,那麼那個人不在是最好的了。

對於神的信徒來說,最先尋找到神是他們之間比賽的方式。如果他一直守著神明卻沒有發現的話,那麼那個人只會是一個不合格的守護者。

霍爾的目光專注於場上,直到視線之中出現了那一條藍色的巨龍。

身軀蜿蜒,騰飛的時候下方還會出現水霧,那條巨龍似乎騰飛與雲霧之間,好不逍遙。

心臟在快速的跳動,霍爾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那台機甲的駕駛者,就是那天他見到的那個少年,就是……他要守護的神明。

人魚漂亮的冰藍色魚尾在水中擺動,在他的控制下藍色的巨龍一聲長嘯,冰層蔓延,整個舞臺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

海茵一愣:“異能……”他的聲音很低,更像是喃喃:“果然很有潛力,只是可惜,運氣不大好……被元帥糾纏上。”

海茵一想到在那個信誓旦旦喜歡少年的上司,頭就止不住的疼。

那個人身為加爾帝國的元帥,皇族僅剩的兩條血脈之一,就不能好好的為他自己的未來想想麼,只憑著他的喜歡,這個少年又能在元老會那裡討到什麼好果子吃呢。

已經不自覺開始替上司思考未來的海茵長歎一口氣,覺得自己最近被工作折騰得太慘了,就連休息都不忘替上司思考。

還是別想太多的好,他們元帥連人都還沒追到。

場上的賽事還在繼續,盛予梵的對手所駕駛的也是一台獸型機甲。

白色的外層塗層閃耀著淡淡光暈,流暢的線條構造出豹子充滿爆發力的四肢。此刻它伏於地上抬頭仰望天空中的巨龍,叫聲兇狠。

這個舞臺本該是它的主場,在平地奔跑跳躍將那條無法無天的小蟲從高空擊落狠狠嘶啞毀壞它本該是它這場比賽要做的事情。

但是,地面此刻卻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在陽光下,冰層光滑得不可思議。

盛予梵的嘴角微翹。“對上龍,就算是老虎,也得乖乖趴著。”

他的這位對手看起來家底不錯,腦海之中司水一直絮絮叨叨念叨著他身上的部件看起來挺好吃的。

匍匐於地的獵豹終於受不了這種被壓制的難受氛圍,尾巴一掃,一躍而起。同時,背上的鐳射炮打開,一束紅色的光束就朝著巨龍飛去。

這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再下一秒,光速在半空炸開分散為無數小光球朝著巨龍包圍而去,落地的一瞬獵豹又再一次飛射出紅色的光束。

可是地面之上全是光滑的冰層,獵豹的四爪張開,才較好地固定在了地面之上,緊接著他又飛速地奔跑了起來。

空中的紅色的光束已經到了藍色巨龍的身前,它們本應該在巨龍的身側炸開,卻全部詭異地停留在了原地。

巨龍之中的人魚若有所思道:“凍結空間……原來是這樣……”

獵豹注意到了高空的情況猛地停下,但是冰層又讓它多滑出了幾米,巨龍攜帶著遍佈他周身紅色小光球俯衝直下。

“該死!遇上異能者!”駕駛獵豹的繁衍者低聲咒駡著,獵豹後腿一蹬,直直迎上了朝著它飛來的巨龍。

就算這場比賽贏不了,他也不能輸得太難看,最起碼,拉著對方兩敗俱傷他是要做的!

只要它沖向對方,那些小光球再引爆,對被包裹在光球之中的巨龍一定是巨大的傷害,就算那時也波及到了他,最後的結果卻也很難說。

可惜的是,那些光球是被禁錮在了巨龍周身,它們的光芒正在逐漸減弱,盛予梵腦海之中是小智腦滿足的喟歎聲。“嗷嗚,這東西吃起來也錯,滑滑的像果凍……”

盛予梵:“……”你是機甲,怎麼會知道果凍什麼味道……

在獵豹撲向巨龍的那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流逝,人們可以見到獵豹的周身開始被冰層覆蓋,巨龍的龍身盤桓在獵豹之上,最開始還能掙扎的機甲不知為何停止了動作。

【41號勝!】負責裁判的機甲人高盛宣判。

霍爾站起身來,海茵疑惑地看著他道:“你去哪?”

“準備室。”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了兩小時……

什麼概念……就是……我把寫兩章的時間花來寫這一章(〒_〒)卡死了



第41章 目的(一)
盛予梵返回準備室的時候,池井然撲了他一個滿懷!

“嗚嗚嗚下半年的口糧這一下子全賺到了!我愛死你了小梵梵!”棕發人魚非常興奮,沖著盛予梵的臉就是一口啃下去。

下一秒,他就全身僵硬地被冰層包裹了起來,直接被盛予梵丟到了地上。但是這顯然無法瓦解他的興奮之情。一雙大眼睛亮閃閃地望著盛予梵道:“我們打個商量吧小梵梵,下午我的那場比賽,你替我把這些錢壓在我身上好嗎?”

盛予梵直接拒絕了他。“會血本無歸。”

被冰起來然後又是當頭一盆冷水池井然:“……”非要這麼對他嗎,配合一下氛圍笑一下溫柔一點會死啊!這刀刀見血的說話方式就不能緩緩嘛!

繞開了想要滾動的人型冰桶,盛予梵淡淡道:“別忘了錢要五五分。”

興奮已經完全消失現在很想殺人的池井然:“……救命,你明明一分錢都沒出。”

盛予梵打開了光腦,直接拉上了換衣服的布門。他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平平淡淡,與平日裡差別不大,絲毫沒有勝利了一場該有的興奮。“我出力。”

池井然完敗,他覺得他犯了戰略性的錯誤。盛予梵和他一樣駕駛的都是王座機甲,都是相當耗費能源的大胃王。他們都需要能源,他又怎可能虎口奪食,面對一個冰凍狂魔。

人型冰桶在地上滾了一圈,覺得頭有些暈。準備室的大門被打開了。

池井然一愣。

準備室是學院聯盟為選手休息準備的休息室,只要盛予梵還沒輸,這間準備室就是屬於他的,只有他有開啟的許可權,但是現在這種情況……

打開門的是一臉焦急的金尾人魚,他坐在人魚代步專用的人魚車之上,神色嚴肅。“池殿下,請準備一下,我們稍後離開這裡,回人魚聯盟。”

盛予梵從更衣室之中出來,他的神色如常,開打準備室的人應該是他沒錯。“渃染,出什麼事了?”

渃染擺了擺魚尾,道:“外族要入侵了,人類聯盟現在戒嚴,兩位殿下請隨我回去,學院聯盟的比賽已經決定延遲了。”

池井然身上的冰塊直接崩碎,他坐了起來,有些傻眼:“外族?是指獸人星域?”

渃染搖了搖頭道:“獸人星域與人類聯盟一向友好,宣導的也是和平與共同進步,要入侵的是在加爾帝國邊境的黑暗星域,那裡有被流放的人類和獸人,還有從外部入侵的其他星系的外族。在不久之前他們就發起過一次小動亂,但是被帝國方面攔下了,現在傳來的消息是他們的大部隊已經到達前線,駐紮完畢了。”

盛予梵皺起了眉頭。

池井然拍了拍衣服從地上站了起來。“事情真多,我們不是在刷聯賽副本嗎?怎麼忽然間就跳轉了,劇情就不能順著劇本來麼。”

渃染被他們兩個的淡定打敗了,悶悶道:“現在大部分的人魚都已經在撤離,遠離前線。學院聯盟是戰爭的後備部隊,兩位殿下不能呆在這裡,請馬上隨我回人魚聯盟。”

盛予梵轉了轉他手上的手環,道:“沒記錯的話,我似乎是加爾帝國的國民吧……而且還是加爾帝國學院機甲系的學生?”

池井然摸著下巴思索盛予梵的話,突然間靈光乍現:“我忽然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

渃染道:“駁回!不管兩位殿下這次想做什麼,我都不會答應,你們的安全是第一要素。”

池井然笑嘻嘻地勾搭上了渃染的肩到:“該小心的明明是小渃染。我們有腿有機甲,跑起路來完全不是問題啊~小渃染還是回人魚聯盟吧,我想上前線看看。”

盛予梵不似他,他並沒有把話說的這麼死。在這種局勢未明的情況下上前線簡直就是在作死,他沒有這個打算,但是也不想回人魚聯盟。

抿著唇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盛予梵邁步往外走。“我回加爾帝國首都星。這種時候學生就應該在學校聽命,而不是躲在人魚聯盟被保護。”

渃染一臉我就知道的模樣。

想要說服這兩個人被保護簡直比登天還難,但是這是他必須要做的。

長歎一口氣後渃染道:“我知道兩位殿下不喜歡被別人護在身後,但是上戰場不是兒戲,戰場不是你們可以任性的地方。深海人魚即使與繁衍者一樣可以擁有雙腿,卻還是深海人魚,你們的身體素質再好,也不能長期離開水。”

渃染話倒是很在理,只是盛予梵並非兒戲,他有他自己的堅持。“渃染,我和人魚聯盟的關係是如何,你清楚?”

渃染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那你們就沒立場也沒資格決定我做什麼。”盛予梵指了指池井然道:“他才是你們的殿下。”

池井然怒了:“臥槽這是賣隊友啊魂淡,小梵梵人幹事!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盛予梵繞過了渃染走出了休息室。

“渃染你還是回人魚聯盟的好,人魚醫師對於一場戰爭來說,很寶貴。”

渃染沒有看盛予梵,也沒有回應他的話,他只是低著頭靜靜地坐在那裡,這樣的寂靜更為可怕。池井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盛予梵剛離開不久,手腕之上的光腦就開始閃爍起來。

【小梵梵乖(>﹏<)我最近都要很忙不能去看你了,你跟著渃染一起好不好?等我事情辦完了就去找你(>3<)——愛你的凱撒爾。】

盯著這條短訊看了許久,盛予梵第一次沒有動手刪除它,而是選擇了回復。

【你現在在哪。】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能得到回復,等了會才又發來了短訊。

【我要先回一趟帝國首都星,小梵梵要來送我?(#▽#)】

【我和你一起。】盛予梵點擊發送,抬頭看高聳入雲的酒店。

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一次所謂的外族的入侵,和守護者逃不了干係……神明已經開始覺醒,那麼那些可以感應到的人,自然也會開始動作……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們,到底是沖著誰來的。

*

凱撒爾很高興盛予梵給他回短訊,更高興他接連回了兩條,若不是現在時機不對他真很想直接沖到那個人的面前,抱著他好好啃上一口。

只是盛予梵要跟著他走的這件事情,放到現在看怎麼看都不合適。

他沒有和盛予梵說前線的事情是因為這是軍事機密。他們只聯繫了各個聯盟與帝國的首腦,通知他們人類聯盟開始戒嚴,有什麼需要安排的事情最好現在開始安排。

他不想盛予梵擔心,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一場戰爭要打多久,雖然現在雙方只是開始駐紮與屯軍,還沒有正式動火,但是他和那些人打了這麼多年的戰,卻是明白的。他們沒有哪一次如此的認真,出動了這樣龐大的軍隊,指揮有度,勝券在握,似乎是為了某個目標而來的。

帶著必勝的信念。

這是帝國的危機,也是人類聯盟的危機。

凱撒爾在此刻確實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的,他不想盛予梵踏上戰場,只要他跟著渃染回到人魚聯盟,他就可以過上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自然人魚是人魚聯盟寶貴的財富,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召回了,所以他才會發揚一條簡訊,雖然覺得盛予梵會聽他的話的幾率微乎及微。

可是那個人居然說要同他一起走。

明知道他不可能是在回應自己的感情,應該是因為別的原因才這樣說,但是凱撒爾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滿滿漲漲的心。

人一衝動,就容易做傻事,他直接就答應了盛予梵的要求,傻笑起來的時候連海茵都不忍心看他。

亞蘭手中的工作不停,卻還有時間諷刺自家上司:“你不是擔心他會被派去戰場,所以沒打算讓他回到帝國學院嗎?”

凱撒爾翹著嘴角心情十分愉快地處理工作,聞言回應道:“現在戰鬥還沒開始,各國的軍隊也已經開始準備,要抽調學院的學生也只會是畢業生,小梵梵是一年級生,不會有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對自己的有信心。”凱撒爾眯起眼睛:“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要和我打仗,就要有棄甲曳兵狼狽竄回的覺悟。”

手指在鍵盤之上飛速躍動的洛洛歡呼一聲道:“查到了,剛剛成功潛入了他們的系統,咬了一點東西出來!”

海茵道:“說。”

“嗯,這次的軍官不是上幾次那個大老粗了。”洛洛咬了咬唇:“唔……一位女將軍?女人?那是什麼?”

指揮室有幾秒鐘的寂靜,直到凱撒爾的嗤笑聲響起:“應該不是人類吧……原來外族還有‘女人’麼……那我倒是很想領教了。”

洛洛好奇地扭頭問他身旁的喬:“女人是什麼?”

喬垂眸,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淡淡道:“你的歷史沒有學好,她們是早在千年前就滅絕了的人類。今晚我要檢查功課,別以為打戰了就可以不學習。”

洛洛苦著一張臉。

凱撒爾的目光停留在喬的身上,直到海茵拿手中的筆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回神他才笑道:“嗯,我現在心情好,洛洛你做的不錯,你今晚的晚餐可以加菜。”

洛洛歡呼一聲站了一起來:“我要吃布丁冰欺淩還有蛋糕!”

喬把他按回了他的位置:“晚餐不可以吃太多甜食。”

洛洛:“……”o( ̄ヘ ̄o#)喬是大壞人!

凱撒爾從指揮座上站了起來,笑道:“我要去接小梵梵。”走了兩步他忽然轉身問道:“對了,霍爾呢?”

海茵還在看文件,聞言道:“他在房間吧,今天回來之後就沒出來了。”

凱撒爾敲了敲腦袋,心想那個傢伙難道有那個人的消息了?但是仔細想想又不對,若是有消息了按照他的性格,絕對是從此以後對那個人形影不離妥妥的,現在還有心情會這裡,必然是沒找到人。

已經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並且自小就對有關神明傳說頗為不屑凱撒爾搖了搖頭,否決的查一查的想法。

他不可以見到那個所謂的神明,雖然自小就討厭宿命,但是任何跳脫開他掌控的事情,若是不能解決,凱撒爾會選擇的就是回避。

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人,他想他已經找到了,不想再換人選了。

作者有話要說:_(:з」∠)_更新時間改成晚上七點了。。。。我早上更新你們都不理我。。o( ̄ヘ ̄o#)



第42章 目的(二)
街道上的人們還在討論著早上幾場戰鬥的勝負,猜測著下午的比賽是否會更精彩,完全不知道官方高層已經打定主意暫停比賽,並且在下午開賽前就會宣佈。

池井然配渃染慢慢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看渃染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由笑道:“你很喜歡小梵?”

渃染敲了敲緩緩移動的人魚代步車,點頭道:“他是我認識的第一條深海人魚……你是第二條。”他抬頭看上空,勾起了嘴角。“我從小就喜歡看有關深海人魚的故事,一直憧憬著,若是能見到一位殿下,成為他的專屬醫師,一定很棒。”

池井然抽了抽嘴角,都不想吐槽這理想有多不忍直視了。“不是實現了嗎,挺好的。”這麼說他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雖然你認識的這位元殿下和書上寫的任何一位殿下之間差距有些大。”

渃染卷著自己的長髮,笑道:“還好吧,沒有你幻滅。”

池井然:“……”友盡!能不能不把事情扯到他身上!

“我初次見到殿下的時候,他剛離開他沉睡的扇貝。”渃染沒有理會身旁人的氣急敗壞,開始回憶。“你一定不懂我當時的心情,就像幻想之光一下子照進了現實,我才有那種真實感,我在照顧的,真的是一位深海人魚殿下。”

“最開始時,殿下根本不開口說話,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我和他說話也從來不看我。”

池井然雙手抱胸,笑道:“我知道,自閉症的模樣。我要是剛醒來的時候看到你們,我也這樣。”

“所以他第一次開口和我說話的時候我簡直欣喜若狂。後來,相處的久了,我才明白,深海人魚並不是書本之上的一個概念。他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堅持執著。所以我想,我總是站在他身後支持他的。現在呢……”

池井然聳聳肩道:“你現在說支持他也不晚。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把我看得那般脆弱,實際上你除了多數時間行動不便,你並不脆弱不是嗎?你的尾巴鱗片很堅硬,可以支援你在地上走路,你的異能很強大,是難得的治癒系。”他提出他的疑問。“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人魚很脆弱?甚至於人魚自己也這樣認為?我承認少數的繁衍者比我強,但是多數的繁衍者我卻可以戰勝。現在人類聯盟還有深海人魚嗎?”

“還有幾位元殿下……只是他們的消息都是隱藏起來的。有幾位已經結婚生子了。”

池井然癟了癟嘴。“我不覺得人魚就很脆弱,你們一直都在給自己洗腦,說自己就該受到繁衍者的保護。現在人魚的社會地位很高沒錯,但是有一天,出現了別的生物,像是很久之前滅絕的女人,或者什麼獸人都可以,他們也能生育,那個時候,人魚是什麼樣子的存在?”

渃染呆愣了一會。

雖然池井然所說的那種情況出現的幾率很低,但是為什麼不能想一想呢。是不是人魚就是永遠的弱者呢?

盛予梵也曾說過,人魚只是習慣了依靠,習慣了接受繁衍者的給予,所以他們慢慢地退化了,自然人魚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少。

兩人說話之間已經到達了酒店,剛進入侍者就交給了渃染一張紙,情緒還深陷在方才的談話之中的渃染呆了一會,才看清楚上方寫的是什麼。

池井然俯身看這張白紙,勾起嘴角翹了翹道:“跑的真快,他大概是不想你為難吧。”

渃染冷哼一聲:“應該是怕我攔著他不好走吧,這才溜得這麼快。”

池井然握住渃染人魚車後方,樂道:“嗯,他怕你。所以我們現在收拾東西去吧。先回人魚聯盟,等我攢夠能源,我們就去帝國,我幫你揍他。”

渃染若有所思地看他:“我怎麼覺得你今天表現得太好了呢池殿下?”

池井然傲然抬頭道:“怎麼,我還不能教育你?”

“只是和平日形象相差太遠,讓人有種不是面對一人的錯覺。”

“……”覺得自己深受打擊的某深海人魚:“滾!”

勾起唇角,渃染覺得自己的心情明朗了不少。

*

再說盛予梵,回到酒店他就大概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東西很少,必要的生活用品全部扔進了恬妄的小型儲存空間,衣物什麼的恬妄可以具象化就沒必要帶太多,零零碎碎看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沒什麼東西。

從來到這個世界,他所擁有的東西就少得可憐,真要算起來,最值錢的還是那台買來了卻沒用多少次的營養艙,可它現在還在宿舍裡擺著。

通知工作人員過來整理房間,盛予梵剛關上房門,身後就貼上來溫熱的身軀。男人低頭看被他圈在懷中的他,笑道:“小梵梵這麼快連行禮也整理好了?”

盛予梵伸手,托起了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手下不留情,一個水球將男人的腦袋包裹起來,瞬間結冰。

盛予梵施施然地退出了男人的懷抱,轉身抱手看男人的造型,嘴角微微上翹。

“看起來效果不錯~”他說。

凱撒爾費了一番勁才把自己解救了出來,喘了兩口氣不滿到:“小梵梵這麼玩犯規。”

盛予梵轉身就走。

凱撒爾趕緊追上,問道:“為什麼忽然間想和我一起回去。”

盛予梵把玩著手腕上的手環,淡淡道:“你不先去前線?”

凱撒爾一愣,沒有想到他的消息這麼迅速。“你知道了……”他笑了笑道:“不用太著急,現在雙方都沒有提前動手的意思,我已經在部署了。”

“你不問我怎麼知道的?”

“小梵梵想說就告訴我吧。”凱撒爾和他並肩,神色不由柔和了下來。“我知道小梵梵和人魚聯盟關係很好,雖然很好奇但是我不會問。我想等你親口告訴我。”

盛予梵側頭看他,道:“那你等吧。”

凱撒爾:“……”口胡這臺詞不對啊!不應該是深受感動然後和盤托出嗎!現在這麼冷淡的態度鬧哪樣!

給渃染留了紙條之後盛予梵就出了酒店,可是剛離開他就停下了腳步。

“你們的飛船在哪?”他問。話才出口盛予梵就意識到不對,其實他想要回加爾帝國,只要等上半天和撤離的帝國學院的學生一起走就好,為什麼他第一個想到的會是這個男人?

而且他們是加爾帝國的軍隊,不是什麼樣的人都可以踏上他們的飛船,再見到男人之前他的潛意識都把這些行為當作理所當然?

盛予梵一邊思索一邊又否決的自己。

他只是因為這件事情事出突然加上凱撒爾的短訊碰巧罷了。

這樣的理由盛予梵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這就像是一個閉環,他本就想不通,卻還要找藉口與理由反駁自己的,就連凱撒爾牽起了他的手都沒有掙開。

凱撒爾很是本分,拉著人往一旁的小型飛行器走。“我們的飛船停靠在學院聯盟最大的星際港口了,離這裡還有段距離。”說著他笑了起來。“若不是你突然說要和我一起走,我們現在已經出發了。”

盛予梵抿唇道:“你可以不等我。”

凱撒爾握緊了他的手,神色平靜道:“那怎麼可以。這是你第一次對我提出要求,我一定要做到讓你滿意。”

盛予梵垂眸,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被他拉著的手並沒有收回來。

腦海之中司水的聲音不停,一遍遍像是念咒一般道【主人主人!他的身上有感應啊有感應……嗚嗚……為什麼我都說了這麼多次主人你還是不理我……明明有感應也不讓我聯繫對方……說不定我認識那個傢伙啊!他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我可以感應到QWQ】

盛予梵有些不耐煩,每次見到凱撒爾司水就會一直叫喚,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吃。

【閉嘴,你不是剛吃了好東西嗎?】

【那麼點東西怎麼夠啊!_(:з」∠)_主人你為什麼不問這個人呢!說不定他會告訴你!】

盛予梵看了眼身旁駕駛飛行器的人,無奈道【現在不行。】

【為什麼?】

盛予梵想了許久,才道【我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牽扯。】

【……】司水悶悶地想,主人和這人現在還沒有牽扯嗎?沒有牽扯主人的情緒才不會波動這麼大呢。可是這話他又不能和主人說,不然待會就是真的什麼都沒吃了。

這對一個吃貨來說太殘忍!

這是盛予梵第二次踏上這艘飛艦,和上一次踏上這艘飛艦不同的是,前一次他來的時候毫無意識,這次卻是不能再清醒。

休息室還是原來的模樣,一群人懶洋洋的窩在各自的位置,盛予梵進去的時候受到了熱烈歡迎。

最開心的是洛洛,直接就撲了過來,只是還沒撲到盛予梵,衣領就被他身旁的喬拽住了往後拉,凱撒爾則是直接擋住了盛予梵。

“不好玩,你們一個個都是壞人。”非常不高興地咬了一口西瓜,洛洛和盛予梵打招呼,“梵梵好!接下來要多多指教!”

盛予梵點了點頭道:“抱歉,麻煩你們了。”

從他的身後出現,亞蘭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不用說抱歉,要道歉某位不負責任的上司來就好了。”他笑的很溫和。“你的房間我還給你留著。”

盛予梵將糾結的心思放到了一邊,笑著道謝。

其實他挺喜歡第一軍團的這一群指揮部的人的,就算是第一軍團的那些大老粗軍人,其實也很可愛。那些辛苦特訓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是很美的回憶。

海茵拍了拍沙發示意他們坐下來。

“小梵知道前線出了事情嗎?”

盛予梵點了點頭:“知道,所以我才要回去。”

海茵笑了笑,伸手想揉他的腦袋,手卻被凱撒爾擋開,只能無奈放下。“我當初教你挺值得的。”

盛予梵問:“前線問題嚴重嗎?”話罷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不能告訴我,那就算了。”

“只是局勢而已,你已經知道出了事那這個也不算機密。”凱撒爾道:“外族已經在邊境線駐紮了,後方部隊還在陸續補給。這場仗是非打不可了,只是開戰時間的早晚。”

“知道他們侵略的目的嗎?”

“隔幾年他們就會折騰一次。”凱撒爾伸手揉他的腦袋。“不過這次比較不尋常……”




第43章 目的(三)
層層疊疊的帷幔鋪張在地上,侍女們□著腳上前,彎腰拉開散在地上的帷幔。

“將軍,白上將來訪。”一身白衣的女官往前小挪了兩步,聲音婉轉。

床上的帷幔被掀開,探出一隻纖細白皙如玉的手來,女人的聲音甜膩,帶著方醒來的朦朧。“恩?白上將?”

侍女等了許久,才聽到帷幔之中傳來了女人的嬌笑聲。“他居然會來拜訪我~怎麼,前線出了問題?”

侍女低頭。“奴婢不清楚。”

白色的帷幔之中,一個身影若隱若現起來。

纖細的手臂撩開了帷幔,露出女人嬌媚的容顏與白皙曼妙的身體。細眉如黛,眼角含魅,紅唇似火,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只是一頭漆黑如瀑的黑髮之上,頂著一雙白色的獸爾,包裹著身體的白布後,探出了一條黑色的獸尾。

侍女們早就準備好了衣裝,女人的雙腿剛一落地,她們就小心翼翼地圍了上去,輕手輕腳為女人換上一身軍裝。

女人撩開齊肩的短髮,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面容稚嫩的少年從床上坐了起來,睡眼朦朧。

女人不由得笑了笑,湊上前去吻了吻少年的唇,道:“乖乖等我回來,我們繼續昨晚沒做的事情,嗯?”

少年這才清醒過來,快速地蒼白了臉,咬著嘴唇低下頭不敢說話,怕讓女人看到他眼底的不甘。

只是女人並不在意他的心情,只是為了自己愉快,她捏了捏少年的小臉之後便轉身踩過了地上鋪散開來的層層帷幔,離開了房間。

黑暗星域是人類聯盟對這片星域的稱呼,其實星域內部的人們更喜歡稱這裡為囚籠。

這裡居住著被流放的人類罪人,被拋棄的獸人,已經從別的星域跋涉而來的外族之人。這才是真正的弱肉強食的世界,在他們看來,只要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而想要活著,他們就不能待在這資源極度缺乏,環境極度惡劣的星域。

他們要離開,所以他們鬥爭,他們殺伐。他們常年在星域的邊境徘徊,試圖離開這裡進入較為和平的人類聯盟。

戰爭也是由此而起。

只是以前的戰爭都是小打小鬧,不過是那些流浪者不甘的械鬥,從未有一次像這次一般,出動了軍隊。

沒錯,這片星域也是有軍隊的,他們屬於這片星域的王者,一頭背生雙翼的白虎。在這片混亂的星域之中,他是唯一稱王的人,自然也就統治著這裡。

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以往他只是在地位遭到挑釁的時候才會出來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與恐怖的戰鬥力。但是這一次卻是完全的不按常理出牌。派出了軍隊,甚至親自安排了戰爭的指揮官。

說起這位指揮官,她的身世其實也頗為神秘。

據說她是被遺棄的獸人貴族,在這片星域漂流的時候被白虎王者所救,之後在成長的過程之中展現出非比尋常的能力,靠著自己的實力,一步步殺到了將軍的位置。

這當然是較為官方一點說話,另外一些所謂的“事實”則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這位女將軍爬過多少人的床啊有多少人是她的入幕之賓,前線的戰士們酒足飯飽之後,談起這些事情來並不避諱。

“沒想到我這地方大名鼎鼎的白上將還願意光顧。”女人人未到,嬌笑聲就已經傳到了白曉的耳中。“簡直是蓬蓽生輝呀~”

“王將軍客氣了。”白曉敬了一個軍禮。“我來這一趟是想知道,王將軍與陛下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他直入主題。“畢竟,在前線的是我的人,我不能讓他們無緣無故地送命。”

撩開了自己的短髮,女子悠悠然做到了主座之上,也沒有招呼客人坐下的意思,笑容帶著魅意,眼角眉梢都有著勾人的春意。“白白送命什麼的,白上將嚴重了。我怎麼會讓我們的戰士去做這種事。”

“只是白上將知道的,敵人不好對付。”她眯起了眼睛。“我們沒有所謂的王座機甲本來就吃虧,現在要做的就是靠我們的人數在短期內搶佔優勢,先佔領優勢據點,找到可以進行能源補充的基地。”

百曉沉默了一會,道:“我還是不明白,王將軍。陛下沉寂了這麼久,我們的軍隊一直在休養生息,難道就是為了這一次的大戰?”

“這場戰爭會持續很久。”纖細的手指抵在了紅唇之上,女人拋了一個媚眼樂道:“直到我們得到了……可以讓我們永遠離開這片星域的力量。”

說話間女人又從主位之上站了起來,移步到了白曉的身前。“聽說白將軍前陣子進入了人類聯盟?”

白曉臉色不變,只是*公式化應答:“在沒有戰爭期間,我還是有自己的自由的將軍。”

女人摸下下巴打量白曉。“是嗎?這麼說起來還是這次緊急的調令打擾了上將的私事?”

“身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性。”白曉直覺地退後一步拉開了與女將軍的距離。“我希望將軍儘快抵達前線。”他嚴肅道:“不管您和陛下的打算是什麼,穩定軍心都是最重要的。我的人我可以看管好,但是臨時徵調起來的那些獵人與流浪機甲師,都需要將軍的統籌。”

“這些都不是問題,對方的主帥不是也未到麼。”談到了這個話題女人眨了眨眼睛。“說起來,白上將也未同那位鼎鼎大名的加爾帝國元帥動過手吧。”

“久仰其大名而已。”

“那這次有機會一定讓你們好好見見面。”女將軍眉眼彎彎,似乎被自己的想到畫面樂到了。“我想他一定很感興趣,為什麼一位不管出生還是能力都如此出色的繁衍者,會出現在這片名為囚籠的星域之中。”

白曉神色微冷。“如此,我便告辭了,希望將軍能好好考慮我的話,畢竟您是這次的第一大將。”

女人朝著他離開的身影揮了揮手,道:“走好不送白上將,下次和您的小情玩機甲大戰的時候,不要對自己有太大自信,周邊的人手還是要安排的,不然人跑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白曉垂眸,步伐從容,只是緊緊握住的雙拳表達了他的情緒。

*

不管對方的指揮官在想什麼,盛予梵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離開大概三月有餘,再見到自己的房間時,他還有些恍惚。凱撒爾見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直接從身後勾住了他的腰,頭抵在他的肩上往裡看。“小梵梵不敢進去?”

盛予梵猛地向前,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凱撒爾一個踉蹌,卻穩穩地站在了房間之中。

池煊從自己的房間裡面跑了出來,見盛予梵站在客廳之中一愣。“你還活著啊……”他說。

盛予梵抽了抽嘴角。“我一直都活著。”

“三個月了無音訊誰知道是不是被挫骨揚灰了。”池煊聳了聳肩。“進來坐吧,行李放房間裡面去,宿舍每天都有機器人固定打掃的。”

盛予梵點了點頭,他的行禮本就不多,一直拿到在手上,現在直接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之上。人直接在客廳坐下。

池煊端了兩杯水來。“你們從哪裡回來的?人魚聯盟?”

“學院聯盟。”盛予梵道。“本來是要參加機甲聯賽的。”

池煊笑了笑道:“你連機甲都沒有,直接就被刷下來了吧。”

盤在盛予梵手腕之上小龍扭了扭,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被盛予梵一手冷酷無情地給鎮壓了。“不,要打戰了,停止了一切娛樂活動。”

池煊:“……”可以不要一臉正經地說著瞎話嗎?

凱撒爾去盛予梵的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走了出來道:“小梵梵,你房間的東西我沒讓他們動,直接就可以用了,我然後我先走了。”

盛予梵側身看他。“你可以不用跟過來。”

凱撒爾笑嘻嘻地站到了他的身前。“怎麼可以,小梵梵是跟著我回來的,我自然要把人送回學院才算完滿完成任務了。”

盛予梵勾了勾嘴角:“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小梵梵簡直翻臉無情!”凱撒爾乾脆就在他的身旁坐下。“接下來的幾個月……”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會,然後又把預測時間推的久了一些。“也許是一年都不是平靜的年份,答應我,哪裡都別去。”

盛予梵:“……為什麼?”

凱撒爾歎了口氣。“帝國開始打戰,人類聯盟之中就不會是和平的,雖然在前線需要互相配合,但是誰也說不準星辰聯邦不會從背後動手。我們一向喜歡針對我,若是知道了我喜歡你……”

盛予梵:“……”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問題,所以自己的安全才堪憂。

盛予梵想了想斟酌道:“沒什麼事情的話,我會留在學校學習。”即是若是出了事情,他去哪裡也是不會和凱撒爾報備的。

凱撒爾趁他不注意在他側臉烙下一吻,柔聲道:“乖,別讓我擔心。”

目睹了全程似乎被人選擇性遺忘的就坐在兩人對面的池煊:“……”

盛予梵抹了把臉,剛想動手再給凱撒爾套一個冰塊組成的太空罩,凱撒爾就已經很是識趣地站了起來。“我要入宮一趟,要離開之前再來看你。”

盛予梵很想說他根本不用他來看,但是直到目送某人離開,話也沒能說出口。

池煊倚在沙發之上懶洋洋看他。“這三個月來發生了什麼?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大對啊”

盛予梵搖了搖頭,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他自己是怎麼了。

不過他暫時不想深究這種感覺。

將池煊推回了他的房間,盛予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眼前的一切的確與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他也沒心情看自己的房間,把行李整理好就進了浴室。

泡在水中按了按眉心,盛予梵任由身體滑到了浴缸的底部。雖然還是繁衍者的狀態,但是在水中呼吸還是沒有問題的。

“恬妄。”

“殿下有何吩咐?”只是一個閃現,一身黑色西裝的少女就出現在了盛予梵的眼前。她今天的打扮十分正式,但是他的主人卻從來都不是會欣賞她造型的人。

“動用最高許可權,查一查和黑暗星域的事情。我們可以連接到天網嗎?”

“越過加爾帝國的智腦直接連結天網?”

“若是連結加爾帝國的智腦,不會被攔截不是嗎?”

“……”恬妄想到了自己上次私自查掉資料差點被抓住的事情,抓了抓腦袋道:“我升級了殿下,雖然還是有被攔截的風險,但是被抓住的幾率幾乎為零,而且我保證絕對能抹除所有痕跡。”

盛予梵在水中睜開了雙眼,海藍色的眸中帶著笑意看眼前彆扭的光腦。“嗯,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現在我們不需要查加爾帝國的東西。”盛予梵勾了勾唇。“我們的許可權是最高不是嗎?給我查全人類聯盟的資料,只要有關黑暗星域的都要。”

“我可以詢問原因嗎殿下?”

“雖然只是預感。”盛予梵歎息道:“但是我不能輕易忽略它,那種不祥的預感一直在我心頭揮之不去……我必須做點什麼……”

恬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殿下。既然您為這件事情憂心的話。”

盛予梵點了點頭,頭探出水面靠在了浴缸壁之上。直到耳際的微卷短髮忽然發了瘋的狂長,冰藍色的魚尾在水中擺動,撩起了微波。

恬妄見到這一幕,程式自動運轉,直接將這間房間的空間與外部隔絕了開來,這使她更新之後新擁有的技能。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開始調取盛予梵需要的資料。

少年凝視著自己冰藍色的魚尾,忽然喃喃出了聲。“若是知道我是人魚,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恬妄:“……”她剛剛什麼都沒有聽到,他家殿下剛才絕對是精神恍惚了,什麼知道他是人魚的,這種事情必須妥妥的隱藏好!

*

再說凱撒爾離開了盛予梵的宿舍之後,就直接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其實他一點都不悠閒,在戰前他需要做許多的部署,反倒是戰爭開始之後,他就可以悠閒下來。

任何一場戰爭,都不是依靠預測與推理就能贏的,戰爭一旦開始,就是一場變幻莫測的棋局,在對對手完全不瞭解的情況下,他們就只能一邊試探一邊摸清楚對方指揮官的性格。

這是一場新的戰爭開始之後雙方高層所要做的,但是現在只是屯兵,正式動武,還需要一些時日。凱撒爾要為之後的戰局做各種預測與部署,陪盛予梵的時間都是省吃儉用空下來的。

安澤冉最近快要被前線送來的各種各樣的檔淹沒了,在休息了一個中午之後他終於見到了本該處理這些檔的他的哥哥。

“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安澤冉喘了一口氣道:“再不回來,我就要被這些東西折磨瘋了。我是皇帝,不是元帥。”

“我看你出的都不錯,要不要考慮身兼二職?”凱撒爾拿起一份放在他身上的文件翻了翻。“增加軍需?”他挑了挑眉。

“你手下的人是不是知道你最近有的別的事情檔都是我在處理啊……各種各樣的申請都往我這裡遞。什麼增加機甲增加軍需……你平時到底有多克扣啊……”

凱撒爾笑了起來。“這些東西送來不用理他們,他們什麼都不缺,不過是誰都想要多一點的物品罷了。若是申請了你心情好給他們批了呢?不要白不要懂不懂?”

安澤冉:“……”他這個國家養的都是些什麼樣子的軍人啊……要不要臉!

屈指敲了敲弟弟腦袋,凱撒爾眯起眼道:“行了,去幹你自己的活吧,這些檔我來就好。”

安澤冉有些不可置信地等凱撒爾。“臥槽你今天沒吃錯藥吧!居然主動要求幹活……等等,這些的確是你的活沒錯。”

凱撒爾咧嘴笑道:“其實我現在恨不得開著機甲直接沖進黑暗星域弄死那頭白老虎然後一切搞定你信不信?”

安澤冉看著他的笑容覺得不寒而慄。“……信……”

凱撒爾將手中拿著的檔扔下,冷笑道:“在我最不想打仗的時候給我找事!”

安澤冉沉默了一會,問道:“哥……你真認准了那個少年了?若是他不願意為了你變成人魚怎麼辦?那我不就沒有小侄子了嗎?”

凱撒爾不以為然道:“想要人頂下你的位置就自己生,小梵他願意變人魚就變人魚,若是不願意,我就絕對不會讓他受哪怕一絲一毫的傷。至於小孩子……不是還有你麼?”

安澤冉:“……”這個叫做什麼?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句“不是還有你麼”說起來未免太理直氣壯了吧……

見他一臉不痛快,凱撒爾挑眉笑道:“行了,不用想得太過遙遠,我不喜歡小孩子的,我和小梵相處時間本來就少,再加個小孩子……”

安澤冉:“……”人都沒追到呢,就開始腦補順便吃以後小孩的醋,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家哥哥這麼的……

“我要工作了。”凱撒爾把弟弟拎出自己的位置,一臉嚴肅道。“不管以後怎樣,現在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作者有話要說:_(:з」∠)_為了不加更,我給你們準備了粗長君



第44章 目的(四)
盛予梵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最開始入學的時候,每天都為課程忙前忙後。

關於黑暗星域即將入侵,戰爭將要開始的事情加爾帝國的百姓並不關注。反倒是來往的商人們將這個消息帶回了自己的國家,於是人類聯盟戒嚴的事情這才被人們所知。

加爾帝國是一個奇怪的國家。

這裡的民眾對戰爭的認識都很深刻,但是每每提到戰爭,他們態度卻更像是漠然而不是麻木。該他們上戰場的時候,他們絕對都是好兵,不該用到他們的時候,就該幹嘛幹嘛。

現在又不是古地球時代,戰爭開打了也是在前線的無人區,該撤離帝國就會通知撤離,不該撤離日子還是照過。在戰火波及不到的地方,他們能做的就是為戰場提供更好的物質後盾。戰士們在戰場之上絕對不想聽到身後有什麼質疑或者反對之聲。

相較起來,星辰聯邦因為體-制關係,倒是出現了許多不同的言論議論這場戰爭。有專家學者質疑這則消息的準確性,覺得帝國方面放出這個消息是為了迷惑聯邦,為他們調動軍隊攻打聯邦提供藉口。

什麼?你說軍隊走的路線和到聯邦的路線不同?條條大路通羅馬,在浩渺的太空之中,要繞過重重星域到達聯邦很容易,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不是帝國發現的新航道?

這些人安坐在家中,品著咖啡言之鑿鑿地進行批判與指責,前線的戰士如何艱苦,根本就沒有在他們考慮之中;這場戰爭失敗最終受害的是整個人類聯盟這一點,他們也沒意識到。

陰謀論思考的多了,自然而然就忘記了人最初的良心。

盛予梵偶爾會在光腦之上看到這些大大咧咧認為自己言之十分有理言論,最多也就當笑話笑過則過,是當不得真的。

帝國的士兵奮戰在前線,為的是守衛帝國。帝國這條防線若是崩塌了,受害的就是人類聯盟。其實這對他們來說影響不大。

帝國的人民對帝國有著強烈的歸屬感,也許這也是這個國家並未遺失全部信仰的原因。

盛予梵可以感覺得到,首度星上方那厚重的,沉甸甸的信仰之力,但是他不敢隨便動用,他想恢復海神的力量,卻不想對那些力量產生依賴。

很久很久之前,神明之所以為神明,正是因為他們強大,後來信仰之力的發現,才讓他們漸漸轉變了修煉方式,從而對這種信仰產生依賴。只是時間也證明了信仰之力並不是全部,人類可以信仰神明,自然也就可以收回他們的信仰。那個時候,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就變成孱弱和奄奄一息……

盛予梵不想去嘗試,他想靠著自己的能力,只要能將質體升到3S級,他就可以恢復全部的力量,那個時候,信仰之力對他的影響自然會變微乎其微,他才會試著去回應那些信仰。

“小梵梵?”門被敲了敲之後猛地推開,站在門口的消失了三天的凱撒爾。

盛予梵放下手中的書看他。“有事?”

“嗯,我要到前線去了。”

盛予梵點了點頭,淡淡道:“祝早日得勝歸來。”

凱撒爾想直接撲到盛予梵的身上,但是還沒靠近身體就有了結冰的趨勢,於是只能悻悻停下腳步道:“小梵梵這次不說和我一起去了?”

盛予梵抬頭看他。“我以為你不會願意我上戰場。”

凱撒爾呆了呆之後又趕緊表衷心。“我自然是不願意你去的。戰場的形式每分每秒都在變化,就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也不想你去。”

盛予梵挑了挑眉道:“我是一個軍校生,就算你不想,我將來還是要上戰場的。”

凱撒爾慢慢一步步挪到了心上人身邊,終於把手搭到了盛予梵的肩上。“放心,我不會讓這場戰爭太過漫長的。”

盛予梵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想了想還有將把那只手凍成冰塊。於是凱撒爾咧嘴笑了起來,看起來格外的傻。

盛予梵又有了自己養了一隻大型犬的錯覺了。

合上桌上打開的書,盛予梵站了起來。“這場戰爭輪不到,不代表下一場戰爭也輪不到。”

凱撒爾笑嘻嘻湊上前去樂道:“沒關係,我的官最大,到時候就幫你走後臺,跟在我身邊做侍官怎麼樣?”

盛予梵聞言轉身看他:“侍官?照顧你?”

看他眉峰挑起,凱撒爾立馬狗腿道:“不,我照顧你!”

盛予梵很給面子的笑了笑,便開始送客。“行了,這一戰若是輸了,你連元帥都不是了,侍官就更不用說了。”

凱撒爾神色柔和了下來,他可以聽的出來少年言語之中的關心之意,這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只是少年並不是對他無感,雖然現在看來他們之間還隔著很長很長的距離。

“我不會輸。”凱撒爾握住了盛予梵的手,輕聲道:“以前是為了帝國,現在是為了你。”

盛予梵:“……”所以說現在情話一套一套的讓人真的很不爽!

盛予梵掙開了他的手,再一次送客。“元帥事務繁重,閒逛的時間應該不多,請回去吧。”

凱撒爾不知道自己哪裡又莫名其妙踩雷了,無辜眨了眨眼道:“小梵梵,我們能不能商量件事?”

“嗯?”

“可以和我說說有什麼是在你面前不能說的嗎?比如人魚啊什麼的……每次我提到你都生氣……”

盛予梵:“……”

沉默了一會,盛予梵握了握拳,試圖壓制住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讓他稍微正常一點。但是還是稀奇的,耳尖馬上幾率粉色。

凱撒爾眯了眯眼,發覺眼前看似正常實際上應該是在害羞的人非常的誘人,忍不住又湊近了些低聲喚道:“小梵”

盛予梵下意識的側頭躲過他的靠近,但是呼吸間噴灑的熱氣還是不可避免的噴灑到了他的臉上,熱熱的讓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盛予梵挪了挪位置,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後道:“你不走,我走。”

凱撒爾:“……”效果挺不錯,都開始想要躲他了。

“小梵梵。”凱撒爾道:“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能安心去上戰場呢……”

盛予梵:“……”

“古地球時有紅顏禍水,現在小梵梵這應該叫藍顏禍水。我很想什麼都不做,每天都待在你身邊和你一起,一想到去了前線就有好久都見不到你了,我就心好痛怎麼辦?”凱撒爾深情款款。

“……”盛予梵所有的情緒都被他這一番話給帶走了,將人用冰凍在原地後他冷靜了下來。“為了這個國家著想,我現在就通知亞蘭過來把你接走。”

明明可以掙脫卻估計這心上人的情緒只能委屈地被凍在原地不能移動的凱撒爾:“……親愛的,你好狠的心。”

盛予梵抖了抖,道:“你再這麼和我說話,就算你回來也看不到我了。”

於是凱撒爾馬上正色過來。“嗯,知道,話太肉麻也是雷點。”

盛予梵:“……”

凱撒爾眉眼彎彎笑起來,毫不掩飾他的歡喜。“我一直在擔心,小梵梵會趁著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跑遠的……現在好了,我拿到承諾了。”

盛予梵:“……”他快要受不了這傢伙了。

非常果斷把人丟在房間裡,盛予梵取了衣服打算去訓練室做日常的機甲訓練。凱撒爾很快就跟在他身後出來了,圈著他的腰在他身後低聲道:“等我回來,嗯?”

盛予梵想了想,為了能儘快把他送走,於是點了點頭。

凱撒爾滿意地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已經被偷襲親習慣了的盛予梵摸了摸側臉,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

人魚聯盟。

“怎麼樣?”見到渃炎從機甲之上一躍而下,池井然快速的走上前去詢問。

渃炎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機甲,滿意道:“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雖然按照你的描述他是處於弱勢始終挨打的那一方,但是王座機甲與普通機甲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只要提供足夠的能源,他就能自我修復。”

池井然聽完之後臉上並不見歡喜,而是愁眉苦臉了起來。“開什麼玩笑,我好不容易靠著壓小梵梵贏賺夠了打開阿空之後還可以維持半年駕駛的能源,現在居然告訴我還需要能源修復。”

“殿下不用擔心,王座機甲雖然我是第一次遇到,但是維修問題還是不大的,所消耗的資源也比較少。所以你可以不選擇機甲自主修復。”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專業,渃言看起來就精神奕奕的。其他時間完全就是頹廢狀態,當然,這是要摘下它裝精英的眼鏡後才可看得出來。

聽到這一番話池井然拍了拍胸口終於安下心來了。“這是我回到人魚聯盟之後聽到的最好的一句話了。”

渃染對這兩人的話題一點都不感冒,在後面悶悶道:“你會人魚聯盟之後就直奔這裡和我哥哥折騰機甲折騰了兩天,能聽到誰說話?”

池井然翻了個白眼道:“小渃染,你不能因為自己不開心就試圖通過言語打擊其他人讓他們也和你一樣不開心。”

渃染雙手托腮,非常的不開心。“我樂意,我不好過池殿下你也別想開心。”

渃炎看了眼自家弟弟,道:“難得看到你這般無禮,居然和殿下這樣說話,你怎麼了?”

池井然了然解釋道:“這是差別待遇,在小渃染眼裡,十個我都頂不上一個盛予梵,他現在一定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他家殿下那裡去關心慰問。”

渃炎聞言皺了皺眉不贊成道:“你們也太胡來了,這種時期還讓殿下獨自一人離開,若是出了事情怎麼辦?”

池井然擺了擺手道:“他和加爾帝國第一軍團一起走的,現在算算時間應該早就到了,想要去找他的話,我們的先把天空王座修好。”

渃炎有點想不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殿下這話的意思是?”

“我說的很清楚啊,修好了機甲,我們找上小梵梵上前線去吧!”池井然顯然興致勃勃,他做這個打算已經很久了。

渃染道:“你上戰場做什麼?作死?”

“我警告你渃小染!不要說的我好像多沒用一樣!上戰場殺敵什麼的我是完全沒問題的!”

“不用這麼豪言壯語,你在打什麼鬼主意快說來聽聽。”

“我能打什麼主意,自然是除了能源還是能源呀!”池井然開始講述美好的前景。“你想想戰場那是什麼地方!遍地都是破碎的機甲碎片,對別人來說是太空垃圾,對王座機甲來說,這些可都是能源啊!想想都美好,真是一頓大餐!”

渃染:“……”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吃貨?

“殿下,您是尊貴的深海人魚,您駕駛機甲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是做了退步了,現在上戰場是絕對不可以的。”渃炎就比渃染專業多了,時刻都記得自己是人魚聯盟的人,而眼前的這位是他們千爭萬取來的深海人魚殿下。

池井然眨了眨眼,盯著渃炎看了許久,然後說。“你要和我們一起嗎?機甲有什麼損壞會需要機甲維修師的,而且,我可以答應讓你研究天空之王座,小梵梵那裡還有水之王座!”

渃染:“……”這算什麼?找准死穴一擊致命?

渃炎頭微低,看似在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眼鏡反射出幾道光線。時間不久,只是幾秒,他就握住了池井然的手:“合作成功,我的殿下。”

池井然沖著渃染勾唇笑,挑釁味十足。

諾然:“……就算他答應了,我也不回跟你們一起發病的。”

“你確定?我們會先去找小梵梵的。”

渃染想都沒想就拍板定案了。“說好的,如果伊澤勒司殿下去,我就去!”

池井然的笑容越發得意。小樣,搞定你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只要不遇到盛予梵,他就不會被別人壓得死死的!

“嗯,後勤有了,奶媽也齊了,我是指揮,再找一個負責攻擊的,雖然配置看起來有點糟,但是只是掃蕩能源的話,問題不大。”

渃染想了想又覺得不對。“等等,你憑什麼保證伊澤勒司會答應?”

“每個台王座機甲都是大胃王,小梵梵的機甲還是個吃貨,只要有能源,上哪都是天堂。”

“……”渃染髮現這位新來的殿下的下限已經越來越低深不見底了……明明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個二貨的。

看了一眼對面腦補了能源充足的幸福生活的深海人魚,渃染歎了口氣:“現在還是二貨。”

*

“主人。”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子微微躬身,虛擬影像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亮光。“許久不見。”

凱撒爾將黑色的耳釘別再了耳朵之上,笑道:“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忽然想到了你?”

黑色的制服女子打了個響指,虛空之中浮現了一把椅子,她在緩緩坐下,不緩不急道:“我還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形態改成這個樣子。”她精緻的眉毛上挑著,目光停留在凱撒爾左耳之上耳釘。“我原來的形態不好?”

“只是最近想帶耳釘了。”凱撒爾眉眼彎彎。“這是情侶款,等有時間帶你去看另一隻。”

“未經允許的情侶款。”女子很是悠閒,直接就拆穿了自己主人的偽裝。“那個人一定不知道你偷偷打造了一隻和他一樣的耳釘滿足自己的意-淫。”

“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把你帶在身邊嗎?”凱撒爾問。

“知道啊,你嫌棄我說話太過直了,於是常年把我丟在皇宮當帝國主腦用,光腦也是有尊嚴的,所以我現在說話是不是特別好聽?”

“知道自己的話不討人喜歡就閉嘴。”

“我也想,可是你到現在都沒告訴我把我從帝國主腦的崗位上替換下來是為了什麼?”

“我帶著你能做什麼,自然是打仗。”

“喲,沒有這一場大戰你是不是就記不得你有最高許可權呢?”

“如果每次開啟全部許可權都要通過你,那我寧願忘記。”

接連刺激了自己主人幾次的光腦擬人人格終於心情好了許多,悠悠然地站了起來。“你不高興我就很愉悅,接下來合作愉快。”

凱撒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想到多年之前他因為退敵有功拯救一次人類聯盟被授予了最高許可權,腦子裡面就是嗡嗡響。從這台光腦開啟開始,主人格就一直以和他對著幹為樂,所以無奈之下,他只選擇關閉部分許可權,把個人光腦丟到了皇宮當整個帝國的主腦使用。“行了,正事要緊,先同步天網,把最近新增的最高許可權者的人數告訴我。”

只是長期關閉了部分許可權,開啟的時間很短,很快女子就完成了工作,慢吞吞道:“恭喜你,在你關閉許可權的這一年裡,多了兩位最高許可權者。”

凱撒爾挑了挑眉:“兩位……”

“出乎你意料了?”女人挑眉笑道。

“有點,多了一個意外……”凱撒爾眯起眼睛。“居然有兩位,這樣排除起來就難了許多了。”

女子在一旁坐下道:“別試圖讓我查找他們的消息哦,你知道最高許可權者之間是沒有許可權查詢對方的。”

凱撒爾點了點頭道:“我清楚,所以說線索到了這裡又一次斷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池小然的出現對小梵梵用處還是很大的=W=

以及,兩萬五,達成!~\(≧▽≦)/~

接下來要忙考試了,明天多的一更算是考試前的祈禱吧!



第45章 目的(五)
凱撒爾離開之後盛予梵的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雖然他每天都會利用最高許可權越過遮罩發一大堆短訊騷擾盛予梵,但是,不是有個人一直在身邊纏著你碎碎念世界就是格外的美好。

只是盛予梵的好日子沒過幾天,宿舍之中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池煊最近申請了假期回家,整個宿舍就盛予梵一個人住,但是那麼幾個人放到他面前,他想無視都不行。

到了三杯水給這幾位客人,盛予梵無奈道:“……你們不在人魚聯盟好好待著,來這裡做什麼?現在的加爾帝國可不是什麼適合人魚待的地方。”

池井然停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灼。“別說得好像你不是人魚一樣。”

盛予梵:“……”幾天不見,膽子倒是大了許多。

他施施然坐下,不看渃染和渃炎兩人,只是托著腮盯著池井然看。

看得池井然毛骨悚然,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扛不住先出了聲。“劇本不對……你應該回應我才對……這樣我才可以說的你啞口無言……然後我們就一起高高興興上戰場去掃蕩能源……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盛予梵嘴角微微翹起,叫人不寒而慄:“我在想要怎麼冰可以做一個比較漂亮的冰雕。”

池井然憤憤然:“這算什麼!下馬威!說不過我就打算武力解決!不就欺負我的異能治不了你麼魂淡!”

盛予梵十分淡定,把人惹毛了就放下了這個話題轉回了正題:“你剛剛說要我和你們去戰場?”

池井然的怒氣被猛地一錘往下砸,憋紅了一張臉然後極速回到正常思緒很困難,他卡了很久。

盛予梵非常有耐心,坦白說他對這個提議的觀感不錯。逗池井然僅是因為逗他挺好玩的。

“好吧既然你要談正事!”池井然端正坐姿道:“我知道你的能源比我多,就算百分百展開作戰三次都沒問題,但是能源畢竟是消耗品,不積累只消耗長久不了。何況,你在學校就永遠都只能是在虛擬網路進行練習,根本沒辦法進行實戰,上戰場既可以得到能源,又能練習實戰,何樂而不為呢?”

盛予梵挑了挑眉道:“我是不是該對你刮目相看?這話說起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池井然驕傲的挺了挺胸。“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誰~”

“那你帶一個研究人員和一條人魚呢?他們上戰場做什麼?”

“你因為在戰場之上混口能源吃很簡單啊!”池井然手指渃炎。“這個是機甲維修師,出了什麼問題他都可以修復,我們就不用消耗太多的能源進行自我修復了。還有這個。”他手指又指向一盤坐著的面帶笑容的渃染:“這個是奶媽,咳咳不對……醫師。雖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是補補血還是沒問題的。”說完他先傻傻笑了起來。

“你的團隊看起來挺齊全的,這是準備打本去?”盛予梵敲著桌子。“我就是你要的主攻手,你掌控全域。想得挺周到,不愧是在外面混的。”手一揮,半空就凝結出一顆小冰球直接就砸了池井然的腦袋。“你以為打仗和玩遊戲似的啊,還奶媽,你怎麼不再找一血牛啊。”

池井然收斂笑容,被摸著被砸了一個包腦袋有些委屈道:“我也想啊,上哪裡找啊……要不你給推薦一個?”

盛予梵無奈了,視線轉到了渃染身上,歎氣道:“你們就這樣由著他胡鬧?”

渃染想了想道:“我只跟著他過來找殿下,他的計畫如何其實我不大關心。至於我家哥哥,他是研究狂魔,只要有他感興趣的課題,你就是把他直接賣了他也不會有怨言。”

盛予梵覺得頭特別疼。就不能有一個是靠譜的麼……

“渃染……如果我要去呢?你對他這個計畫會有意見嗎?”

“雖然天空之王座的確擅長掌控全域,但是我覺得池殿下也就在機甲作戰的時候可以有這個能力。”渃染一聽到盛予梵要一起,眼睛馬上一亮。“殿下需要能源的話,我可以為您做周密的佈局。不過需要恬妄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池井然:“……”差別待遇,這簡直是歧視!都是深海人魚,為什麼對他的態度是可以無視,對盛予梵就這麼親切為他著想!太傷人心了他要和人魚聯盟投訴!

盛予梵的雙手合十,想了想道:“先在戰場的局勢並不明朗,我們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會正式動手,不過凱撒爾已經離開了幾天了,想來距離開戰時間不遠。”

“我們現在出發,速度可以放慢,不要往前線的主戰場去,刪選一些小型戰場的附近常駐就好了。”

池井然在一旁畫圈圈。他其實也是這麼打算的……畢竟主線位置軍人太多,不方便他們隱藏,但是一些零散的小型戰場周圍常會有獵人和海盜,可以為他們打個掩護。

“聽殿下的。”渃炎終於冷冷淡淡開了口,“我把飛艦開了出來,雖然不是軍方的標準配備,但是我們幾個人當作臨時的駐點卻沒問題。”

盛予梵眯起眼睛拍定主意。“那就這麼決定了,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們先去航空港等我吧。”

渃染眨了眨眼,道:“我陪殿下吧,可以幫上一點忙。”

“不用,我回去申請假期的。”

“好吧。”渃染其實還是挺高興的,他以為盛予梵上次那句像是撇清關係一樣的話之後他們的關係就回不到以前了,但是現在看來還好,他家殿下對他還是一如以前。

這種特殊時間要申請假期其實有些困難,大部分學生都是要留校隨時待命的,但是盛予梵屬於某種意義上的新生,按照道理,怎麼抽調都是動不到他頭上的。何況凱撒爾臨走前有何校長交代過什麼,盛予梵的假期申請的非常順利。

只是假條剛剛批下來不久,凱撒爾的短訊就跟著一起來了。

【╮(╯3╰)╭小梵梵,出了什麼事情需要請假嗎?】

盛予梵自動把最開始的符號無視。想了想回了他一條短訊,最近兩人的交流就是靠這一條條短訊,盛予梵倒是沒有把他們都刪了。

【你讓人監視我?】

很快光腦就閃爍了起來,但是卻不是短訊,而是直接的通訊請求。

盛予梵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就坐了下來,接通了通訊。幾天不見的男人的臉出現在了光屏之上,盛予梵不知為何心頭一跳。

凱撒爾一身軍裝筆直嚴謹,似乎是坐在了主控制台前給盛予梵打的通訊,盛予梵甚至可以看到亞蘭的身影在一旁移動。

“小梵梵,我沒有讓人監視你,相信我!”一上來凱撒爾就直接保證,似乎很害怕盛予梵因為這件事情生他的氣。

沒錯,從那簡單的幾個字的短訊之上,他可以讀得出來少年的不爽。

盛予梵不自覺的嘴角翹起,然後又壓了下去,冷著臉道:“我剛請假,你就發短訊問我出了什麼事情,這還不算監視?”

凱撒爾很委屈。“我離開的時候讓院長幫我關照你的,所以你一請假他們就答應了,然後把消息發給我了我……我是無辜的,相信我。”

盛予梵知道他沒有說謊,這個人自從上次坦白之後對他就採取了坦白的態度,可以說的他就說真話,不可以說的就直接略過不提,比起欺騙,盛予梵還是可以接受隱瞞的。

畢竟凱撒爾不是他的誰,他不想說的事情盛予梵從不逼他。其實他也沒資格要求凱撒爾對他講真話,因為他自己隱瞞了太多的事情。不過凱撒爾願意不騙他,他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小梵梵?”見少年沉默了許久,凱撒爾小心翼翼喊他的名字。

盛予梵抬頭看他,思考了一會,抿著唇非常無恥的又撒了一個謊。“渃染很擔心我,說如果我去人魚聯盟他就過來加爾帝國,所以我只能請假。”

凱撒爾愣了一會才意識到盛予梵是在回答他為什麼請假的問題。一時間也沒有仔細去想他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滿腦子都是他們之間又邁進了一步小梵梵終於願意告訴他他的去向了!

真是可喜可賀,應該慶祝一番才是!

盛予梵拖著腮看他在對面傻笑著久久沒有回應自己,乾脆直接關了通訊,起身準備離開了。

等到他出了宿舍門,凱撒爾才發來了短訊。

【在人魚聯盟待著也挺好的=W=等這場戰爭打完了我去接你。——愛你的凱撒爾。】

看著那個自帶的尾碼,盛予梵嘴角勾起,沒有選擇刪除短訊,卻也沒有回復,直接放到了一旁。

可是一抬眼,卻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一身白色軍裝的青年。

他的樣子有些熟悉,盛予梵觀察了一會,那青年慢慢朝著他走進。

距離越近,盛予梵的腦海之中的記憶就越發恍惚起來了……

雖然面孔有了些許的改變,但是似乎這張臉,這個人,他在很久之前有過記憶……

青年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盛予梵抿著唇看他。

“我的殿下,我終於找到了您。”

手被托起,青年單膝跪地,輕輕行了一個吻手禮。

盛予梵身體一僵,海水一般的記憶洶湧而來,快速的在他的腦海之中過去,留下了無數清晰的畫面,每次覲見,青年都是這般單膝跪地,虔誠而有禮親吻他的手,說:“參見殿下。”

盛予梵猛地抽回手,退後了幾步。

雖然記憶之中這個人對自己的忠誠毋庸置疑,但是他不是以前的海神,眼前的人,誰知又是不是那一位守護者呢。

深呼一口氣,盛予梵轉身打開剛被他關上的大門,道:“進來吧,我們談一談。”

霍爾的眼中光芒閃爍,但是面上的表情卻無任何的改變,只是遵從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加爾帝國中人,但是在這亂世之中,他唯一的責任就是守護眼前之人,從他確認了少年的身份開始,就無時不刻想呆在少年的身邊。

但是還不行,神明的守護者不是只有他一個。可以的話,他不想讓那個人知道殿下的身份,因為那個人,沒有絕對的忠誠。

至少在他的祖先身上,找不到名為“忠誠”的靈魂,有的只是被打上了詛咒的宿命。

他們一族背負著弑神的罪名,以及神明的詛咒。

世世代代都要以罪臣之身守衛神明,即使他們有擁有可以超越神明的力量,卻永遠都要被神明所壓制。

這樣的人,不會是神明忠誠的守護者。

盛予梵為客人倒上一杯水。坐下沉默的打量著對面的人。

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熟悉是因為那些並不屬於他的記憶,陌生是因為他們素不相識。

“其實我今天可以不承認我的身份,但是你們可以感應到我,相信即使我否認你也會認定我。”

霍爾點了點頭贊同他的話。

盛予梵道:“那麼我們就直說吧,我無法相信你,也無法接受你的守護,我不是原來的那一個海神,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46章 痛苦(一)
對於盛予梵來說,守護者就是一個陌生的名詞。他們是存在於概念裡的東西,就算想起,有的也僅是記憶裡模糊的影像。

守護者並不是永遠的守護同一位神明,他們職責所在是保衛這些神明,因為是神明支撐起了天地間的秩序,沒有他們天地就會崩潰。他們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的信仰,但是一旦堅定了選擇,就要對神明永遠的忠誠。不管是這一位守護者,還是他的後代。

神明也不是被動的存在,有些神明甚至不接受守護者的守護,他們獨來獨往,從某種意義上也就消除了被背叛的可能性。就算最初的守護者意志堅定,但是一代代的傳承之中,總是有些人會被利-欲迷了眼。

在那個信仰不斷減少,神明逐漸孱弱的時代,有許多的守護者背棄了自己的信仰,轉而為了力量不惜與神明一戰。

可是神明就算再弱勢,他們也是這片天地最高貴的存在,就算是身隕,他們也不想將自己的力量交給這些背棄了自己的曾經的“守護者”,這也是守護者難以奪取神明力量的一大原因,一旦給了他們準備的時間,他們可以獻身於這一片天地,身死道消,用自己的全部的力量為這片天地的存在盡最後一點力。

海神是幸運的,至少在那樣黑暗動亂的年代,他的身邊還跟著屬於他的守護者,而知道他消失,那些守護者也不曾背棄他而去。

這是盛予梵之所以願意和霍爾坐下談一談的原因。

畢竟上一代海神的記憶是屬於上一代海神的,雖然他接受了傳承,卻始終無法把那些看作是自己的,他無法站在一個高高在上的角度俯瞰人世,無法真正如同神明一般的高不可攀。他到現在,還是把自己擺在了“人類”的立場之上,而不是被人類背棄了的神明的立場之上。

霍爾低著頭,盛予梵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是聽他沉默了許久,應了一聲。“我是神的追隨者,現在我的神明出現了,我就要守護,不管您是否需要。這在我,不是在您。”

他終於抬起頭來,雖然在說著很虔誠很激動的話語,但是他的神色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我想應該對我有些誤會,我們一族世代都是海神陛下的守護者,您對我有印象,是否是因為傳承之中有記憶呢?”

盛予梵一愣,意外於守護者對於神明的瞭解,這更讓他憂心。“如果你瞭解真如此瞭解我,就應該知道,我現在無法相信你。”

霍爾點了點頭道:“我追逐我的信仰,並不需要您對我有任何的回應。”

“……”盛予梵覺得自己在面對的是一塊頑石,不管自己再怎麼說,他看起來都不會有轉變想法的念頭。

“如果您不同意我的追隨,我會儘量不出現在您的面前。”霍爾又補充了一句。言下之意大概是就算盛予梵不同意,他也不會收拾收拾離開。

“……”盛予梵打量著他的面容,道:“我記得我在第一軍團裡見過你。”

霍爾對於那次的事情印象很深刻,就是那次之後他才起了念頭,回去調查有關盛予梵的事情。“沒錯。然不清楚為何殿下可以完美地在我面前隱藏氣息,但是應該是當時力量波動的關係,讓我察覺到了您的身份。”

盛予梵垂眸,他沒想到自己暴露的那麼早。

總是覺得自己做的還可以什麼的,果然有些自欺欺人了些。

霍爾見他不語,也就沒再說話,兩個不喜歡說話的人走到一起,對視無言。直到盛予梵再一次挑起話題。“除了你,加爾帝國還有其他的守護者嗎?有的話,他們是否也察覺到了我的身份?”

“不。”霍爾搖了搖頭。“我族僅有我一人。其他,再無人知道您的身份,我也不好透露他的身份。”

“如此。”再一次打量眼前一身白色軍裝的男子,盛予梵忽然有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只有你一人知道我身份的話,是否有興趣陪我去做件事?”

霍爾站起身來,又單膝跪地,盛予梵簡簡單單的話,對他來說卻又意義非凡。這代表了對他的認同,讓他原本冰冷的神色終於稍稍溶解了些。“只要殿下吩咐,在所不辭。”

盛予梵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果然還是不能理解這些身為守護者的人心思,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道:“身為守護者,我可以相信你的武力嗎?”

“要傷害您,就要踩著我的屍體而過。”霍爾面癱著臉道。

盛予梵:‘……’違和感十足……

“好吧,我現在要去前線,給你個機會變成屍體。”盛予梵起身。

霍爾沒有回應他的話,也沒有詢問為何盛予梵要到戰場之上去,只是緊跟著他,走在了他的身後。

光腦閃爍著,是池井然詢問為何還不到的短訊,盛予梵想了想,回了他幾個字。【恭喜中獎,買一送一】

身在航空港的池井然打開短訊介面,然後就被這一條看起來很簡短,但是其意義非常的短訊給震驚到了。他扭頭看渃染,道:“待會你家殿下來了好好給他看看,病了就要吃藥。”

渃染白了他一眼,都不想和他說話。

*

加爾帝國的軍隊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了調動,對於戰爭首都星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措施,就算人類聯盟戒嚴,首都星的生活該如何還是如何,這其實也方便了盛予梵一行人,至少航空港並未戒嚴,對他們來說好處多多。

盛予梵這段時間航空港來的密度相對比較大,走起程式來很快,過了關之後直接叫朝著渃染髮給他的港口座標走,沒走多遠就見到了那所停泊在港口的私人飛艦。

這年頭太空之中有著各式各樣的飛行器,有些人熱愛較大的飛船,有些人喜歡適中的飛艦,有些這喜歡小而便捷的小型飛行器。甚至有些機甲戰士,在太空航行時開的就是自己的機甲。就算在港口看到一艘仿軍方飛艦的飛艦大多數人也都只是多看兩眼,沒多說話,因為這艘飛艦其實也說不上多好看。

池井然倚在艙門口等人,不遠處來來往往都是走動運送貨物的機器人,再離他近一些的除了周遭另外幾艘飛行器的主人也沒其他人了。他目光飄忽,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

說起來也奇怪。池井然身為一尾深海人魚,他本該有著絕世的面容,但是這人卻只是生得清秀。特別是做繁衍者打扮的時候,活脫脫就是一個清俊小生,面容雖不精緻,卻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可是一站在渃染的身邊,他的容貌就比較容易被逼下去。小圓眼睛喜歡滴溜溜轉,常常翹著嘴角笑的模樣,讓他帶上一些不同與渃染的美,或者應該稱之為可愛。

這是一個萌萌的青年,特別是他眯眼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列開嘴的時候,還可以看到一側的小虎牙,這種感覺,在他變成人魚之後會更加明顯。

盛予梵站在遠方看他,可以看到他有些不耐煩的搖晃著一隻腳東張西望,難得的,勾起了笑容。

池井然正好看向他的方向,一時間有些呆滯。

盛予梵生得很美,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和他站到一起之後,你往往會被他身上的氣質所吸引,而很少去注意到他的容顏。

那是一種張揚到了極點的美,生得上挑的鳳眼常帶著一股無端的魅意,緊抿著的唇將他整個人都帶出一種奇怪的禁-欲氣質,那張像是被上帝眷顧了臉仿佛真的被精雕細琢過,只要目光在上面停留過一瞬,都很難再轉移。只是可能因為異能的關係,他的周身時常籠罩在一股無端的冷意之中,就稱得那樣一個人如高高在上遺世而立的雪蓮,讓人根本生不出去接近,去觸碰的念頭。

這種美在他身為繁衍者時還能稍微遮掩,但是池井然卻見過這人身為人魚時的模樣,比起短髮時的盛予梵的嚴禁禁欲,長髮時的他美得簡直就如同妖物,又或者可以換一個詞來形容,他更像是仙人,因為妹的不屬於這凡塵。池井然想,他若真是繁衍者,必然要為這樣一位人魚殿下癡狂,就算他真的冷若冰霜,隨時隨地都可以把自己冰成一個冰雕。

看到他笑容的那一瞬間,池井然忽然就明白了凱撒爾的感受,凱撒爾時常懷的就是這樣一種心思吧,面對這樣一個人,就算是被他親手殺死,只要能換的他一個笑容,便是甘之若飴。

直到盛予梵再戰他身前在他眼前擺動著手掌,他都沒能從那樣一個笑容中回過神來。

“撞鬼了?醒醒?”盛予梵無奈的敲了敲池井然的腦袋。

池井然這才忽然回神,看著近在咫尺已經恢復到正常狀態的人,喃喃出聲道:“太蘇了,這不科學。”

盛予梵就站在他身邊,聽不懂他在講什麼,索性就繞過他直接踏進了艙門,跟在他身後的霍爾目光在池井然身上有短暫的停留之後,也緊跟著踏進了艙門。

池井然心神這才全部回到體內,忽然想到剛才似乎進去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匆匆忙忙就轉身踏進了飛艦。

“等等等等,前面那個!你誰啊!未經允許怎麼就跟著我家小梵梵進來啊!”

飛艦雖小,但是五臟俱全,只要走過一小段就進入了休息室,金尾的人魚此刻正趴在特意準備了的小型水池之中休息,見到盛予梵進來雙眼一亮,打招呼道:“殿下。”

盛予梵還未回應,池井然的聲音就先響起了。“小梵梵!你上哪找來的面癱臉,太欠揍了,我是船長唉,居然理都不理我!”

盛予梵找了個地方坐下道:“給你的小驚喜,你不是卻一個血牛麼,我給你來找來了。”他說的很悠哉,對比池井然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高下立顯。

“……你和我開玩笑的吧……我們的事情,怎麼可以讓一個外人……”

盛予梵歪著頭想到了想道:“他暫時,不算是外人吧,不過要一直跟著我,如果你防著他,不想和他說的事情就別和他說了。”

就站在盛予梵身後的霍爾:……

“唔……”渃炎開啟了自動航行之後就進入了休息室,看到霍爾的時候眸光微閃,想了想道:“這位,是加爾帝國的祭師大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47章 痛苦(二)
加爾帝國大概是人類聯盟之中最奇葩的國家了,沒有之一。

他們整個國家都是狂熱的信徒,他們信奉古時的神明,一直自稱是這個遺落了信仰的時代最後的一點光芒。他們千辛萬苦尋回母星,將其設為禁地,進駐了大量的科學家與士兵,設立嚴密的關卡,似乎就是因為他們的信仰。

他們一直都將這點擺到檯面上來說,以至於說的多了,其他的國家總是覺得他們在找藉口為自己在母星的各種行動開脫。在很久之前星辰聯邦與帝國的一場戰爭,就是以有關母星的研究這個藉口吵起來的,星辰聯邦的政客一直覺得帝國在秘密研製什麼對付他們的武器,惶惶不安。

但是時至今日帝國也沒搬出什麼讓人畏懼的武器,他們一直都是靠強大的軍隊和堅定的信仰在鞏固這個國家,即使沒有那傳說中的武器,這個國家也絕對是難啃的骨頭一塊。

加爾帝國的祭師這一職位的設置也很奇怪,他是自古傳承,每一任的祭師都只有在帝王加冕的時候會出現,他們同帝王一樣代代傳承,每一任的帝王都有屬於自己的祭師,但是在加冕典禮結束後,這位所謂的祭師就會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中,一直到帝王退位,人們都不可能再看到他一眼。

他們久居深宮,侍奉神明,只有在帝國面臨重大危難的時候才會出面,雖然這只是傳說。

這一任伽爾帝國帝王加冕的時間不長,渃炎代表人魚聯盟前去觀禮,自然見過這位傳說中的祭師一面。

印象深刻。

雖然對方沒有穿當初的一身白色長袍,但是那張不變的毫無表情的臉卻沒有絲毫的轉變,就算被人拆穿了身份,他也沒有外露任何的情緒,所有的目光都專注在盛予梵的身上。

盛予梵聽到渃炎對霍爾身份的解釋之後若有所思,把玩著手腕之上的小龍,道:“你和加爾帝國皇室有所牽連?”他沒有看霍爾,但是誰都知道他在問誰的話。

霍爾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道:“我生來就是為了追隨您。”

盛予梵對他的一根筋早有所料,只是淡淡道:“有還是沒有,回答我。”

“他所說屬實。”盛予梵把話題圈死在這個角度,他只能這麼回答。

“這樣。”少年眯起海藍色的眸子,眼角眉梢多了一絲笑意。“那下次要是遇到皇室的人,你可要躲好啊。”

池井然:“……”重點是這裡嗎!?是這裡嗎?!

盛予梵搖擺著食指拂過自己的嘴角,將那將要揚起的嘴角按下,卻還是透著一股得意:“讓皇室的人知道我拐跑了他們尊貴的祭師大人,會很糟糕呢。”

池井然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要是願意,現在去給人家帝國元帥套個項圈,人家絕對嗷嗷就跟著你跑了,要多忠誠就多忠誠,要多狗腿就多狗腿!絕對是毫不猶豫!現在只是拐個祭師而已,狂教徒什麼的,得意毛啊。

但是這種話他也就說說而已,按照盛予梵的性格,他要真這麼說,這整艘飛艦,都得跟著他變冰雕。

就這樣,外來人員的問題不了了之了,自稱是船長的池井然被盛予梵無情鎮壓,嚶嚶嚶就回房間泡水去了,離開之前他的機甲還沒保住,不大的扳指被他套在手上卻沒能逃過盛予梵的眼睛,直接就被扒走了。

偏偏他家機甲看起來還很情緣,不哭不喊的他還沒說盛予梵搶東西呢,扳指自覺就繞著盛予梵飛。

池井然覺得他的生活受到了打擊,爬回房間泡水療傷去了。

要誇起渃炎的細心那還是七天七夜都說不完,這艘張開之後可以當作臨時駐點的小飛艦艇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大到主指揮攻擊室,最高級的空戰武器沒少裝,小到為盛予梵他們準備的小房間,連小小的水池都有可謂是面面俱到。

盛予梵第一次覺得池井然帶上渃炎也是有好處的。

跟著他飛的扳指是天空之王座的最小化形態,他不像司水一般是個小孩子,但是年齡聽上去也不大,性格頗為活潑,也難怪會挑中池井然那樣一個人當宿主。

【大人大人,雖然有些久遠但是我還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大人和小風見過面嗎?】

盛予梵關門的手一頓【小風?】

【就是風之王座的智慧呀,他叫禦風。我是天空王座的智腦藍空。】

盛予梵心想你們的名字還真是好記。【嗯,我見過他,不過那時候還未第一次覺醒,怎麼?你想見他?】

【我們是搭檔。】藍空的聲音帶著懷念。【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並肩作戰過。】

【……但是我現在沒辦法帶你去見他。】盛予梵沉默了許久,只能這樣回答他。

【這樣……】藍空的聲音不掩遺憾,但是卻還是很懂事的對盛予梵道【沒事,以後總有機會的。】

盛予梵垂眸。

他知道十王座的最終形態,以及他們在成為機甲之前是什麼,自然也知道他們之間相互的聯繫,可以的話他是挺想幫藍空一次的,但是他現在並不方便去見海茵。

【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吧。】盛予梵說。【那個時候,我幫你見風之王座……也許,還有其他的朋友呢……】

他很想知道那些王座機甲現在都流落在何方,是否有充足的能源可以保證他們的開啟。但是現在一切都讓他無法放開手腳去幹,至少在回到地球之前,他都沒辦法……

至少,他要把那個人接回來……

*

前線只從凱撒爾抵達之後就不再似先前的一片沉寂了,各個部隊都開始調度,陣形開始了排列,帝國完全掌控了這一次戰爭中人類聯盟的調度權,所有前往前線的隊伍都是要靠最前的指揮室調度。

當然,包括那些佔領了小片戰爭地域打著戰爭名義實際上是借此發戰爭財的小海盜與獵人。

凱撒爾的原則一項簡單粗暴,既然歸屬我方,那就一切聽從調度,若是不停,那先滅了你弄死敵人,我也沒問題。

他的態度就是帝國的態度,果敢狠辣,自從他接手前線之後,就不斷有各國議員在他的指揮室中昏倒的消息傳出,各國各聯邦也試圖抗議過,但是那些議員一上陣就被殺的片甲不留。

軍人身在戰場之上那就是殺伐果斷,他們不是講理的人,戰場也不需要講理的人,軍令就是一切,不服從者,那就殺。

擾亂軍心,殺;擅違軍紀,不知悔改,殺;臨陣起退意,做了逃兵,那就更該殺。

凱撒爾手不留情,短短幾天就將那些臨時征動起來的各國的軍隊殺得不敢叫苦,有什麼事情都能憋在肚中。

他現在在做的就是整理軍隊,不然這樣一直亂七八糟的各懷心思的軍隊,有怎麼可能和對方的精英對抗。

雖然對方人員的雜亂程度比起這邊有過之無不及,但是凱撒爾總是習慣做到最好。

亞蘭最近總是能看到上一秒自家上司還擺著一張冷臉在聽某國的議員絮絮叨叨,下一秒那一張寫滿了“這人怎麼能這麼囉嗦乾脆殺了吧”的臉上,忽然就出現了笑容。

傻的不忍直視。

看著上司格外溫柔的開始擺弄起光腦,亞蘭就知道盛予梵一定又回凱撒爾的短訊了。這邊巡視完前線一眼嚴肅殺氣騰騰,那邊光腦一閃馬上就變成癡-漢。

亞蘭都不想感慨什麼了,只能贊同海茵那句談戀愛的人都毫無智商可言。

他甚至可以斷定盛予梵那邊回的話都是簡單的回應凱撒爾而已,但是就是這樣短短的可能兩三句話或一兩個字,凱撒爾就能樂上半天。

他以前想像過很多種的這個男人談戀愛會變成什麼模樣的情景,有更邪氣更不要臉散發荷爾蒙,卻沒有想到原來是這副癡漢模樣。

不過想想物件是那樣一個少年,亞蘭多少還是可以諒解一點的。

雙方的動作在同時進行,等到軍隊都整裝待發,第一場正是對戰就開始了。這場對戰可以說是雙方對對手的簡單試探,試圖在這一場對戰之中可以先摸出對方的一點套路,或者掌握對方的具體實力。

人類聯盟和黑暗星域有太久沒有這樣對戰了,雙方對對手都只能是簡單的評估,在不瞭解之前,他們都不會冒冒然動手,畢竟一場星域之間的戰爭,不是簡單的鬧著玩。

一旦真正不要命起來,那絕對是腥風血雨,遍地屍骸。

準確來說,是遍太空的機甲屍骸。

盛予梵他們到達前線的時候,第一場對戰已經結束,小型戰場之上有不少的機甲殘骸,若要說殘酷,傷亡的人數其實並不大。互相試探誰都懂,雖然這個時候出奇兵可能可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奇兵就是精英,他們不能再第一場戰爭上就消耗掉。

這是一場持久戰。

雙方的大將都有這樣的意識,他們會在這裡僵持,需要等待的是一個契機。

對於人類聯盟來說,所謂的契機是他們元帥的一念之間;對於黑暗星域來說也一樣,他們的契機這是他們的王。

白曉剛接到這第一場對戰的傷亡報告,這讓本來就沒有看輕對手的他更堅定了對手手段不比他低的念頭。

這場戰爭一開始,他就不覺得黑暗星域可以贏。若是王者真的有打算傾盡全部賭一場大戰,白曉自認可以與對方磕上一磕,但是最後的結果也就是兩敗俱傷,都討不著好處。若是那一位沒有傾盡所有的意思,那他覺得在這裡擺開陣仗簡直就像是沒事敗家。

總的來說,白曉覺得這場戰爭不管是開始原因還是最後的結局都會很可笑,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要留在這裡與對方僵持,即使他的確年少氣盛想過與對方的大將來上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戰役。

抬手按了按眉心,白曉為自己最近越來越混亂的思緒所擾,不管他什麼事情,那個人的一切都像是吃定了他,糾纏著就是不放過他。

“……人類聯盟,會比黑暗星域更加安全的吧……”他說。



第48章 痛苦(三)
在太空之中,即使恒星再亮,照亮的也只是那麼一小塊區域。何況黑暗星域與帝國邊界處,根本找不到恒星。

遠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沉睡在了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但其實,前線正爆發了第四次的戰鬥。邊緣的戰線黑暗星域安排了一些不服管教的獵人與流浪者,帝國則放任海盜與一切無關人員在這裡亂來。

這是不被主戰場所關注的邊緣地帶,陷於黑暗之中毫不起眼。只是不遠處亮起了不大的光點。

一台自帶淡藍色光暈的機甲在太空之中高速掠過。這是一台高大的人形機甲,似乎是早被淘汰了的老款式,雖然主人對它的維護得體,卻也看得出來機甲的年齡已經相當的大了。

盛予梵的腦海之中,司水的聲音悶悶不樂。【雖然開啟人形狀態要消耗大量能源,能節省就節省,但是主人你把我所有的外部裝飾全部撤銷也太過份了……我現在好醜……還不如獸性(>﹏<)】

盛予梵正在查看周邊的星域圖,聽到的機甲的碎碎念手下一頓,安撫道:“這裡是邊緣戰場,太過起眼的機甲太引人注目,只能暫時先委屈你了。雖然很難看,但是你吃了不少東西不是嗎?”

【可是都是些老東西……味道還不好……】

盛予梵無法理解所謂的“味道不好”是一個怎樣的概念,只是吞噬能源他家機甲也可以抱怨上幾句,雖然他總是熱衷於批判食物,但是到口的能源全沒有放過,一一都入了口。

盛予梵在戰鬥開始的這幾天裡,收穫頗豐。

很快,他就在星圖之中找到了被打上了紅色記號的小行星,確認座標之後他總算松了一口氣。“總算找到他們了,一有能源池井然就只會跟著能源跑,居然離開了原來的區域那麼遠。”

他們在戰爭開始前啟程離開小型駐地各自分散獵取能源,盛予梵一路向西,卻不想轉身回來的時候駐地居然只留下一小條訊息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池井然似乎是為了捕獲一個被海盜遺棄了的小型海巢,一路變幻駐地的座標,盛予梵花費了幾天的時間才和他們重新取得聯繫。

他不清楚其他出去的人怎麼樣了,就連時時刻刻跟在他身後的霍爾都因為最開始的一場遭遇戰與他走散了。

離地面越近,出現在掃描器之中的小型飛艦的模樣就越清晰。盛予梵連接了飛艦的智腦,等待對方迎接自己的機甲。

這是一個沒有被開發的小行星。沒有資源沒有水源,有的只是一片荒蕪,甚至連農作物都沒法種植,人類無法在其表面行走。渃炎選擇停駐的小行星一直都是一這幾個標準確定的。

“小梵梵小梵梵!快來快來!我這次抓到好東西了!能源現在可以隨便揮霍了!”機甲駛入飛艦,池井然沒等到盛予梵離開駕駛艙就在下方大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剛撿了個大便宜。

盛予梵甩了甩有些濕漉漉的短髮,直接解除了水之王座的機甲形態。巨龍咆哮著盤旋而上最終化為小小的龍盤上了盛予梵的手腕,龍尾輕擺掃過他的掌心,然後被龍首咬住。

盛予梵從半空一躍而下輕鬆落地,下來就先敲了池井然一下。

池井然懵了懵,後退了兩步一臉無辜道:“你幹嘛……”

“今天有個海巢你就追著跑,明天給根骨頭你是不是也跟著走啊,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盛予梵沒有理會他,直接就朝自己的房間走。

他身上還穿著駕駛服,需要換下來。

“……這種比喻很糟糕。”池井然想了想道:“你給著骨頭就跟著你走的絕對是凱撒爾不是我。”

盛予梵腳下一頓,轉頭眯起眼睛看他:“太久沒有變冰雕,你很想念?”

池井然後退了兩步,小聲腹誹:“哼,一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整天光腦短訊來短訊去的又不是我。”

盛予梵當沒聽見。

可半路上,手中的光腦就閃爍了起來。打開一看,發覺打來通訊的人的名字格外的刺眼。盛予梵莫名覺得心裡堵得慌,一面是不喜剛被池井然笑完這邊這人就來騷擾,一面心底卻是意外的有些甜意。

被自己的想法雷了雷,盛予梵冷著臉打開了通訊,張開的光屏並不大,凱撒爾只出現了半身,臉上帶著盛予梵熟悉的笑容。“小梵梵今天終於肯接我的通訊了?”

因為在太空飛行所以掛了凱撒爾三通通訊的盛予梵:“……”

凱撒爾並不在意他的冷臉,一旦研究一個入了神,就算這人面無表情,他也可以知道掩藏在這張臉下的情緒是何。“有誰惹小梵梵不開心了?”

“你。”盛予梵應了一聲,繼續往房間走。

凱撒爾的神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我都被小梵梵掛了三個通訊了,怎麼還敢惹你生氣。”話音落下,他似乎才注意到盛予梵的穿著:“小梵梵去練習機甲了?”

盛予梵沒法告訴他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他甚至在不久前的戰役上還幫他幹掉了不少的敵人,只能是點頭附和。

不知為何,最近每次對這個人說謊,總讓他心頭有奇怪的不適感。

“那去把駕駛服先換下來吧,我這邊還有事,待會給你發短訊。”

盛予梵:“……”

他和凱撒爾的交流就是那麼的莫名其妙。這個男人似乎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自顧自地進入了類似於“熱戀期”這樣的模式,比自來熟還有不要臉,可是面對那樣一張笑臉,盛予梵偏偏就生不出什麼氣。

每次的通訊,男人千叮嚀萬囑咐的,都是有關他身體的問題。面對這樣毫不掩飾的關心,盛予梵更加的難以拒絕。

幾天幾夜的機甲駕駛,要說不疲憊那絕對是騙人的,何況盛予梵本身是深海人魚,就算因為是海神的關係長期離開水問題也不大,但是還是不舒服。

將駕駛服換下,整個人沉到水中,盛予梵關閉了整個房間對外的聯繫,直接在小浴池底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那個被冰層覆蓋的星球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沒有一次是如現在這般清晰,但是盛予梵的狀態卻很不好。

在以往的睡夢之中,他可以聽到那人有些飄渺的歌聲,可以見到被冰層覆蓋住了母星,卻無法觸碰到被冰封在冰層之中的小小鮫人,無法自由的轉移自己的視線。

他在這個夢中所見到的一切都是被動的,是有人在操控的。現在,他卻奇異地掌握了控制權。

這並不是什麼好的事情,他可清晰的感受到寒意隨著他視線的轉移慢慢逼近,以往他根本無法體會的,屬於這整個星球的寂靜,現在卻是那樣的清晰。

沒有生命,死一般的寂靜。

一片寂靜之中,傳來了熟悉的嗚咽聲,狠狠地撕扯著盛予梵的神經。

他抬手想要保住自己的頭,卻發現這次自己在夢中連實體都不存在,虛體也是十分的飄渺。

所有一切都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這個夢境的製造者的力量在減弱。意識到這一點,讓盛予梵開始不顧那種能夠深入骨髓的痛苦,艱難的讓自己前進著……

這一條路他在夢中走了無數遍,他很清楚的知道路的盡頭是什麼,卻沒有哪一次像是這次一樣的渴望著,能快一點見到那個人。

可是每一步都有力量在撕扯著他的虛體,盛予梵的視線轉移,發現這本該寧靜的夢境之中早就被一絲絲黑色的霧氣所侵擾,這些被夢境主人所塑造出來的景象被黑霧侵蝕,慢慢開始消失不見,在原來的地方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空白。

盛予梵繃緊了神經,他真的開始緊張了,在不久之前夢境還是那般的美好,到底在他忙著收集能源幾天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很快,他見到了那個被包裹在冰塊之中的少年。

很是熟悉的面容,幾乎與他一般無二。他閉著眼沉睡著,本有著淡淡紅暈的臉頰此刻是一片的慘白,盛予梵呼吸一滯,他從眼前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力量不斷流逝的不詳感覺。

在海神的傳承記憶之中,對這樣的力量流失有著詳細的描寫。

盛予梵想伸手去觸碰少年的臉頰,但是他沒有軀體,只是一團漂浮著的霧氣。於是他讓自己鎮靜下來,努力嘗試著,呼喚被冰封的少年的名字。

“賽維爾……賽維爾?”聲音很輕,他甚至在呼喚聲中夾雜了一絲的神力,希望可以喚醒沉睡著的少年。

令人歡喜的是,少年似乎並沒有完全昏迷過去。

他的聲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哥哥,你來看我了?”

盛予梵終於稍微安心,少年沒有失去意識,就是他現在最大的安慰。“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說過力量還可以堅持嗎?”

沉睡於冰層之中的少年睫毛輕顫,嘴角微微的翹起。“本來沒事的……只是前天開始……力量就開始不斷的流失,哥哥今天若是不來,我也許就等不到你了……”

“……你被人發現了!?”盛予梵驚疑不定。“可是母星之上並沒有守護者,你身在深海,怎麼可能……”

“不是……似乎有人通過秘法,在奪取我的神力。”賽維爾很是虛弱,他的聲音很小,似乎說上這樣一句話就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氣。“哥哥,我要陷入沉睡了……如果你不快點來見我……也許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盛予梵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就是一片漆黑的霧氣,他的視線被完全的遮掩,意識直接被彈出了夢境。

盛予梵猛地驚醒,冰藍色的魚尾用力的拍打池底,掀起水花,他竄上水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氣,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王座之上有雙生子,海神自然也不是只有一位,他掌控攻伐,只要是水,在他手中就可化為利刃,只要他想,冰封起一整個星球也並非難事。只是神也受天道制約,他能夠冰封,卻無法解封,就算回到母星,也無法將整個地球變回他已開始的模樣。

但是賽維爾可以。

王座之上的兩位神明是雙生子,他們互相包容,各有各自擅長的領域。賽維爾所代表的,就是海洋的包容。他包容萬物,接納萬物,平靜時溫柔如同母親,帶給人類無償的資源。

賽維爾作為海洋之神,其實才是擁有大量信仰的神明。

相較起他,盛予梵能做的,就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掀起滔天的巨浪,將冒犯了神明的人類的船隻高高的拋棄,讓他們把生命永遠的留在海洋之中。

賽維爾是盛予梵的半身,是他最最親愛的弟弟。

如果賽維爾消失,那麼盛予梵作為海神,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深吸一口氣,盛予梵從水池之中爬起,抓過一旁的浴袍將自己的包裹起來,直接聯通了凱撒爾的光腦。

對面的人似乎很是詫異,睜著眼睛打量他滴著水的短髮。

盛予梵深吸一口氣,非常鄭重道:“凱撒爾,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第49章 痛苦(四)
江南式的園林之中小橋流水潺潺,女人一身曳地長裙,一步步踏上階梯,朝著站在水池邊上的男人盈盈行禮。“參見陛下。”

一身白色衣袍的男子轉過身來。

歲月流逝似乎無法在這人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還是如同他們初見時一般,停留在了人生最美好的歲月,眉目俊逸,翩翩少年。

“將軍不在戰場,找我做什麼?”男子只是側頭看了眼低著頭的女人便轉回了身去。“你應該知道,我最近沒事什麼時間見你吧。”

王將軍低垂著頭,睫毛輕顫,忽然勾起了笑容。“我前來恭喜陛下。”她往前走了兩步,拜倒在男子的身後。“恭喜陛下得到新的力量。”

向來是相處的久,她很會抓住男子的心意,只是兩句話,就讓原本冷著臉的男子露出了笑意。“恭喜倒是不必,這力量得來不明不白的……”雖然這樣說,他的臉上卻滿是笑意:“我等著將軍為我攻下加爾帝國。只有親自吞噬了那個存在,我才能真正掌控住這份力量。屆時……將軍想要的,我又怎可能給不了。”

女子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輕咬了咬唇,轉而揚起了笑容。“陛下很著急麼?我還想著打一場持久戰呢……一個被神明庇佑的國家,隨著神明的力量越弱,他們淪陷只是遲早的問題。”

男子擺了擺手。“既然你想,就照你說的去做吧。我還未全面奪取那股力量,他強行切斷了聯繫,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是。”女人抬頭看一片漆黑的天空。

雖然久,但是無論如何她都等過來了,只要能回到那裡,什麼樣的代價她不能付出呢……

*

盛予梵蜷縮在休息室的沙發之上,雙手緊抱著雙腿,眉頭緊皺。

雙生子生來便有心靈感應,就像賽維爾可以輕易找到並入侵他的夢境一樣,盛予梵也可以通過一定的聯繫瞭解賽維爾的情況。

但是,現在賽維爾卻強行切斷了兩人的聯繫,因為他需要隔絕那股侵蝕他的力量,在他目前這種虛弱的情況下,他能做的就是完全的將自己封閉起來。

這讓盛予梵不住的憂心。

渃染就坐在他的身畔,他並不清楚盛予梵為何會這個樣子。

昨天晚上盛予梵連夜將眾人喊醒,詢問了眾人的意見之後他們調整了航道,朝著加爾帝國的指揮大本營飛。之後盛予梵就一直坐在這一張沙發之上,他似乎在嘗試著什麼,但是一直沒有成功,於是眉頭緊鎖,雙唇都被他咬得發白。

渃染很擔心。“殿下。”他歎了一口氣。“就算我無法幫助到您,也可以說與我聽聽……”

盛予梵抬頭看他,那雙海藍色的眸中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風平浪靜,而是盛滿了擔憂,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渃染也跟著他緊鎖了眉頭。

盛予梵閉了閉眼,似乎想要穩定自己越來越不平靜的思緒,許久,才緩緩睜開眼,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清。“渃染,如果渃炎出了事情,你能冷靜下來嗎?”

渃染一愣:“哥哥?我哥哥能出什麼事……”看著盛予梵嚴肅的模樣,渃染想了想還是給了答案。“會吧……如果我哥哥都出事了,那一定很嚴重的事情,如果我冷靜不下來,那我就什麼都做不了。”

盛予梵苦笑道:“是啊……但是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要冷靜總是很難。”他深吸一口氣。“渃染,我能夠以深海人魚的身份,要求千萬母星嗎?”

渃染覺得他的話題變幻的真是快,追上他的思維真是越來越困難了。“……可以吧……但是現在是特殊時期,就算是深海人魚,也要過很多關的檢查什麼的,要儘快去很難。”

“那麼最快回到母星的方法是什麼?”

“……”渃染歪了歪頭。“找皇室的人帶吧,他們有許可權,但是似乎對帶進去的人有特殊的要求,這一點我並不清楚。”

“不,知道怎樣可以最快回到那裡就夠了……”

盛予梵緊握雙拳,眸光變得堅定起來。“雖然籌碼不足,但是我還是想試試……至少在最後一搏之前……”

池井然意在艙門口聽他們的談話,有些好奇問道:“母星?那時什麼地方。”

渃染道:“人類的母星,生命最初誕生的地方,地球。”

池井然眨眨眼:“小梵梵要到哪裡去做什麼?”

“救人。”盛予梵抱住自己發疼的頭,道:“人命關天。”

渃染是第一次聽盛予梵提起他要去母星的理由,最初的時候,這個人只是告訴他,他非去那裡不可。

難道那裡,有殿下的親人麼?但是深海人魚,有親人嗎?

*

凱撒爾很是焦慮,昨天接到盛予梵的通訊開始。

少年的話沒頭沒尾,他甚至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只是報上了他們的具體座標,似乎少年要來見他。

在這種時候,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回來找他。

凱撒爾不知道如何開口詢問,他本想著,什麼時候可以等到少年親口對他說有關於他的所有事情,現在看來這個時機要到了,但是要等到少年來到這裡,是何等漫長的等待……

凱撒爾剛想算算看從人魚聯盟到達前線最快的速度是幾天,就接到了亞蘭的短訊,短訊上只是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叫他一時間呆滯。

總指揮處的走廊之上刮過一陣風,言青正在吃蘋果,就見自家元帥像是風一樣從自己眼前刮過。

“怎麼回事?”他目瞪口呆的問旁邊的海茵。

海茵按了按眉心道:“推測一下,最近最能影響他情緒的事情只有小梵,應該是有關他的事情吧。”

言青哦了一聲,心想別開玩笑了,小梵梵什麼不是在學校好好讀書麼怎麼可能出現在前線,卻不想幾分鐘後,就見到他家元帥傻笑著把人領了進來。

言青:“……”臥槽前線打仗還帶探班啊……元帥這是什麼福氣……

海茵:“……”呵呵,我就說一猜一個准。

盛予梵的身後跟著東張西望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的池井然,坐在懸浮人魚車上一臉不爽的渃染,還有跟在渃染身後一身白色衣袍的渃炎。

霍爾自動與他們失去聯繫之後就再也沒出現,盛予梵本就不在意和這個守護者有關的事情,現在賽維爾會出事就是因為守護者,他就更不想看到霍爾了。他現在看似平靜,其實是情緒起伏很大。

凱撒爾剛想給他們做下介紹,就聽少年聲音清冷,淡淡道:“先不忙,我有事想和你單獨談談。”話音落下,不等凱撒爾接,他就又補充了一句道:“如果不想的話……你可以拒絕。”

凱撒爾原本勾起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看著身前明顯消瘦了少年,他心頭微痛,伸手握住他的手道:“跟我來吧,只要小梵梵想談,我就一定奉陪到底。”

盛予梵掙了掙自己的手,沒有掙開,便隨他去了。

渃染咬了咬唇,想要跟上兩人,卻被渃炎拉住了人魚車。白衣科學家搖了搖頭道:“殿下說要和他單獨談。”

渃染不情不願,擺了擺包裹在魚尾裙中的魚尾。

那邊,池井然已經和言青打成了一片。

*

因為只是前線的指揮,條件並算不上好,就算凱撒爾是大將,所居住的房間也是標準大小。

拉開窗簾外面是一篇漆黑的太空,凱撒爾給盛予梵倒了一杯水道:“你沒有去人魚聯盟吧,之前是在哪裡和他們打?”

盛予梵接過水,手指輕觸杯壁,無意識的將杯中的水凍成了冰。“在北面,從你們開始打第二場開始,我們就在那邊了。”

凱撒爾揉了揉他的腦袋,並沒有追究他之前欺騙他的意思,只是語氣無奈道:“你想上前線其實可以告訴我,至少是在我眼皮底下,那樣太危險了……我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很心慌。”

盛予梵抿了抿唇。

凱撒爾笑道:“還好你沒有受傷,不然我……”

盛予梵看著他的笑容,一直慌亂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問道:“你有權利可以讓我進入母星嗎?”

直切主題,沒有任何的鋪墊。

凱撒爾身形一頓,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最快的速度?”

盛予梵點了點頭,低聲應道:“是。”

凱撒爾答道:“有。”他的語氣很堅定,讓盛予梵不住轉頭看他。

凱撒爾湊近在他的額上烙下一吻。“但是你大概會不願意。可以進入母星的人,除了是機甲系的前百,還可以是我的王妃。”

“……”盛予梵眉頭蹙起。

凱撒爾抬手將它撫平,柔聲道:“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回到母星嗎?之前你並沒有很著急……這次居然沒有想清楚就直接來找我,你大概是慌了神吧。”

頭又開始了那種輕微的抽痛,盛予梵按住眉心,道:“人命關天……真的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據我所知,與我訂婚,成為加爾帝國的元帥的王妃,就可以獲得進入母星的資格。”凱撒爾很有耐心。“因為那裡是我們的聖地。所以沒有其他的捷徑。”

盛予梵扭頭與他對視,從男人的眸中,他除了看到滿滿的寵溺,竟完全察覺不出其他的情緒。若不是他隱藏的太好,那就是他對他……

“這樣可以嗎?”盛予梵問。“找一個來歷不明,身上帶著無數秘密,到現在也沒同你講過的繁衍者做王妃。”問出了口,盛予梵才驚覺自己對於“王妃”這個詞竟是半點都不排斥。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這個繁衍者還不可能為了你去變成人魚。”

凱撒爾嘴角微微翹起,道:“我的王妃只能是我愛的人,現在,未來,這個人都只會是你。所以,不管你是繁衍者還是人魚,只要還是你,都可以。”

盛予梵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身為一國元帥,沒有調查清楚一個人的身份,就這樣親信于人?”

凱撒爾眯起眼看他,嘴角笑容不變,只是眸色深沉了不少。“我信你,若是信對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信錯了你,天堂地獄我們便一起走。可好?”

盛予梵一愣,呆呆抬手撫上他帶著笑意的眉眼,被凱撒爾抓住了手。

盛予梵不由得展顏一笑,他從未笑得如此美好,似乎將心頭的不安全部都宣洩了出來後這個世界只剩下了寧靜。那笑容讓凱撒爾的眸色更加深沉。

“我只知世上有昏君,這樣的人,不知該稱之為什麼呢?”

凱撒爾接著他的話道:“我若是昏君,必然是因為你藍顏禍水。”緊握著他的手,他忽然單膝在地上跪下。“小梵,做我的王后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第50章 痛苦(五)
男人一頭金髮璀璨過夜空之中的繁星,湛藍色的眸中倒映著的滿滿全是自己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志在必得,聲音低沉讓人沉迷。

他拉著自己的手問自己。

“小梵,做我的王妃如何?”

盛予梵眸光閃爍,抿著唇與凱撒爾對視。

幾秒的寂靜,漫長得像是一個冬季……

他還是沒有回答凱撒爾。

凱撒爾無奈一歎,手下一用力,將坐著的人拉起抱在了懷中,側頭吻了吻他的眼角,柔聲道:“我知道這樣有些趁人之危,不過我是真心的。”

盛予梵點了點頭表示他清楚。

凱撒爾繼續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等。”

盛予梵抬起頭來看他,道:“說一句實話,做你王妃這件事,聽起來很不如何。”

凱撒爾癟了癟嘴,很是無奈。“小梵梵,不要這麼毀氣氛可以嗎?”

盛予梵笑了笑道:“但是我沒有說我不答應。”他眯起了眼。“不過這算是你乘人之危,所以只能先訂婚。”他伸手主動握住凱撒爾的手道:“等到回到母星,我會告訴你一些事情。你值得我相信嗎?”

凱撒爾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摟著盛予梵腰的手收緊,他緊緊把人摟在懷中。“值得。我發誓。”將頭埋在盛予梵的頸邊,他柔聲笑道:“和海神發誓,我會一直愛你,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盛予梵:“……”

他想,他感受到這個人的誠意了……

嘴角的笑意怎樣都壓不下去,盛予梵試圖將圈著自己腰的手拿開沒有成功,反倒是被凱撒爾抱起壓到了沙發上。

“這是一筆交易,元帥大人。”盛予梵眉眼彎彎,直直望著凱撒爾。“既然是交易我們自然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果我到不了母星,是隨時可以退貨的。”

凱撒爾才不顧的這麼多,對他而言,眼前這個人幾乎就是一切,雖然不知這種奇怪的感覺是從何時而起的,但是他一直都在放任這種洶湧激烈的感情肆意滋生,時至今日,親耳聽到他答應了自己,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奔流,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

男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慢慢湊近了低聲和他喃喃。“怎麼辦呢,我現在想吻你。”

他湊上前去,俯身吻住那一開一合的嘴。

最初只是輕輕的觸碰試探,像是在確認這是否是他的夢境。柔軟的唇瓣不似少年的性格一般冰冷,帶著似是能輕易將他點燃的灼熱溫度,於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更多。舌尖推開半合著的唇瓣,撬開合起的貝齒,勾住少年有些僵硬的舌頭,緊緊糾纏。

盛予梵被他壓在沙發之上本就處於被動地位,這個意外之中的吻來得有些突然,最開始的輕柔像是要融化他所有的堅硬。他的性格使然,絕不甘心處於這樣被動的位置,於是眼角上挑,嘗試著回應身上男人的吻。

溫情之後這個吻激烈了起來,兩人一個強硬,一個反抗,唇舌糾纏間也在暗暗較量,整個房間都已經被少年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寒氣覆上了一層薄冰。

分開時拉出的銀絲細長,盛予梵的唇甚至有些紅腫,凱撒爾放開他之後又細細親吻了他的唇角,聲音喑啞。“就算只是交易沒關係,你已經是我的了……將來,永遠都只會是我的。”

盛予梵艱難的喘著氣,因為反抗太過激烈,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難,潮紅已經漫上了臉龐,海藍色的眸中是一層水霧,眼角因為帶上了水意,淩厲的眉眼竟變得魅惑起來。“呵,我拭目以待。”

凱撒爾微微側頭看不去看他的模樣,將人拉了起來。“我們先回首都星,時間有限,訂婚典禮就不舉行了,只要陛下點頭,我就帶你去母星。”

盛予梵眸子發亮,一瞬間那面容似乎有了什麼細微的變化,相較起他往日的模樣,竟是又美上了幾分。

只是凱撒爾並沒有看到,於是強烈的情緒波動之後,少年又恢復到了往日的清冷模樣。“若是我只是利用你呢?離開母星之後我隨時可以離開你。”

凱撒爾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不會的,我相信你。何況,現在你已經是我的王妃了,我又怎麼可能讓你離開我。”

“其實……我沒想過單獨談談後會是這個結果。”盛予梵坐了下來,低著頭忽然笑出了聲。“我準備了挺多籌碼的,沒想到你這麼好說話。”

凱撒爾在他身旁坐下,動了動手將人圈在了懷中,好奇問道:“我現在可以知道嗎?我的小梵想了什麼籌碼來打動我?”

“你覺得什麼樣子的籌碼可以打動你?”盛予梵反問。

“以身相許呀。”凱撒爾樂道:“聽起來很不錯不是嗎?我絕對想也不想就直接答應了。”

“連我想要你做什麼都不問就可以答應?”

“刀山火海出生入死,只要你想要的,什麼我都可以為你做。”他有些遺憾。“可惜呢……你想的卻是回母星,太沒有挑戰性了。”

盛予梵:“……”

“籌碼呢?如果不是以身相許,小梵梵想用什麼打動我?”

盛予梵下意識的轉了轉手中的手環,最終還是沒有把自己準備的所謂的籌碼說出口。其實仔細研究起來,他所謂的籌碼,若是沒有凱撒爾對他的感情,那就什麼都不是。

第一軍團不會缺一台機甲,加爾帝國也不會因為失去一尾深海人魚而少了些什麼。

盛予梵道:“等等吧,回到了母星,你自然會知道的。”

凱撒爾輕輕地盛予梵的頸後咬了一口,不捨得留下痕跡,聲音低沉:“小梵梵,這麼勾人是不對的……”

他會很想直接把人就這麼吃幹抹淨的……

*

現在戰場形勢已經陷入了僵局,對方似乎沒有了出兵的打算,每天只是例行派人到邊境線轉上一圈,亞蘭對此非常不爽。

凱撒爾倒是挺開心的,陷入了僵局,那麼他在不在這裡其實也沒什麼所謂了,海茵就可以很好的處理所有問題。

對於他要離開這件事情,亞蘭反應很大。

“離開?”工作狀態的亞蘭戰鬥力一直都很高,直直望著一個人的時候很簡單就能讓人不寒而慄。可以凱撒爾不是那些人,就算被亞蘭盯著多久,他都可以面不改色。

“嗯,有事請必須離開。”

亞蘭冷笑一聲:“必須離開?開什麼玩笑,你還記得你是什麼人嗎?還記得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凱撒爾點了點頭,懶洋洋道:“我記得很清楚。”他的心情很好,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此刻就更顯得整個人都慵懶無比。

“記得清楚你還和我說你要離開!”亞蘭忍無可忍拍桌而起。“現在在打仗我的元帥大人!雖然陷入了僵持期但是依舊是在打仗!不是你可以任性就不幹就不幹的時候!”

凱撒爾也很認真。“我沒有任性,我也知道打仗很重要,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查清楚他們的目的絕對比我坐在這裡傻傻等對方動手再應對的好。”

“是嗎?”亞蘭抱胸冷笑。“這麼說起來你是要潛入敵營去臥底嘍?”

凱撒爾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我要回首都星。”

亞蘭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這個人的。“那裡有陛下在!!!你回去能做什麼!!!給我好好呆在這裡啊!!!”

他都想殺人了。

凱撒爾道:“我要回去訂婚。”他勾起了笑容,一瞬間秒殺周邊無數的人。

雖然元帥每天都在笑,但是今天的笑容不知為何殺傷力十足簡直分分秒秒都可以秒殺人魚的節奏。

亞蘭呆滯了一會。“訂婚?”他不可置信道:“就你這樣的人還訂婚?!怎麼可能會有人魚要你,何況你不是……”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驚覺了真相。“小梵他……他……”

凱撒爾點了點頭樂道:“他答應做我的王妃了。”

一旁一直在看戲的海茵終於也露出了驚詫的模樣。他的上司只是消失了一會,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這都被他拐到人結婚……這世界滿是惡意。

“……”亞蘭坐了下去,整個人還是呆呆的。“難以置信,小梵……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凱撒爾嘴角一抽,他還站這裡,身為下屬這麼損自己的上司真的沒問題麼……“我們兩個心意相通,為什麼不能訂婚?”他說的簡直大言不慚,心意相通什麼的被盛予梵聽到絕對是呵呵一笑而過。

亞蘭擺了擺手道:“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

凱撒爾直接把這句話當成他同意了,轉身遞給了一旁的海茵一個眼神然後轉身準備去了。

他們這一趟先要回首都星,然後是前往母星,他只要隻身一人就好,盛予梵那邊要帶上渃染還有渃炎回去,畢竟他們是人魚聯盟的人,留在這裡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也不好。

至於池井然,他已經同指揮小隊的人打成了一片,打死他他都不想回去人魚聯盟,前線戰場到處都是能源,明明有足夠能源但是怎麼算都覺得不夠的能源狂魔怎麼可能會放過這些可口的食物。

他對於盛予梵要訂婚這件事情的倒是挺淡定的。

“嗯,付出相應的代價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不是挺好的嗎?”

要不是因為身份關係,渃染當場就回抽他一巴掌。“好個頭!”身為有修養的自然人魚,他難得爆了粗口。“我們殿下是說訂婚就可以訂婚的嗎?!”

盛予梵坐在一旁喝著營養劑看兩人。

“凱撒爾未免也太過份了。”渃染憤憤不平。“這是趁人之危!什麼成為他的王妃才能回地球,這絕對是騙伊澤勒司殿下的!”

池井然翻了個白眼。“要嫁的又不是你你這麼在意做什麼,你看正主,他自己都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盛予梵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戲。

就算這麼說沒錯渃染也是憤憤難平。他又開始糾結這個所謂訂婚的其他細節。“就算要嫁,這麼簡單的訂婚算什麼?!只是加爾帝國皇帝的口頭承認開什麼玩笑!我們殿下是人魚!高貴的深海人魚!就算只是訂婚,那也絕對是要盛大的訂婚儀式!”

池井然施施然道:“問題是你家殿下到現在都沒有要告訴他家元帥他是深海人魚的事情。”

渃染:‘……’不拆臺會死啊,他只是表達他下心中的憤慨好嘛,自己看著長大【誤】的人就這麼奇怪地要嫁出去,還不准他發牢騷啊!

盛予梵歎了一口氣無奈道:“渃染……”

渃染轉過身來委屈看盛予梵:“殿下……真的要嫁?”

盛予梵點點頭道:“不要用這個詞,現在只是要去訂婚,別著急……”他嘴角微微翹起。“我只是答應訂婚,並沒有確定結婚的時間不是嗎?”

渃染沉默了一會後道:“不行……就算現在殿下還未準備結婚,我也要為殿下把一切都打理好。訂婚倉促我可以忍,結婚倉促什麼的絕對不行!”

盛予梵:“……”

池井然張了張嘴,最後只冒了一句話出來:“……說好的阻止這樁莫名其妙的婚事呢……現在的重點是結婚排場嗎?”

盛予梵:“……”頭有點疼……


卷三:復蘇的星球
第51章 人魚(一)
加爾帝國是個奇葩的國家,他們軍隊也同樣奇葩。戰爭期間,主帥說離開戰場就離開戰場,不能更隨便。

渃染對於凱撒爾的迫不及待各種鄙視,但是凱撒爾卻可以無視他無處不在的諷刺,全心全意只黏著盛予梵一個人。

呵呵,媳婦都快到手了,幹嘛要聽這條人魚碎碎念。

因為凱撒爾離開的事情不宜聲張,所以直到他們回到加爾帝國的首都星,都沒有人知道總指揮已經離開了最前線回來準備結婚了。

將渃染交給渃炎讓他帶著他回人魚聯盟,凱撒爾帶著盛予梵直接進了皇宮。

加爾帝國自建國以來就是帝制,每一任的帝王都是居住在這皇宮之中,小小一番天地,象徵他們的高貴,也將他們緊緊地鎖住。

凱撒爾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地方,所以他總是想方設法讓自己和這座皇宮脫離關係,而最後的成績就是,本該是順位第一繼承人的他成了帝國元帥,而他的弟弟繼承了帝位。

他們從小接受的就是不同的教育,他那已逝去的父皇,從來就沒有要將他培養成一代帝王的心思。凱撒爾的性格太過不羈,並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之上。

盛予梵跟在凱撒爾身後慢慢往裡走,打量著眼前這座滿是西式建築氣息的皇宮,高聳入雲的城堡就在不遠處,以尖銳的塔尖為點,巨大的保護罩籠罩了整個皇宮。

侍者都是靜默的,在這個時刻看到帝國元帥他們也沒有多少的詫異,只是靜靜躬身行禮,為凱撒爾拉開通往中庭的大門。

安澤冉最近的事務已經減少了很多,處理完之後他總是喜歡呆在中庭,陽光會照入這裡,在這裡沉沉的睡上一覺會很舒服。

但是今天的午覺註定是睡不著的,他剛換上了一身休閒的衣裝,中庭的大門就被推開,他家哥哥拉著一個少年,微笑著朝他走來。

安澤冉嘴角一抽,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哥……”他站起身來,打量著跟在他哥身後的少年,那精緻的眉眼讓他有種異樣的熟悉感,他呆了一會才忽然想起來。

“這少年……”他嘴角抽動。“不會就是你說要娶的那一個吧……”

凱撒爾摟住盛予梵的肩將他帶到安澤冉的身前。“他是我的王妃,盛予梵。”

安澤冉:“……”等等,他是不是在做夢?

盛予梵不知道見到一個帝國的君王他應該行一個怎樣的禮,身體又被凱撒爾緊緊摟在懷中,他只能點了點頭道:“參見陛下。”

安澤冉:“……”這個夢好可怕……

安澤冉退後了兩步,才呆呆發問道:“你要結婚?”

凱撒爾聳聳肩,將盛予梵按在沙發上讓他做好,施施然點頭道:“先訂婚,我來徵求你口頭的同意,這樣我可以帶著小梵到地球去。”

“……訂婚……”安澤冉眨眨眼,看向盛予梵,詢問道:“少年,你不會是被他拐騙的吧?你確定你要嫁給他?”

盛予梵蹙起眉:“不要用嫁這個詞。”這讓他很彆扭。

凱撒爾立馬就笑道:“嗯,不用嫁。”溫柔看完盛予梵再抬頭瞪弟弟。“我要訂婚你有什麼意見嗎?”

安澤冉呵呵笑了兩聲。“我怎麼敢有意見,替你高興……”替嫁給你的少年點蠟燭。

“那就同意吧,得到你的確認小梵才有資格踏上地球。”

安澤冉還是有些不明白。“等等,你們要去母星?”

盛予梵擔心的問題終於來了……難道回到地球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麼……他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他怕他再遲上那麼一天,賽維爾就會堅持不住了。

“陛下,不可以嗎?”他讓自己保持冷靜,問道。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安澤冉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很好奇你們為什麼要到母星去。”

盛予梵終於放下了一路惴惴不安的心,勾起唇笑道:“等到我們回來,我想你會明白的。”

凱撒爾低頭看坐著的少年,腦海之中那個早就存在的模糊的猜測在慢慢散去濃霧,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安澤冉聳了聳肩。“我哥哥的事情我從來都阻止不了。”他笑得很是溫和。“如果你決定了和他在一起,那麼請包容他的一切吧。”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我想陛下你誤會了。”他笑起來帶著一絲邪氣,還有一點小小的得意。“我從來都不是能夠包容人的人,有些人觸碰到了我的底線,那麼我下手也從來不留情。如果這個人不值得我,那麼我們就不會在一起。”

凱撒爾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委屈地看向盛予梵:“小梵梵,說話不要這麼絕情啊……這老給我一種你要用完了就踹的感覺。”

盛予梵捏了捏他圈著他腰的手,說:“我有退貨的權利。不過放心,現在你還有用處。”

安澤冉:“……”見鬼的眼前這個一臉委屈的男人是誰,他今天絕對是做惡夢了,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凱撒爾在誰的面前這個樣子過……

這一臉的,被利用得心甘情願的模樣……要嚇死人的節奏。

按了按眉心,安澤冉想快點結束這一場噩夢。“行了,你們訂婚的事情我同意,我等會就給母星那邊的人下詔書,你們趕時間的話就快走,別在這裡嚇我。”

盛予梵站起身來,深深的鞠下一躬,鄭重道:“謝謝陛下今日的成全,我相信來日你不會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的。”

安澤冉目瞪口呆的看著少年帶著他家哥哥離開,整個人都很無力……

他家哥哥似乎給他找個了不起的嫂子,他有種接下來要出大事了預感……這樣越過長老會直接來尋求他的同意訂婚……

他家哥哥大概是不想長老會那些人說什麼難聽的話傷到那個少年吧……但是躲過了一時總不能躲一輩子,只要他們要結婚,長老會那一群老古董那裡就一定要通過。和一個繁衍者的婚姻,要得到長老會的認可,會很難的。

對於凱撒爾跳過多少的程式盛予梵不知道也不清楚,他可以猜測到凱撒爾說的輕鬆的讓他做王妃背後要付出的努力,但是他不願意去深思,他至今都沒有同凱撒爾坦白也許帶著看好戲的心思,更多的卻是不知從何講起。

在飛船上輾轉難眠的他,打開了一直被關閉著的恬妄。

少女還是如同他們初次見面時那般,但是他卻已經不是那個初到異世,渴求著擁有自己的一片小小天地可以自由翱翔的人了。

“殿下?”感受到主人的情緒有些低落,恬妄落到了他的肩頭。“殿下找我出來是有事情需要我做嗎?”

“恬妄……知道近鄉情怯嗎?”

“啊?”

盛予梵笑了笑:“算了,你一定沒法理解……”他把自己蜷縮在床的一腳盯著飛船之外的一片黑暗傻傻發愣。“離開了家鄉太久太久……就算在夢中見過,我還是很害怕啊……”

恬妄沒有回應,他知道盛予梵只是需要人聽他說一說話。

“如果,夢中一切都是假的怎麼辦……如果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那該怎麼辦。”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害怕失去,明明他現在一無所有不是嗎?

他獨自一人來到這個世界,現在卻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沉睡著的親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給予的,除了他身上的力量,他還有些什麼呢?

“殿下有很多呀。”恬妄歪著頭想了想道:“渃染少爺,池殿下還有凱撒爾元帥,他們都是殿下所擁有的啊……”

盛予梵眨了眨眼,就聽坐在他肩上的少女繼續道:“我可以作證的,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殿下真真實實存在,而且很快就要結婚了。”

雖然是資料,但是她還是做出了蹭盛予梵臉的動作。“殿下心裡其實是高興的對吧,我可以感受到,殿下對凱撒爾元帥,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盛予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心臟的確會加速的跳動,這種讓他近乎無措的感情,就是讓他答應了凱撒爾求婚的罪魁禍首。

雖然他對渃染可以笑的很坦蕩,但是沒有誰比他自己更清楚,那個人跪著說做他王妃的那一刻,他是歡喜的。

“殿下就是在苦惱這件事情?”恬妄問。

“我想坦白……”盛予梵低聲說。“你說我從哪裡說起好呢?”

恬妄眨了眨眼道:“如果殿下是在開不了口坦白,那就讓他親眼見到吧。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說出來不是嗎?”

盛予梵看著笑容狡黠的少女,眼睛眯起。

*

從人類離開了這顆蔚藍星球開始,這顆星球便陷入了一片死寂。海水覆蓋了大部分的陸地,冰層將所有的一切,連同時間都冰封了起來。

加爾帝國發現母星也只在這一百年裡,他們進駐了部隊與研究人員,只想瞭解關於這顆星球以前的一切。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所誕生的星球,他們的祖先曾經居住過的這顆星球。

但是研究到目前為止進展都不大,他們只是找到了冰層最為薄弱的地方,他們發現冰層之下是流動的海水,但是到目前為止,就算是駕駛機甲,都沒能擊穿冰層,探測到有關下下方海水的哪怕一點一滴的資料。

凱撒爾這次沒有帶人來,小小的飛船停靠到不大的航空港在平常是不起眼的,但是在每年固定只有在固定時間才有人前來的地球站,足夠讓所有的人員都側目。

不瞭解事情緣由的研究人員急匆匆集合,邊彙聚碰到同伴邊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與他同行的人也急急忙忙的,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清楚。

研究所的所長在等待艙門打開,他是唯一一個知道這飛船裡是誰,來做什麼的人。

艙門打開,凱撒爾眉眼帶笑打招呼道:“打擾了,簡所長。”

所長冷冰冰的點了點頭,視線轉移看向站在凱撒爾的身邊,被他包裹起來只能看見一雙眼睛的少年,道:“這就是你的王妃?”

盛予梵彎腰見禮,脫下了身上被凱撒爾套上的風衣,取下了圍著臉的圍巾,終於露出了臉。“打擾了簡所長。”

打量著他的目光如有實質,簡所長目光冰冷,看起來對盛予梵並沒有好感。“我很想知道王妃殿下來這裡做什麼,這裡並不是什麼遊戲的地方。”

盛予梵搖頭了搖頭道:“我所做的事情自然我有事原因。”他勾起淺淺的笑容。“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若是簡所長對我出現在這裡有疑問,那麼可以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簡所長一愣:“離開這裡?!”

盛予梵點頭道:“是的,離開研究所,到外面去。”

簡所長一臉看瘋子的模樣盯著盛予梵看:“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王妃想看什麼?”

“你看不見的。”盛予梵抓住凱撒爾的手往前走。“有興趣的話,簡所長就跟上來吧。”



第52章 人魚(二)
這裡是地球的最北端,原來的北冰洋。

現在的北冰洋已經看不出海洋的模樣了,放眼望去就是無盡的冰原,低頭仔細看冰層之下,也無法看清那流動的海水,就算這是全地球冰層最薄的地帶,現在卻還是目前人類無法攻克的難關。

盛予梵拉著凱撒爾一路離開研究所,簡所長就跟在兩人身後,一路都沉默不語。他們一路走來,自然就碰上了趕過來的研究人員與士兵們,這些人一個個不明所以,見最有威望的所長大人都跟著兩人走,就自發自的跟在了所長的身後,慢慢地,隊伍就越來越長。

等到盛予梵停下來的時候,他們身後的人已經是烏壓壓的一片,整個研究所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

凱撒爾緊握住盛予梵的手,安撫道:“你想做什麼就做,別理他們。”

盛予梵一回頭就被他們陣仗震驚了一下,這群人走路都沒有聲音,走在一起也不說話,他轉過頭去看他們,他們就和他對視,一雙雙黑色的眼睛亮閃閃的,充滿了好奇。

明顯這個星球與外界太過封閉又缺乏娛樂,把這裡的人都憋成這個樣子。

他剛鎮靜下來就聽到凱撒爾在他耳邊安慰他,於是扭頭看他,遞給他一個眼神。

凱撒爾明顯無法理解這個眼神的含義。若是他知道盛予梵接下來要做什麼,他絕對第一時間就是把這些人全部都弄走,包括那個什麼所長,統統都弄走!

難得的,今天的地球天氣不錯,在北極上既沒有刮風暴,也沒有下大雪,陽光將四周的一切都照亮,更襯出了站在前方的少年那奇怪的,像是仙人一般的氣質。

盛予梵轉身對簡所長道:“麻煩簡所長還有大家先站在這裡吧。”

簡所長冷哼一聲,他今天是一定要知道這個所謂的“王妃”到底是要做什麼的,只是配合一下他還是沒問題的。

盛予梵放開凱撒爾的手向前兩步,阻止了要跟上來的凱撒爾:“你站在那裡別動,不然待會出了什麼事情我不負責。”

凱撒爾一愣,發現少年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的好。他站在離他幾步遠距離的冰層之上閉起了雙眼,腳下不停似乎在感應什麼。

然後他慢慢的蹲到了地上,單膝著地,他將一隻手貼到了冰層之上。

凱撒爾一愣,他身後的簡所長已經沖到了他的身邊,被凱撒爾下意識地攔住了。“你幹什麼!快點阻止他!冰層怎麼可以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觸碰!”簡所長朝凱撒爾大喊。

凱撒爾沒有理會他,目光停留在那雙素白纖長的手之上,他聲音低沉。“他有他這麼做的道理。”他似乎明白了盛予梵要做什麼,目光晦澀。

四周一片寂靜,簡所長被凱撒爾帶動,目光停留在了少年的手掌之上,慢慢地,視線轉移到了手掌緊貼著的冰層上。

“在……融化……”他的身體顫抖,進行了數十年的研究問題在今天被一個人輕而易舉的解決,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他身後一直寂靜的研究人員也終於譁然,他們像是想要快速的沖上前來,但是又怕驚擾了正在溶解冰層的少年,於是議論聲起,他們慢慢的挪動著身體接近盛予梵的位置。

等到少年融化了冰層,一定要第一個沖上前去!

每個人的目光都像是燈泡,瓦數還很高。

盛予梵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之中被他們盯到面頰微微發熱,整個人很是無奈。他手掌緊貼著的冰層已經被融化,最初只是一個小小的冰洞,慢慢地,冰凍開始擴大,朝著前方蔓延融化開去。

冰層的融化應該是全在盛予梵的掌控之下,他腳下所站的那塊冰還很堅硬。

時間不長,少年已經融化出了一個約兩個成年人橫臥面積大小的冰洞,他忽然收回了手,站起身來扭頭朝著凱撒爾微笑。

凱撒爾的身後就是那些躍躍欲試的研究人員,本來看到這個不知名的少年收手,他們應該立馬撲上去採集樣本的,但是卻因為少年的回身的一個笑容,現在所有的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簡所長最先回過神來,他剛想上前一步,他身旁的凱撒爾就已經沖了出去,他的神情嚴肅,似乎還帶著恐慌。

只是幾步的距離,此刻在凱撒爾眼中卻是那樣的遙遠。

少年在對著他笑,笑容很美。眸中不再是終年不化寒冰,而是暖暖的一片春意,嘴角上翹,連眉眼也飛揚起來,那一張他不能再熟悉的臉瞬間變得生動絕美起來,但是凱撒爾卻高興不起來。

他從少年的眸中見到了一抹釋然,不管是為何,直覺在告訴,沒有好事情。他疾步上前想要拉住少年的手,但是還未觸碰到他,少年就已經輕輕退後一步,整個人直接落入了那個海水之中,濺起的海水拍打著冰層,那是很美的藍色,穿越了幾千年來到人們的面前。

落水之前,少年的唇瓣輕開,無聲地念了兩個字,凱撒爾腦海中迴圈播放著那一幅畫面。

“……天網……天……恬妄……”他呆呆的站在冰層之上望著水中。

簡所長沖上前來推他,“你傻站著做什麼,快點下去救人啊!!!這些海水被冰層隔絕了上千年,誰知道會有什麼事情!你想你家王妃凍死對吧!!!”

不管之前對盛予梵的態度是何,簡所長現在從所謂有的緊張那個少年。

凱撒爾攔住他就要往下跳的動作,呆呆道:“不用了……”

不大的冰洞範圍,海水清澈,可以看到有什麼從海底浮了上來。

很是漂亮的冰藍色髮絲。若非海水比這抹藍色還要淡上一些,根本就分辨不出它與海水的區別。

凱撒爾的胸腔之中,心臟在極速的跳動著,他死死盯著海面,那其中……有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他眼神近乎空洞,俯□去想要撈起那浮上來的冰藍色髮絲。

下一秒,少年的容顏卻出現在他的面前。被海水打濕了劉海緊貼著他的額頭,在海水之中去看那雙海藍色的眸子,更讓凱撒爾的腦子空白一片。

他的手停在原地,與少年的臉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他卻連觸碰都不敢,雖然早有猜測,但是事實比他想像的還要驚人。

少年歪頭看他,長長的髮絲從他的肩上滑落,在水面鋪上開在像是一幅畫,清澈見底的海水之下,冰藍色的魚尾輕輕擺動著,他慢慢浮了上來。

凱撒爾控制不住自己,退後了一步。

心腔轟鳴,他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間被摧毀了然後重建,他和少年對視,神情還有些呆滯。

盛予梵低聲笑了起來,他的聲音不大,足以讓所有圍在這旁邊的人都清楚聽到:“凱撒爾,你也會有這樣的一天,說不出話了?”

面對凱撒爾,盛予梵一直都是處於不利的一方,難得的佔有主控權,那還是凱撒爾一直依著他的結果。所以對於和這個人坦白,他一直莫名的抗拒著。那天恬妄的一番話讓他忽然間清醒意識到,所謂“坦白”可以是口頭坦白,但是也有更為直接的方式,那就是“親眼所見”。

他並不在意讓著周圍的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實際上他從打算坦白開始,這就不會是一個秘密。

這種比言語上更為直觀的“刺激”,已經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凱撒爾呆滯的表情讓盛予梵笑容更深。

簡所長比凱撒爾還誇張,他已經退了數步,卻還是覺得自己的靠近是在褻瀆海水之中的那個精靈。“人魚……”他低聲喃喃“……深海人魚殿下……”

凱撒爾猛然回神,腦海之中第一反應不是針對盛予梵,而是這周圍的人。

水中的這個人是他的,不管是繁衍者還是人魚,就算他是深海人魚,那也只能是他的,就算他是……他所信仰的,所要守護的神明……

那也只能是他的!

他渾身上下一點一滴,都是他的,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都不能看!

理智還未完全清醒的帝國元帥周身的能量已經開始波動,空間異能發動,圍在四周的研究人員還有士兵不管是站在原地還是想要上前看得仔細些的,全都詭異的發現自己在一瞬間被人移動了位置,他們忽然間就身處茫茫冰原,踮起腳尖,可以看到研究所高高立起的塔樓。

見鬼的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他們會在這裡剛剛的一切果然是在做夢對吧!他們看見少年融化冰層然後躍入海水之中變成人魚什麼的,果然都是假的對吧!所以他們才會出現在這裡!呵呵呵呵這種夢可以申請驚醒嗎?

一陣寒風吹過,所有人的研究人員同一時間抖了抖,哭喪著臉哀嚎:“……嗚嗚嗚真不是夢好冷要死人了救命啊————”

簡所長被凱撒爾下意識的忽略,因為他清楚一個繁衍者對於自己的人魚有多麼強烈的佔有欲,所以早在凱撒爾發病前就已經遮起了自己的雙眼。

直到他聽見少年清亮的聲音在不遠處說話。“凱撒爾,留下他,他還有用。”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奇怪,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意思?他現在在這裡能做什麼,做最大號的燈泡?

凱撒爾顫抖著手要去觸碰少年的臉,卻在半途被少年伸出的手握住。“怎麼,換了個樣子,你就不認識我了?”

“不……”凱撒爾喉結滑動,雙唇都在顫抖。

他繼續伸手,抱住了少年的臉,將所有的瘋狂都緊緊壓抑之後,專注的,虔誠的,湊上前去吻住了少年的唇。

觸碰到了少年有些冰冷的雙唇後他就靜止不動,久久,才發出了一聲喟歎……

“找到你了……我的神明……再也不會放你離開了……”

盛予梵一愣,唇瓣被強行撬開,岸上男人的所有壓抑著的情緒都通過這個吻向他瘋狂的湧來。

不安,彷徨,瘋狂,癡迷與愛戀……

男人的感情,比他想像的要更加的沉重,就像他的吻,讓他無法呼吸。

兩人一個浮在海面之上,一個跪在岸上的擁吻,唇舌相交,就像周圍的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一般。

盛予梵浮在水面之上並沒什麼支點,被男人緊緊纏住之後身體就已經在向後倒去,凱撒爾已經放任了自己的所有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這一個吻。

他找了那麼久,糾結,決斷,承受著自己師長的責問,拋棄了信仰了,甚至想過拋棄一切都要得到的人,就是眼前的人。

現在,他在自己的身前,他在自己的手中,他在自己的心中。

那麼,就不能再放過他了。

神明又如何,他背負了詛咒,一生一世都要守護這個人,現在對他來說,詛咒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沒這樣的詛咒,守在他身邊一世,也是他應做的。

兩人慢慢地朝後倒去,直到簡所長聽到一聲落水之聲,分開了手指去查看兩人的情況,才發現兩人都已經消失在了冰面之上。

海水中,凱撒爾將人緊緊地鎖在懷中,他們的吻還在繼續,盛予梵的手緊緊攀住了他的身體,兩人的腦海之中都是一片空白,他們已經無視了周圍的一切。

“梵……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恍惚間,盛予梵似乎聽到男人這般輕喃。

“哥哥……”

在兩個快要忘記了一切靜靜糾纏到一起的兩人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了另一個委屈的聲音。

就像是一聲驚雷,直接把盛予梵驚醒。

作者有話要說:凱撒爾:小舅子什麼的滾粗好嘛!會不會看氣氛!(╯‵□′)╯︵┻━┻

賽維爾:和我搶哥哥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盛予梵:……

作者菌:(*^__^*) 嘻嘻

凱撒爾:笑你妹啊(\#-_-)\┯━┯(╯°口°)(┴—┴



第53章 人魚(三)
不滿地放開了懷中的人,凱撒爾側頭吻了吻他的眼角,拉住他的手慢慢在他的掌心寫字。

【我等你說給我聽。】

盛予梵在水中不依靠鼻腔呼吸,被親吻到窒息這種事情自然也沒有發生,凱撒爾的手在他的掌心滑動著寫字,那種感覺很奇怪,癢癢的像是要癢到他的心中。

一個深呼吸之後,他自己催眠自己忘記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雲淡風輕道:“回去之後。”

凱撒爾點點頭也沒有再逼他。實際上他的情緒到現在也沒有緩過來,看著眼前擺動著魚尾的人魚,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到了水底,他才真正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完全不同於他是繁衍者時候給人的感覺。那種冰冷冷高高在上的感覺,很容易讓人將他束之高閣,給人一種這個不容易交往的感覺。身為人魚的少年,才真真正正展現出了那種獨屬於他的美。

披于身後的長髮飄動,淩厲的眉眼帶出了殺氣,卻美得驚人,眉目精緻像是有人精心的一筆一刻精心雕琢,只是一個表情都可以讓凱撒爾失了心神。他的身軀纖細,上身披了一件但卻有著驚人的力量。凱撒爾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何一個繁衍者的異能會出色到這種地步,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能連接起來。

為什麼他的身份成謎,為什麼人魚聯盟尊貴的自然人魚會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為什麼他的體質不好,卻偏偏精神力與異能卻是滿級……所有原來他無法找到答案的問題,現在全部都可以解釋。

但是他還是想聽他說。

盛予梵的心思已經不在凱撒爾身上了。實際上剛才親吻讓他尷尬不已,他覺得自己暫時都無法直視眼前的人了,那種莫名其妙就被蠱惑的感覺,完全喪失了主導權力……

讓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平靜下來,盛予梵順著自己的感覺,朝著深海緩緩下潛。於是在凱撒爾發愣思考人生的時候,他媳婦已經與他有段距離了。

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的王妃是一條深海人魚不是繁衍者的元帥大人實際上已經腦洞大開。

老婆是深海人魚=長老會的人可以死一邊去了=老媽那裡可以交代了=他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人生贏家。

盛予梵已經遊出了一段距離,凱撒爾還在那裡考慮,他們是生幾條小人魚好呢還是生小繁衍者好呢。

醒醒吧元帥大人,你老婆,不對,未婚夫沒答應要給你生孩子啊腦洞不要太大。

隨著距離越近,盛予梵就越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感覺,血液之中都流淌著對再次相見的歡喜,讓他不住的振奮。

不長的時間,他就已經深入到了海底。在分開的巨大裂谷中空,駕著一塊巨大的冰塊,晶瑩剔透,在一片黑暗之中發出淡淡的光暈,讓人可以清晰看清楚,大型冰塊中冰封著的小小少年。相較起這冰塊,被冰封在其中的少年顯得十分渺小。

身為繁衍者,只是潛入深海對凱撒爾來說壓力不大,但是當他追到自己媳婦時,看到的就是這樣讓他震驚的一幕。

巨大冰塊冰封著面容絕美的人魚,但其實仔細看,就會發現被冰封的人與人魚有著一些不同,雖然面容與盛予梵相似,但是卻可以簡單的區別兩人,因為那少年的耳朵與人類不同,是一種奇怪的扇形,像是絲質一般的感覺。

凱撒爾抬手按了按胸腔,雖然心跳沒有在冰層上方見到他家小梵時那樣的跳動幅度,但是可以感知到,眼前被冰封在冰塊之中的少年,也是一位神明。

可是見到這樣一位神明,凱撒爾卻是全無反映的,他的心臟在忠誠的躍動,但是主人的目光只是匆匆掃過被冰封的少年,更多的停留在不斷接近冰塊的人魚身上。

盛予梵會來到這裡的目的應該也是他。

他還在思索,盛予梵已經動手救人了。

魚尾一甩,雙手緊緊貼上了那巨大的冰塊,下一秒,裂紋就從冰塊中心出現,裂紋越來越大,隨後冰塊就開始崩裂。

只是包裹著少年的那一層冰塊不見動靜。盛予梵在碎裂的冰塊之中的遊走,慢慢將那包裹著少年的冰塊圈到了懷中。

他剛展開一個安心的笑容,下一秒,他整個人就到了另一個懷中。

不管冰塊之中這個和他媳婦長得這麼像的人是誰,也不管關係多麼親密,能在他媳婦懷抱之中的就只有他,其他人,敬謝不敏。

凱撒爾替盛予梵將冰塊收了起來,對上盛予梵那雙帶著疑惑的眼睛,他非常淡定的拉過他的手掌寫下了【空間】兩個字。

盛予梵點了點頭,抬手摸了摸別在耳朵上耳釘,魚尾搖擺,朝著海面開始進發。

凱撒爾就跟在他的身後,著迷的看著人魚優美的身姿,心頭真是甜蜜蜜。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盛予梵願意告訴他這個秘密,現在自然是爭分所秒想和他的王妃好好談上一談,在海底呆著真是有些浪費時間。

但是盛予梵顯然沒有和他一樣的想法。手撐上冰層魚尾一甩整個人就一躍而起,待在岸上發呆的簡所長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情,就見到人魚躍出水面然後再空中一翻,落到地面上時雙腳就穩穩落地了。

他身上還是之前穿著跳入水中的衣服,沒有半點弄濕的感覺。實際上若不是少年那緊貼在額上的短髮,誰也看不出來他剛剛直接就越入了水中過。

簡所長再三確認眼前的人就是深海人魚殿下沒錯,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殿下,直接下海太危險了,我覺得你需要一個全面的檢查。”

盛予梵謝絕了他的好意搖著頭,目光落在了浮出水面的凱撒爾身上,凱撒爾比起他狼狽了許多。一身軍裝此刻都貼上在了身上,全身的曲線一覽無遺。他甩了甩一頭金髮也回到了岸上,還沒轉身就被一條布直接蓋住了腦袋。

盛予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清冷冷。“衣服都濕了。”

凱撒爾取下不沖他傻笑。“我沒事。”

盛予梵移開自己的視線,道:“我沒擔心你。”只是看不慣他一身濕站在那裡。

凱撒爾繼續傻笑。扭頭看向簡所長的時候馬上又冷酷了起來。“辛苦簡所長了,今天的事情,我希望研究所的各位都能保守這個秘密。”

簡所長被他變臉的技能給嚇到了,今天的情緒多變到實在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只能是面癱著臉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麼做,元帥不用擔心。”

盛予梵詫異的看了凱撒爾一眼,對於他選擇隱瞞這件事有些不解。

任何的人見到深海人魚,其實都會選擇大肆宣揚的,除了人魚聯盟不需要一位元殿下為他們增長士氣,其他國家哪怕只有一位深海人魚殿下,對於人民來說都是巨大的鼓舞。

這種莫名的崇拜不知從何而來,但是卻一直都是存在的。

加爾帝國的確是有一位深海人魚殿下存在的,但是他的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帝國沒有權利要求人魚殿下為他們做出什麼,但是他們卻可以宣傳本國有一位殿下的事情。

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有益的,一般深海人魚不會抗拒這種事情,並不是所有的深海人魚都和盛予梵還有池井然這般抗拒以人魚的身份出現在人們的面前。盛予梵和池井然這兩人從某方面來說,也算是深海人魚之中的異類。

凱撒爾披好布笑著看盛予梵,為他解答他的疑惑。“如果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就不會對外公佈。”

盛予梵沉默了一會,道:“其實不用,我既然選擇讓你知道了,也就已經做好了公開的準備了。”

凱撒爾無奈道:“那也不行,本來我家小梵身邊圍著一堆人了,若是再公開了身份。”那情景他想也可以想到,不管他是不是帝國元帥,繁衍者追求人魚的權力都是平等的。

簡所長看著兩人的交流有些不明所以,他搖了搖腦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實驗工具對海水取了樣。

“兩位,時間已經有些晚,這裡不能再待下去,天黑之後就要開始起風降溫了。”

盛予梵點了點頭,首先邁步準備回去。

凱撒爾緊緊跟著他,簡所長直接被兩人無視,但是他一點都不難受,反而是捧著那小小的試管笑得像是個傻子。

盛予梵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讓他眼前一亮。“那個洞不會再封住了,簡所長想要研究,可以直接到這裡來。”

簡所長覺得王妃大人簡直就是天使,他為自己接待這兩人時的態度懺悔。

凱撒爾的空間可以存放物品,準確來說他可以有無數的空間,裝著賽維爾的空間時間是靜止的,與外界的聯繫基本為凱撒爾所操控。盛予梵讓他封鎖空間斷絕聯繫他就斷絕聯繫,非常的乾脆,非常的聽話。

盛予梵覺得也許不是錯覺的,他可能真的養了條狗……

知道凱撒爾的空間可以切斷與外界的聯繫之後盛予梵就安心了下來,只要隔絕一切,就可以不讓賽維爾的力量繼續流失,等到回到了首都星,他再想方法將那個竊取賽維爾力量的源頭找出來,只要解決了竊取力量的人,被盜取的力量就會自動回到賽維爾的身上,那個時候他就能蘇醒了。

他和凱撒爾聽到的那一聲呼喚,實際上賽維爾留在海洋之中的一縷分散的力量,應該是感覺到他的到來才會聚集起來呼喚他。

他仔細檢查過了,賽維爾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很糟糕,只要隔絕那個小偷慢慢溫養,神力也是可以回來的。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逆著風長途跋涉回到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們表示他們已經累不愛,研究什麼的先放一邊讓他們回房間死一死。

研究所的房間並不多,簡所長理所當然的將元帥以及他的王妃安排到了一間房,這房間比起當初到星辰聯盟那顆行星的時候那間所謂的蜜月房還要小上許多,盛予梵找不到地方做一個冰床,盯著房間正中央那張既不是單人床有算不上雙人床的有些鬱悶。

凱撒爾洗完澡換了衣服從浴室出來就見到盛予梵站在床前不知道在想什麼,將人摟入懷中轉了個身坐到了床上,把盛予梵按在他的腿上坐好。

“在想什麼,嗯?”滿足的將人圈在懷中,凱撒爾蹭了蹭他的頭髮。

盛予梵給自己調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道:“想坦白。”

凱撒爾一樂:“那親愛的想和我說什麼,嗯?”

盛予梵被他那一個拉長了的“嗯”弄到臉頰有些發燙,卻還是保持鎮靜。“你想知道什麼?”

他實在不知道所謂的坦白該如何開口,還是讓凱撒爾來問他來回答比較妥當。

凱撒爾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低頭吻了吻他頭頂的發旋,許久,才開口道:“那麼,就從我們的初遇開始吧,我的王妃大人。”



第54章 人魚(四)
研究所的屋子都不大,因為環境的關係,屋子只有一個窗戶而且不能打開,只能是擺設作用。倒是房間的上方有一個巨大的天窗,透明的,躺在房間正中間的床上朝上望,就可以看到屋外的天空。

材質問題,從外面卻是看不見裡面的。

可是盛予梵還是有些微微的彆扭。

他被凱撒爾拉著躺在他的懷中,仰頭看北極夜晚的星空。

極光的美景已經不可能出現在這顆星球了,但是在沒有風雪的夜晚,卻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中閃爍著的,一點一滴的繁星。

星星很多,鋪滿了天空。凱撒爾側身抱著他,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似乎在描摹他的眉目,聲音輕柔。“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親愛的是要離開人魚聯盟……是什麼原因?”

盛予梵望著美麗的星空,心情忽然平靜了下來,聽到凱撒爾問,於是慢悠悠的答。“我不喜歡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為我安排好了,就算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想……”不想被蒙在鼓中像是瓷娃娃一樣被保護著。

他的後半句沒有說出口,凱撒爾卻是明白的。

懷中人的倔強,在很久以前他就認識到了。明明身為人魚殿下,卻跑來想學機甲,明明可以做一位被人人追捧保護的人魚,卻毅然決然選擇做了一名安安靜靜普普通通的繁衍者。

那麼多艱苦的訓練做下來,他從來都不喊苦喊累,即使快到崩潰邊緣,也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我能堅持。

而他最後也做到了。

凱撒爾有時間細思過往才發現,自己犯下的過錯已經可以被判處流放或者直接改造人魚無數次了。對一條深海人魚做了那麼多的高強度訓練,現在想來連他自己都想弄死那個時候的自己。

“我挺高興的,因為小梵梵離開那裡,所以我們才會認識,不對麼?”

說起這個盛予梵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對凱撒爾的第一印象,以及他們初次見面發生的事情。要認真說起來這些都算不上什麼好的回憶。他勾著嘴角道:“那麼當初初次見面就要人將我抓起來的是誰……”

凱撒爾身體一僵,那些對於他來說都是黑歷史啊……簡直不堪回首。他苦笑一聲無奈道:“身為一國元帥,看到突然出現的我軍不明人員,不應該抓住好好查查麼?”

“我怎麼覺得當時某些人有些公報私仇的意思呢……利用公權謀求私利,嗯?”

凱撒爾被說中了當時所想,尷尬的哈哈了兩聲轉移話題。“那親愛的當時是怎麼溜走的?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盛予梵哼哼了兩聲就由著他轉移話題,當初凱撒爾那麼做實際上也是應該的,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他都沒有平白無故救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然後還把他放走。“我的異能。”

凱撒爾一愣,他到現在都只是知道盛予梵可以冰凍一些東西,卻不知道這個異能還有其他的拓展。“嗯?”

“我可以凍結時間。”盛予梵沉吟一會道。“最近發現凍結空間也可以……”他抬手掐凱撒爾的脖子。“所以下次在用空間異能轉移我的冰也是沒有用的。”

凱撒爾由著他掐,並且諂媚道:“嗯,下次絕對不會那麼做了,我那次不是怕你不肯理我嘛……三個月都見不到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盛予梵都不想理解他的邏輯。他痛苦所以就用異能對付自己?不過這個自己不爽就拿異能針對他倒是沒有什麼不同。

盛予梵放開手,別開臉去不去看男人討好的表情。

“那麼,去星辰聯邦的那一次也是你吧。”凱撒爾恢復了思路,繼續提問題。“我當時因為血脈與你牽扯的關係,因為血液就要全面替換所以快要陷入昏迷,但是昏迷之前有看到你的身影。”他說。“隔著很遠可以依稀看到那一躍而起的是一條藍色的人魚,很美。”

盛予梵點了點頭。“嗯,拿到水之王座的是我。”對於這一點他倒是異常坦白。在他看來最能夠坦白的就是水之王座這件事情,司水一直叫囂著要聯繫凱撒爾的機甲又哭又鬧的,坦白了也好。

再有一點,現在他的身份是凱撒爾的王妃,某種意義上就是加爾帝國的人,那麼他手中的水之王座,加爾帝國沒有道理不養吧……至少能源是妥妥的。

像是池井然那樣為了能源什麼都幹絕對是不適合盛予梵的,他沒太多時間給他家吃貨機甲找吃的。

“你的機甲是什麼?”盛予梵抬頭看他。“司水一直吵著要聯繫他但是被我阻止了……我也沒見過你駕駛他。”

凱撒爾低頭看懷中的人,那雙藍色的眸子看著你的時候,簡直就是在蠱惑人。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盛予梵的眼瞼,才摘下了自己手上帶著的一枚純黑色的古樸戒指。

“他叫尼德霍格,不是很喜歡說話,沒有戰鬥的時候喜歡睡覺。”也許覺得好玩,他抓著盛予梵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卻遺憾的發現太大了,都可以給盛予梵做扳指了,只能是無奈遞到了盛予梵的面前獻寶道。“是黑暗王座。”

盛予梵眨眨眼,看著眼前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戒指,腦子裡迅速地把黑暗王座的資訊過了一遍。

熱衷於奇襲的王者。

黑暗王座與光明王座雖然看起來是對立面,但是實際上他們是相輔相成的。光明王座是所有機甲之中唯一一台擁有治癒能力的機甲。同樣也是一台異能機甲。

它所謂的治癒,是可以通過調動所有周圍可以調動的能量修復己方的隊友。

而黑暗王座自然就是主攻伐的機甲,它的攻擊力是所有王座機甲之中最高的,但是它卻從不喜歡正面攻擊,而是熱衷於隱身殺人……

而且它有著強大的隱蔽能力,在他沒有主動出手前你甚至無法發現他就在你的身側,這種能力令人驚歎。

遇上他的對手最後都只能是自認倒楣,因為碰到這樣血高攻高還看不見的對手,簡直就是斷人生路。

盛予梵客觀評價一番,覺得這台機甲的確很適合凱撒爾。

接過凱撒爾遞過來的戒指,用精神力輕觸戒面想要感知黑暗王座的智慧,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他呆呆望著手中的戒指,忽然間轉頭看凱撒爾:“他已經不是王座機甲了!?”

凱撒爾沒想到他發現的這麼快,點了點頭笑道:“帝國科學家們的最新嘗試,經過研究之後我們發現王座機甲是可以升級的,但是這中間的過程是如何我們並不清楚,這項研究投入了很大的資金,這就是他們的結果。”

凱撒爾親了親盛予梵的臉道:“你應該叫他‘黑暗神座’了。”

盛予梵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有神明才可以駕駛的……神座……”

凱撒爾十分滿意他的表情,笑得更新開心了,將盛予梵抱起來讓兩人面對面,他將自己的臉貼了過去,兩人額頭相抵,呼吸的氣息都交集在一起。“我的神明大人覺得很詫異?”

盛予梵渾身一僵,才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沒有詢問的問題,有關於神明,還有凱撒爾。

盛予梵讓自己從神座出現的震驚之中平靜下來,板起臉道:“你知道神明……”

凱撒爾有些詫異他到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但是今天是在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們之間需要好好的長談一次,有太多的問題圍繞著他們。

他點了點頭道,忽然傾身親了他的唇一下,只是輕輕一碰就分開了。“你應該不知道吧……您有很多的守護者呢……還有很多的信仰者……”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目之間都帶著寵溺。“我們一族,自古以來就背負著詛咒。因為祖先曾經背叛了神明,所以受到神明的詛咒,族中每世必有一名男子要成為神明的守護者,護佑神明一直到他死亡。若是背叛,那就滅族……”

盛予梵一愣,他的腦海之中並沒有關於這一族的記憶。

凱撒爾看他皺起了眉頭便知道他在思索。“不用在意那麼多……我們一族古時,並不是信仰海神的。”

盛予梵身體一僵,他什麼都沒說這個男人似乎就已經猜出了一切,但是他還是要問:“你……為什麼知道我是海神?”

“還有誰比海神更適合駕駛水之王座嗎?”凱撒爾揉了揉他的頭髮。“不用擔心我對你不利,我現在對你不是要掏心掏肺了?”

盛予梵:“……”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是他第三次用這個詞了。

見盛予梵還是皺著眉頭,凱撒爾無奈一笑,道:“你是這世上唯一的神明了,再有,也是你從冰海之中救出來的另一位,你在發什麼愁呢?覺得我們要背負著滅族的危險騙你?”

盛予梵搖了搖頭,凱撒爾的話他信,從化為人魚與凱撒爾接觸之後,他就發現自己與凱撒爾之間似乎被什麼牽扯著,那是一條奇怪的線,將兩人緊緊地綁在一起,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紅線什麼狗血的東西呢……

結果是這個……詛咒麼?

他仔細打量抱著自己的男人,忽然揚起了笑容,翻了身坐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道:“嗯,現在你身上有詛咒,不能背叛我……”

凱撒爾任由他坐著,點頭老實道:“對,一背叛就死全家。”

盛予梵顯然很滿意他的配合:“那以後就是我說了算。”

凱撒爾點頭。“必須的,老婆說的話就是最高標準。”

盛予梵手中馬上就幻化出了冰刃。“你再叫一聲老婆試試。”

凱撒爾:“……”

盛予梵又道:“其實我也不喜歡你叫我親愛的。”他眯起眼,道:“這個以後也別叫了。”

凱撒爾:“……”他老婆整個人的畫風好像都不太對。

玩夠了盛予梵直接就從凱撒爾身上下來,自己躺到了另一邊道:“今晚暫時就坦白這麼多吧,我困了,我先睡了。”

凱撒爾還保持著被壓制的姿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站起來的小兄弟,他非常無奈的歎氣。

果然美人在懷坐懷不亂什麼的他做不來,何況這沒人還是他窺視已久的人……現在人就躺在他身邊,他要是真能若無其事的睡上一覺那就不是男人了好嘛……

把盛予梵用被子小心翼翼包好,凱撒爾坐在一旁看了他許久,才起身下床,在冰天雪地的北極給自己洗上一個冷水澡。

作者有話要說:小梵梵莫名女王起來了_(:з」∠)_



第55章 人魚(五)
盛予梵睜眼看天空,天上覆蓋了一層厚重的烏雲,似乎沒有了昨天的幸運,今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好。

他被凱撒爾包成了一顆球,腦袋動了動,發覺自己被人抱在懷中。

相較起他的一夜好眠,凱撒爾顯然沒有休息好,雖然面上不顯,但是精神不是一般的萎靡。

什麼叫自作孽,那就是一晚上洗了三四次冷水澡。

盛予梵本身並不怕冷,但是凱撒爾身上一直都是暖乎乎的,睡著睡著她就往凱撒爾的懷裡挪。一直半醒半睡的凱撒爾自然是樂意的,大手一撈就報人抱近了懷裡。

然後一夜都沒怎麼睡著。

NO ZUO NO DIE啊元帥大人。

盛予梵掙了掙想要從凱撒爾懷中出來,但是繁衍者與人魚的力量差距就擺在那裡,他們的身形就明顯不同。

於是盛予梵只能無奈側過頭看抱著自己的人,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他將自己的手從被子裡抽了出來,掌心快速凝結出一塊不大的方形冰塊,勾了勾唇貼到了凱撒爾的臉上。

已經醒了但是還想抱著媳婦在滾上一會的凱撒爾:“……”

無奈睜開眼,抵著盛予梵的腦袋他有些無奈道:“大早上醒來就要謀殺親夫嗎?”

盛予梵和他對視道:“你再不把我放開,我會這麼做的。”

凱撒爾:“……”從早上醒來他媳婦的劇本就一直不大對……

“怎麼了?”無奈將人放開自己坐起來,凱撒爾揉了揉盛予梵的腦袋,把本來還算服帖的卷髮弄成毛茸茸的一團,然後滿意的看著剛睡醒的媳婦盯著一頭毛茸茸掙扎著從被子裡出來。

意外的有點萌。

盛予梵有些佩服他能把自己包成這個樣子,從被子裡出來之後一條下床。“我們今天不回去嗎?”

凱撒爾一愣,托著腮依舊坐在床上無賴道:“為什麼要回去……在這裡呆著多好,都是研究狂魔,你昨天又幫他們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他現在都會很忙,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盛予梵正往浴室走,聞言轉身看了他一眼道:“打擾我們?我們要做什麼?”

他顯然思考模式還沒有和凱撒爾接上軌。“你不會忘了現在是戰爭期間吧,私自出逃的元帥大人。”

凱撒爾托著腮看他,目光隨著他的走動移動。“我這不叫出逃,這叫為了未來的幸福美好生活做準備。”

盛予梵關上浴室的門隔絕他的視線。“沒得商量,今天就回去。”

凱撒爾本來就是逗他玩,視線被隔絕有些不開心,於是低頭嘟囔了一句:“唉……才發現自己找了完全不懂浪漫的老婆呀……”

那是當然了,指望一個理科男懂情趣,呵呵。

盛予梵洗漱好換完衣服出來,凱撒爾已經把房間的一切都整理好了。他們沒有帶什麼行禮,現在只要趕在暴雪之前啟程離開就好了。

但是老天顯然沒有讓他們這麼快離開的意思,一個雷響之後,外面雪花開始飄落,在幾秒之內,整個研究所就開啟了封鎖,簡所長百忙之中居然還記得給凱撒爾打了通許,告訴他現在情況不適合飛船的起航讓他們先在研究所呆上半天。

凱撒爾剛點完頭另一個通訊就直接插入了進來,看著光腦之上閃爍著的紅燈,凱撒爾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盛予梵正在喝營養劑,凱撒爾的通訊對他並沒有加密,他可以看到打開的螢幕裡是一臉嚴肅的亞蘭。

“元帥,緊急情況。”他說。

凱撒爾放下了手中的營養劑,眸光銳利。“說。”能讓亞蘭直接開啟緊急通訊頻道的事情不多,就目前的形勢來看,也只有戰爭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對方軍營似乎有緊急情況發生,他們的指揮官全部離開了軍隊,早上開始各小隊就開始了集結,他們臨時改變了打持久戰的打算,現在似乎要速戰速決。”

凱撒爾眼睛眯起,這樣的變故在他看起來有些奇怪,但是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他去思索和研究對方主將的念頭。“他們不是會這麼倉促的人,應該是黑暗星域那個人的命令……”沉吟了一會,他坐下了決定。“防線後撤,人手快速集結,不管是臨時征的兵還是其他聯盟帝國拍過來的,全讓他們到前線集結,現在馬上,把這個命令作加急處理。”

“他們整理軍隊需要時間,之前做的是持久戰的準備現在要開打佈陣調整也需要時間,我們這邊也需要時間,現在就看誰最快可以先發動攻擊。”

亞蘭點頭,下一秒這些命令就已經全部發佈了下去直接執行,他甚至不需要思索,全部的命令都一邊過聽從凱撒爾的指揮。

雖然在別的事情上他會和凱撒爾抬杠,但是在戰事面前,他絕對是最合格的士兵。

“讓洛洛加快破解速度,我們非常需要他們那邊的各種資料。”

凱撒爾按了按眉心。“我會加速趕回去的,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們先撐著。”

亞蘭冷著臉回他:“我們還不至於連這些都做不好。”

凱撒爾終於揚起了笑容:“嗯,那就先這樣,我不在前線的事情一定要瞞下來。”

亞蘭聳了聳肩道:“除了我們,誰還可能在戰爭期間去你面前找虐,不過你還是快一點吧。”

凱撒爾看了眼天窗,發現已經整個被被掩蓋,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切斷通訊之後轉身,凱撒爾就見到盛予梵站在那唯一的窗前往外看。“怎麼了?”把人抱進懷中,他柔聲問。

盛予梵皺著眉頭思索,下意識回應他道:“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發兵……一定是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場戰爭的發起者臨時改變了主意。”

凱撒爾嗯了一聲,順著他的思路問:“你想到了什麼?那只白老虎為什麼改變主意?”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我又不是他,怎麼可能知道他為什麼改變主意……只是有猜測……”他的手覆上玻璃。“我們昨天剛把賽維爾就出來……他昨晚就改變了主意……”

凱撒爾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你在懷疑那只白老虎是守護者?就是他在奪取賽維爾的力量?”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只是猜測罷了……希望不會那麼巧……不然……”

凱撒爾想了想道:“我應該把艾娃帶過來的。”

盛予梵一愣:“艾娃?”這種名字,不是凱撒爾會起的樣子。

凱撒爾歎了口氣道:“我的個人智腦,雖然有些小彆扭,但是還是很用的,她有最高許可權和獨立人格,不同於其他飛船的智慧,完全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操控飛船。”

盛予梵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釘,道:“最高許可權的個人智腦……我想這個我有。”

凱撒爾看了他的動作,忽然意識到這枚一直別再他耳朵之上的耳釘的作用,想到自己留在前線的另一隻耳釘,他開始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

把人圈緊在懷中,凱撒爾用商量的語氣道:“我們回首都星,你留在那裡,然後我去前線,好不好?”

盛予梵本來以為他至少會問一下有關恬妄的事情,沒想到他直接就轉移了話題。想來也是,每一條深海人魚都配備了最高許可權,他會擁有個人智腦這種事情只要想想也能知道。

他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提議不看好。“我要回前線……”

凱撒爾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無奈歎一口氣道:“戰爭一開始我就不能一直一直跟著你了,之前不知道你是深海人魚是一回事,現在知道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懂嗎?”

盛予梵眉頭皺的更深。“這話我不贊同,不管是不是深海人魚我還是我……現在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他抬起頭看凱撒爾道:“我占主導權。”就算只是形式上的。

凱撒爾有些無奈的點頭:“對,你占主導權。”

低頭吻了吻他的發旋,凱撒爾道:“但是真的不行……這次的戰爭來得突然,我們的戰前準備本來就沒有完全做好,現在對方臨時改變了策略,這是一場硬仗,你去了我會很擔心。”

把人轉過來與自己對視,凱撒爾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議事情。“留在首都星好不好?我會在皇宮給賽維爾單獨構建一個空間,你也還需要照顧他不對嗎?還要幫他找回那些力量讓他醒過來。”

盛予梵果然沒有再答話,似乎在權衡上戰場與留在首都星之間的區別。“……在皇宮?”

他抓住了另一個關鍵字。“為什麼要在皇宮?”

凱撒爾無奈歎氣:“你還沒有意識到嗎?親愛的,你現在是王妃……就算還未公佈,你覺得我還讓你單獨一個人回到宿舍?還是帶著另一個神明回到宿舍?”

盛予梵沒有辦法反駁他的話,隔了許久才說:“所以歸根結底,根源還是你。”他的潛臺詞就是,若他不是王妃,這一切都不是什麼問題。

凱撒爾瞬間就委屈了。“親愛的你不是真的要用完就丟吧……”

盛予梵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過河拆橋我很擅長。”

凱撒爾:“……”

他歎了一口氣,開始哄老婆。“皇宮的保護罩可以很有效的隔絕很多帶著各種各樣目的的人,它是首都星最保密的地方了……我帶你去見我父後吧,你應該和他很談來的來。”

盛予梵無法理解話題是怎麼拐到見家長上面的,他只能沉默以對。

凱撒爾笑了笑道:“他年輕的時候做的比你還過分,懷著安澤冉的時候還跑去駕駛過機甲。”

他的話到這裡就停下了,盛予梵卻是一愣,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凱撒爾的父後似乎是一尾人魚吧……什麼叫做懷著安澤冉的時候還去駕駛機甲……

他猛的領會,抬頭有些詫異的看向凱撒爾,凱撒爾對他做了一個保密的東西,牽著他的手往外走。“我剛剛聯繫簡所長關閉封鎖了,我們現在就啟程回首都星。”

盛予梵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先把弟弟救醒比去前線重要,也沒有再次反駁他的決議。

就深海人魚不能參加戰爭的問題,其實他不想發表太多的意見,因為在前線就有一條深海人魚,現在他應該玩得很高興。

盛予梵沒有把池井然的事情告訴凱撒爾的意思,凱撒爾猜得到那是一回事,若是猜不到,他也沒有什麼資格暴露池井然的秘密,就像當初池井然沒有把他是深海人魚這件事情告訴凱撒爾一樣。

某種意義上,他們兩個才是一條戰線的。



第56章 戰事(一)
皇宮在間隔不到一周的時間第二次迎接了元帥大人,眾人紛紛表示元帥大人這頻率有點勤快。

身為君王的安澤冉在聽到凱撒爾的飛船是直接朝著皇宮東邊的高塔飛之後馬上就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急急忙忙就往東邊趕。

他哥這是見完他要見家長的節奏啊,要是他家父後不肯同意他們的事情這兩人對掐起來,那可就不得了了……

別小瞧治癒系的醫師,他父後發起脾氣來那就是他父王也攔不住啊……

為了家庭和諧,年輕的君王腳步匆匆。

在這個國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前王后是高貴的自然人魚,有著治癒系異能,先王還在位的時候,這位元王后每每都會陪先王參加各種晚宴,後來先王意外去世,他就隱居在皇宮之中,甚少出來見人了……

其實不是……

他們記憶之中的王后高貴優雅,絕對是自然人魚之中最高貴的存在,實際上那只是表面偽裝的,至少那些端莊在見到盛予梵之後,就全部消失不見了。

盛予梵和凱撒爾離開飛船的時候就見到一位有著金色長髮美人站在下方笑容柔和。

仔細觀察起來,還可以看得出來他的面容與凱撒爾多少相似,但是盛予梵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的腿上……

沒錯,他的腿上。

他身著一件有著西方風格的騎馬裝,黑色的靴子繃出他小腿漂亮的曲線,他的手中還拿著一條鞭子。似乎他站在這裡並不是在等他們,他們的到來對他來說其實是一個意外。

凱撒爾下了飛船後也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父後,見他一身裝扮就知道他這是又要偷偷溜出宮的節奏。

“……父後……”他的聲音無奈。“就算出去外面沒人會認出您,頻繁的往外跑也是不好的。”

艾達見到他就已經勾起了笑容了。“你們來的真早,是要來逮我嗎?”

凱撒爾搖了搖頭道:“我是有事情來拜託你了,你今天……還有以後的活動可能都要取消了。乖乖呆在宮裡隱居吧……”

艾達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的轉移到了盛予梵的身上。

盛予梵有神力護體,就算同是深海人魚要看穿他的偽裝也不容易,除非他有意暴露,但是在池井然之後,他就已經有意識的在自己的身體周圍構建精神防護罩,現在可以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他的身上掃過。

艾達與盛予梵不同,他做了這麼多年的深海人魚,隱瞞其身份來自然是非常厲害的。

這就造成了這兩人現在面對面,見到的卻是對方繁衍者模樣的原因。

但是他們的內心都清楚明白對面那個人的身份。

艾達沒能看穿盛予梵的偽裝,但卻有一種對面的人是同類的詭異感覺。眉頭輕挑,他問凱撒爾:“不打算介紹麼,你身邊的這位小小少年。”

凱撒爾見兩人一直在對視就放任他們之間進行“特殊”交流,現在被父後問到,自然是一把摟過盛予梵的肩膀道:“這是我未來王妃,你准兒媳,接下來要麻煩你一陣子了。”

艾達眨了眨眼,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恍然道:“這就是上你要我救的小繁衍者?”

凱撒爾點了點頭,無奈接受自家父後各種意義上的鄙視。

艾達笑起來很好看,他轉身道:“既然今天離開不了,那你們就進來吧,到底是什麼事情,我應該有權利知道吧?”

凱撒爾點了點頭道:“自然。”

盛予梵沒有追究凱撒爾“兒媳”的這個介紹詞,因為不管怎麼看……似乎都沒錯。

艾達不喜歡身邊有太多的人服侍,在他宮中的多數的都是機器侍女,命令他們離開之後就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交談,凱撒爾在徵詢過盛予梵之後把盛予梵的身份簡單的給艾達講了一下,並且說了一下前線的戰局。

“可能要麻煩父後,我不放心他待在宿舍,所以只能送他到你這裡。”

艾達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你有事情的那就先離開吧,我想我和小梵可以好好聊聊。你在這裡他都不說話。”

盛予梵:“……”他是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嘛……這種第一次見家長的詭異感覺……

凱撒爾聳了聳肩,又吻了吻盛予梵的額頭道:“我想你們應該談得來的,我去幫你在房間裡構建空間,許可權設置是只有你一人能進去,賽維爾安置好之後我就離開,乖乖待在這裡,別讓我擔心,好嗎?”

盛予梵對他這種小心翼翼對待自己的態度十分無語,但是這個是對他的關心又不是很想反駁,只能是十分乖巧的點頭,實際上要讓他乖乖呆在這裡,有點困難。

凱撒爾直接就起身離開了,剩下艾達和盛予梵兩人大眼瞪小眼。

艾達笑得很和藹。“很好呢……我從小看這凱撒爾長大,他從來沒有這麼溫柔的對一個人過,就算對著我,小時候是板著臉,長大之後到時學會笑了,但是也冷冰冰的無趣得很。”

盛予梵不知道說什麼好,艾達這話的意思他分析不明白,怎麼聽都覺得這裡面有自己搶了他兒子的不滿。

實際上艾達穩重沒有多久就已經忍無可忍了,盯著盛予梵面無表情的臉許久他一點一點挪到了盛予梵的旁邊,直接抱住了盛予梵就開始蹭:“你在害羞嗎小人魚?”他笑呵呵的。“雖然一直冷著一張臉但是耳根已經紅了哦,好可愛!”

盛予梵:“……”畫風突變……

艾達的眼睛亮閃閃的。“你不知道啊……我年輕的時候喜歡全宇宙遊歷,可好玩了,什麼駕駛機甲呀,飛艇啊,飛船呀,各種各樣刺激的事情我都做過,我還當過宇宙海盜,很好玩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就皺起了臉:“但是後來旅行到加爾帝國就被凱撒爾他們老爸抓到了。”他托著腮像是陷入了回憶。“我們不打不相識,在認識不久之後他就發現了我的身份。”

盛予梵眨了眨眼睛,艾達刮了刮他的鼻子道:“你比我隱藏的好,但是還是被扒出來了吧哈哈哈他們這家人就是這樣,只要想要的抓住了就不放手死纏爛打也要得到……”

盛予梵:“……”不,實際上他是自己暴露的。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他低著頭,神色平和。“那個時候的帝國不像只有凱撒爾和安澤冉兩個繼承人的現在,那時候有好多的王子,他們之間搶奪帝位十分激烈,凱撒爾他們的父親當時其實占不到什麼有利條件,因為害怕我被他們盯上,所以商定之後對外宣佈我是自然人魚……所以到後來,出現在帝國的人民面前時,我就只能是自然人魚……”

“明明有一雙腿,但是卻要用魚□□走,那種感覺很難受的,特別是我那時候根本不會用魚尾走路。”

盛予梵:“……”呵呵,他現在也不會。

“你確定了嗎?”他忽然問盛予梵,不是以凱撒爾父後的身份,而是以同為深海人魚的身份。“和凱撒爾在一切,你可能會失去很多,像自由……又或者,雙腿?”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我懂您的意思。”這是他打完招呼後第一句話。“但是我是獨立的個體,我並不依附於凱撒爾。”

他的嘴角帶起淡淡的笑容:“您是王后,我的頭銜也只是王妃,凱撒爾只是元帥而不是帝王,我們所擁有的,其實比當初的你們還多……”

“只要戰爭結束,我們就可以遠離帝國,去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他笑起來的時候很美,特別是專注看一個人講一件事的時候。“您介不介意,我把他帶走呢?”

“我從來都不是喜歡安居與一處的人……當然,我會尊重他的決定,卻絕不會因為他的決定而去改變自己……我們兩人之間,不會是我為他成全他而去做任何事情。”

他低著頭,忽然笑容苦澀起來:“這樣說出來,是不是顯得我特別自私?”

艾達搖了搖頭,笑道:“恰恰相反,看起來他給你的愛比我想的要多……你知道為了你他什麼都可以捨棄,你對著份愛情有信心……你們的愛情,與我們的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我尊重凱撒爾和你的任何決定,我想你們兩個,也不是會被外界影響的人。去做任何你們想做的吧,你們都不是願意被束縛的人……就像他堅持不肯成為這個國家的帝王一樣。”

凱撒爾站在門後聽他們的對話,嘴角勾起了笑容,一顆心忽然就落到了地面。就算盛予梵願意為了他做出什麼犧牲,他也是不會同意的。他們兩個之間的主導權實際上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身上……

他愛他,都已經快要癡狂了……

當安澤然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就目睹了他家哥哥的飛船直接離開,他家父後牽著他未來“嫂子”的手往裡面走。

等等,這什麼情況?

偉大的君王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另一邊,從昨日夜晚就開始動盪不安的黑暗星域。

誰的怒火滔天,即使距離首都星十分遙遠,白曉還是可以感受到那強大力量爆發開來後的波動,臨時接到通知的他匆忙趕回了首府,發現連王將軍也被召回了。

力量的波動還在,那個人的怒火顯然還沒有消失,王將軍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白曉站在另外兩位上將之後,沒有要上前湊熱鬧的意思。

顯然這也不是什麼熱鬧,平日裡見到他們幾人總止不住會調戲一番的王將軍,在今天也沒有什麼表示,說明裡面那位已經怒到了極點,不是誰都敢去觸他的黴頭。

首府的門被推開了,開門的獸人侍女嘴角帶著明顯的血跡,頭低得極低,完全不敢去看接到緊急命令回來集合的各位年輕有為的上將。

從這位大人在位到現在,從來沒有哪一次,能讓他發這樣大的火。

“幾位將軍,大人請你們進去。”侍女說。

王將軍今天倒是沒有一身暴露的衣裝,軍裝整整齊齊穿在她身上反倒是有了另一種美的韻道。她輕咬粉唇,拉開一個並不明顯的笑容,問道:“陛下是什麼時候發怒的?”

侍女搖了搖頭顯得很是無辜。“下午的時候忽然從房間之中出來,之後就這樣了……”

王將軍知道了,按照那位大人的脾氣,必然是因為新到手的力量出了什麼事情,才會發這樣的怒氣。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低下了頭顱,儘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和這位大人相處的久了,自然就深諳生存之道。

白曉見狀,眸光微動,也跟著低下了頭。



第57章 戰事(二)
“前線現在是什麼情況?”在一片寂靜之中,帷幔之後的男人的聲音特別的清晰,冰冷到即使離得遠,還可以感受到那刻骨的寒意。

在一片寂靜之中,身為主帥的王將軍蓮步微移上前一步。“大批物資已經在快要到達了,對方似乎也沒有要與我們一戰決勝負的樣子,養精蓄銳一直沒有提前動手。”

沉默在繼續,男人似乎在思考,很快就決定了改變戰略。“不需要持久戰了。”他的聲音低沉,顯然在壓抑著自己的暴怒。“給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入加爾帝國……”

王將軍眸光閃爍,果然是男人得到的那股力量出了什麼事情,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什麼都不考慮就下達這樣目標不明確指示不清晰的任務。

男人在暴怒之中,但是她的理智卻是存在的。“陛下,現在改變策略需要不少的時間,我們的佈陣以及人員調整還有物資安排全部都需要重新規劃……”

“那不重要。”冷意已經蔓延上了現場每個人的背脊。男人怒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強攻也好,智取也罷,我要的只是結果,我要找最短的時間內踏上加爾帝國的國土!”

白曉抿了抿唇,他能走到這樣的地位自然知道現在場合不適合說話,這位陛下個人的能力雖然出色,但是想來全域意識不強。

他根本不在乎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他們要損耗多少的人員與物資,野獸總是採取最直接最粗暴的辦法去解決他所遇到的問題。

王將軍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她並沒有現在就給男人科普戰場之上戰局的調整所會帶來的後果,而是順從的低下頭顱。

“明白了,您之所願,即是吾等所忠。”她說起話來很有技巧,只是一句簡單的恭維話,這裡面沒有承諾,也沒有限制,什麼都沒有。

男人說的是最短的時間,但是世間有多短只有動手實踐之後才會清楚,在未出戰前誇下海口顯然不是一個真正的將領所會做的事情。

這場見面似乎就是這兩個人之間簡單的交流,他們的默契溢於言表,剩下的人就是陪襯的存在,但是他們卻必須在場。

一行人告退之後快速舉行了另一場會議,在這一場會議之上才是真正要用到這幾位少將的方法。

王將軍沒有多話,只是盯著三位上將的許久,才幽幽開口道:“每一位上將都是各領域之中說一不二的存在,我相信你們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應對方案,現在我們的時間緊迫也沒有空商量什麼,我只說一句簡單的話。”

她中間的停頓迷之沉默了許久,直至氣氛降至了冰點,寂靜的房間之中終於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做你們能做的,想想是士兵的命重要還是你們自己的小命重要。”

白曉呼吸一滯,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女人的意思。不惜一切達到男人所想要的,不然不管是他們,還是前線的士兵,都難以保全。

在男人的眼中,他們當真是螻蟻而已。

臉上再次恢復了迷人的笑容,王將軍站起身來。“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現在各位請快點調兵遣將吧,我們最好能打的對方措手不及。”

雖然可能性非常的低。

*

現在是戰線後移的第二天,池井然站在飛船最頂部甲板之上眺望那片遙遠的星域,薄唇抿起,那張總是帶著孩子氣笑容的臉上,現在卻多是沉重。

“怎麼了?”站在他身後的海茵發覺了他的異樣。“呵,你在糾結不能馬上開戰上去奪取能源嗎?”

池井然搖了搖頭,精神有些恍惚問道:“如果有些人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在黑暗星域,那他是不是從最開始就被打上了罪惡的標籤?”

海茵的目光從桌子上相親相愛的一個扳指和一個領夾造型的兩台機甲之上移開,搖了搖頭道:“其實你沒有發現嗎?這片星域是沒有明確的邊界的。黑暗星域和加爾帝國的邊界一直很模糊,加爾帝國也從來沒有限制誰離開黑暗星域。”

池井然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點,他當初從那裡離開的確沒有受到一點阻攔。

“那些人口口聲聲需要公平,但是他們已經習慣了黑暗星域的無秩序與強者為尊,只要不是被流放者,離開黑暗星域之後完全可以加入帝國國籍,我國對國籍的限定並不嚴格。只是他們不甘心重新回到法制道德約束之下,他們嚮往那樣完全憑靠心□□好做事的方式,只要霸佔了帝國,就可以將這裡改造成第二個可以任由他們無法無天的黑暗星域,比起前一個,帝國還擁有了太多的東西,很值得他們窺視。”

池井然再一次點頭,他在那片星域生活過,自然明白海茵口中的無法無天是怎麼回事。“我一直以為,有些人生來就被打上了恥辱的標籤,而有些人生來就受到上天眷顧,比如人魚什麼的。”

海茵一愣,沒有想到他會提到人魚。搖了搖繼續為他解釋。“其實繁衍者比起人魚有太多的優勢了,準確來說,人類聯盟現在保護人魚的條例,其實是從各方面限制了人魚瞭解這個世界的能力。在將他們圈養起來。若非如此,現在人魚能做的也有很多。還有,你別忘記了,雖然他們生來享受優惠,但是他們沒有雙腿,是沒法自由行走的。”

池井然癟了癟嘴,道:“那深海人魚呢?他們就是生來受到優待的典型。”

海茵點了點頭贊同道:“嗯,他們就是這樣的生物,物以稀為貴,何況他們還很強大,他們享有這一切不是理所當然嗎?”

池井然:“……”果然談到深海人魚一切就都是不同的了。

海茵拿起在桌子上轉圈圈的扳指扔還給池井然:“行了,例行訓練時間到了,搭檔同學,你的能力還有待提高,現在可沒有時間悲傷感秋些奇怪的東西,做好你的本分就好啦。”

池井然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他是天空之王座的駕駛者,而海茵則是風之王座的駕駛者,他們機甲本來就是最佳組合,最近兩人一直都在配合練習磨合,他從海茵那裡學到了許多有關於駕駛機甲的知識,現在與最開始簡直是天壤之別。

實際上他只是看到那片永遠黑暗著的星域之後難得的低氣壓了一陣子,對他來說,這種情況很少見。因為永遠傻樂觀的人要悲傷感秋一下還是很困難的。

收回了思緒的池井然忽然間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你們的元帥還不回來嗎?我總覺得正式開戰就在這兩天,他到現在還沒到沒事吧?”

“總是要時間的。”海茵慢吞吞到。

“那小梵梵呢?和他一起來麼?”

海茵腳下一停,幾秒之後又正常往前走。“不,王妃殿下……留在皇宮陪艾達殿下了。”

池井然眨眨眼,似乎沒有意識到海茵的稱呼有什麼不對,神經大條粗到簡直可以跑馬車。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什麼人都已被稱呼為“殿下”的。

與此同時,被陪艾達已經有兩天時間沒有見到他的兒媳婦了。

盛予梵在第一天與他聊完之後就回了樓上一直沒有下來,機器侍女每天都會按時送餐點上去,艾達某方面來說心很寬,並沒有在意他在房間搞什麼東西。

安澤冉來看他的時候他的語調還很輕鬆:“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啦,你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自己的皇宮自己的家中多了一個在自己掌控之外的人讓安澤冉很是難受,但是那是他嫂子,他父後顯然是站在他哥那邊的,現在他這位嫂子還不出門,他根本沒法進一步瞭解這個人。

雖然口頭上答應了凱撒爾的要求,但是身為君王,他不會蠢到讓一個連調查都無法徹底查清楚的人就這麼容易的踏進他們家的門。

顯然,知道盛予梵身份的凱撒爾和艾達,沒有哪一個想到與這位君王通一通氣,所以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未來的嫂子其實是一尾深海人魚,每天還會因為擔心自己的父後把早早就解決了工作過來陪艾達。

盛予梵回了房間之後就直接進了凱撒爾為賽維爾特意準備的空間,少年就睡在病床之上,那層薄薄的冰塊包裹著他。

盛予梵的眉目不自覺柔和了下來,眼角少見的有了淡淡的笑意。就算是在凱撒爾的面前,他都沒有笑得這麼輕鬆過。

手貼上冰層,俯身隔著冰層貼近賽維爾與自己差別不大的臉,盛予梵可以感受到那種讓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滿足感。

“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再等等吧……”他低聲說。

地上飛快地有冰凝結,一把冰做的椅子很快按照盛予梵的構想出現在他的身旁,坐上去之後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釘。

微卷的長髮披肩而下,已經拖到了地上,盛予梵皺了皺眉,甩了甩自己冰藍色的尾巴,盯著賽維爾的尾巴,發覺他們之間多少有些區別。

就像賽維爾有著扇形的耳朵一般,他們的尾鰭也多少有些不同。

眉心之上是閃爍著光芒的像是王冠一般的東西,盛予梵抬手摸了摸,小心翼翼地從其中牽引出一絲神力,貼著完全沒有融化跡象的冰塊,試圖穿過這層屏障去接觸賽維爾。

並不是他不想融化這一層冰,而是不使用神力單靠簡單的異能他辦不到。這是賽維爾為了保護他自己的而弄出來的防禦層,雖然對他不排斥,但是也沒有要主動消除的意思。

神力接觸到冰層之後快速融入消失了,盛予梵盯著那冰層看了一會,發現似乎有消融的跡象,所幸直接封閉了空間。

牽引了神力將賽維爾慢慢包裹了起來。

“很快了,哥哥就可以救你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梵梵心中的排序:①自己,並列賽維爾;②渃染③池小魚④元帥



第58章 戰事(三)
“四天都沒有離開房間了?”凱撒爾皺起眉。

安澤冉點了點頭。“真的不是我多事,你確定不需要我派人進去看看?”

凱撒爾閉眸,雖然隔得遙遠,卻還是可以感應到在遙遠的首都星自己留下的那一個不大的空間現在處於封閉狀態。

他睜開眼搖了搖頭道:“他在我的空間裡,不用你擔心。”

“……”安澤冉沒法理解他哥以及未來嫂子的邏輯。“哈?在你的空間裡?……你……在父後的地盤弄了空間?”

既然知道盛予梵沒有出事,凱撒爾自然就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一點之上。“嗯,”他冷淡的回應了一聲,然後道:“戰爭的哨聲正在吹響,身為皇帝,現在應該去開個發佈會之類的告訴民眾,而是不擔心我老婆會不會在你的地盤弄什麼事情出來。”

“見鬼的你以為我願意啊!”安澤冉被他說話的語氣氣到吐血。“我到現在還查不出你這媳婦我的嫂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哪能真和你一樣當他無害直接讓他和父後接觸!”

“我的老婆我自己知道,不會給你造成什麼困擾的。”凱撒爾擺了擺手。“好了我有事情要處理你自己看著辦吧,不要去打擾他。”

安澤冉看著自己被掛斷的通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和他作對……

鬧哪樣,一同胡攪蠻纏下來一點資訊都沒套出來還被損了一頓,他怎麼想怎麼不值得啊!

與此同時,完全不知道小舅子要和自己好好談一談的盛予梵身處空間之中,正在完成浩大工程的最後一步。

被無形的神力托舉在空中的少年正在淺淺的呼吸。原本包裹在他身體周圍的冰層已經全部消融,帶著熟悉氣息的神力正在慢慢侵入他的體內,溫養他的身體。

少年的年色看起來比之前的蒼白好上了許多,還有些許的紅潤,一呼一吸間,扇形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十分可愛。

端坐在冰椅之上的人魚閉著眸子,只是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表明了他並沒有陷入沉睡。他的雙手虛擺在空中,似乎托舉著浮在半空的少年。

時間在流逝,但是整個空間之中卻寂靜無比,呼吸之聲就在耳畔,手指在移動,沉睡著的鮫人少年似乎已經從冰封的僵硬之中恢復了過來。

只是下一秒,黑色的霧氣就從少年的身體之內奔騰而出,快速彌漫在整個空間之中,略顯得有些稀薄。

他似乎在尋在逃脫的出口,但是無論怎麼尋找,都找不到半點縫隙。

端坐在冰椅之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眸子,海藍色的眸子之中,滿是殺意。

若是有人站在他身邊,就會發現他周身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殺氣與寒氣相間,讓少年豔麗的眉目也變得肅殺起來。

他想殺人的時候從來不笑,一隻手姿勢不變,另一隻手卻緩緩移開了。“我還以為,你們要一直躲下去。”

黑屋似乎已經擁有了思維,見實在找不到空隙,就凝結成了一團,漸漸化為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

“我們不會、過是為了離開,被困在他身體之內兩次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很丟臉。”

盛予梵冷冰冰的,抬眸掃了一眼它模糊的眉眼,發覺記憶之中並沒有這樣的人存在,一時間心稍安,至少背叛者並不是出現在他的身邊。

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擔憂,只有解決了這團黑霧的本體,賽維爾失去了的力量才能回來,但是現在他根本不知道黑霧的本體是何。

“這種事情,我不會讓它發生兩次。”盛予梵一隻手緩緩往下,懸浮在半空的少年慢慢落到了冰川之上。快速啟動的保護罩迅速將他的身體包裹了起來,這似乎這個空間的能力,在空間本身的基礎上,隔離空間之中不同的區域。

盛予梵確保賽維爾不會再出事之後,才緩緩轉身看在半空之中的黑霧,對視了許久,他也只往外蹦了兩個字。“難看。”

以為他要說什麼開戰宣言的黑霧:“……”

“你不會以為,你還能離開吧……”

絲毫感覺不到眼前人對自己有威脅,黑霧嘿嘿一笑,道:“沒錯,雖然沒有拿到這小子身體裡僅存的力量,不過也差不多了,只要攻陷了加爾帝國,這小子就會是我們的。”他似乎掃了盛予梵一眼:“雖然不清楚你是什麼人,但是若是你識相,現在最好就讓我離開。”

盛予梵心想這黑霧的智商是負的吧,那人將力量分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沒給他加點智商。只是簡單幾句話,就已經給了他無限的空間,可以猜想到這位守護者是誰了。“你的體內,現在還攜帶著他的能量吧……”盛予梵垂眸:“還回來。”

黑霧似乎被觸及到了底線,瞬間就擴散開來。

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被什麼緊緊攥在手心之中,根本無法逃脫。

“你……”盛予梵放下自己手中的長髮,慢悠悠道:“把能量還回來……”他發起怒來的時候,神色也是平靜的,除了溫度在不斷降低,似乎察覺不出有什麼其他的變化。“有是些事,是由不得你的。”

黑霧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毫無威脅的人才是大BOSS。能夠解開自己一直都撞不破的封印的人,自然有能力輕易將他收服,或者毀滅……

盛予梵沒有什麼心情同他說再說話,結了一個手印閉上雙眼,將屬於賽維爾的力量慢慢從黑霧之中剝奪出來。

黑霧已經無法維持人形了,他在逐漸的崩潰,盛予梵在抽出力量的的同時也對他的力量進行了腐蝕。

力量在消失,他自然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了,連哀嚎都沒有,它慢慢的消失在一片空間之中。

盛予梵關閉保護罩,將抽取回來的力量緩緩再放入賽維爾的體內。小鮫人額上的皇冠已經成型,但是卻顯得十分黯淡無光,此刻力量的光華在上面緩緩流淌,給他的面容帶去了一點生氣。

盛予梵無奈的歎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之上那已經隱藏起來的小型皇冠。那個東西頂在額頭之上不管怎樣都讓他覺得十分彆扭。

幫賽維爾順了順海瀾色的長髮,盛予梵開啟了封閉的空間離開,之後又再一次將空間封鎖起來。

他想他知道那個奪取了賽維爾力量的人在哪裡了。

雙手撐著露臺遠眺遙遠星空的盛予梵眸光銳利,似乎通過這種方式,他可以見到那個面容模糊的男人……

小小的角落之中有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發亮,盛予梵柔和下眉眼,讓渃染接通了通訊。

自從知道盛予梵一個人帶了兩個光腦之後,凱撒爾就一直纏著他想要屬於伊澤勒司的通訊頻道。

一直別在耳上的光腦實際上被使用的次數很少,連渃染要聯繫盛予梵都會選擇給他繁衍者的號碼打通訊,凱撒爾認為這是獨屬於他們兩人的通訊平臺。

不大的光屏很快就佔據了盛予梵的視野,那邊的男人笑容柔和,眸中滿是深情。“出來了?”

盛予梵點點頭,他離開了凱撒爾所製造的空間,凱撒爾能感應到這件事盛予梵是知道的。“前線怎麼樣了?”

“已經打起來了。”凱撒爾看起來並不擔心,“我們的防線後撤,已經儘量空出了大場地方便進行機甲大戰,你想看嗎?我可以給你錄製。”

盛予梵嘴角抽了抽無奈道:“你這是在勾引我上戰場。對於一個機甲戰士來說,沒有什麼比上戰場更好的事情了。”

凱撒爾笑眯眯道:“有啊,怎麼會沒有。和你比起來,和這群人打架簡直太無聊了。我現在恨不得開著機甲直接到他們的首都星弄死那頭白老虎。”

盛予梵心想別動那只白老虎放著我來,面上神色卻沒有什麼改變。“沉著,你是一軍將領,不是說出戰就可以出戰的。”

凱撒爾托起腮笑道:“說得對,他們的將領應該不怎麼歡迎我……唔……我看他對你帶來的那個小孩挺感興趣的。”

盛予梵一愣:“池井然?”

凱撒爾點點頭。

這下子盛予梵是真的沒想到了。“人魚聯盟的人沒有來把他帶回去?”

凱撒爾搖了搖頭道:“沒有,他最近上戰場玩的挺高興的,人魚聯盟怎麼了?”

盛予梵沉默著看他。

凱撒爾很快就連接上他的腦回路,面無表情問:“他和你一樣?”

盛予梵微微移開視線不去看凱撒爾的眼睛,點了點頭道:“嗯。”

凱撒爾抬手按按眉心,歎了一口氣:“人魚聯盟怎麼就這麼縱容你們呢……”

“我沒想到他們還讓他回去。”盛予梵抿抿唇。“我現在其實算不上人魚聯盟的人,我剛剛拿著一點和渃染對著幹……不然你以為他會讓我們訂婚?”

凱撒爾咳了咳,為媳婦的機智點三十二個贊。

“唉……你還不如不告訴我,現在你讓我怎麼辦?”凱撒爾一臉無奈回望媳婦。“有一條該送到人魚聯盟關起來好好看著的深海人魚殿下在我的軍隊裡。”

盛予梵想了想,道:“你就當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他自己在宇宙流浪的時候沒見得有多大問題,只要不出事……唔……”

盛予梵眨了眨眼:“就算出了事,你也是不知者無罪。”

凱撒爾知道他對於有關人魚的法律瞭解並不清楚,但是這種事情說明白了只會讓人擔心,所以只能只點了點轉移話題。

“賽維爾怎麼樣了?你整整四天都沒有離開空間。”

盛予梵低下頭來,讓凱撒爾無法看清楚他的神色,淡淡道:“已經好多了,接下來只要找到那個守護者就好了。”

凱撒爾沒有在意他低下頭去的細節,只是叮囑道:“這個可以戰爭之後我幫你找,你現在好好呆在皇宮裡,不要亂跑。”

盛予梵不能再乖巧的點頭,切斷通訊之後就開啟了恬妄。

“為您服務,我的殿下。”少女從虛空落下,飄揚的裙擺蕩出好看的弧度。

“幫我找,去黑暗星域的最隱蔽路線。”盛予梵沉下表情,嚴肅道。

少女乖巧的笑容僵化在了臉上,呆呆看著盛予梵:“殿下……黑暗星域?”

盛予梵的手就停在她的身側,碰了碰她的一頭長髮微笑道:“如果你不查,那麼我行動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第59章 戰事(四)
恬妄覺得她家殿下最近學壞了,都開始會威脅她了。

身為一台智腦,執行主人的指令是最為基本的,但是當指令與主人的安全相違背的時候,她的程式明確要求以主人的安全為第一。

本來按照這樣的程式運行下來恬妄是絕對不會答應盛予梵,但是盛予梵只是一句話,又把程式運行的套路轉了一下,轉到了最開始地方,威脅了主人安全程式運行與執行指令之間又一次的碰撞,顯然程式運行又贏了一次。

簡單來說,去黑暗星域這件事情威脅了盛予梵的安全,被恬妄的主程序下意識的否決了,但是盛予梵又開口威脅,兩相比較之下系統發現不給盛予梵地圖會將盛予梵帶入更加危險的處境,於是她給盛予梵提供了航線圖。

“殿下,您不能去黑暗星域,那個地方太危險了,何況現在在打仗!”發覺被坑之後的恬妄無奈試圖勸服自己的主人。

但是盛予梵從來都是下了決定就不會改變的人,泡在小型浴池之中吐了幾個泡泡,盛予梵悠閒道:“你不用擔心,我沒有現在就要出發的意思。”

恬妄嗚咽了一聲,痛苦道:“那更糟……殿下,您在想些什麼,就不能都告訴我嗎……”

盛予梵難得愉悅地眯起了眼睛。“等我有能力獨自到達黑暗星域之後。”

恬妄一愣。“這個標準怎麼算?殿下您別想不開啊……不管什麼時候您都沒有能力可以獨自到哪裡……”

盛予梵在水中翻了身,慢悠悠道:“你怎麼知道?池小魚都可以獨自從那裡脫身。”

恬妄沒發覺話題已經被牽引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只是皺著眉道:“池殿下當初的行為很冒險,若是沒有天空王座的支持,他可能早就……”

盛予梵贊同的點頭,池井然能活到今天天空之王座簡直功不可沒,特別是在今天知道那個白癡居然跟上了戰場,盛予梵就更想罵死他了。

想做便做,讓恬妄連接池井然的主腦,幾秒之後,通訊就被接通,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傻傻看向螢幕睜不開眼睛的,正是池井然。

他似乎在認人,許久才恍然道:“小梵啊……唔……找我有事?”

盛予梵看他那半醒不醒的樣子,十分想那冰塊砸他,但是無奈兩人個了大半個宇宙,實在是觸碰不到。“聽說你在前線玩得很開心?”

池井然傻笑道:“哈哈哈,為了國家盡心盡力是應該的。”

盛予梵:“……”

看了那張傻笑的臉許久,久到池井然終於有些清醒過來,盛予梵才悠悠道:“我沒記錯的話,你似乎是人魚聯盟的公民吧這位殿下。”

池井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笑道:“你不會也想說,我是深海人魚不能上戰場吧?這些話我從人魚聯盟的人那裡都聽膩了。”

盛予梵搖了搖頭:“我沒什麼立場說你。”他要做的事情比池井然現在在做的還要危險上幾倍。“只是有點好奇你是怎麼說服人魚聯盟的人的,你們不是把你當作寶貝一般麼?”

池井然雖然睡眼朦朧,但是聽到這個忽然就來了精神。“啊~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還是堅持阻止我甚至不惜暴露我的身份,我就開著機甲直接戰死沙場。”他看起來特別的自豪,抬頭挺胸。

站在盛予梵身旁的恬妄默默抽了抽嘴角:“……”呵呵,威脅起人來的方式倒是一樣的。

盛予梵挑了挑眉:“嗯……以性命相要脅……”

“是不是特別的機智!”

盛予梵點了點頭肯定了他。“雖然有點傻,但是做法挺可取的。”倒不是他不想打擊池井然,而是這種方法他剛剛才用過,損他等於損自己,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罵自己。

“我聽說……”盛予梵摸著下巴道:“對方的將領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池井然傻了,呆了呆之後歪頭道:“你從哪裡聽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盛予梵仰起頭來道:“其實我找你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昂?”池井然跟不上轉移話題的速度,一直傻愣愣的。

盛予梵眉眼彎彎。身為人魚的時候他這樣笑起來是十分的犯規的。“我和凱撒爾坦白了。”

“啊……恭喜你們喜結連理要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啊……所以和我有關係嗎?”

盛予梵依舊維持著笑容,點頭道:“有啊,我順便就提了提你,然後他就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池井然:“……”

臥槽!賣的一手好隊友!

“要死啦要死啦!”池井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又是呆了幾秒,然後整個人就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躍了上來。“啊啊啊被知道啦我該怎麼辦!跑路嗎?!這裡是他的地盤啊嗚嗚嗚……你怎麼就賣我賣的這麼乾脆呢!”

盛予梵想了想道:“怕你沒人要,早點賣出去也好。”

“好個頭啊!那是你男人啊!你把我賣了是何居心啊莫不是想和我共侍一夫啊見鬼的我才不要啊!”

盛予梵:“……”有些人就是腦洞太大沒藥救。

“除了這壞消息之外我還有個好消息,你要聽嗎?”見池井然轉來轉去的開始收拾東西,盛予梵托著腮幽幽道。

池井然轉身惡狠狠瞪他:“說!”非常的咬牙切齒,非常的膽大,非常的不畏懼惡勢力。

“我讓他當看不見你。”盛予梵打量著池井然:“想來你這樣子的也不會是他喜歡的貨色。”

池井然:“呵呵。”這人欺人太甚。

調戲完池井然盛予梵簡直神清氣爽,比把凱撒爾凍上一個晚上後的心情還要好。【池井然:什麼破比喻啊!】

“雖然他答應了可以當作他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你應該知道若是你在這場戰爭之中出什麼事情,那麼……”

池井然被他拉長的音調打敗了,舉雙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說這麼多事情無非就是要我乖乖的別添亂別給你男人找事情對吧……”

“這叫什麼話。我明明就是關心你……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要是在戰場之上一不小心被烤熟了,多可惜。”

池井然雙手舉在頭上,比了一個×的符號:“我會乖我會乖,你別詛咒我……”說著他就開始歎氣,看盛予梵的眼神分明寫著從前那個小梵梵去了哪裡。“一朝嫁作他人婦,就什麼都開始為對方著想……”

盛予梵:“……”

低著頭冷笑,盛予梵緩緩抬起手來,雙眼眯起。“雖然現在我沒法把你怎麼樣,但是你當真不知道有個詞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麼?”

池井然:“……”就你還君子,妥妥小人的節奏啊……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池井然說。“你真的沒事?平時你很少會願意和我囉嗦這麼多話。”

盛予梵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池井然這麼粗神經的人也會看出一點不妥,不過那不要緊,他勾了勾唇嘴角微微翹起:“沒事……就是有點擔心,某些人機甲開著開著,就被人給劫走了。”

池井然:“……”

雖然這句話在兩人看來都是玩笑話,笑一笑也就過去了,但是最後,卻真的成為了事實。

池井然從睡眼朦朧被弄醒到毫無睡意,坐回了床上看窗外漆黑的遠方,那裡是黑暗星域軍隊的駐紮處。

他的眼中一片霧蒙,似乎想什麼出了神。

“說起來……其實是我對不起你啊……”他低聲道:“……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也許就你一個了吧……居然有這麼重的愧疚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張每天都笑得一臉天真單純的臉上,此刻皆是不解的迷茫:“雖然我對不起你……但是你也不用每天都來夢裡找我吧……一做夢就夢到你……我只會更加心緒不寧而已……”

隔著一片茫茫星海,白曉一身白色軍裝半倚在椅子上,一手下垂,一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頭髮是最純粹的黑色,連同眼睛也是,深邃到看不見心中思緒。

“我好像看見你了……”一片寂靜之中,響起了男人低沉的聲音。“明明已經離開了……為什麼還要再讓我看到你呢……”

“既然你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那麼……就別怪我,真的不顧一切了……”

他孤身一人坐在那裡,沒有人知道他下了什麼樣的決定,自然也就沒人知道,這場戰爭會因為這樣一個決定,而徹底改變。

並不是所有出現在黑暗星域的繁衍者都是罪人,比如從小長在這裡的池井然,再比如白曉。

*

盛予梵一步一步從樓上往下走,本來不想驚動任何人,卻不想在樓梯口見到了朝他微笑的艾達。

“……艾達殿下……”他扯著嘴角笑了笑,看不出要做壞事被抓包的窘迫。

艾達朝著他揮手,道:“不要那麼稱呼我,和凱撒爾一樣喚我父後便好。”

盛予梵沉默了一會,實在是沒法喊出口。

艾達也不勉強他,只是笑著道:“現在叫不出口就算了,總是要習慣的。”

盛予梵點了點頭往下走,將手放到了他伸出來的手掌之中。

“我年輕的時候,也常常偷溜出去玩。”艾達一邊牽著他的手一邊說。“但是我不會讓陛下他擔心我,所以總是跑得不遠。”

盛予梵全身僵硬的被他牽著走,艾達明顯看出了他要偷溜的心思,才會起這麼一個話題。

“那麼小人魚要做什麼呢?”他笑起來的時候很和藹,很輕易就能讓人平靜下來。

盛予梵在原地的站定,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

“不想回答也沒有關係。”艾達拉過他的雙手道:“我問你答可以好?”他也沒等盛予梵點頭,就自顧自的問了起來。“這件事情對你很重要,非做不可嗎?”

盛予梵想到還在沉睡的賽維爾,點了點頭。

艾達的目光柔和了下來。“那麼,是不是不做完這件事情,你就沒法和凱撒爾在一起呢?”

盛予梵這次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艾達無奈笑道:“看起來凱撒爾在你們的這段感情之中……輸得很徹底啊……”他歎息道:“罷了,你想去就去吧,答應我,活著回來?”

盛予梵點了點頭道:“好的……您……是否會幫我保密?”

“儘量。”艾達笑眯眯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保密的能力不強,至少沒有你厲害……只要你不露出一點端倪,我這邊應該就沒問題。”

盛予梵想了想勾起了笑容道:“如果凱撒爾真的來問你了……你就這樣告訴他吧……等我回來,我們就可以舉行婚禮了。”

艾達一愣,他本來沒有想讓盛予梵做出這樣的保證的,只是多少的想為自己那可憐的不爭氣的兒子爭取一點點好處。

“你是認真的?”他問。

盛予梵柔和了眉目,道:“我是認真的。”

“其實……我對他,未必沒有感情……只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罷了。”他笑得灑脫:“謝謝您同意我離開……本來我還想著,若是你不同意,我就要用點非常手段呢……”

艾達樂呵道:“我看起來像是很不開明的家長嗎?”他垂眸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我知道攔不住你,但不如幫凱撒爾要點好處,說實話,我沒想到可以得到你的許諾。”

盛予梵道:“算是,我欠他的吧。”

遠在戰場的元帥大人眼角一跳,剛想仔細思索一下自己有什麼地方忽略了,就被一旁的亞蘭用文件拍了個正著。

“您有沒有在聽?這事關明天的一戰,你不能專心點麼?!”

凱撒爾回過神來道:“我一直很專心呀。”他淺笑,有些漫不經心。“只是好想有什麼被我忽略了……”

亞蘭搖頭道:“戰術還是戰場佈置都沒有問題。”

凱撒爾壓下心頭的疑慮,繼續詢問道:“確定對方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他們這兩天進行了兩場小型的機甲戰,目的應該只是想要拖延一下時間方便他們做好調整,明天應該就是真正的首戰了,不止機甲,小型的母艦應該也會出現。”亞蘭回答道。“我們這邊也已經做好十足的準備了,不管怎樣,首次的對碰,絕不能輸了士氣。”

“就先這樣吧……”凱撒爾按了按頭。“希望一切都按照我們設想的來走……對方求勝心切,應該會不擇手段。”

亞蘭嗤笑:“要論起不擇手段,有誰比得過你。”

往日裡對他的諷刺常常會嘲諷回來的男人此刻卻按著眉心,一臉深思。



第60章 戰事(五)
“就目前的形式來看,我們要贏,很難。”白曉拉開手中的光屏,戰爭的局勢圖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神色凝重。“若是本來的持久戰,我們要贏的幾率會大上許多,但是現在這種著急取勝的佈局方式……”

“不要再提之前的持久戰了。”王將軍就坐在首座之上。“你們應該清楚陛下發出的命令不可能收回,現在我們也已經做好了大戰的部署,就算是必輸之局,我們也不可能停下來。”

白曉的話被她打斷,沉默之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身側的另一位上將站了起來,他是所有人之中年紀最大的以為上將,就算之前黑暗星域與加爾帝國的幾場戰爭都是類似於過家家一般,他也還會每次都前去觀戰。

“你們將贏這場戰爭看得太過簡單了。”他說。“我們沒有可以與他們比擬的機甲,就算在人數與手法的狠辣程度之上可以下功夫,但是一隻流氓的隊伍要在這種條件下戰勝嚴謹的軍隊,你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另一位上將拍案而起。“你們怎麼都在漲敵人威風,結果到底怎樣難道不是今天的首戰之後在看的嗎?”

王將軍敲了敲桌子道:“首戰必須勝!”她的聲音沉著有力,不容置疑。“只有首戰勝利了,我們的手中才有籌碼。”

老上將皺起眉頭有些不贊同道:“籌碼?犧牲那麼多的人就是為了你所謂的籌碼?”

王將軍並不在意他的質疑,對於她來說,犧牲一切來換取她想要的東西這件事很簡單,至少她做過很多次,多到她想不起來了。“沒錯,籌碼,請動陛下的籌碼……若是沒有這一場的勝利,我無法說服他到達前線……他是這場戰爭唯一的變數,只要他在,敵方的機甲再厲害也無濟於事。”

白曉眸中一暗。“陛下也是有機甲的對吧……”

事到如今王將軍倒也不介意讓這些人知道他們手頭的王牌到底多強大,只要贏得首戰,那麼那位大人的手段所有的人都會見識到。

“對,陛下的機甲……”紅唇勾起,她的笑容邪肆魅惑。“絕對不遜色於他們所掌握著的所謂王座機甲……加上操控者是陛下……你們覺得,我們還需要在這裡議論輸面大還是贏面大?”

所有的將軍都陷入了沉默,他們都清楚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有多厲害,就算不想承認,卻也只能贊同,目前不惜一切拿下這場戰爭的首勝,就是他們要做的。

白曉握緊了拳,思緒流轉。

對於自己昨晚就坐下的決定他是絕對堅持的,但是就目前局勢來看,他的計畫還需要一點點的調整。

不管誰輸誰贏,他都需要把自己從這個死局之中“摘除”出去。

*

總指揮室此刻十分忙碌,機器發出的大大小小的光芒在交匯,軍隊出發之後所有的行動都集中回饋到這裡來,不斷有人在這裡進進出出,門打開了一遍又一遍。

凱撒爾就窩在黑暗角落的小小一角,手中端著一個高腳杯,杯中卻是浮了些許碎冰在上方的冰水。

他的視線在指揮室中所有人的身上飄過,最後停在了雙手飛快跳躍的小小少年身上。似乎感應到了他在注視著自己,洛洛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有些傻的笑臉。“元帥,攔截到一點東西了!”

凱撒爾點了點頭,敲了敲前方的桌子,一身黑色裙裝坐在一旁的艾娃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隨手一抓,資料在凱撒爾眼前抽象化,然後直接凝結成為了文字。

凱撒爾的眼睛眯了起來。“不惜一切贏得首戰……”

“看樣子他們打算下很大的犧牲。”艾娃托著腮發表自己的意見。

凱撒爾沒有理會他,只是伸出了修長的腿堵住了要從他不遠處經過的喬。紅發的男人看上去冰冷冷的,被攔住之後扭頭會看凱撒爾。

凱撒爾從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小俏皮。

喬有些不寒而慄,扭頭就想離開這裡不理會忽然間抽風的自己上司。

但是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了凱撒爾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喬。想成為帝國的軍人嗎?”

喬站定。

這句話很耳熟,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年他只有八歲,在垃圾星上依靠撿垃圾為生,沒有任何的異能表現,一直也不高,只要沒有人理會他,他的一輩子就都會在那裡渡過。

他忘不了為什麼他會深陷那樣的處境,同樣也忘不了把他帶出那裡的男人。當初就是這樣一個人,灰頭土臉的從天上掉下來砸到了垃圾堆之中,明明應該黑著一張臉卻笑得溫和。

當初他也是這樣的喊住要離開的自己,對他說:“喬。你想離開這裡,成為帝國的軍人嗎?”

他詫異地回頭看他,就發現那人笑得沒心沒肺,卻意外的讓人窩心。

他想離開那裡,不想一輩子就在那顆星球之上碌碌無為,只能以撿垃圾渡過餘生,他想要報復,讓那個使他身處這種險境的人萬劫不復!於是他毅然決然跟上了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稀裡糊塗成為了第一軍團的一員。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但是不管時間過去過久,他永遠都會記得,男人問這句話的時候。

他那滿腔的熱血都在沸騰,腦海之中有誰在叫囂著,他要變得強大,然後把那個想要毀了他的女人狠狠弄死。這種感覺,在洛洛出現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了。

“元帥。”他轉身,神色不便,但是氣息卻已經開始不穩。

凱撒爾托著腮想看他的反應,卻遺憾的發現眼前的人再不是那個時候的小孩了。“對對方的主帥你有什麼看法嗎?”他問。

喬握緊了拳頭,道:“元帥,我們認識這麼久,雖然不敢說瞭解,但是我還是知道你的……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凱撒爾笑了起來。他依舊倚在一片黑暗之中,雙腿架起,十分的慵懶。“不介意的話,和我聊聊對方的主帥吧,聽說是一位獸人大美人呢……”

喬眼角一抽:“元帥對獸人族有興趣?你似乎已經訂婚了吧……”

凱撒爾擺了擺手。“不關我的事情,我就是想聽聽你對對方的評價,我想你一定比我還瞭解她……”他歪著頭笑道:“畢竟你們可是母子呀,對吧~”

喬的雙拳攥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看凱撒爾,雖然極力壓抑,但是那眼中卻還是滿是凶光。“我與她不是母子。”

看他一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死人的模樣,凱撒爾繼續微笑。“嗯,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不想認就不認。”不過言語之間卻不見他有任何的退步。“但是到了今天,你真的不打算為我介紹一下嗎?我可以查出來你的身份特殊,想要知道更多事情,自然問題也不大。”

喬在他的不遠處坐下,臉都隱藏在黑暗之中,許久,才冷笑一聲道:“在那個女人看來,我只是她為了利益而籌謀最後一不小心計畫搞砸了所以不得不帶著的拖油瓶罷了。”

凱撒爾沒有插話,實際上他這麼逼迫喬為的也不止是想要對方將領的資料。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中不好,最近的喬越來越陰沉,有時候連洛洛都不是很敢接近他。

“我的出生本來就不受歡迎,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當時為了討好她那個情人她生下我,後來換了金主,自然就把我丟在一旁不理會了。那個時候的我就和我最開始撿到洛洛一樣……才四五歲,一個小孩,在黑暗星域那種地方……呵。”

“後來,她越爬越高,慢慢就開始擔心生下我這麼個獸人不算是獸人,繁衍者又不像是繁衍者的生物,這簡直就是她完美履歷之上的一點污點,於是她開始想方設法置我於死地。”他的表情狠戾起來。“她雇了殺手追殺我,若不是我好運離一路跌跌跑跑居然機緣巧合離開了黑暗星域,我現在一定早就是他手下亡魂。”

凱撒爾挑了挑眉,沒有對喬的人生進行什麼評價,只是簡單問道:“那麼,對於她的性格,你有什麼要總結的嗎?”

喬終於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介意嗎?”問完他就笑了,笑容發苦。“算了,你這種人,會在意什麼呢……”

凱撒爾漫不經心放下手中的高腳杯悠悠道:“我這種人會在意很多東西。但絕對不會是我兄弟的出生。”

喬傻傻看他。

凱撒爾一腳就把他從坐的地方踹了下去。“你是誰生出來的,經歷過什麼黑暗歲月,聽著,這些和我統統沒有關係!那些也並不重要,在第一軍團這麼久,你還時時刻刻沉浸在過去的悲慘記憶之中?”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抱著麵包啃得正開心的洛洛身上。“真是抱歉,我還真沒看出來……我還以為你熱衷於養成呢,看,養了只小倉鼠。”

喬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整個人瞬間就柔和了下來。“沒錯……若是沒有這場戰爭,我都快要忘了自己現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帶給我的。”

“如果你想要好好感謝她,決戰的時候我們可以商量。”凱撒爾磨蹭著手中的高腳杯,手指追逐這漂浮的浮冰移動。

“等決戰吧……”他笑道:“你想要分析那個女人嗎?她和你差不多,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是她可以犧牲她自己,她的情人,她的親人,所有的一切,只要是能換取她最想要的東西,她都能毫不猶豫的拋棄。這些你就做不到……”

“……”凱撒爾沒有說話,因為喬並沒有說錯。

“所以,在這戰場之上,她最不怕的就是犧牲了,不管是多少的士兵,只要能達到她的目的,她就全部都不在乎。當然,能讓她不顧一切下這種決定,就說明她後面有很強大的後手,必須要贏得首戰,才能推動。”

凱撒爾將手中的高腳杯放下,笑道:“既然如此,那麼首戰,我們輸一輸又何妨……”

“我倒想知道,她要抬出什麼大後招……”

喬默默看凱撒爾。

凱撒爾抬眸掃了他一眼:“看我做什麼,我們沒有必要為了對方自殺式的襲擊犧牲我們的士兵。”

“他們士兵不是人,我們的是。”

話音剛落,凱撒爾額角一跳,他猛地坐起來,意識到真的有什麼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一次的違和是巧合,那麼兩次三次的心緒不寧,只能證明。

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很是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他還被瞞在鼓中。

漆黑的太空之中,已經完全隱入黑暗的獸形機甲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圓球,努力偽裝成一個小隕石的飛行。

盛予梵垂眸又將面板之上顯示的短訊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點擊發送。

【TO凱撒爾:我已經敲打過池小魚了,他應該不會給你添太多的麻煩。祝首戰順利。】

短訊回得很快。

【嗯,麻煩你了。我最近一直心緒不寧,你不要離開皇宮,不然我會擔心。】

盛予梵抿了抿唇,他的視野可以與機甲的視角共用,雖然很遙遠,但是因為艦隊的數量龐大,從他現在的位置盡力遠眺,還是可以看到那些小小閃爍著的光點排成了一條銀河。

【不會的,我陪艾達殿下一起練習機甲。】沉默著敲完短訊發出,盛予梵長歎一口氣。

一次又一次的欺騙……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第61章 守護(一)
“注意,第一小隊全體出動。現在機艙打開,請快速離開跑道。”系統的聲音冰冷冷的響起,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母艦似乎有一瞬間的寂靜,下一秒,無數的機甲從其中飛掠而出。

他們在太空之中快速地展開,機甲後側噴射出無色的氣體,很快第一小隊全體的機甲就消失在這一片黑暗之中。

他們是先鋒部隊,隱形機甲。

源源不斷的資料從前方開隊的第一小隊處傳回來,池井然一人抱著頭盔,站在而成的觀望臺上發呆。

“怎麼了?”海茵已經換好了駕駛服,走到半路就發現自己的搭檔正在發呆。

“我們今晚……是不是要輸?”池井然問。

海茵點了點頭。“元帥的意思是,在儘量解決他們主要戰鬥力並且保護我們自己的主力的前提下,輸給他們。”

池井然眨了眨眼,自動開始分析他話的意思。“就是要我們多殺人對吧……什麼不保護己方主力……據我所知,我們的主力今晚根本沒打算出去吧……”

海茵假裝咳了咳:“這是策略,對方的命令是不惜一切讓我們輸掉,我們的命令是幹完敵方對手,然後假裝我們輸掉了。”

池井然皺起眉頭。“我不明白。”他說。“既然知道了對方的意圖,那不是應該竭盡全力讓他無法完成嗎?為什麼我們反倒是要幫他們?”

“斬草要除根。”凱撒爾站在他們的身後看下方忙碌的機組人員。“我們無法潛入對方軍營知道為什麼他們要攻打我們,那麼就只能順著他們的戰略請他們最後的大招出來。只有把這個所謂的大招,也就是他們為什麼侵略的意圖找出來,解決掉,這場戰爭才能算是真正的勝利。”

凱撒爾勾著唇看池井然。“對我的話還有什麼疑問嗎?”

池井然搖了搖頭。“雖然還是無法明白你所圖是何,但是也與我無關。”他垂眸。“抱歉,我的任性給你們添麻煩了。”

凱撒爾知道他是在講什麼事情,笑道:“我家親愛的發短訊告訴我他已經調-教過你了我還不信,看起來是真的。”

池井然:“……”呸!這對奸-夫-淫-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盛予梵:注意用詞】

“知道是你任性就好。”凱撒爾嚴肅起來。“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任性,就像戰爭,它關係到我加爾帝國全國的民眾,我不能讓他出現任何的閃失,我甚至願意輸上一場來保全我們軍隊的實力。”

“戰爭不是遊戲,沒有打著好玩這一個選項,能夠選擇和平解決的我一向主張和平解決,不能的,我也會選擇用最為平和的方法結束戰爭。既然來到了戰場,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就到要消失,從你成為軍人開始你就是戰士,一切都必須聽從指揮。”

池井然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人非常適合去給人洗腦,不說話就算了,一開口就讓人一路都插不上話,只能呆呆聽他講。

“行了,第二小隊要出動了,我們兩個要走了,今晚我們是主力。”海茵拉住池井然把人拖走。

凱撒爾目送兩個人離開,思考了許久到底還是沒有把池井然的身份告訴海茵。現在不知道還好,他怕知道之後海茵會束手束腳,反倒是起了反作用。

他那樣一個婆婆媽媽的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照顧人了,輕易不會讓池井然出事的。

凱撒爾又掃了一眼下方忙碌的戰士們,轉身回了指揮室。

第一對機甲已經碰撞開始了,光武器作為機甲的基本配備武器已經在戰場之上亮起,雙方大軍之前廣闊的星域作為戰場,已經是戰火朝天。

現在的戰爭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聲,除了機甲對戰爆炸之後產生的爆炸聲,整個戰場都是一片寂靜,指揮室也是。

凱撒爾站在主帥位前,額角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在進行,那麼他到底是算錯了什麼,讓自己這般心緒不寧呢……

排除了戰爭,排除了池井然這樣的不確定因素……那麼只剩下……

他的目光下移,轉到了盛予梵給他發的最後一條短訊之上……

*

為了快速趕路,盛予梵已經是第五次開啟了空間跳躍,雖然戰場很大,但是星域與星域之間的界線難以尋找,除了那一片打得火熱的地方,還有許多的邊遠地區沒有被估計到。

那顆漆黑的小隕石就那樣在太空之中漂遊,它沉寂著就如同它真是的是毫不起眼的破碎隕石塊。但是淡藍色的光暈在它的前方呈圓環狀波動,在躍動的第五次,小石塊穿過了小光圈,消失不見在了邊緣地帶。

盛予梵正式踏入了黑暗星域。

盤腿坐在花園水池邊的男子,在那一瞬間睜開了眸子。

力量不受控制的四溢,有什麼波動在召喚著他體內的力量,他猛地站起身來,直接離開了小池。

伏地行禮的侍女被他一腳踢開,他的神色兇狠,搭配著他那張極其純良的臉,違和感十足。

“準備,我要上前線!”

有什麼要來了,若是他再這樣只是等待,那麼他將失去所有……他從來都不是那種甘心等待命運來裁決他的人。

他的一切從來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心之中。

千年萬年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沒有誰能阻止他活下去,哪怕是這個世界僅存的,最後的神明!

化身為白虎的青年展開背後的雙翼,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不該出現在它的身上的東西被強行拼裝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白虎的毛色是純白的,在這一片漆黑之中尤為刺眼。

“既然不想被動等死,那就主動出擊吧……你們總是虛弱的……你們總是有弱點的……永遠在乎對方的你們,怎麼可能成為這方天地永遠的主宰呢……”

“王道,便是無情之道啊……呵呵”

虎嘴裂開奇怪的弧度,齜牙咧嘴笑了起來,他背上的羽翼煽動,本該帶起光芒的羽翼,此刻卻聚攏了黑暗。

“所謂神明,不過是群傻子罷了。”

就像那一年,他親手砍下那個人的純白的羽翼,在他的灼灼目光之下,安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般。那個時候,他總覺得,自己也成神了。

可那個傻子還在傻傻的問他,到底有什麼是他不能給的,為什麼,要在乎這些。

真是笑話,出身最為高貴的神明,又怎麼知道身為守護者的他在想些什麼,就算他們的感情再好,那個人也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那麼的美好,讓人憧憬與嚮往。

讓他恨不能砍下他的羽翼,狠狠的侵-犯高貴的神明啊……

回憶戛然而止,白色的老虎已經飛離了自己的首府。這顆屬於他一個人的行星除了他的府邸之外再無他物,從高空俯瞰,不過是滿目的瘡痍。

他忽然就記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一幕,在神廟之上陪那個人俯瞰整座城市,人流擁擠嘈雜,笑聲哭聲,舞聲樂聲……

都沒有了,現在只剩下他。

漆黑的虎眸似乎流露出了傷感,不過很快就消失無蹤,化為了堅定。

盛予梵從進入這片星域開始就可以明確感知到攜帶著賽維爾力量的那個人身在何方,本來靜止不動在力量忽然就開了移動,盛予梵在一座小行星之上停泊了一日,知道了他要到哪裡去。

前線……

“是感知到我來了嗎?”細長白皙的手指沿著飛船前行的航程圖一路畫下來,最後停在了前線的戰場。

盛予梵無奈勾起了笑容。

“我本不想去哪裡的……真是糟糕啊……”恬妄坐在他的肩頭在計算對方的下一個座標,被主人摸了摸腦袋,於是抬頭看自己的主人。

少年的嘴角帶笑,低聲對她說:“我們出發了,要在半路上把他截下來哦,有問題嗎?”

看著那樣的笑容,恬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盛予梵在腦海之中呼喚司水。

【可以感知到嗎?屬於賽維爾的力量。】

幹勁十足的機甲元氣十足的回應【可以,滿滿都是海洋的氣息的味道!】

“那我們就出發吧……”盛予梵說。“我想,他大概也要發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吧……”

與此同時,遠在加爾帝國首都星的艾達正盯著自己的光腦發愁。閃爍不停得光腦似乎在昭示對方的耐心的告罄。

艾達無助的看向自己的小兒子。“小冉,要不……你來接你大哥的通訊?”

知道自己父後做了什麼傻事的安澤冉趕忙搖了搖頭。“你自己的過錯別推到我頭上啊,我本來就被凱撒爾欺負,待會看到是我接的通訊,他一定馬上就知道了你在騙他。”

艾達欲哭無淚:“嗚嗚,我也不是故意的呀……誰知道小人魚到現在還沒回來……”

安澤冉頭很痛:“你也知道他是深海人魚,知道你還放他走!我這種一直被你們蒙在鼓裡的都沒蠢成你這個樣子!快點去何我哥坦白,要是能把嫂子追回來,說不定他能繞你一命。”

艾達見是在爭取不到外援了,只能是可憐兮兮的要去接通通訊。但是還沒等他碰到自己的光腦,通訊介面就已經自己的彈開了。

坐在通訊介面的小小女孩擺了擺手道歉道:“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知道他是我主人。”

艾達想要衝著這個可愛的智慧小姑娘笑,結果抬眼就見到了黑著臉的自家大兒子,一下子就慫了。“哈哈,凱撒爾你又打通訊來,每天都打你不累嗎,你媳婦很好放心。”

凱撒爾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目光冷冽地看著他:“我要見他。”

“要見他你打他的通訊啊……”艾達顧左右而言他。

“他和你在一起,你說的。”凱撒爾見到自家父後這個模樣大概可以聯想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在對不對……從昨天開始就不在了對不對!”

艾達內心默念:兒媳婦真不是我不幫你是你男人太過敏銳大家都是死要不你就幫我頂一下怒火好了……

然後就把盛予梵給賣了:“他從昨天就離開了……”

凱撒爾深呼吸一口氣,冷冷道:“去哪裡。”

艾達想著還是挽救一下吧。“他沒和我說,不過讓我轉告你,等他回來,你們就可以結婚了。”

凱撒爾的臉上並沒有他想像的喜意,臉色越發的難看:“他去了哪裡!!!”近乎嘶吼,他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若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盛予梵不可能坐下這樣的許諾……

他會這樣說……那麼他去做的事情……

一旦這麼聯想,凱撒爾就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會跳動了……



第62章 守護(二)
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池井然的額角已經漸漸沁出汗水,在就剛剛,他和海茵失散了,現在他一個人在這戰場之上有些沒頭沒腦,只是發了幾秒呆的功夫就已經被人攻擊了數次。

“真是的……”池井然低聲喃喃,轉身直接擁上了那台隱藏在暗處的機甲。在太空之中,特別是戰場之上兩台機甲相擁顯得非常的奇怪,若是有人的視線停留在兩人身上,就會發現在相擁的下一秒,那台漆黑的隱形機甲就已經染上了淡淡的天空的藍色。

王座機甲獨有的能力,只要接觸到,不管是正在運行的還是已經變為廢鐵的機甲,全部都會成為王座的能源。

這種能夠一邊打戰一邊補充能源的能力,讓他們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完全沒有阻礙。

當然,由於駕駛者的能力不同,每一台機甲的變化與能力也會有具體的調整。天空王座收集到的能源一部分提供與機甲的80%展開,一部分用來修補剛才被攻擊之後出現的損壞部分。

鬆開了已經報廢的那台機甲,池井然掃過能源的分配,又抬頭看差不多算是近在咫尺的敵方的攻擊母艦,想起盛予梵提醒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機甲商量道:“小空……要不我們回去吧……要是在這裡出了事情,會連累到小梵梵他家男人的。”

若是擁有實體,藍空絕對滿腦袋黑線。他歎了一口氣道:“現在要回去已經來不及了……我們被人盯上了。”

池井然一愣,他所在區域人比較少,區別於殺得正高興的戰場,他這屬於冷冷清清的小角落,按道理是不可能被人注意到的,除非那人,一開始就把目光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深呼吸一口氣,池井然道:“誰?”

藍空見他調整了狀態,沒有叫囂著要在這裡單打獨鬥幹掉對方進攻小組的母艦,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溫和了些。“他的通訊申請一直在發過來,要接通嗎?”

根本沒有認識到在戰場之上忽然有敵方想要和自己談談是多麼不對勁的一件事,池井然接通了通訊。

距離很近的光屏之上,出現了男人的身影。

一頭俐落乾淨的短髮,黑色眸子狹長帶著寒芒,薄唇抿起,但在見到他的時候卻總會帶上小小的弧度,讓人暖得窩心。

若不是身在駕駛艙中,池井然必定會被嚇得後退一步。

“……白曉……”

那邊身著白色軍裝的男子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邊,笑的柔和:“看起來沒有被餓瘦呢……”

池井然手忙腳亂的就要切斷通訊,本來自己就心虛,在看到這個男人根本就連接不到腦子,所有的事情都是下意識在做。

“別亂動,你現在在我的攻擊範圍內,你要是切斷通訊,我就不只是盯著你這麼簡單了。”白曉依舊帶著笑。他清楚瞭解這個人,明白什麼樣子的威脅可以很好的讓他停下來。不要都說明白,讓他自己去腦補。

“……”池井然手下動作一停,尷尬的笑了起來。“哈哈哈你怎麼會在戰場之上是被徵兵征到的嗎?要不要現在跟我一起離開呀……我可以幫你換份工作嘛……”

白曉挑眉看他:“不說我,你呢?當初不惜一切拼了命和我打一場只為了離開黑暗星域的人,現在卻出現在這場戰爭的戰場之上……”他垂眸。“池井然,你該不會以為欺騙玩弄了我一次,可以再來第二次吧……”

“唉!”池井然簡直像要跳起來。“不要用那種奇怪的詞啊!”提到過往,他的臉頰緋紅,氣勢卻明顯不輸於人。“我承認當初是我不對,但是我不是商品,說買賣就買賣……”他梗咽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至少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其實,你買我的時候……”

他抬頭狠瞪光屛那頭的男人。“和那些人都是一樣的心思吧!!!”

白曉饒有興致地看他委屈的小模樣,神色不自覺已經柔和了下來。“在你的記憶裡,我和那些人做的事情是一樣的?”

池井然別過頭去沒有理會他。

“如果和他們一樣,我會放著你在我床上撒歡連動都不動你?如果我只是簡單的想要得到你,我有無數的手段,你覺得我是像是那種會因為一時善心發作,放任你離開的人嗎?小然,我們相處了那麼久,你當真就那麼看我?”說著他笑了起來,頗有些自嘲之意。

“也是,本來你也是想要利用我……在你看來,我們相處的那段時間,其實一點價值都沒有吧。”他那麼盡心盡力去討好少年,想嘗試著,去接近觸碰他的心,結果回過頭卻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少年親手導演的戲,其目的不過是為了離開黑暗星域,自己也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池井然無言以對。

那件事情的確從一開始就是在他的策劃之下,除了買了他的人不是最開始決定的那個冤大頭,而是白曉之外……

但是實施過程之中,很多事情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對嗎……

“我以為跑掉以後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因為你也沒有來追我。”池井然傻笑。“虧我還躲了那麼久……還以為我會被愧疚感糾纏一輩子……”

“愧疚感?”白曉冷笑。“池井然,你這樣的人會有愧疚感?我很後悔……”他的表情陰狠起來。“你其實不值得我那樣的小心呵護……也許我們應該在床上探討一下,什麼叫做愧疚感!”

池井然一愣,抬頭看他。

人還是那樣的人,只是看他的目光不再溫柔如水,他忽然覺得心很痛,嘴角勾起,他說:“也對,有因必有果。你應該就是我的果了……不然為什麼這麼久了,你卻總還在夢中糾纏我呢……”

白曉冷冷的看著他。

池井然平靜下來道:“回想起來這個故事真是狗血到無可救藥,白曉,我能知道你要做什麼嗎?”

“讓你從此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那個男人冷著臉這樣說。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的願。”池井然低頭,拉出另一個通訊介面,朝著白曉微笑。“就這麼消失影響不好,能讓我好歹做一下善後工作嗎?”

看著低頭寫短訊的人,白曉眸中滿是無奈。

最初知道一切都是這個人設定好的時候,他憤怒過,痛苦過也迷茫過,但是最後任何一切,都抵不過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從初次見面就不顧一切要買下他開始,他就已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池井然隱瞞了他很多事情,他也對他隱瞞了很多事情,所以對方才會好奇他怎麼會出現在戰場之上。

這些事情現在都是不重要的,從他收到陛下要到前線來的消息開始,他就有預感這場戰爭就是他離開最好的機會。但是他要離開必然不能只是一個人……那個在戰場之上亂跑的白癡,自然也是要帶走的。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池井然會有所謂的愧疚感,這個人的沒心沒肺他看得很透,也許他該高興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痕跡。只是某些遲鈍的人發現這痕跡的時間有些長,發現之後也沒能反映過來,直接就把他歸咎為所謂的“愧疚感”。

他還以為自己帶著恨意想要禁錮他,不過看那個平靜赴死的表情,倒是讓他的心情意外的愉悅起來。

給人魚聯盟寫了短訊說明自己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讓他們不用擔心,池井然又換了頻道想著打給凱撒爾。

沒想到凱撒爾卻主動打給了他。

光屏之中的男人原本湛藍色的眸子已經發紅,髮絲淩亂,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盛予梵去了哪裡!”他冷聲問。

池井然一呆,歪了歪頭疑惑道:“小梵梵?他怎麼了?”

“失蹤了。”凱撒爾的聲音低沉。“他有和你說什麼嗎?”

“沒有。”池井然搖了搖頭。“我們最後一次聯繫他只是告訴我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池井然一頓,眉頭皺起。“我總覺得那個時候的他有些不對勁,按照正常來說,他不會和我說那麼多的廢話……”

凱撒爾知道那個時候盛予梵已經有要離開的念頭了,根本收穫不到資訊的他直接就切斷了通訊。池井然眨眨眼。“怎麼回事?”

白曉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了過來。“有時間關係別人不如擔心你自己。”

池井然視線一轉,發現天空之王座已經將白曉的機甲的位置顯示出來了。白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跟我來。”

他們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

那個男人要來前線,那個時候他肯定要回到主艦,要再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加上會讓男人出現在前線一定是有什麼不確定的因素影響,他們現在不走,待會徹底混亂起來,要離開就會困難很多倍。

池井然笑了笑,跟著白曉的機甲離開。

其實他想得很簡單,他不想再每每午夜夢回,驚醒之後想到的都是男人的臉了,那種揪心的感覺在最近一直糾纏著他,讓他幾乎夜不能寐。他不是很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但是既然對方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那麼跟他走也不是不可以。

他本來就對不起他,若是可以還清,那他應該就不會愧疚了吧。

顯然,有些人到現在還沒領會到所謂的“從此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這一句話的精髓。

*

盛予梵眸光森冷,落在對面機甲上的目光就像是要將人直接弄死。

而在太空之中飛舞的獸型白虎機甲此刻已經開始了變幻,漸漸轉變為人形機甲。

“王座機甲?”盛予梵問司水。

水之王座對對方快速進行分析判斷,最後得出結論。

【不是,但是他的實力比我高。】司水有些不安。【主人,你的神力只是進行了一次覺醒,就算在救治賽維爾殿下的時候有了明顯的提高,距離第二次的覺醒已經不遠了,但是你比不過他。】

盛予梵神色如常,就算聽到資料分析之後他也面不改色。

“他的力量來自賽維爾,只要沒有全部煉化,那一部分力量對我就是沒有效果的。”

【可是主人,他的機甲已經接近神座機甲的級別了……在賽維爾大人之前,他一定吸收過不止一位神明的力量。】

“我知道,但是為了賽維爾,我必須這麼做。這個世界之上只剩下我一個了,能將賽維爾的力量奪回來的,只剩下我一個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將賽維爾喚醒。”

【那個駕駛黑暗王座的人會很不開心的吧……雖然他一直都在縱容主人。】

“他不開心不能阻止我啊……”盛予梵淺笑。“就看他到底能不能知道我要做什麼吧……”

“真的猜對了,要獎勵也不是不行呀。”



第63章 守護(三)
這裡是已經很接近前線大軍的小行星,當初選定這裡蹲守的時候,盛予梵其實下了一番心思。

他挺想見識一下這位所謂的黑暗星域的王者的,如果他的推斷沒有錯誤的話,那麼他應該是在那場災難之中生存活下來的人,也許他們,是來自同樣的時代也說不定。

對方似乎也同他一樣的想法,在被攔截之後獨自一人駕駛著機甲落到了這顆小行星之上,盛予梵還沒有動手,就接到了對方的通訊請求。

出乎意料的,對面居然是一個俊逸清秀的青年,見到他的時候還帶著微笑,十分的友好。

盛予梵知道這一切都是表像,在這個人與他距離越發接近之後,他甚至可以直接就收回一些賽維爾的力量。

“力量浮於體外,看樣子你對他們的掌控非常的不如何。”盛予梵將他能夠收集到的想都不想就直接收走。

“呵,現在面對對手,要慢慢吸收也來不及。”那人眉眼彎彎。“我一直很好奇我得到的力量是何方神聖的,現在看來,原來是兩位海神中的一位……”

被點明了身份盛予梵也面不改色。“知道了是誰的對你吸收力量也沒有好處。”

“不要一副和我有多大仇的模樣嘛,我們只是各取所需,我不吸收力量就會消失,為了生存,我什麼都可以做得出來的哦~”

盛予梵冷冷看他,大概可以明白對面的是怎樣的人了。

只要能活下去,他可以犧牲整個世界。若是他活不下去,他更不會介意全世界給他陪葬。“我本來想,我們應該可以談一談。”

“現在不就是在談麼?看起來海神陛下對我的印象不好呢……唔……也是,沒有哪一位神明會對一個背叛者和顏悅色。弑神者,大概是這個世間最卑賤的存在吧。”

“不。”盛予梵冷冷道:“你把神明看得太過簡單了,若不是身邊之人,就算是背叛者也與我無關。他們會死,是因為他們無能;你們弑神,是因為你們愚蠢。”

“哦?”

“神明不死,則天地不亡。”盛予梵道:“你若能贏了我,殺死我,那麼這片天地之間就再沒有神明了,所有的一切都會湮滅消失,所有的一切都會為我陪葬。”

“你在威脅我?”青年眯起眼看他,那張貌似純良的臉上出現了與之非常不符的邪氣。

“不,我在陳述事實。”

“誰說我要殺了你呢……將您禁錮圈養起來,我可以隨時得到力量,也可以繼續生存,這樣並不矛盾。”他冷下臉。“你出現在這裡完全就是一個錯誤,你贏不了我。”

盛予梵抬起手來。“不一定。”話音落下,他已經掐斷了通訊。

長發瘋了一般在他的身後蔓延生長,駕駛艙之中迅速被水元素侵入,人魚漂亮的冰藍色魚尾輕擺,盛予梵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這一戰,就算同歸於盡,也決不能輸。”全新的操控模版出現在盛予梵的眼前,他低聲道:“水之王座,100%展開。”

這個不大的小行星迅速被水覆蓋,本來荒蕪的陸地被海水所包裹,完全展開的人型機甲就懸浮在海水之上,它的身側是盤旋而上的水龍,在一片黑暗的黑暗星域,這一片的海藍奪人眼球。

水元素在機甲之上流淌,他的線條流利剛硬,鋒芒畢現!

“本來,若你不是這般匆匆忙忙的話……”看著目前的藍色機甲,青年冷笑。“所以我就說,你們太過在乎對方了啊……”

若是不顧對方將要消失隱忍不發,那麼只要三次覺醒成功,這個世界之上就再不會有人是他的對手,但是偏偏他們都太在意對方,只是初次覺醒的神明要戰勝他,還是太過勉強了。

“所謂的王座,神座,在那個時代,不就是你們的武器麼……”他低聲的笑了起來。“弑神者,聽起來多麼的美妙啊……最後一個神明,最終還是要落入我的手中哈哈哈!”

在不遠處的加爾帝國指揮室之中,陰沉著臉帝國元帥一拳狠狠砸向桌子。玻璃制的桌子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力量,在瞬間就四分五裂碎成玻璃渣。

“傳我的指令,現在,所有的主力全部出擊,這不是首戰,我要他變成最後一戰。”凱撒爾冷笑起來,似乎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不能意氣用事。”亞蘭站在他的身旁面無表情的說。“雖然王妃現在生死不明,但是這是戰爭,不是兒戲,若你要將個人的感情帶入其中,那麼我不會執行你的命令。”

凱撒爾側頭看他,眼神冷得可怕。他的聲音嘶啞,緩緩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呵,他若是死了,我們所有人都要為他陪葬,你懂嗎?”

亞蘭一愣。

“他若是死了,加爾帝國就沒有了信仰……神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後果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從小就被當成祭師培養的你……”

亞蘭的神情一直保持著呆滯,慢慢地才回過神來。“你是說……”他猛的轉身,聲音比起凱撒爾方才還要大。“停留在各母艦之中的全部主力隊員現在全部出發,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攻陷敵方的大本營!!!”

凱撒爾倚著總指揮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亞蘭做完一系列佈置之後回到了他的身邊。“你……你找到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就算不想告訴我,總要對老師講。”

凱撒爾現在還是理智的,他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一般冷靜,在瘋狂之後他是從所謂有的清醒,對於亞蘭的詢問,他只是淡淡答道:“因為我愛上他了,你覺得弑神和褻瀆神明,哪一個不會讓先生弄死我?”

亞蘭有一瞬間的沉默。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你怎麼知道他去了黑暗星域?”

“一個猜測。”他忽然站起來。“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去找他。”

亞蘭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到現在也沒有緩過來。“你要去哪?你是元帥……”

“他若是死了,我就什麼都不是了。”凱撒爾歎氣道:“這輩子,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你要怎麼做?”

“黑暗王座的能力,我可以直接越過戰場到黑暗星域去,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若是他在戰鬥,我應該可以感應到他的位置。”凱撒爾取過被他丟在一旁的外套往外走。“這裡就拜託你了,竭盡全力也要贏,不會錯的。這一戰,就是最終勝負的決戰。”

亞蘭目瞪口呆的看著主帥大人乾脆的離開了指揮室,坐在指揮室之中的人不多,但是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扭頭看他。

“看我做什麼,該幹嘛幹嘛,他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亞蘭按住額頭。“想想如果你家人魚丟了,你還有心情坐在這裡嗎?”

非常一致的,指揮室之中的人們搖了搖頭。

“那不就結了,幹活!”難得發怒,亞蘭頭疼欲裂。

“整天就知道給我找事……你們就不能安分一點麼……唉……”

“亞蘭蘭!”一直入神幹活的洛洛忽然間站了起來,喬出戰了沒空管他,他的口中就一直叼著棒棒糖。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敵方有一支軍隊給我們發來消息,說是要歸順。”

“啊?”亞蘭一頓,匆匆忙忙走到了洛洛身邊。

“怎麼回事?”

“他們有整整一個編隊的人,說是可以直接歸順,之前他們全部都是黑暗星域白上將的部下,歸順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放他們的上將還有另一個人進入加爾帝國就好。”

“另一個人?”亞蘭抓住重點。“是誰?”

“唔……”洛洛手指一動,很快就調出了另一個人的照片。

“……呵呵。”亞蘭笑了笑,擺手道:“我已經徹底輸給這群人了……他們要歸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放他們上將過去,其餘的隊員全部接入我方小組頻道,統一指揮重新給我回場上去打!”

洛洛看他很是勉強的笑容疑惑道:“亞蘭蘭你怎麼了?笑得很難看啊……”

亞蘭又呵呵笑了兩聲,道:“沒什麼,我覺得這一戰結束後我需要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洛洛哦了一聲,還是不能理解亞蘭為什麼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樣。

*

這顆星球已經成為了一片海洋,化為了水元素的天堂,只要不離開這裡便是盛予梵的主場。

也不知道對方是過於狂妄還是覺得地形優勢不算優勢,總之他沒有要轉移陣地的意思,貼著海平面就直接朝水之王座俯衝過來,水之王座一手揮動,在他身側選裝咆哮著的水龍就一沖而上。

一柄光刃閃現,對方將它直立在機甲之前,動作倒是十分帥氣。

“冰可以化水,水也可以凝冰。”盛予梵聲音淡淡。

隨著他聲音的落下,那條巨龍也快速凝成冰龍,直沖這那柄利刃而去。對沖的聲音非常刺耳,盛予梵沒有靜立,而是選擇迎戰。

在機甲操控方面他雖然不如對方,機甲也不如對方,但是處於百分百展開的水之王座實際上已經具有了自我行動的意識,根本不需要盛予梵控制。

他垂著眸,在雙方機甲對戰最為激烈的時候也低頭不語,似乎外界根本無法影響到他。

兩台機甲已經從對沖升級到類似肉搏,水之王座身為異能機甲在“肉搏”之中搶佔不到便宜,一直試圖拉開雙方距離,但是對方採取貼身戰術,糾纏不休。

“所以我說,小朋友,你還小……”青年低聲笑道,也許是自言自語,也許是在同盛予梵說話。

但是沒有連接通訊,盛予梵見不到他,他自然也見到不全身都開始發光的藍色人魚。

“雖然在這種狀態之下使用有些勉強……”盛予梵嘴角慢慢帶出笑容。“但是只有這樣,才能夠活下去不是嗎……”

他一動不動的浮在水中,四周的冰塊在快速的蔓延將他覆蓋住,光芒由內及外,似乎要照亮整台機甲。

“雖然是弑神者,但是卻沒有同海神戰鬥過的經歷。”盛予梵笑道。“不知道與法師對戰,最不能給他們的,就是念咒或者讀條的時間嗎……”

他在自言自語,四周卻不斷傳來司水的聲音。

“注意,注意,機甲受損20%,50%,警告!目前修復能量不足!”

盛予梵擺了擺魚尾,道:“我現在沒有多餘的能量讓你修復了,司水你自己看著辦吧,給我多爭取時間。”

“是……”似乎有些不情願,但是小孩也知道現在馬虎不得。

水之王座受創十分嚴重,若非百分百展開形態司水知道他們堅持不了這麼長的時間。其實還要感謝對方,似乎他有戲耍他們的意思。

人魚額上似是鑲嵌的王冠熠熠生輝,盛予梵結印,冷冷道:“雖然這麼利用信仰之力有些可惜,但是……殺了你,賽維爾才能醒來啊……”

他像是在感慨,出手卻沒有半點保留。

只是小小的光點從他額上的王冠之中飄出,穿過機甲直接出現在這個已經因為機甲大戰而近乎毀掉的小星球之上。

加爾帝國首都星皇宮之中,年邁的老人猛地起身,神色驚詫。

“信仰之力被抽調一空!”他沖出房間,明明早已年邁此刻卻比誰的行動都快。“大人遇到了危險!”

那小小的光芒在漆黑的太空之中顯得格外的渺小,它卻慢慢散開,連結成了閃著光輝的鎖鏈。

那些光點無視機甲的防護直接就闖入了駕駛室之中,青年抬手輕觸,驚恐的發現。

力量被直接蠶食!!!


第64章 守護(四)
不大的小行星之上,小小的光芒彙聚成閃亮的銀河,突生的變故讓之前一直在觀望的戰艦不得不上前查看,但是還未移動,戰艦之內就紅燈亮起。

“警告!警告!戰艦動力系統遭到破壞,請在五分鐘內撤離!”

“警告!警告!戰艦平衡系統毀壞!供氧系統切斷!請儘快撤離!”

“警告!警告!戰艦將在兩秒內爆炸!請馬上撤離!”

三條連續的警告還未讓在戰艦之上的人回過神來,下一秒,戰艦爆炸,炸開的火花就像是慶典上的煙花,豔麗奪目。

在不遠處慢慢現形的,是一架漆黑如墨的機甲,火光在機身之上落下,它的眼中紅光一現。

【已經可以感應到了,前方有兩台機甲,一台是水之王座沒錯,另一台經過分析,是半神級的未知機甲。】男子的聲音沉穩,卻毫無感情。

“我們下去吧。”凱撒爾深吸一口氣。“希望我們來的不算晚。”

【下方現在有極大的能量暴動,並不適合接近。】機甲顯然比其主人冷靜得多,尼德霍格列出了大量的資料。

【根據分析,這種力量是神級力量,對你本身有損害,不介意你接觸。】

凱撒爾沉聲道:“下去,這是命令。”

【識別成功,確認指令。】沒有再次反駁凱撒爾,尼德霍格行動直接。

它的主人很少像今天一樣帶著強烈的情緒波動駕駛它,就算現在他表現的十分平靜,尼德霍格卻也察覺的出來那下面的滔天怒火,所以還是別惹他的好。

就算是做機甲,也要識趣一點。

【主人?主人!】司水無數次在腦海之中呼叫盛予梵,但是都沒有得到回應。

從那些小光點開始擴散,他的主人似乎就切斷了和他的聯繫。更確切的說,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警告,能量不足,在五分鐘之後系統將會自動接觸機甲形態。”設定的機械的通知聲不斷在重複,但是漂浮在水中的人魚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那些光點比起最強烈的時候已經淡了很多,青年此刻卻已經面目全非。

不,已經不能被稱之為青年了。

原本烏黑的短髮此刻已經發白,雖然他的臉龐還未衰老到一定程度,但是卻已經沒有了生氣。

“呵……沒想到還有這一手。”那些光點穿過了他的身體,帶出了被他強行融合在身體之中的不屬於他的力量。

有賽維爾的,也有其他神明的。

那對白色的羽翼已經漆黑,從他的背上脫落,之後羽毛紛飛,慢慢開始消失。

青年的手想要去觸碰那些紛飛的羽毛,卻不想碰到光點,下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傳來,那些被帶出血脈的能量直接沖出了他的身體,血液不再在他的身體裡流淌,而是破體而出,駕駛艙內,滿是他的血液。

但是他卻好像沒有知覺,只是直直望著在半空漸漸消失的羽翼,雙眼無神。

“為什麼……連最後的希望也不留給我……這是我唯一保留的……屬於你的東西了……”淚水從眼眶之中漫出,混合著血水,看起來尤為恐怖,但那人卻毫無所覺。

就算一直滿不在乎,就算一直把那個人的死掛在口頭誇耀,洋洋得意身為弑神者的身份,到了最後,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那個唯一會對他笑的溫柔的神明。

就算他扯下他的羽翼,就算他將匕首插入他的心臟,就算他奪取他的生命,那個也還是微笑的看著自己,眸中倒映著的,滿滿全是他的身影。

“為什麼……那麼殘忍……”他似乎聽不到自己的嗚咽,也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時間似乎回到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他說他的一切都可以給他,所以他嬉笑著問他,命也可以嗎?神力也可以嗎?漫長的生命也可以嗎?

那人說可以,只要他想要,他都願意。

於是他拿著匕首,砍下了他白色的羽翼,挖出了他金色的心。

“為什麼要這般放縱我呢……”他痛哭,容顏極速的衰老,慢慢的露出了滿是惡意的笑容。

“哈哈哈我還沒有死……就算你用出了這一招,也還是沒有讓我死!我果然就該永遠的活著,替他擁有永生的生命……哈。”他掙扎著要坐上控制台,但是下一秒,笑聲就戛然而止。

白色的機甲被直接一劍劈作了兩半,在時間似乎停滯的了的幾秒之後,直接爆炸。

什麼都沒有剩下,連血液,也在之前的掙扎之中流的一乾二淨。

他死得,一點都不像是一片星域的王者。

凱撒爾垂眸,掩去了眸中殺意。直直抬眼看去,對面浮在海面之上的,是一台海藍色的不成人形的機甲。

在他注視之下,已經嚴重破碎的機甲一動,似乎向後倒去。

還不等黑暗王座上前,那台藍色的機甲就已經消散在了海面之上,小小的藍色小龍盤旋著,托住了失去了意識的藍色人魚。

凱撒爾渾身冰冷,凝視著那一抹藍色久久無言。

“小梵……”

雖然黑暗王座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發呆而不是下命令,但是他很識相的伸出手接住了那小小的人魚。

很脆弱,只要它合起手掌,就可以直接捏死他。

就是這樣的人,一個人幹掉了一條接近神座能力的機甲。

凱撒爾回過神來之後飛速離開了駕駛艙到了盛予梵的身前,將昏倒的人魚小心翼翼的抱起,懷中真是的溫度讓他不由得發出一聲喟歎。

貼著他的臉,他低聲道:“還好你沒事……”

將盛予梵駕駛艙之後凱撒爾馬上就為他做了檢查,醫療儀器顯示他的身體並沒有受傷之後凱撒爾長舒一口氣,但是想到下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小小的光點,他的心又揪了起來。

雖然身體無礙,卻不代表精神沒事。

凱撒爾對這些不瞭解根本無從下手,只能是用自己的軍裝將盛予梵包好之後擺在懷中,直接百分百展開讓黑暗王座回去。

低頭吻了吻懷中似乎沉沉睡去的愛人,凱撒爾無奈道:“鬧這麼大的動靜都是因為你,要怎麼補償我呢?”

沒有人回應他,盛予梵連呼吸也是淺淺的。

凱撒爾知道不能焦急,但是手卻緊緊攥緊,指甲已經嵌入了肉中,血順著水流下來,他卻毫無所覺。

*

已經全面攻陷了敵營的將士們沒有等到他們的主帥,而是等來了副指揮官,整齊劃一的動作敬禮,他們等待著下一條指令。

亞蘭掃視一圈這艘主艦,冷聲道:“所有的俘虜都帶回去,主艦不動,等王座機甲分解。”

他們想要贏得這場戰爭其實很容易,按照凱撒爾的分析,黑暗星域真正可以被稱之為軍隊的武裝力量並不多,在前線的多數是被召集的雜牌軍,一旦死傷過大,或者發現他們不過是被指揮官利用去白白犧牲送命,這些人的意志就會動搖,臨陣脫逃的人一定會有很多。

而身為主力軍隊的一支,白曉的軍隊打一半直接就投奔了帝國這邊,讓一群人全部傻了眼,主帥大怒要找白曉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距離戰場不知道有多遙遠了。

他留給亞蘭的話是只要把私人事情解決,他會回來解釋一切,他的那支軍隊隨便亞蘭他們用,但是不要虧待他的兄弟們。

這場戰爭就像是個玩笑,主帥方陣大亂之後雖然改變了策略,但是最後依舊沒能逃脫被俘虜的命運。

拿槍抵著她的人一頭紅發,那張臉與她有七八分的相似,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被她拋棄的那個小孩,當年派殺手去殺人的時候她也下了很大決心。生下小孩的時候她也有過母愛,但是後來被時間慢慢磨去,只剩下了對那個高位的追逐之心。

她認定自己總有一天會在踏上這片放逐了她的故土,卻不想是這種方式。前半生的所有一切從她的眼前閃過,王將軍忽然發現,其實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你……是嘉兒對吧。”她扭頭詢問那個紅發的男子。

對方手上一頓,視線與她相對,冷冷說:“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他早就死了吧。”

王將軍發了一會愣,被人推著往前走。她被紅發的男子交給了另一撥人,但是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那個紅發男子的身上。

是啊……她的兒子其實早就死了不是嗎……

在她果斷拋棄他的時候,在她忽然想起派殺手去除掉他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這輩子唯一真正擁有的,就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那個小小的孩子,有著軟軟的紅發,黑亮的眼睛,跌跌撞撞地朝她跑來,軟軟糯糯地叫她。

“媽媽……”

一切都回不去了,因為那個孩子死了,那個孩子的媽媽,也已經死了。

全部,都是她親手殺死的。

亞蘭回到主艦的時候被告知元帥回來了。

有些詫異對方找人速度之快,他腳下不停地直接朝著另一側跑去。

等到他到的時候,凱撒爾正準備出發。

“你又要去哪?”亞蘭氣喘吁吁。“現在戰爭結束,那麼多善後工作……你……”

凱撒爾冷著臉道:“還有海茵。”

“你真當我們兩個是機器人啊,什麼事情都能幹!那些都是你的工作!”

凱撒爾知道這樣勉強兩人不好,但是他現在也別無他法。“小梵現在還在昏迷,機器根本檢測不出來他出了什麼事情,我也沒法喚醒他,我要回去見父後,如果沒辦法,也許要請先生出手。”

“老師……”亞蘭一愣,抿著唇道:“你確定要找老師?他要是知道你和小梵的事情,絕對會拿他的法杖追著你滿皇宮跑說要打死你。”

凱撒爾聳聳肩。“沒辦法,要是能救醒他,挨兩下打還是值得的。”

亞蘭翻了個白眼歎氣道:“唉……從小我就那你沒辦法……去吧,我和海茵幫你撐著。希望很快就可以喝你的喜酒。”

想到他家父後曾提到過的,盛予梵說回來之後他們就能舉行婚禮這件事情,凱撒爾神色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很快了。”

小型飛船之上,沉睡著的藍色人魚身上,那些小小的光點似乎發覺這裡已經沒有人了,於是快速的結成了一張網。

凱撒爾回到飛船上的時候,就發現自家媳婦被一個光繭包裹著了。

凱撒爾:“……”

鬧哪樣……

作者有話要說:我被末點嚇哭了。。。(〒_〒)要完結了你們就不能給力點嘛……

不就雙更嗎,我更得起!

o( ̄ヘ ̄o#)兩章以內正文完結開始更番外。。。乃們到時候不要拋棄我啊(〒_〒)

然後貼一下新文的文案,修了好幾遍最終定稿,戳進去作者專欄可以看到名字哦=W=雖然暫時沒法收藏_(:з」∠)_

原川白從XX平方米的大床上醒來,發現自己穿成為總裁文總裁。

這是什麼奇怪的節奏!一定是他醒來的方式不對勁啊!!!

原主傲慢腹黑狠戾且愛得變態,對此,原川白表示:開什麼玩笑臣妾辦不到啊!!!

若是他頭頂主角光環再怎麼渣也能人人愛那是一回事,偏偏他成了那個前期渣男中期愛而不得後期在沉默中變態的蛇精病男二!!

為了遠離那註定的宿命他儘量死宅在家,為了不讓男女主拉黑自己,他儘量友善的對待女主……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男主他會纏上上來啊啊這不科學(╯‵□′)╯︵┻━┻

前有女主攔路,後頭男主圍追堵截,身上還自帶一個腦殘的不靠譜系統,原川白表示:呵呵,作者出來我們談談人生聊聊理想。

從他醒來之後劇本就沒有對過!

總裁:磨人的小妖精快到我碗裡來。

系統:一個優秀的神棍就該淡定面對人生風風雨雨。

作者:總裁的心思你別猜=w=



第65章 守護(五)
“呵,你小子,你不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那是你的自由,我也管不到那麼多。但是現在這麼嚴重的時刻,大人身陷險境不知在何方,你不找也就算了,還讓我來幫你看病!!?”老人拿手中的法杖敲凱撒爾的頭,完全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

凱撒爾就跪在地上,任由他敲自己的頭。“先生,今天只要您肯出手救他,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

老人眼睛一瞪,怒道:“讓你丟下你媳婦馬上去找那位大人你也願意。”

凱撒爾一臉真誠。“嗯,只要您肯出手,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去做。”

盯著凱撒爾看了許久,老人怒道:“你的原則呢!答應了我,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抗爭不就像是一個笑話嗎?!只是為了那樣一個人!”

“只是為了他。”

雙方沉默了許久,老人別過頭去彆扭道:“看在你的份上我救他一命。”

凱撒爾面露喜色,卻奇怪的又強調了一遍:“你願意承認他是我的媳婦了?”

老人以為他是害怕自己依舊不同意兩人的關係,喪氣地擺了擺手道:“你自己的媳婦,關老頭子我什麼事情?承不承認沒有什麼關係。”

凱撒爾很堅持,目光堅定。“不行,在治療他之前,我想得到你的承認。”

老人不知道他今天犯得是什麼病,這麼的糾纏不休,看他那架勢如果他不答應顯然就是要僵持一天的節奏。老人歎了口氣悶悶道:“行,我承認你們。”

凱撒爾終於勾起了笑容。“先生的話我已經記下來了,有證有據,就算之後要反悔也是不行的。”他站起身來,轉身朝臥室裡走:“我把他安置在空間裡了,先生跟我過來吧。”

老人有一種自己被他坑了的感覺,但是想了想又發現不了什麼問題,只能跟慢步跟在他身後,於是很快,他就被凱撒爾甩開了。

直到走到了臥室門口,他才清楚看到那一抹冰藍。

少年的長髮鋪散在雪白的床鋪之上就像是海面之上的點點浪花,腰身之下是同色的魚尾,鱗片也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他沉睡著,面色有少許的蒼白,睫毛卷翹,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黑影。

老人摒住了呼吸。

雖然設想過無數次的相見,卻沒有哪一次,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見到這位元大人的。老人有些懷疑自己步入了幻境,一步步走上前去,卻可以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滿是海的氣息的神力,洶湧澎湃。

凱撒爾就坐在床的一邊,緊緊握著少年的一隻手,望向少年的目光柔和,帶著難以描述的情感。

老人呆立了許久才意識到了什麼,氣得渾身直抖,舉起了手中的法杖就要對凱撒爾下死手,但是法杖還沒翹到凱撒爾的頭上他就停下了手,目光在凱撒爾在緊握著盛予梵手的手之上徘徊。

凱撒爾忽然轉頭對他微笑:“先生在這裡傻站著做什麼?這樣一直睡著,對他的身體不好。”

老人怒極而笑:“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凱撒爾沉著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還知道你要說什麼。”

當著老人的面,他俯身吻了吻盛予梵的額頭。“我知道雖然你感應不到他的力量,但是在他這種狀態之下與他接觸,你不可能毫無所覺。你不同斥責我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現在比誰都清醒,對自己的感情看得比誰都清楚。”

老人抬手按了按心臟,好讓它不會因為凱撒爾接下來的話而直接跳出來。

凱撒爾繼續在說:“不管他是神明,還是盛予梵,又或者是伊澤勒司,只要是他,我就會守護一輩子。當然……這不可能是單純的守護,我想要的是他的感情,他的心,最後才是他的人。”

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老人差點沒有當場氣死過去。法杖已經在地上戳出了一個洞,他冷聲道:“他是神明,而你是守護者……”

他再一次強調兩人的關係:“甚至,你還是罪人之後……呵,先祖弑神,你呢……想要做比弑神還要過分的事情……”老人已經被氣瘋了,話幾乎是不過大腦就直接說出來。

話一出口,雙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之後,凱撒爾才歎氣道:“先生,我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應該知道,我想要得到的,就絕沒有放手的可能。何況,我已經得到回應了……”他看盛予梵,一隻手覆上他的臉龐。“他已經是我的王妃了,只要他能夠醒來,你就能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他苦笑一聲:“我知道你不能那麼容易的答應這件事,我之前甚至在想,要不就先斬後奏吧,只要婚禮結束,你就算想要攔著也沒辦法……但是事情總是在計畫之外。”

老人視線下移,雖然心臟還在激烈的跳動著,但是此刻他已經有了思考能力了。深呼吸還在繼續,老人為自己順了一口氣:“大人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要抽空這些年來積攢的信仰之力?”

凱撒爾皺起眉頭,他對於盛予梵抽調所謂的信仰之力一事全不知情,但是問到要對付誰,他倒是很清楚。“黑暗星域的那只白老虎。我記得老師您同我說過,他是從遠古時期就存在的守護者……讓我輕易不要去惹他。”

老人歎氣道:“也是……單純的守護者怎麼可能活到現在……他應該也是弑神者,不過與你們一族的先祖不同,他弑神應該是成功了……”

“在那之後他就一直昏迷不醒。”凱撒爾皺眉道:“在昨天之前,他一直都被一個光繭包裹著,誰也無法近身,到了今天光繭才消失的。”

老人走進了兩步在床上坐下,乾瘦發皺的手指抬起,直直點在了盛予梵的額間。

下一秒,光華閃耀整個房間,所有的一切都被籠罩在那奪目醉人的光彩之中,凱撒爾來不及抓住盛予梵的手,於是乾脆上前直接撲到了人的身上。

光芒散去的時候,房間之中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凱撒爾低頭看自己懷中沉睡著的,臉頰微紅的人,抬頭一臉無措的看老人。

老人扔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給他。

“現在看來大人應該是在只進行了一次覺醒的情況下動用了只有神明可以動用的法術,力量快速流失之後被信仰之力填充然後再一次揮霍一空。這本來對大人的身體有極大的危害,但是卻因為加爾帝國千百年來積攢的信仰之力太過多,所以……大人開始了第二次覺醒。”說到後來老人的聲音發幹,總結道:“大人沒事,只要將力量掌控,他就會醒來的。”

凱撒爾呆了呆,慢慢消化老人的話之後清楚明白了盛予梵這算是因禍得福,心中一喜,不由得又吻了吻盛予梵的唇角。

老人那手中的法杖敲地。“你之前說大人答應了你們之間的事情?”

凱撒爾根本沒有理會他,低頭凝視懷中的人,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是美好。

老人許久得不到回應,舉起手中的法杖對著凱撒爾就是狠狠地來一下,然後在凱撒爾略顯無辜不解的目光之下往外走。“大人醒來了叫我,你說的話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凱撒爾:“……”啊?

*

時間似乎回溯到了遠古,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回憶,盛予梵伸出手去觸碰,發現出現在他眼前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影,會因為他的觸碰而輕輕波動,他所幸就放任自己在空中飄蕩。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見到幻境什麼的他早就很習慣了。

很快,這個幻境的主角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少年留著一頭黑色的短髮,一身短袍乾淨俐落,被一個老人牽引著往前走。

這裡煙霧嫋嫋,就像是仙境一般。

“大人,白家的小孩,帶來了。”老人行禮,將小小的少年推上前一步。

少年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躊躇,不知自己該上前還是該先行禮,他身後的老人一皺眉,正想把他強行按下,就被男子的聲音打斷。“管事,你下去吧。”

老人眉頭舒展開來,恭敬道:“是,大人。”

“呵。”白霧之中探出一隻修長白皙如玉的手,那人的身影穿過白霧而來,一身紫色的緞袍,滿頭青絲就隨意的散在身後,眉心之上一點紅印,美極豔極。“小孩,白家怎就捨得你來?”

那少年很是無措,雙手放在身後不敢上前,抬起頭來看對方又覺得自己的目光褻瀆了美好,糾結了許久憋紅了臉道:“你們說我最是無知,應該能達到大人要的純良的要求……”

那男人忽然就笑了出來,彎下腰鉗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與他對視,直到將少年鬧了個大紅臉,他才哈哈哈笑了起來道:“有意思,這小孩果然純良。不錯,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少年呆了一會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認可,傻傻問男人道:“那我能知道大人……大人是什麼神明嗎?”

那人回身看他,眉眼帶笑,朗聲道:“酒神。”

盛予梵有些無語的托著腮,身旁忽然就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演的很好?”

他的身邊,飄蕩著一個完全漆黑的人,雖然眉目已經模糊,卻依稀可以辨認,是那少年長大之後的模樣。

也是盛予梵之前在通訊之中所見的,那所謂的黑暗星域的王者的模樣。

“讓我看這些很有意思?”盛予梵道。

“我也以為我忘記了……”那黑霧冷聲道:“那麼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我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自己最軟弱,最沒用最廢物的時刻,沒想到卻深刻得,就連那日周圍是何景色都不差。”

盛予梵低聲道:“不管如何欺騙自己,有些東西那時候珍視了,後來在編造再多的謊言掩蓋也改變不了自己曾經的心。”

那黑霧笑了笑,忽然問道:“你不好奇為何會在這裡見到我麼?就那麼放心,不怕我在這裡做掉你的神魂,然後頂著你的殼子活下去?”

盛予梵終於轉頭看他,眸光深沉。

“如果你想的話,我不介意再在這裡和你大戰上一場。”他慢慢飄了起來……



第66章 守護(六)
氣氛僵持了起來,似乎一觸即發。只是那黑霧忽然捂住嘴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麼認真真是好玩!”明明沒有實體,盛予梵卻可以感覺到他似乎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那在地上滾作一團的黑霧,許久,那人才站了起來。

“抱歉,我有點神經質……你應該看得出來吧,我這種狀態,再折騰幾下就要魂飛魄散。”

盛予梵默默離他遠了點,點了點頭。

黑霧也沒說話了,爬起來坐下托著腮發呆。

眼前的場景已經換了好幾次了,盛予梵偶爾撇過一眼,發現那個少年已經慢慢長大了,他看向男人的目光越來越不純粹,但是男人看想他的目光卻越來越溫柔,像是能擰出水來。

“他對你很好啊。”他忽然出聲道。

那黑霧許久才反應過來盛予梵是在同他說話,笑了笑道:“是啊……他對我很好的……只是我不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

隨著他話音落下,幻境之中的少年已經挖出了男人的心臟。

金色的血液粘到了他的臉上,他笑得很開心。“大人,我其實很早之前就想這麼做了……”

盛予梵撇開臉去沒有看那場景,說:“那個男人,挺傻的。”

黑霧的視線就沒有從那上面離開,就算聽到盛予梵的話他也只是淺笑著回應:“的確挺傻的……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人都值得相信。”

盛予梵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指這個。”他頓了頓道:“你真以為,你那樣就能殺死一個神明,吸收他的全部力量?”

黑霧的視線終於緩緩移動到了盛予梵的身上。“如果神明不想,這種情形之下他完全有能力殺死你,讓自己所受的損傷降到最小。只是他很傻,你想要什麼他就給你什麼,你比他還傻,以為是自己努力得到的,居然沒有意識到,就算只是小小的酒神,他也是神,哪是你一個守護者用藥和刀就能解決的。”

出乎意料的,黑霧很冷靜,聽到這樣的盛予梵這些話他也很冷靜,盛予梵冷眼看了他很久,才聽到他說。

“原來如此……傻的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他站起身來看向盛予梵道:“謝謝了,雖然你大概是想看我笑話才講給我聽。不過能知道真相總好過這麼多年一直被蒙在鼓裡當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

盛予梵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

他身旁的幻境都在消失,黑霧的容貌也漸漸清晰了起來,很快,那張獨屬於少年的帶著笑的容顏就出現在盛予梵的眼前。“好了,我要離開了,嗯,忽然間覺得魂飛魄散聽起來也不錯……”

盛予梵眨眨眼,就見到他在自己的眼前消散了。手微微抬起,他愣了愣,沒有想到那個人離開的那般乾脆。

耳邊似乎有誰在低聲呢喃著什麼,手像是被人窩在了手中,唇上有溫溫涼涼的觸感。

盛予梵聽到有人說:“為什麼吻不醒你呢?”

他忽然覺得一切就都不重要了,睜開眼來,光線並不強,可以清晰看到男人臉的輪廓,還有那雙至始至終都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湛藍色眸子。帶著淺淺的笑意,盛予梵回答他:“因為我不是睡美人。”

下一秒,身體就被人緊緊抱在了懷中。

側過頭蹭了蹭男人的肩膀,盛予梵閉上眼睛:“這樣就挺好的,不是嗎?”

他聽到凱撒爾悶悶的聲音說:“嗯。”

*

盛予梵在夢中只是簡單的看了一個故事,醒來卻發現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亞蘭他們都已經從戰場之上回來了。

“到現在也沒有池井然的消息?”盛予梵轉身不解道。“他之前有給你們留言嗎?”

渃染想了想道:“最後的短訊上說他要消失一陣子。”

“那就行了,他已經有報備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渃染不滿的甩尾巴。“我是不是應該很慶倖?他居然還記得跟我報備而不是直接玩消失?”

盛予梵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要是敢不報備就直接離開,那麼回來我就弄死他。”

渃染一呆,想了想就明白了盛予梵話裡的意思,嗚嗚抓住盛予梵的衣服就開始痛哭:“殿下不帶這樣的,說好的只是利用呢!你不會真的要和那個人結婚吧……看開點呀,世上繁衍者千千萬,再不濟我家哥哥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麼是他……”

盛予梵無奈的想要拿下他抓著自己的手,腰上一重,就發現多了一雙手。

男人毛茸茸的腦袋就架在他的肩上,瞪著渃染面色不善:“就算你是人魚,我也可以把你從這裡扔出去,不要忘記這裡是加爾帝國的皇宮,不是你們人魚聯盟。”

盛予梵:“……”

渃染顯然也不甘示弱,抓著盛予梵的衣服就站了起來。“你以為我喜歡呆在這裡嗎?要不是殿下在這裡誰愛在這裡看你的死人臉啊!”

盛予梵:“……”

凱撒爾拉著盛予梵直接就往後拉:“我媳婦當然是待在我家,難道還要回你們所謂人魚聯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的國籍都是加爾帝國!”

盛予梵挺想從兩個幼稚鬼中間出去的,但是前有渃染堵路後有凱撒爾拖著他,讓他的頭一直在疼。

“行了你們兩個,一天不吵會死嗎?”盛予梵抬頭按眉心。

凱撒爾一臉的委屈:“他每天都想要把你拐回去,我要看緊點。”

盛予梵一把就把他推開:“我要走就算你看著我也照走不誤。行了,我要去看賽維爾,放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凱撒爾怎麼可能不聽盛予梵的話,把人鬆開之後就夠狗腿的在前面引路。“你昨天才把力量全部説明他融合,這麼快就會醒嗎?”

盛予梵想了想道:“不清楚,但是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凱撒爾傻笑起來:“那我要好好準備一下,一定要留給他一個好印象。”

盛予梵沒有理會他的抽風舉動。他醒來之後先是被凱撒爾按著在床上躺了兩天確認沒有什麼大礙之後才放下床,然後就被一位老先生拉著談心。

老人問了很多對於凱撒爾的看法,弄得盛予梵差點以為他是凱撒爾的祖父,後來才知道他是亞蘭和霍爾的老師,是凱撒爾祖父的專屬祭師,從小就教導凱撒爾一個守護者應盡的責任,沒想到最後把學生教成這個樣子,守護神明都守護到床上去了,他對此非常的愧疚。

盛予梵有些尷尬,但是既然他已經答應了凱撒爾,就不可能再反悔,所以很堅定的告訴老人,他是自願和凱撒爾在一起的,至少凱撒爾沒有逼迫他而且在他們在一起前,凱撒爾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就算盛予梵做到這個份上,老人看凱撒爾的目光依然是非常的不友善,但是凱撒爾那種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乎別人用什麼樣子的眼光看他,除了盛予梵,他已經沒有什麼在乎到什麼都可以放棄的人了。

在那之後,凱撒爾又陪他走了一趟黑暗星域,到那顆算是面目全非的小行星之上,把無人收集所以只能徘徊在小行星之上的神力收回來。

盛予梵花了三天的時間才把那股力量融回賽維爾的身上,接下來的一切都要靠賽維爾自己爭氣,具體醒來的時間盛予梵也不知道。

屋外的天已經漸漸黑了,首都星不是地球,但卻有兩顆同月球一般的衛星,晚上一到,天空之上就會有兩輪圓月,盛予梵倚著身後的玻璃門看天上的圓月。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男人湊到了他的身邊問他:“很好看嗎?”

盛予梵搖了搖頭,想了想問道:“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從我醒來之後你似乎有哪裡不對……”

凱撒爾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道:“沒有挑到合適的時機,要是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我一定會很想殺人。”

盛予梵轉身回到屋裡。“現在也不行?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間,不就是想和我說些什麼嗎?”

凱撒爾死皮賴臉跟著他在床上坐下,把人圈到了懷中深吸了一口氣才滿足道:“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知道你失蹤的時候……”

盛予梵搖了搖。

凱撒爾低頭就在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找根繩子把你綁起來,永遠的禁錮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你才不會出事。”

盛予梵抬手就想把他凍成冰棒,但是被凱撒爾握住了手,十指相牽,凱撒爾的聲音低沉,似乎還有濃濃的不安。“直到心急如焚怎麼寫嗎?”

盛予梵抿了抿唇,手被凱撒爾拉著,凱撒爾攤開他的掌心,在他的手掌之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心急如焚四個字。

盛予梵的手有些癢,掙了掙沒有掙開,就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說:“我急得快要瘋掉了……整個軍隊都沒有理全部丟下就出去了……雖然和亞蘭說的有理有據,但是其實我沒有什麼底的……”

盛予梵:“……”什麼都不用說了,給亞蘭點蠟燭吧。

“所以我一邊趕路一邊在想,要是被我抓到你,一定要好好懲罰一下,一點都不拿自己的安危當一回事,你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賽維爾其他人就和你沒有關係嗎?走得那樣乾脆?”

盛予梵垂眸,許久才道:“我當時在想,任性最後一次就好了,無論結果怎樣,都有我一個人承受。我不能沒有賽維爾,但是其實你們,也對我很重要。”

“我們?”凱撒爾略有些不爽。

盛予梵忽然就笑了出來,側過頭去主動親了親他,道:“嗯,你排在賽維爾後面好不好?”

糾結了一會賽維爾的排位元順序,還是不知道自己在盛予梵心中排在哪裡的凱撒爾有些鬱悶,拉著盛予梵就一個深吻,然後才把人放開。撥了撥他有些卷翹的短髮繼續說:“但是,見到你昏迷在哪裡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了,雖然一直想著要怎麼懲罰你,但是到底還是不忍心……”

盛予梵覺得有些好笑,翻身坐在他的身上,樂島:“你要懲罰我?嗯?”

凱撒爾的手摸上了他的腰,眯起眼睛抬頭看他。“不可以嗎?我們來算一算。聯合我父後瞞著我,偷偷一個人去黑暗星域冒險,我猜你肯定想過打不過就同歸於盡對不對?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告訴了我,我可以陪著你啊……”

盛予梵的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話語,似乎他在幻境之中也聽那個男人說過的一句話,一模一樣。但是眼前男人的話,卻比那個男人對少年的說的更讓盛予梵有一種真實感。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盛予梵愣了愣,抓著凱撒爾的手漸漸鬆開了,於是身下的男人抓住時機翻過身來壓著他逼著他同他對視:“答應我,以後都不會瞞著我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了……”

鬼使神差的,盛予梵點了點頭。

“如果有什麼非要做不可的事情,也要告訴我。”

盛予梵呆呆的點頭。

凱撒爾趁熱打鐵:“那嫁給我好不好?讓我用我的一輩子去守護你,好不好?”

“啊?”不等盛予梵回答,凱撒爾就俯身吻了上去。

迷迷糊糊間,盛予梵聽到身上的男人笑道:“沒有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哦,我的王妃大人。”

盛予梵掙扎著想要抗議,但是男人的雙手就像是能點火一般在他身上移動著,很快他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凱撒爾的吻落在他的額上,盛予梵抬頭看他,燈光之下男人的眼中是滿滿的深情,這樣的眸光他看了很多次,卻沒有哪一次像是今晚一般讓他動容。

“寶貝,給我,好不好?”

他聽到他認真的詢問,語氣嚴肅,鄭重得就像面對的是一件十分莊重的事情。

盛予梵盯著他的眸子許久,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他想,這樣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了吧。

一個寵著他,愛著他恨不得將他捧在手心之上的人,為了他願意任何的事情,他們的生命永遠的捆綁在一起,他永遠都屬於自己,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

這樣,就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例行撒花?★,:*:?\( ̄▽ ̄)/?:*?°★*

剩下要交代的全部都會用番外形式來寫,大家有想看的故事嗎?可以說一說哦,我考慮一下,暫定的番外是池小魚的,( ̄. ̄)地球一篇,賽維爾的還有婚禮的=W=

這是第66章,像我這種強迫症再放一章標題是六的。。。(?-ι_-`)

謝謝追到現在的大家~\(≧▽≦)/~請和我一起堅持到番外結束吧



第67章 番外(一)
池井然這個名字是池井然自己為自己起的,那個時候他的身旁有一個池塘還有一個水井,連起來他覺得很順耳,所以就決定這麼叫了。

在擁有名字以前,他使用的一直都是代號。

不是那種特工的特別神秘的代號,而是被販賣的奴隸的編號。

池井然從小就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他沒有這樣的記憶,將他撿回來的人販子老大也不清楚,後來打聽了很久,池井然才知道自己是第一次出現時,身旁有著很大的貝克。

只是那東西被人販子老大順手撿回來然後賣了出去,他再怎麼找,也沒有找到它的消息,慢慢的,他也放棄了要找到自己身世之謎的念頭。

黑暗星域很大,每個地域其實都有具體的劃分,池井然從小長大的編號41號星球,是黑暗星域北域最大的交易市場,那顆星球之上什麼都有賣。

稀有的金屬,難得的收藏,精緻的寶石,人類聯盟最為寶貴的人魚,還有那些小小的獸人族女孩。就連外域,就是傳說中的外族的東西,他們也能弄到、池井然從小就長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很快就坑蒙拐騙無所不精了。

但是他依舊是個奴隸,只要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被拖去鑒別是適合做體力活動還是適合給那些花錢的老爺們做發洩的工具。

池井然比誰都早熟,在一次無意中接觸到海水發現自己是擁有魚尾的人魚之後,池井然就開始計畫逃離那個養大他的人販子。

那時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深海人魚什麼是人魚,這兩者有什麼區別,他只知道他偶爾見到的那些人魚會讓被流放的繁衍者們留下口水,會讓無數的人爭相競拍。這讓他更堅定要守住這秘密的決心,他很清楚一旦被發現等待他的,就是變成他人的禁臠,一輩子。

這種代價他這樣的人是付不起的。

所以他串通了那人販子的對頭,狠狠的整了那個人販子一把,在、成功拿到一筆資金讓自己離開了那顆星球。

說他冷血也好,說他恩將仇報也好。池井然從小到大,身邊多有的人教他的都是拳頭才是硬道理,他的腦子活,喜歡想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卻對這一點非常的認同。

自己的命運永遠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好的。

但是從那顆星球逃出去不代表一切就結束了,他所搭乘的飛船被星際海盜所劫持,因為他懂得討人歡心,被留在了海盜船之上打工。

這本來不是他的期望,但是一想到那些同樣被抓來的人都被交給了人販子處理,池井然就又開始慶倖自己的好運。

他的悲慘日子就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一般。海盜遊蕩于星際之間,在海盜船的日子讓他學到了很多之前所不知道的,其中就有關於人魚的事情。

他才明白,原來人魚是有劃分的,而他,是所有人魚之中最為高貴的深海人魚。

池井然對這個完全沒有概念,但是卻可以聽到深海人魚所享受的優待。他開始不動聲色的瞭解有關於外面那個世界的消息,慢慢才知道,原來黑暗星域只是小小的一角,外面的世界遠比他所知道要廣闊的多。他就像是這小小宇宙的一點塵埃,雖然與這些人有些一點小小的塵埃,但是實際上還是一樣的。

若是他不想辦法離開這片星域,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因為他太弱了,就算身為深海人魚的他擁有最強的精神力與異能,在面對擁有機甲的暴徒面前,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一年,還未長開他剛滿14歲,雖然頂著一張圓圓的包子臉暫時看不出長大後是何模樣,但是強盜窩裡,卻已經是正牌小白臉無誤了!

天有不測風雲,黴運纏身的他和他呆的海盜窩直接被官方的軍隊圍剿,池井然趁亂脫逃,雖然最後還是被人抓了回去,但是卻意外的得到了一台機甲。

可以說,天空王座的出現是池井然生命之中的曙光。

小小的玉扳指,放在了海盜王的寶藏之中是非常不起眼的,但是池井然一把抄就被他抄了起來。之後的事情似乎都變得簡單。

機甲認主,進行計畫,假裝被販賣的無辜少年。

池井然一直覺得他那張圓圓的包子臉給了他很大的資本。依舊還是靠著這樣一張臉,他取得了負責看守他的人員的好感。

事到如今,池井然算是知道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實力在黑暗星域是寸步難行的。所以他開始有選擇的挑選目標,在星域之中輾轉進行所謂的“賣身”活動。

只是靠他一個人是絕無可能越過遼闊的黑暗星域到達邊境線的,他對那裡的情況也是不瞭解的,那麼他能選擇的就是讓一個有權有錢的人帶他離開。但是那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帶著他的。

他把自己賣出去很多次,每次對方都沒有能忍到最後,當晚就像要動手強了他的人直接就被他奪取了周圍的氧氣憋死了,好歹忍了幾天的他也看得很開,畢竟他就是利用他們,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也早有準備,只是讓他們昏迷之後自己再偷偷離開。

再見到白曉以前,他的生活其實很單調乏味,輾轉了整整3年,他卻還是沒能離開最初的那塊區域。

會被白曉買走其實也是偶然,池井然也曾說過,他最開始目標本不是白曉,而是另一個富家公子哥,至少看上去就比一身便裝的白曉要有錢的多。

池井然那是的確是被白曉出手的豪邁嚇到了,雖然他把自己賣了很多次,但是都在對買主進行了許久觀察之後下的手,保證離開之後是沒有後顧之憂的,但是白曉只是當時的一個路人,他對於這個人,是完全不瞭解的。

偏偏,就是樣子的人,讓池井然體會到了一段與他成長經歷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以為白曉只是一時被色心迷了眼,畢竟已經長開的少年雖然是繁衍者的外貌,卻帶著普通繁衍者不能帶給人的感覺,那是深海人魚獨有的氣質。而打算將自己“出賣”的少年自然是不會掩飾這種獨有的氣質的,很容易就能讓一些普通的繁衍者上鉤。

可是白曉待他的態度,卻讓從小就長在黑暗之中的池井然見到了久違的光明。

他永遠記得他們第一次說話。他從與池井然合作的人販子的手中將他接了過去,沒有嫌棄他身上略有些破爛的衣袍,抱著他低聲對他說:“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事情了,我保證。”

白曉沒有告訴他除了他的名字以外的任何資訊,這在池井然看來合情合理,他也不會傻到對白曉發問,他只要知道白曉有能力將他帶到邊境去就好。而白曉展現的能力告訴他,也許他這次真是撞到大運了。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隨手拿過一旁的梳子,幫少年打理因為睡覺不老實亂翹著的頭髮,白曉神情柔和。

池井然下意識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掌心,隨後發覺這個動作有些超範圍,於是渾身僵硬著調整姿勢,白曉看他的動作實在是可愛得很,乾脆抬手將人攬在懷中,親了親他的額頭。

可以感覺到懷中人瞬間僵硬的身體,他垂下眸發問:“在我之前,有人對這麼做過?”

池井然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趕忙搖了搖表示他還是“清白”的。實際上在白曉之前的確沒人能讓池井然放鬆到這樣的地步,白曉的縱容與寵溺,溫水煮青蛙,顯然對付池井然這樣的人是有用的。

區別在於白曉以為自己煮的是被欺騙拐賣多次的內心脆弱封閉的小孩,而池井然是披著小綿羊白皮內力漆黑到了一定程度的熟練騙子。

這樣的一步步攻略蠶食人心的方法白曉很少用,可以說在見到池井然之前他從來就沒有為了一個人這樣深思熟略過,這種想一個人獨佔他的所有,為他處理所有的事情,讓他的身邊永遠自己一個人的心態有些扭曲,但是他卻一直都在放縱自己,因為相對的,池井然也在縱容他。

他以為那是池井然不諳世事相信了他覺得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信任,實際上只是池井然按兵不動的打算。

他們之間的相處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是和諧,雖然兩人各懷鬼胎,但是相處卻很是和諧。

池井然覺得白曉這個人有些奇怪,花了大價錢找了個祖宗回來養著,他覺得白曉每次看提要求的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任性的孩子,想多腦補的多,池井然就開始想,是不是白曉有一個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兄弟死掉了,而他把他當作了弟弟養著呢?

實在是因為池井然見的多了,就沒看過把情人當成祖宗一樣供著寵著的人,何況他還不是白曉的情人,只是他花錢買回來的比奴隸還不如的人。加上白曉看他的眼神太過柔和根本不夾雜什麼露骨的感情,對某方面是在遲鈍的池井然,完全就沒有把白曉是做法往是玩養成系上面想。

白曉則是抱著他還是個小孩子他還未成年不能嚇到他的心思,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所以有時候自製力驚人也是自討苦吃。

池井然是無意間表達了自己想要到邊境去看看的念頭的。至少在白曉看來一向無欲無求的小孩會對邊境那麼感興趣是難得的,所以他臨時申請了調令,順便請了假,帶著池井然踏上了前往邊境星域的路程。

白曉抽空也會和池井然講一講只是間隔了一片中央星域的加爾帝國的情況,他甚至承諾如果池井然想要,他可以帶他去看。

那時候的池井然正沉浸在小孩子的角色扮演之中不可自拔,那種被人疼著被人寵著被人容忍著,只是小小的一點念頭都會被人察覺然後實現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好,美好到他有時候會忘記他到底到白曉的身邊是做什麼的。

於是白曉的許諾驚醒了他。

在自由與被人寵愛之間他猶豫了很久,他貪戀白曉身邊的溫暖,卻不安著,是否對方只是一時興起。白曉從未對他承諾過什麼,他也從來都不覺得白曉欠自己什麼,思來想去,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理由要求白曉永遠這樣對待他。

所以兩相衡量之下,他選擇了自由。

那種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所掌控的,擁有自己獨立人格的日子,不用每天都擔心白曉不理了自己了怎麼辦,不用把自己裝作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孩。

白曉自始至終認識都不是最真實的他,這讓他覺得自己承受不起他給自己的東西,不管是感情還是物質,都讓他惶恐。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逃了。

逃的很是乾脆,完全利用了白曉對他的信任。

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逃離那個人所圈定的範圍,池井然發現自己已經傻到了一定的境界,白曉從來都不是他的整個世界,他也不是白曉的所有物。

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他在接受白曉的給予,白曉按照自己的心意,滿足的圈養著他,就像是寵物一般。

“這不是我想要的。”池井然對追來的白曉這樣說。儘管他並不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百分百展開的天王之王座雖然攻擊不是白曉機甲的對手,但是帶著池井然逃離是還是沒問題的,從頭到尾見證了這兩人的奇怪相處的藍空一直覺得,有些東西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只是看得再清楚,他身為機甲,卻還是很聽從主人的話的,兩人之間莫名其妙的決裂讓藍空覺得可笑,但是他也清楚,有些事情不分開之後好好去想清楚,對這兩人的將來半點用處都是沒有的。

生活不是傻白甜,只要每天甜甜蜜蜜就好了。

題目:耽美小說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2014/07/23 14:59] | 穿越重生 | TRACKBACK(0) | COMMENT(1)

<<重生之巨星法則 by歪脖鐵樹 | BLOG TOP | 撲倒 by風之天使雪(短文)>>
この記事に対する留言:

第68章 番外(二) 【白晓×池小鱼】最开始计划准备的时候,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庆祝我们相识两周年
池井然觉得他会相信白晓要玩小清新的自己真是傻爆了,会相信白晓不会对自己怎样的自己真是傻爆了,还把现在的白晓当作以前的白晓的自己,真的是没事没药可救了!
在一棵满是原始森林的星球,在原始森林的最中心生活,日子其实一点都不好过。至少池井然觉得自己快要被累死了。
打扫完整座木屋,安装智能程序,做饭,清理小木屋前的空地,去树林里挖小树苗种下去。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池井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而白晓在带他进来给他布置了这些任务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接下里的两天累得死去活来的日子,池井然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睡前对着天空那些闪烁着的星星默默流泪的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抛弃到了这颗星球之上。
其实白晓是让他来劳动改造的吧!!!!
池井然想这么大喊着发问,可又担心这声音把森林里他不了解的动物给引来,何况就算喊了,着森林里也没什么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半夜迷迷糊糊间,池井然发现小木屋的灯似乎是亮着的,从床上呆呆坐起来的他睁开眼就见到了已经完全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许多东西在摆放的白晓。
“白晓?”没有睡醒的状态之下,他显得迷迷糊糊的。
头顶之上那双熟悉的手掌动了动揉了揉他的脑袋,池井然下意识的蹭了蹭,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晚上好。”
看他傻笑的模样,白晓叹了口气道:“你还没醒?”
池井然摇了摇头,双手抱住白晓的腰整个人都挂到了白晓的身上。“我醒着。”搂着白晓腰的手紧了紧,池井然一脸委屈的说:“不要不要我……不要丢下我……”
白晓有些无奈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没成功,于是只能安抚某只半夜醒过来半醒半睡撒娇的人。“不会不要你的,放开好不好?”
池井然一用力,整个人直接就扑到了白晓的身上,被白晓接住之后他傻傻笑了笑,侧头就在白晓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之后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还是显得很委屈。“不要,一放你就走掉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被动物吃掉。”
白晓被他非礼了一口有些发愣,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他这一动手,池井然更加不满了,对着他擦掉的地方直接就是有口,像是不满足一般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像是在做标记一样。“不许擦。”
这下子白晓是真的无奈了,知道他这是被自己丢在这里两天有些怨念,只能是把人抱在怀中耐心哄着。“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只是我们事出匆忙没有准备东西,所以我去取东西了,你看那边都是,我们接下来要常住。”
池井然扭头看看不远处的所谓的行李,迷迷瞪瞪的问白晓:“常住?我们两个?”
白晓摸摸他的头道:“嗯,就我们两个。”
池井然傻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
白晓不知道他有发什么疯,只能是伸手帮他擦眼泪安慰道:“怎么了?嗯?我们两个住不好吗?”
池井然摇着头,抱着他的腰扑在他的胸口就开始哭,最开始只是小小的哭声,到后来哭声就越来越大。
“呜呜呜……你不可以不要我……呜呜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你还不要我……对不起!”泪水将白晓胸前的衣服都晕开了一块,池井然还在哀嚎。“呜呜不要冷着脸看我我好难受……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的……对不起别不要我呜呜……”
白晓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哭着,全程没有出一句话。
一直到池井然冷静下来眼睛红红的抬头看他,抽泣着声音有些沙哑,他才低声问道:“知道错了?”
已经清醒的池井然所幸破罐破摔,点了点头。
白晓看起来非常有耐心。“以后不会再骗我了?不会离开我了?”
池井然傻傻的点头,红红的眼睛就像是兔子一样,看人的时候很是可爱。
白晓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一手揉着他的脑袋,一手把人往怀里带。“今晚这么好说话?明天醒过来不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退脱掉吧?”
池井然赶忙摇了摇头。
“行了,不用一脸的委屈。”白晓低头吻了吻他。“想清楚了吗?觉得自己对我是愧疚?”
池井然有些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他这个,伸手摸摸自己被吻到的地方,他抓住白晓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说:“心跳很快……”
白晓浅笑乐道:“所以?”
“这是喜欢吗?”池井然继续问。“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就很疼,我当时也是想了很久……我很怕。”他忽然停顿下来,抬眼看百晓说。“知道我是一个怎样样子的人,白你就不会陪着我了……你会不喜欢……你把我的得到的温暖都收回去,就像你之前一样,用那样冰冷冷的眼神看我……那会让我的心很痛……”
白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头,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我一直在做梦……每次的梦里,不管是好梦坏梦全部都是你……美梦的时候你对我很好啊……一直很温柔的对我笑,噩梦的时候你就很凶了。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就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一样……然后我就被吓醒。”
他问白晓:“这算是喜欢吗?明明我看小梵和西泽尔之间,不是这个样子的……”
白晓没有想到今天会听到他这样的剖白,池井然所谓美梦与噩梦的区别让他忍俊不禁。抬手帮他把挡住眼睛的刘海往后梳,道:“不是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表达感情的方式。”
“这样。”池井然眨了眨眼,忽然前倾吻住了白晓的唇,贴了一会之后他呆呆开始说话。“我很喜欢白,很想这样吻白,白呢?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
他跪在白晓的怀中,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双唇没有离开,紧贴着白晓的唇就开始说话,磨磨蹭蹭的让人难受。
他靠得近,没法看到白晓眼中熊熊燃烧着的欲-火,居然还好无所觉的直接就开始说话。
白晓身体往后倾直接分开了两人。
池井然双眸一下子黯淡了一下来。“白不喜欢我这样子么……”他很是颓废的坐了下去,想要爬开白晓的怀抱。
但是却发现双手都被白晓拉住了,于是他用我很伤心不要动我的眼神看对方。池井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委屈看着人的时候,就差没在脸上贴上“我很好吃欢迎品尝”的标签了。
白晓觉得再忍下去自己就不是正常的繁衍者。
心上人就像是诱惑他一样的在他的面前,甚至还主动了,这种时候他要是还能忍,那他真的是活该单身一辈子。
“不是不喜欢。”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相反,我很喜欢,很喜欢。”
慢慢凑近池井然,他笑道:“今晚的一切责任都在你,若不是你一直缠着我不放非要告白,其实本来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的……”
池井然看他越凑越近,又听他说很喜欢自己那样做,所幸就自己上前贴住了他开开合合的嘴。
耳边是白晓的笑声,很压抑,还有一丝沙哑。
他说:“接吻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来教你,好不好?”
池井然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他,下一秒,自己的腰就被人紧紧扣住,白晓顺势将他放倒在床上,抬手描画他的眉眼。
“我等了很久了……”他笑着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在等你愿意真心把自己交给我的这天……我等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以为这个等待是无望的。”
池井然看他的眸光,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头满满涨涨的感情,只能是双手勾住白晓的脖子,把自己献上去。
“不着急。”白晓的声音消失在两人唇齿相接的时候。
这一天等了很久,准备了很久,但是发生的时候却让他有些无措。
就像是一个契机,让两个早就相许的人都明白了他们对对方的渴望,那种浓烈的感情,之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现在却汹涌奔腾,像是要把他们淹没一样。
本来只是打算再用温水好好煮一煮青蛙的白晓,直接煮成了熟饭,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池井然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这场本该早就打响的战争才落下帷幕。
相较于池井然的昏睡,白晓一夜没睡却显得生龙活虎。
将昏迷的爱人裹上浴袍,白晓直接抱着人除了小木屋。
早晨光芒一点一滴的照亮这颗小小的星球,小木屋旁的湖面之上,开始闪烁漂亮的光芒。
白晓抱着池井然一步步慢慢走下了湖中。
本来挑选这颗行星改造的时候,他就是想到池井然喜爱水的事情,池井然每天都喜欢花上一段时间泡泡水,所以挑选的时候,白晓对这一点特别的留意。
但是今天这一次的下湖却给他带了一点意外之喜。
怀中的人还在昏迷之中,下了水之后却奇迹的面容红润起来,本来白晓只是想站在浅水处帮他清洗一下,却不想原本昏迷着的人挣扎着直接落入了水中。
他一着急要伸手去捞,却不想带上来的不是那个有着一双漂亮长腿的少年,而是一条摆着鱼尾的人鱼。
将人紧紧全在怀中,白晓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耳后,池井然呼吸浅浅,带着淡淡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最大秘密就是这样暴露的。
因为被坐到体力不支而没有力量维持双腿,想想都很丢人好嘛!
“怎么办呢……”白晓的手拂过他漂亮的鱼尾,目光流连在那闪着光的鱼鳞之上。“我似乎捡到了很了不起的宝贝呢……”
睡梦之中的池井然无意识的哼哼了两声。
白晓笑了笑。
没关系,这个宝贝是他的,不管以前如何,以后他都会好好守护他的。
之前他在意的就从来都只是池井然这个人,与他到底有什么样子的身份无关。不过现在看来,也许他可以计划一下。
他们应该生几条小人鱼呢?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拉灯不解释


第69章 番外(三) 【白晓×池小鱼】也许他可以计划一下,他们应该生几条小人鱼呢~
天王之王座拼了命带着池井然离开了黑暗星域,之后的事情对于骗子池井然来说就简单太多了。
变卖了身上最后的东西,买来了光脑,池井然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加尔帝国的国籍。
池井然的曾用名有很多,因为黑暗星域的特殊性,就算他一天换一个名字也没人拦着他,池井然这个名字是在认识白晓之后取的,输入名字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就填入了这个名字。
就算是一段想要深藏的美好记忆吧。他对自己说,把名字留下来,总可以抵消那么一点奇怪的莫名的愧疚之感,还有那种奇怪的心情。
之后的事情就见打了很多了,因为并不清楚白晓的身份,池井然最开始那段时间是很紧张的,在白晓身边的那段时间研究的和光脑有关的技术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池井然很明白靠他一个人要在加尔帝国好好隐姓埋名当一个普通人很容易,但是他的机甲却不会答应,只要体验过驾驶机甲的感觉,谁人都会爱上。池井然放不下,他也从来都不是能够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的人。
在了解有关于机甲联赛的事情之后,池井然给人鱼联盟发去了一小段录像,他想要驾驶机甲就必须得到支持,人鱼联盟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支撑,毕竟他还有深海人鱼这样的身份,虽然他经常会忘记自己还有条尾巴……
这条尾巴只有在他体力不支需要泡一泡水的时候才会现形,这对于池井然来说无疑是很好的掩护。
后来的后来,二货性子不改想要和人鱼联盟的人好好玩上一趟的某人鱼,在到达学院联盟的第一天,就被盛予梵给抓住交了货。
再后来的一切都是意外的顺利,池井然能只身一人在黑暗星域流浪,自然不是真正的白痴,虽然他多数时间二的可以。
对于渃染的疑问,池井然想了很久这样回答他:“不是我想二啊……嗯,人总是要有伪装的,要是没有伪装我活到今天。我觉得按照这样的性格活着我很开心,所以我就这么做了有什么不对吗?”
“就像小梵梵,他和我一样都是隐藏身份吧,我最初是无意,他是一开始就有意。小梵梵其实也有伪装的,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是他的伪装,其实和他相处起来,比看上去要容易很多不是吗?”
渃染深深的叹气:“就算你装作很二是伪装,其实也有一点本□□……伪装再厉害,也不可能与原来的性格完全不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前线呢……”
池井然抱胸不满道:“现在要是站在这里的是小梵梵,你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渃染嘴角一抽:“伊泽勒司不是会让我担心的人!?”
“我看你现在就很担心他去地球过得很不好……”池井然坐了下来,双手抱膝道:“承认吧小渃染,你就是很担心小梵梵有没有被人占便宜,还有,你说小梵梵不会让你担心……”他一脸的你骗谁呢的表情。“你敢说他离开之后联系过你?”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渃染:“……”
双方对视,池井然表示他很无辜。
“不对。”渃染忽然说。“我们在讨论的是该不该待在战场的问题,和伊泽勒司殿下完全没有关系,就算你忽然牵扯到他身上,也没法说服我让你留在那里。”
池井然拍了拍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呢……这不是逼着我出大招么……”
渃染:“大招?”
池井然想了想,学着盛予梵平日里威胁他的时候的样子勾起了一抹笑容 ,想要邪笑但是效果显然不是很好。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笑的这么难看……”渃染在通讯那边捂着脸道。
池井然无奈揉了揉自己的脸道:“要是你不答应让我留在这里或者是上战场,还拿暴露我身份的事情威胁我的话,我就开着机甲冲进战场壮烈牺牲。”
渃染:“……”
池井然一脸严肃:“不要怀疑我的话的真实性哦,你们试不起。”
渃染捂着脸道:“这一招叫什么……”
池井然肃容道:“以命相要。”
“和谁学的。”
“你家伊泽勒司殿下。”
“好吧……我输给你了……”渃染想要吐血,觉得自己在这里操心这条人鱼简直是浪费时间,爽快挥手道:“你想干干嘛去吧我不理你了!”
池井然赶忙安抚小奶妈【不对】:“别这样啊……我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和小梵梵那样都不考虑你的想法就和人私奔的。”
这句话没说多久,他就在面对白晓时心甘情愿道:“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之后只是发了一条短讯,就和男人跑了。
渃染:“……”这年头深海人鱼都不可信啊说好的承诺呢(╯‵□′)╯︵┻━┻这这些人都在致力于把他逼成蛇精病吧!
明明之前那样憧憬着深海人鱼……现在三观却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
有些出乎池井然意料的是,白晓没有将他带回黑暗星域。虽然他在答应白晓的时候思路百转千回也想过回黑暗星域这件事情,做好了准备,却不想他们直接过了加尔帝国的军队直接就离开了战场。
坐在驾驶舱内一直没有回过神来的池井然很是不解,蓝空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那一脸呆滞的模样了,十分机智的就给白晓打了一个通讯。
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池井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在白晓面瘫着脸问有什么事的时候,池井然犹豫了一会,才问道:“我们要去哪?”
白晓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从前他们从来不是这样相处。
那个时候池井然是天然小白,只要白晓说的他都相信,不会去追问,也不会其半点的兴趣,因为那些到最后其实都与他无关。而白晓想的多顾虑的多,他一直再等池井然走出自己的那座小屋子和他开口,结果等到的却是池井然和他彻底的摊牌。
相较于以前,他们现在才是用最真实的面目在面对对方。
“现在还在打仗,你就这样做逃兵,可以吗?”池井然扭了扭头不想被男人注视。
白晓看了他许久,目光肆无忌惮像是要把之前欠下的全部看回来一般。“我是黑暗星域的上将,这样算叛敌,不算逃兵。”
“……”池井然呆着眨了眨眼,那模样可爱到让人想下手揉他的脑袋,但是白晓和他隔了一个通讯光屏的距离,手伸不过来。
“上将……”虽然不混军队,池井然也知道所谓的上将到底是怎样的官,他和白晓相处了很久,居然没有半点觉察出他身居高位身份不凡。“叛敌……”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白晓直至看着他,一字一顿:“因为有人说,他很想到加尔帝国来。”
池井然有眨了眨眼。“代价不会太大吗?”
白晓道:“不会,为了他,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他勾起嘴角,笑容淡淡的。“不过现在不重要了,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我想要回报,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拿。”
池井然垂眸,抬起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胸口的位置。
是错觉吧……他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很疼。为了白晓那种句话,也为了他自己。其实只要想到他们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就会揪痛。
那时候他就坐在他的怀中,笑容浅浅温暖天真和他说:“加尔帝国呀,那里一定是有光明的地方吧……我很想每天都要白天和黑夜的区分呢……”
可是,就算当时的他没有离开,他们也是没有未来的吧。
就算生活的再久,两个互相无法交付出信任的人,隐瞒着所有相处,想说有真心都让人生疑。
见池井然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白晓直接关掉了通讯。
他知道那个人不能逼得太紧,这样一步步慢慢来最好,不用着急,现在就在他手中,让他真正成为他的人,时间也不会太久。
虽然他不知道池井然真正的性格是何,但是其实只要把之前所有的记忆都回忆一遍其实就能读懂他这个人。
他是真的没有再他的面前设防,之前他看不出池井然要骗他不过是因为陷得太深了完全不愿意站在外面看清楚。
池井然就这样傻乎乎跟着白晓走,潜意识里,其实他是愿意相信白晓的。于是两台机甲在加尔帝国境内貌似随便的找了一颗星球降落,由白晓领路,池井然踏入了这一颗有着茂密原始森林的星球。
白晓准备的小屋就在森林的中间,这个星球的人似乎不多,颇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白晓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但是池井然一路都保持了沉默,只是抓着白晓的衣服闭上眼走。
只有闭上眼,他才不会下意识去记住这条进入森林的路。
白晓侧头看他紧紧抿着唇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将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拿下来,握在了手中。
池井然似乎全身都僵硬了,差一点走路就是同手同脚了,他闭着眼,自然看不见白晓嘴角露出的浅浅的微笑。
其实责怪的情绪他从来都没有,只是在最初知道自己被欺骗之后有过一时的气愤,恼怒与不甘,他放池井然离开,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一些。事实证明,就算这个人离自己远远的,他还是不能停止思念对方。
他们之间他是一见钟情,他陷得深,所以他受伤的重,但是他却从未后悔过。就算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在当时将池井然买下来。他想要这个人的心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不大的湖泊,小小的溪流,参天的大树,绿荫笼罩之下的木屋。耳边传来了阵阵鸟鸣,蝴蝶追逐着从从眼前飞过,小鱼跃出湖中,鱼鳞在闪出漂亮的七彩光芒。
“这里……”池井然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从再见到这个男人的开始,他就一直都在发呆。
男人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淡淡对他说:“接下里我们要住的地方。”
池井然点了点头,就听到他的声音若有似无,几不可闻。
“最开始计划准备的时候,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庆祝我们相识两周年。”
池井然默默红了眼眶,低下头去,盯着地面默不作声。


第70章 番外(四) 要是我哥哥改变主意不嫁你了。
泽维尔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如眼前这般的奇怪,在他的传承之中,人类还被局限在那颗小小的星球之上。
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四周寂静只有他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糟糕,本该有人陪在你的身边等待你的苏醒,但是你睁开双眼,却见不到那个人,甚至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
这个星球也已经荒芜人烟,冰川覆盖了整颗星球,还说之中没有了获得生物,独独他一个人,被封印在这颗星球之上,慢慢等待。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初次觉醒,二次觉醒之后,他忽然就可以感应到那遥远的地方另一个人的苏醒。那种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明明是初次接触,他们却像是相处了千万年一般。
他想,他应该会来找他的。
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耐心等待,于是细心构建了飘渺的梦境,因为距离遥远,他最多只能在那人的睡梦之中为他轻轻哼唱。
真正接触到他,那熟悉的称呼真正脱口而出,他才知道那个人是从自己身边消失的人,他最亲爱的兄长。他们本来是最亲密无间,相互陪伴成长的人,但是他的哥哥却因为奇怪的原因消失在了他的身边。
等到他真正醒来,哥哥却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盛予梵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软软的短发触感很好,盛予梵在他的身旁坐下,问他:“不开心?”他拉过少年的手包裹在手中。“你从醒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坐在高塔之上摇晃双腿的少年比之盛予梵要软上许多,虽然两人的长相有六七分像,但是不知为何,少年醒着的时候,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同的,不仔细研究两人的长相,你甚至不会觉得他们有相同的地方。
泽维尔瘪了瘪嘴,不高兴道:“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抢走哥哥的人。”
盛予梵手下一顿,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喜欢这里?可是泽维尔在其他人的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呀,一直笑的很温柔呢。”
泽维尔咬牙,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简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泽维尔还是很有礼貌的……何况他们很照顾哥哥,我能够醒来也是他们照顾。”他垂眸,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情绪低落。反手用双手包住盛予梵的手,泽维尔怨念道:“可是再好……抢走了哥哥,我就不喜欢……”
盛予梵可笑不得。“他们?你针对的其实是一个人吧?”
泽维尔瞪圆了眼,气鼓鼓的看起来很是可爱。“哥哥明明就知道我什么意思!我才睡了一觉,醒来哥哥就变成别人的了!我讨厌他。”他换了坐姿背朝盛予梵,表示他的反抗。
他在等,等盛予梵安慰他。但是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身边人说话,于是只能惴惴不安地扭头偷看。
刚扭过头,脸就被人盛予梵伸手捏住了。“泽维尔在吃他的醋?”
被捏着脸完全没办法说话的人:“……唔!”
盛予梵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觉得你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泽维尔揉着自己的脸闷闷道:“嗯,人模狗样的。”
盛予梵被他的用词逗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好看,泽维尔盯着自家哥哥的笑脸,不由得也勾起了笑容。
盛予梵笑完之后,重新拉住了泽维尔的手,想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糟。”
泽维尔的眼睛亮了亮,巴不得自家哥哥下一秒就拍桌子决定他们两个连夜离开,但是很遗憾,盛予梵只是在回忆过去,完全没有动了离开念头的样子。
“用人模狗样还没法形容的糟糕。”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有些人偏偏缠人的厉害。泽维尔在不知道他们已经要结婚之前,是不是都觉得他很正经?”
“在那之后就觉得他十恶不赦了。”泽维尔咬牙切齿道。
盛予梵托着腮道:“实际上在这段恋情之中他付出了很多。而我从来只是接受他的给予,感情也是,其他都是。我从来都没有为这段感情付出什么,但是我不觉得他付出那些就是理所当然。”
身为小孩,泽维尔实在不懂得自家哥哥想要表达的意思,只能歪着头看盛予梵。
盛予梵继续道:“这样的感情其实是不对等的,矛盾终究还是会出现,他永远都在担心我是不是会忽然离开,就像现在,躲在不远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地看着我们。”
泽维尔抬头四处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的柱子后看到男人的脸。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对他报以善意的微笑,目光却自始自终都落在了盛予梵的身上。泽维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有些不甘心的哼了哼。
“泽维尔,我想给他一点安全感。”盛予梵无视不远处那灼灼的目光继续道:“至少,在他没有放弃我之前,我不会背弃他。所以,就算是你很不高兴,哥哥也还是要留在这里……”他微笑。“我喜欢他……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变成我爱他。”
泽维尔有些不甘心,明明最开始哥哥只是他一个人的,现在却要与他人分享,显然在这分享之中他并不占大头。
盛予梵又抬手揉他的脑袋。“泽维尔也要长大,有一天也会离开哥哥,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应该就能明白哥哥的心情了。”
泽维尔有些不甘心的站起来,道:“我不会,我才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才不要!”
盛予梵无奈与他对视,然后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跑开。
西泽尔这才从不远处的柱子那里缓步走来,见盛予梵一脸的无奈,奇怪道:“你们说了什么?他跑得很快,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盛予梵叹气道:“要是你等了很久的人,在你沉睡过去的时候忽然间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明明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现在中间却横插了另一个人进来,你还会开心?”
西泽尔委屈道:“我怎么听这话意有所指?……难怪他最近看到他都不朝我笑了……”
盛予梵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道:“你最近有遇到他?他每天都在皇宫里乱跑……明明叮嘱过不要的。”
西泽尔帮他理了理身上穿着的礼服,笑道:“我在忙着婚礼细节,他就一直跟踪我,脚步倒是很小心,不过藏起来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地方。”
“跟踪你?”最近很忙,泽维尔知道他要结婚之后就一直在和他闹别扭,盛予梵常常会看丢他,没想到跑去跟踪西泽尔去了。“呵,他刚刚和我说你人模狗样呢,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他看见了?”
西泽尔眨了眨眼,搂住盛予梵的腰就开始喊冤:“冤枉呀亲爱的,我明明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你在怀疑我的真心吗?”
盛予梵神色古怪:“他不会看到你对我耍流氓了吧……”
西泽尔:“……”唉?
盛予梵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泽维尔的问题先解决了才能好好结婚。“唉……我还是在和他谈一谈吧……你们两个都是我很在意的人,要是没办法和平相处,那以后的问题一定很大。”
西泽尔拉住他的手道:“父后在找你去试礼服,你去父后那边吧,我去找他谈谈。”
盛予梵打量着西泽尔,西泽尔表情真诚。
盛予梵想了想道:“你要是真的能让他不要对你抱有偏见那就去试试吧……替我和他说,我不会丢下他的。”
他知道泽维尔现在的心情,他是泽维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牵绊,但是泽维尔却不是他的唯一。
在泽维尔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应该也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上除了西泽尔这个所谓的未婚夫,还有其他在意的人,这让泽维尔不安与惶恐,他在害怕自己的地位会被其他的人所取代,西泽尔就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
所以他才会对西泽尔有如此明显的敌意。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泽维尔接下来的生活会出现问题,他在抗拒融合进这个世界,若是不解开心结,盛予梵担心他会再一次将自己封印。
他在意的事情太多,而泽维尔只在意他一个,,这本身就让他与泽维尔的沟通产生了问题,泽维尔不会愿意听他的话,因为他一直下意识的在抗拒。
西泽尔凑近吻了吻盛予梵的侧脸,笑嘻嘻道:“行了我会搞定他的,老婆大人你就放心好了。”
盛予梵当场就拿冰块砸他。“再叫一声老婆试试?”
对家暴显然乐在其中的西泽尔躲过了冰块之后又在盛予梵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跑:“亲爱的待会见!”
泽维尔没有跑远,就这几天对他的了解来看,西泽尔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躲起来偷窥他们两人互动的泽维尔。
少年已经不打算维持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笑容了,对着西泽尔直接就冷了脸,看起来被他刚刚调-戏盛予梵的举动气得不轻。
“嘿,小人鱼,和我谈谈,要吗?”西泽尔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只能是开口直奔主题。
泽维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扭过头来瞪西泽尔:“要谈什么跟上来!”
西泽尔跟在他的身后笑得从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更知道你现在婚礼之前怂恿你哥哥逃婚。”
少年的脚步慢了下来,扭头奇怪的打量他,像是在好奇为何自己没说,对方却如此清楚自己的目的一般。
西泽尔看他呆呆的样子觉得错过了媳妇小时候有些遗憾。虽然他家媳妇就算是小时候也不会露出这样傻傻的表情。
“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西泽尔跟着他歪头笑。“泽维尔是想要你的哥哥属于你一个人,还是想要他幸福?”
泽维尔被问住了,等了许久才有些底气不足道:“哥哥属于我一个人,我也属于哥哥一个人,我们都会幸福!”
西泽尔抬手狠狠揉他的脑袋笑道:“你看,你自己说话也没有底气。”
泽维尔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别说的好像你能给他幸福一样。”
西泽尔笑了笑,两人正好走到了围栏旁,他所幸就直接爬上了横栏坐好,招呼泽维尔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幸福,但是只要他在,我就会很幸福。”
泽维尔学着他翻身上横栏的样子想要坐上去,但奈何身高不够,跳了两次也没能坐上去,听到西泽尔的话他又哼了一声,非常的不满。
西泽尔看他小短腿一跳一跳的模样着实可爱,忍俊不禁之后只能是跳下来把他抱上横栏,泽维尔挣扎了两下乖乖坐好,只是抬着头不去看西泽尔。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害怕你哥哥被我骗,骗身骗心。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多脑补的从哪里来,但是我可以保证,今生今世,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不会背叛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泽维尔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接近我哥哥的目的何在……你们祖上就有人妄图弑神,你其实是想要我哥哥的神力吧。”
“把‘的神力’去掉。”西泽尔被他这样说依旧笑容不变。“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哥哥。其实你已经知道他不可能和你一起离开。”
“我猜你想的是离开之后你们一起回到母星,因为你已经醒来,所以母星正在回复生机,你们可以在上面隐居,等待母星的一切复苏,对吧?”
泽维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想要独占他,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谁可以独占谁。”西泽尔柔和了眉眼和已经略显迷茫的小朋友谈心。“就像我,我也想要独占你的哥哥,但是我知道他还属于泽维尔,他是泽维尔的哥哥,他也属于渃染,他是渃染的殿下,他属于很多很多人,没办法被我一个人占有。如果强行改变独占他,那么我不可能得到他的全部。”
泽维尔眨眨眼,觉得这个人显然是经验之谈。他没有西泽尔想的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失去他的哥哥。
“就算我们结婚了,他还是泽维尔的哥哥,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西泽尔帮他顺了顺头发。“他说过,在他心中的排位里,我是排在你的后面的,这样子你还不开心吗?”
泽维尔一愣。“你排在我后面?”
西泽尔点了点头。“怎么,很震惊?你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是谁都无法取代的,不是吗?”
泽维尔垂眸,西泽尔那句“谁都无法取代”显然取悦了他,也说中了长久以来他的担心。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了许久,终于,少年抬起了头来。他的眼角微红,但是嘴角却翘起:“你会让他幸福的对吧?”
“我一直在这么做。”
“如果有哪一天你让他伤心了?”
西泽尔笑容浅浅,却无比的严肃。“不会有那一天,除非我死了……”
泽维尔哼了一声,从横栏之上往下跳。“勉勉强强吧,要是我哥哥改变主意不嫁你了,我会马上就把他带走的哦!”
西泽尔也跟着从上面跳下来,应了一声。“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岚同学的留言,觉得有点萌=W=
【泽维尔:一醒来发现哥哥嫁人了,肿么破?急!在线等】
【渃染:我们正在商量抢婚,小殿下要一起吗?】
【池井然:(╯‵□′)╯︵┻━┻小梵梵要结婚了没人告诉我】
【池煊:路过打一下酱油】
【霍尔:分分钟秒掉新郎】
【西泽尔:小舅子么么哒,这种时候只要安静的祝我们百年好合就好了=W=】
【盛予梵:……】


第71章 番外(五) 盛予梵:“你躺着,我来。”
“忙了半个月都没见你有什么异常,现在知道紧张了?”西泽尔将人半搂在怀中,抬手戳了戳盛予梵的脸。
盛予梵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声道:“我没有紧张。”
西泽尔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标准的调戏姿势,低头和他接吻,声音带着笑意:“可是你已经烦躁了一天了,也整整一天,没有出房间了。”
盛予梵恶狠狠地咬住了他在自己口中肆虐的舌,见到西泽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才眸光微闪,伸手推开了他到一旁坐下。“我承认我现在很烦躁,所以你现在最好别来挑衅我,不然明天的婚礼有没有新郎可不好说。”
西泽尔舔了舔嘴角,虽然盛予梵没有下口太狠,但是到底还是被咬了。他看起来有些委屈,在盛予梵身旁坐下,道:“为什么结婚还要遵守什么奇怪的礼节……我都三天没见你了……”
盛予梵手下一顿,扫了他一眼:“哦,你不说我忘了,艾达殿下说不让你见我的,现在你在这里算是什么?”
西泽尔眨了眨眼睛卖萌。“我怎么可能同意三天不见你这种事情,有听说你今天整天都没出门,担心你所以才偷溜进来的。”
盛予梵侧着头打量挂在房间一侧的那件白色的礼服,那是他明天婚礼要穿的衣服。“你真的决定不告诉他们我是深海人鱼?”
“这件事情没有必要让太多人知道。”西泽尔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不是轻易揭露出去。”
盛予梵抿唇:“这不会对你不公平吗?你……”似乎问题很不容易问出口,但是盛予梵纠结了许久,还是开口道:“若是我在他们的面前是繁衍者,那么孩子怎么办?你不想要小孩?”
他知道这个世界对小孩的珍稀程度,人鱼的金贵本来就在他们可以繁衍后代这一点之上,若是不向公布他是深海人鱼的身份,说明西泽尔暂时是不想要孩子的,因为王室的孩子,只要出生了,就没有一直隐藏着的道理。
西泽尔似乎诧异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挪到盛予梵的身边把人抱到了怀中,两人面对着面,西泽尔笑着用鼻尖亲昵的磨蹭盛予梵的脸,压低的声音带着丝丝喑哑。“亲爱的愿意为我生一条小人鱼,或者一个小繁衍者?”
盛予梵想直接把人推开,但是稍微一动,就发觉腿下有什么半硬着东西正抵着他,他抬头看西泽尔,不难看出他眸中压抑着的情-欲。
盛予梵冷下脸来道:“呵,谁想给你生你就找谁去吧,反正我不会。”
西泽尔早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答应这件事情,他也知道盛予梵已经知道他点了火,虽然是婚礼前夜,但是他其实不是什么讲究的人,蹭了蹭盛予梵的脸继续毫无节操道:“不着急,这种事情不是想要就有的,亲爱的想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种明显暗示的话被说了出来,就算是盛予梵也难以避免的耳尖染上了一缕绯红。他侧开了头去:“明天就是婚礼,按照礼节,你今晚要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我的元帅大人。”
西泽尔打量着他侧脸的轮廓,越看越觉得欲罢不能,干脆凑上前去又亲了一口:“没关系,我保证早上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我是在我自己房间的。”
腿下的那物似乎又立起来不少,盛予梵只要一动,就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东西又胀大了一圈,他眯起眼来打量西泽尔:“我看元帅大人好像有点不冷静,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冰块,可以降降温。”
西泽尔动作一僵,当即搂住他就直接把人带到了床上,撑着手俯视他:“我会变成这样可都是亲爱的你引诱的,你要负责。”
“你自己的把持不住就不要说的这么振振有词。”盛予梵想要坐起来,西泽尔却直接拿开了手,他的床不大,两人倒在床上的样子倒是很和谐,一手压着他的腰,西泽尔道:“我今晚不会动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因为压抑着*而有些沙哑。“只是不想你太过紧张,婚礼这种事情虽然一辈子只有一次,但是你也不用太过紧张,记得,有我在。”
盛予梵面上不显,但是心情却是一松。
在他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的确听说过有人会有婚前恐惧症,虽然他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但是面对第二天的婚礼,说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
婚礼的行程在这个月里已经确定了无数遍。流程意外的简单,他留在高塔,西泽尔第二天早上来接他;接下来他们要到加尔帝国的宗祠去祭拜,从宗祠离开就参加皇室举办的婚礼舞会;跳过第一支舞后他们可以有休息时间;下午他们要到那位老人住的那座城堡接受神明的洗礼,本来这样的环节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但是盛予梵的身份不宜太多人知道,艾达和他商议之后也觉得这一个行程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到后来也没有修改;晚上参加皇室举办的游行,只要坐着悬浮花车在首都星的皇城游行一周,接受得到消息已经前来观礼的民众们的祝福就好了,那之后他们两个就可以功成身退。
这已经是简化到最简单的流程了,艾达替盛予梵考虑了很多,婚礼的流程也一直都有与他讨论,盛予梵甚至将行程表背了下来。把自己关在房中一天,只是他不适应那种明天就成为了别人生命的一部分,从明天起,他所有的一切都有另一个人为他分担,他们从两个独立的个体变为整体,那种名为夫夫,实际上就是家庭的关系,让他有些踌躇。
不得不说,西泽尔和他说的这些话,让他放松了许多,至少没有一直在思考,结婚之后他们会面临什么。
西泽尔看他目光直直一直发着呆的模样笑了笑。把玩着他齐肩的微卷短发,西泽尔笑道:“不用想太多,明天全程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所有的人都会祝福我们的……别紧张好不好?我真的有些怕你想不开拉上我小舅子然后就逃婚了。”
盛予梵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不会反悔。”
西泽尔笑容更盛,把盛予梵整个都圈入怀中。“我以为你答应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盛予梵回想了自己答应他嫁给他的时候的情形,这下子是彻底没法冷静了,脸颊微红,他抬起手来,西泽尔身上已经覆上了冰层。盛予梵咬牙切齿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这么想我逃婚?”
西泽尔知道逗过头了,赶忙赔不是,亲了亲盛予梵的侧脸他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一个翻身坐起来,西泽尔轻松就挣开了那薄薄的冰层。“我知道你不会走……亲爱的向来说一不二。”
盛予梵冷眼看他。
西泽尔厚着脸皮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道:“行了,我该走了宝贝,好好睡一觉,就算明天就要星际大战,那也还有我,懂?”
盛予梵赏了他一个白眼。“不要那么叫我,恶心。”
西泽尔拉着盛予梵的手来了一个并不规范的吻手礼,道:“遵命,我的神明大人。”
盛予梵一阵无语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什么么空间异能的用处变成了随意开关空间进入别人的房间了,他算是知道当初西泽尔是怎么潜入加尔帝国学院院长室的了。
*
第二天吵醒盛予梵的是泽维尔的敲门声,他昨晚真的一夜好眠,甚至连梦都没有做,真的是很自然的入睡,醒来之后整个人也很精神。
开了门之后才发现渃染池煊还有渃炎还在。
看他他疑惑的目光,渃染耸了耸肩道:“我们来陪泽维尔殿下做娘家人,池殿下因为联系的太晚了似乎不能来,我顺便给他录像。”
盛予梵:“……”他看他们不是想问这个……什么叫做娘家人……现在这个年代还存在这样的概念?
泽维尔已经进到了房间里面,拿着盛予梵要换的衣服志气满满道:“我哥哥的婚礼我们这边就算输了场面也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盛予梵不知道西泽尔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总之在他们两个谈完之后泽维尔对这件事情态度总算没有那么的抗拒,虽然他还是一直在和西泽尔对着干,不过也只是些孩子气的小动作,西泽尔都乐意配合着他,盛予梵就不好再说什么。
看这群人亮晶晶的眼睛,盛予梵叹了一口气道:“今天会很忙,希望今晚之后你们还会这么有精力。”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西泽尔的礼服是黑色的,他的是白色的,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裁剪不知为何穿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就硬生生出来了两种不同的感觉,不过却异常的和谐。
加尔达一族的宗祠就在皇宫之中,那里平时是禁地,除了住在其中的几位长老之外平日是拒绝让其他人出入的,但是今日大门敞开,已经被西泽尔私底下剧透了盛予梵身份的大长老一身白色长袍,手拿着厚重的族谱站在宗祠的中央,脸上的神情庄严肃穆,却带着喜气。
盛予梵与西泽尔一一参拜过祖先,其中有一些就是那一代的守护者,虽然的身份不同,但是看着这些人的名字,不知为何盛予梵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中午的皇室舞会不对外开放,只要受到皇室邀请的人能够参加,大臣们的家眷以及人鱼联盟的长老们都到场了,第一场舞跳完之后盛予梵还专门感谢了他们。
这些人都是担心他不暴露身份会在婚宴之上吃亏的,虽然做的不动声色,却是真的没有哪位大臣或者说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他。
短暂的午休之后一行人启程前往禁地,因为这本来就是祭师住所的关系,能够进去的只有盛予梵与西泽尔两人。
祝福的仪式很简短,所谓的赐福其实就是两人在神明面前立下誓约,但是盛予梵本身就是神明,誓约这种东西立不立关系不大,所以他休息了一下午,托着腮看老人家教育了西泽尔一下午。
到了晚上的花车巡游其实才是最耗费的体力的。
不管是什么事情,民众的观念之中,一向是又热闹凑就是好的,何况因为这场婚礼不少人都拿到了假期,狂欢起来可以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盛予梵只是站在花车之上都觉得自己被那股热情杀到了,一圈下来简直是精疲力尽。
倒是他们回去之后渃染还有泽维尔说要出去玩,看泽维尔因为兴奋而红起来的小脸,加上身边又有渃炎跟着,盛予梵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整个首都星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就算是在城堡之内也可听到狂欢人们发出来的声音。
盛予梵洗完澡坐在床上发呆,西泽尔敲他的脑袋笑道:“在烦恼什么?”
盛予梵眉头皱着道:“这么吵,今晚怕是不能好好睡觉了。”
西泽尔手下微停,然后直接就把坐着的人扑倒在床上,蹭了蹭盛予梵的低声道:“那我们就不睡觉了……做些有益身心的运动如何?”
盛予梵嘴角微微翘起,翻身直接坐到了西泽尔身上,眼中似乎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行,你躺着,我来。”
西泽尔仰视着他的面容,眸中满是迷恋:“……遵命。”
----(完)-----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引用 URL
http://funeko801.blog.fc2.com/tb.php/20-be7c8447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